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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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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升劫

“你!”樊猙咬牙,“你不想。”

風無行嗤笑,桃花眼戲謔的睨著樊猙幾乎在噴火的眼睛,懶洋洋道,“你確定?你真的了解我嗎?”

“我確定。”樊猙毫不遲疑。

風無行笑容愈發燦爛,令樊猙有一度的恐慌,好似眼前的人真的不是從前自己熟悉的師尊。

“樊猙。” 風無行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我現在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你怎麽可能知道?”

樊猙臉色驟白。

“不錯。” 風無行收回手指,語氣帶著幾分悵然,“隨著我修為越來越高,道心會越來越堅,到時候…… 我也不知道.......”

“不,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樊猙的眼球瞬間布滿紅血絲,一把攥住風無行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跟我走,我們去找解春眠!他一定有辦法!”

風無行搖頭,“解春眠壽數將盡,又失了後手,一旦他與解歸來重歸一體,這次隕落之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你覺得他會同意嗎?”

“他同意不同意一點不重要。”樊猙表情冰冷,“我想就行。”

禁地之中,風無行早對解春眠的處境有所猜測,此刻從樊猙口中證實,不由得對解歸來生出幾分同情,雖然這人給自己找了不少麻煩,但風無行也不希望他就這麽掛了。

“已經晚了。”風無行用力甩手,想掙開樊猙的鉗制,可這一次,卻沒能成功。

樊猙的手像是玄鐵鑄就,緊緊的嵌在他的手臂上,固執道:“風無行,你考慮過我嗎?”

風無行垂下眼簾,聲音輕輕的:“你已經長大了。”

“所以你就可以隨便遺棄我?”樊猙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

風無行嘴唇翕動,欲言又止,就在風無行以為自己會被樊猙強行拖走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打破沈重的氣氛。

“兩位,你們是已經選好洞府了嗎?”

風無行循聲望去,只見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站在不遠處,左手捧著泛黃的書冊,右手握著一支狼毫筆,雙手交叉籠在袖中,臉上堆著憨態可掬的笑容。

樊猙拉下個臉:“你是誰?”

“下仙易磐蔡,仙箓閣文司。” 老者呵呵一笑,晃了晃手中的書冊,“專門負責登記整理所有仙家的資料。”

一盤菜?

風無行禮貌地點頭:“易文司,就那間吧。”

他擡手指向一個雜草叢生,連洞口都看不見的存在,“幫我記下來。”

“難得有人挑中這地方。” 易磐蔡笑呵呵地說完,迫不及待地低頭翻開書冊,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

一道白光從書冊中飛閃而出,落在那片黃綠交織的隆起上,瞬間融入其中。

風無行好奇地走過去,左看右看,上瞅下瞟,好不容易在雜亂的藤草下方,黑黝黝的洞石上看到 “風無行” 三個字,這才松了口氣:“沒錯,是我的。”

易磐蔡輕咳,“這草.......陰涼。”

風無行微笑頷首:“不錯,不錯。”

易磐蔡旋即轉向樊猙,笑容又堆了起來:“這位仙友呢?想選哪間洞府?”

“和他住一起。”樊猙毫不遲疑。

易磐蔡“嘶”了聲,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飄飛,“確定嗎?洞府還算充裕哦。”

“洞府肯定很多,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自己挖啊。”風無行抱臂吹了聲口哨。

易磐蔡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風無行已經指向旁邊另一間空石洞,“他住那個。”

“咱仙界的石頭可是好東西,冬暖夏涼,看著不起眼,住起來舒服得很!”易磐蔡終於想起來要說什麽,一邊記錄一邊嘀咕,“當然啦,比不得頭頂上聚靈石凝成的九霄殿,那上面,哎,眾仙廢了好大勁兒建立起來的,一磚一瓦散發仙靈之氣,普通下仙住個二三十年,就能穩穩升中仙呢。”

風無行看向浮空陸上錯落的華貴檐角,那些宮殿金碧輝煌,泛著燦爛奪目的華光,想來就是易磐蔡說的九霄殿。

“咱這位帝宰聖尊很厲害?”他問。

“不然怎麽能是天上地下的共主呢?”易磐蔡手上不停,眼眸微瞇,“他可是天河選中的神子啊。”

旁人聽不出什麽,風無行卻敏銳地覺出一絲異樣:“天河選中?如今的天河?”

易磐蔡仰頭,望著頭頂倒掛的,漆黑猩紅交織的黑河,黯然一笑,沒說話。

風無行追問:“我曾聽人說神子是從天河中誕生的,和你說的‘被天河選中’,是一個意思嗎?”

易磐蔡微愕,似乎沒料到他這麽敏銳,眼神閃爍了一下,含糊道:“差不多吧......哈哈.......”

他立刻換了個話題:“兩位,洞府也不錯,就是平時幹啥都得自己動手,沒個仆役伺候,不過等升到中仙就好,如果二位命夠長,等得到的話。”

風無行瞧他那張叭叭嘴,“升上中仙很難嗎?”

“不難不難。”易磐蔡另外一只揣在袖子裏的手拔了出來,指向丘陵上的房舍:“若是有中仙死了,就很快,喏,今日就上去一個。”

風無行看了樊猙一眼,問易磐蔡:“易文司,這仙島上總共有多少仙家?”

