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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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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樊猙伸手憐愛的撫摸著風無行驚慌的面容,輕聲安撫:“沒事,只是一個夢,你現在已經醒了。”

這是樊猙做了二十幾年的夢,風無行意識到這點,指節捏得咯吱作響,本打算揮出去的拳頭到底緩了一下,沒有動。

昨晚的記憶碎片轟然炸開,風無行低下頭,看著身上的狼藉,臉色紅白交錯。

“師尊,還疼不疼?” 樊猙的聲音愈發溫柔,帶著顯而易見的討好,“徒兒給你上藥吧。”

“滾。” 風無行怒吼出聲,方才覺自己嗓音如宿醉般的沙啞,驚得沒敢看樊猙的眼睛。

“抱歉。”樊猙松開環著他的手臂,平靜的為自己的“罪行”道歉:“我實在是……沒有忍住。”

“閉嘴!” 風無行強忍著渾身的酸脹不適,猛地翻身跨坐在樊猙腰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瞪著他,“屠鯨薩迦的傀儡是怎麽回事?你這幾年到底在做什麽?都給我交代清楚,否則門規伺候!”

男人居高臨下,斑駁的印跡遍布白皙胸膛,淩亂的發絲尚且沾著兩片糜爛桃粉的花瓣,還是跟當初一樣,故作兇惡的表情下滿是溺愛。

樊猙的心臟不住狂跳,眼眸深暗,喉結微滾,幹脆閉上眼睛。

風無行卻敏銳地察覺到身下的異動,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可是下一秒,便聽得樊猙淡然回答他的問題:“師尊想知道我離開的那幾年做了什麽?”

話說得沒有情緒,風無行卻分明從他的臉上看到委屈和埋怨。

先前,他確實沒打算認回這個 “孽徒”……

一絲內疚剛從風無行心底浮起,立刻被他狠狠按死——該死,這種大逆不道的狗東西,認回來是準備給自己上墳用的嗎?

正思暗罵間,風無行忽然感覺身下的異動愈發明顯,臉頰頓時發燙,他渾身倏然緊繃,咬牙低喝:“好好說話,別亂動!”

“徒兒倒想好好說。” 樊猙閉著的眼簾輕輕顫了顫,嘴角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可師尊這般騎在我身上,實在讓我無法靜心。”

風無行氣得牙根發癢,猛地從他身上爬起來,背過身去,聲音又急又兇:“我要洗澡!”

“好。”樊猙睜開眼,略顯遺憾的註視著男人微紅的後頸,“這就給師尊安排上。”

風無行沒有起身,反而是垂眸往身下的床看了眼。

這張床昨晚不存在,他醒來到現在,才發現自己一直坐在床上,甚至還鋪著張毛絨毯,難怪一點不硌……

下一秒,絨毯化作泛著淡淡水汽的池面,溫熱的水流漫過腰際時,風無行僵著脊背沒動,指尖下意識蜷縮起來。

水流輕輕晃動,像一雙溫柔的手掌,將飄落的桃花瓣推到他手臂上,粉紅一片,襯得肌膚愈發瑩白。

桃花樹後,兩個白蘑菇和一只綠蒲團蛄蛹出來,立刻接受到樊猙威脅的目光,又 “唰” 地鉆了回去。

風無行:“……”

莫名有點羨慕這些能隨時躲起來的小東西。

他擡起頭,恰好看見樊猙跨入浴池的身影 ——流暢有力的肩背線條,脖頸處還留著昨夜被自己抓傷的痕跡,此刻浸在水裏,紅痕更顯刺目。

風無行不自在地挪開視線,往下滑坐,只露出個腦袋靠在玉池邊緣的樹幹上。

樊猙挨著他坐下,兩人的肩膀輕輕相貼。

“師尊的腰可還疼?” 樊猙的聲音在水聲裏低了幾分,帶著點刻意放柔的意味,“要不,我幫師尊揉揉?”

風無行剛想拒絕,就聽見水花輕響,一只溫熱的手就輕輕覆上他的後腰,隨著對方的拇指按下,那個最為酸脹的地方,又痛又麻的異樣感瞬間蔓延開來。

“嗯........”風無行發出模糊暧昧的輕哼,隨即咬住嘴唇,狼狽推開他的手,氣急敗壞:“說正事!”

樊猙微楞,仔細打量他泛紅的耳根,過了會兒才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低啞的應了聲“好。”

*

“其實六年裏,我只做了三件事。” 樊猙褪去了方才的戲謔,多了幾分認真。

“六年前,離開天樞宗之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魔域尋找自己出生的地方。”

風無行霍然看向身旁的青年。

樊猙偏過臉,目光與他撞個正著,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師尊以為,我已經放下了?”

風無行嘴唇微動,沒有說話,他確實是這麽想的,正因如此,才會有猝不及防的悲傷無聲的在心底蔓延。

原來那件事在樊猙心裏,從來沒有過去。

池水輕輕搖曳,細碎光斑映照在桃花眼眸裏,風無行臉龐被水浸得瑩白如玉,眼尾微紅帶著沮喪感,淩亂潮濕的烏發從臉頰垂落脖頸到達鎖骨。

那樣珍貴的脆弱就近在咫尺,是只要一伸手就能攬入懷中盡情安撫和享受到的珍寶……

樊猙垂下眼簾,轉回臉,對著縹緲的霧氣,面無表情地繼續:“我去了趟洞城,借著解春眠的幫助進入禁地,可惜當時沒有碰上狙如顯形,只是看到墻上的壁畫。”

風無行眸光一凝:“所以你早就知道丘山岳?”

“解春眠對他了解不多,我是後來才慢慢起了疑心。” 樊猙笑了笑,目光落在他緊繃的側臉,“師尊不可懷疑我的用心。”

沒有聽到風無行的回答,樊猙又忍不住側過腦袋看風無行。

他的師尊臉色深沈,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樊猙只得發出聲音引起他的註意:“從洞城離開,我去了趟仙盟,本是想要查一查二十五年前,是誰告密說解春眠在召喚禍世邪祟,又慫恿仙盟去剿滅洞城。”

他勾唇冷笑,語氣裏滿是譏諷:“仙盟長老認為我不配見他們,我一直站在仙盟大門口,一直站在那裏,直到第三天…….我看見了歐陽曼月。”

風無行指尖微動,眉頭皺了皺。

不知道為什麽,當樊猙和巳獵烏德合二為一時,他就覺得,歐陽曼月這四個字聽起來有點刺耳,讓人心裏惴惴的。

“她看見我第一眼,就立刻抓住我的手,說有事情要跟我說。”

風無行眼尾繃得鋒利起來,語氣中不自覺帶上點不悅,“她抓住你的手?”

然而這時,樊猙的手在水下伸向風無行,抓住他的手,手指深深插進去每一個指縫,十指緊緊交扣,不留一絲縫隙。

風無行猝不及防,楞了兩秒,忽而胸腔湧起煩躁,甩開他的手,“你們就是這樣牽手?”

“當然不是。”樊猙仔細打量對方不知不覺聚攏的眉心,嗓音慵懶,“只是忽然想牽你的手。”

煩躁瞬間消失,風無行臉頰滾燙,到嘴的話咽了回去,湧起一陣懊惱——啊!我當初怎麽會覺得他去到外面就是羊入虎口,小白狗進了狼窩?

他分明就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惡狼!

風無行憤憤道,“然後呢?”

樊猙腦袋靠在寬大的樹根上,面帶笑意:“她說我是她要找的人,我們互為情劫之人,只要結為夫妻,天地交合,三年內就能飛升。”

樊猙說完,又偏過頭去,發現風無行無動於衷的板著張臉。

過去的風無行,大部分時候都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但要是碰上自己被人欺負,他就會板著個臉不說話,像現在一樣。

風無行淡淡:“然後呢?”

樊猙不再故意逗他:“她說,得等我能夠熟練掌握天罡邪亓再進行,否則有害無益。”

風無行面無表情:“再然後呢?”

“她帶我去荒北。”樊猙水下的手又牽住他的手,帶起一圈細碎的漣漪,“她說荒北天寒地凍,罡風凜冽,最合適用來修煉天罡邪亓。除此之外……”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風無行微緊的眉峰,“那裏還藏著一份古老法訣,得從一頭遠古異獸的遺骸上取。”

“龍燼?”風無行註意立刻被轉移。

“正是。” 樊猙唇角彎起淺淺的笑,少年得志的銳氣盡顯,“鏡湖嵬山的寶物傳說不假,只不過早就被我取到手了。”

龍燼……風無行臉色深沈,面對那樣的兇物,就算能僥幸得手,過程必然艱險萬分。

風無行忍不住打量樊猙,青年下頜線繃得利落,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上還沾著未幹的水汽,往下望去,昨夜被他抓傷的紅痕赫然停留在飽滿的胸肌上。

他是我的徒弟……他也是與自己在荒北帳篷裏一夜露水情緣的巳獵烏德,這個認知在風無行心中愈發清晰起來。

昨夜抵死糾纏的激烈、滾燙的肌膚摩擦、還有對方在他耳邊那些大膽外露的調戲之語,此刻全順著那些個抓痕湧上來,臊得他心口發顫。

風無行猛地移開視線,心中暗罵——到底怎麽回事?他連致命傷都能修覆,為什麽抓痕還在?

“我拿到東西,在荒北住下潛心修煉,直到一年之後,屠鯨家族滿門被滅,龍燼被盜,荒北軍越過灰豊河,南寮王駕親征……”樊猙回憶著過去的事,神情專註,沒有註意到忽然自己煮熟的“蝦子”。

風無行強行把心神拉回來,立刻反應道:“真正的歐陽曼月是死在那個時候嗎?”

“我們同在荒北,但她與我並非日日想見,那段時間,荒北兵荒馬亂,我幾個月不見她,當時我並不以為意,等到白武帝平定戰亂,歐陽曼月來找我,雖然言行未曾出差錯,我依然感覺出一絲異樣,此後她便以掌門有令為由,回到玉清宗去。”

樊猙有意解釋,“我並未在意,是以將此事拋諸腦後,繼續留在荒北修煉。”

“這便是我下山之後做的第二件事。”樊猙看向風無行:“很無趣吧?”

風無行被火燙到似的,偏過臉去,目光緊緊盯著面前漂浮水上的桃花瓣,“第三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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