易磐蔡掰著手指,如數家珍,“上仙五位,中仙十位,下仙加上二位的話,總共三十二位,仙童兩百三十二人,仙婢四百四十人,仙仆七百五十六人,仙姬兩百七十九人,仙兵五萬八千人,仙將六人。”

謔,風無行心說,這要是打起來,完全沒勝算吶,還好今天把樊猙勸住。看來,得找些外援才行。

風無行裝作不經意問:“你剛才說的上仙,莫不就是凡人所說的五神?”

“當然不是,神和仙豈能混為一談?!”易磐蔡的表情霎時嚴肅起來,語氣帶著幾分鄭重,“神是天生的主宰,仙是凡人修上來的,地位差得遠呢。”

“是我糊塗。”風無行笑著道歉,順勢追問,“那五神居住在哪裏?怎麽沒在島上見到?”

易磐蔡搖頭:“如今五位神明並不在島上。”

風無行故意露出一臉驚訝:“五位神上在何處?難道是在更高級的仙界?”

“不該問的,風下仙最好還是不要問。”易磐蔡和煦的笑容斂去,眼底掠過一絲警惕。

“是是。”風無行摸了摸鼻子,識趣地轉移話題,“那島上的五位上仙,主要管什麽呢?”

易磐蔡淡淡回答:“天像、山陸、地水、人間、異端,各司其職。”

“這不是五神的權柄嗎?”風無行挑眉。

“是啊,總要有人管。”易磐蔡低下頭,翻開書冊,長長嘆了口氣。

總要有人管?什麽意思?風無行心頭一沈 ,難道五神的權柄都被人奪走?還是說,他們早就遭遇了不測,連權柄都被仙人接手了?

“不知兩位打算在哪個中仙君手底下司職?”易磐蔡一句話打斷他抑制不住的各種念頭,風無行立即回答:“白武神君。”

易磐蔡轉向一直沈默的樊猙,得到的是同樣幹脆的答案。

“……”風無行挑眉瞥了樊猙一眼,“你確定?”

樊猙:“怎麽?不行嗎?”

“隨你。”風無行不知道他怎麽想的。

“不過還要看白武神君的意思。”易磐蔡撚著胡須,笑呵呵地說,“待會登記完,我就去中仙園請示,確定後再通知二位。”

他仔細核對完兩人的信息,後退一步,雙手捧著書冊和筆,恭敬地施了一禮:“那就不打擾二位整理洞府了,我先去趟中仙園。”

“去吧去吧。”風無行擺擺手。

剛走出幾步,易磐蔡又回頭,語重心長地叮囑:“二位沒事就待在洞府裏,盡量不要外出,除非接到任務,仙島偶爾不太平。”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要是見到五葉蓮,千萬不要哇哇大叫。”

前面那話聽著就很不對,後面的更是奇怪,風無行和樊猙相視一眼,異口同聲問,“為何?”

可易磐蔡卻沒再回答,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陰影裏,仿佛從未出現過。

基於易磐蔡走之前留下的奇怪話語,風無行沒有著急離開仙島,就在洞府中打坐兩個時辰。

洞內簡陋得可憐,只有一張石床,再無他物。

風無行盤膝坐在石床上,引導著龍燼的力量在體內運轉了六個小周天,每運轉一圈,都能感覺到力量在經脈中奔騰,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暢快。

龍燼的確是連狙如都無法煉化的強大存在,但對同出同源的燭陰雙相而言,卻是另一番光景。

風無行在接觸到龍燼瞬間,已經感覺到,它不是被動等待煉化,而是主動想要覆蘇,它需要一具同源的軀體作為容器,自己的出現,恰好契合了它的需求。

與其說是他煉化了龍燼,不如說,是龍燼完成了對他的寄生。

至於應龍的意志何時會在體內覺醒,風無行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 —— 虱子多了不怕癢,反正體內已經有九顆道心,多一個應龍意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有本事,你就跟那九顆道心搶地盤。”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起身走出洞府。

確認四周無人後,風無行循著記憶,悄悄往仙島橋的方向走去,他想趁這段時間,再探探仙島的底細,尤其是那詭異的黑河和浮空陸,然而走著走著,風無行發現自己迷路了。

“奇怪,明明就是這個方向……” 他郁悶地摸了摸下巴,有些不敢置信,“我應該沒這麽路癡吧?”

四周光線幽暗得像深夜,天空沒有星月,只有浮空陸懸在高空,其上宮殿燈火通明,透出莊嚴的金紅光彩。可那璀璨的光芒,卻半點驅散不了地表的陰郁。

風無行腳下的土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連空氣裏都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他半蹲身子,手指劃過寸草不生的黑土地,感受到沙土上殘留的熱意。

忽而,一股恐怖的熱流撲面而來,風無行急忙向後退,待踉蹌兩步站穩時,眼前竟出現了一條赤紅如血的河流。

河面翻滾著熊熊火焰,火舌舔舐著空氣,將周圍的溫度瞬間拉高,像極了傳說中幽冥界的地獄火。

“這就是易磐蔡說‘晚上不太平’的原因?” 風無行擦去額角流下的汗珠,擡眸望向遠處,“看來我不是沒有那麽路癡,是我沒有那麽走運。”

剛出來就中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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