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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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道心
白蛇盯瞧他一會兒，才問：“然後呢？”
丘山岳苦笑，“狙如善於化形，他用我的身體游戲人間。”
“有一日在南寮羋都，他遇見個少年，才高八鬥，受人追捧，便覺著做這樣的人十分有趣，是以化作了他的模樣，那位少年就是你說的白辛。”
“後來有個荒北人想請白辛去家中當先生，狙如玩心重，立馬同意下來。不久之後，那家人的女兒看上了狙如。狙如本不理會，可是他發現這家人掌握著一件上古秘寶，如果擁有了它，或許自己就可以恢覆如初，不必再依附他人。”
“狙如多次引誘妻子去問岳父，想要獲得寶貝的藏身之所，可惜他的岳父警惕心極其高，哪怕是對親生女兒也不肯透露半句。”
“狙如終於失去耐心。”丘山岳垂睫，悲憫嘆息：“他用自己妻子的性命去要挾岳父，岳父仍不肯說，他便殺了妻子，再殺岳母……直到他威脅岳父要殺光屠鯨家時，才終於獲得了確切位置，可他……”
白蛇冷冷打斷：“你還是殺光屠鯨家上下上百條人命，並且毀屍滅跡。”
“不，是狙如，不是下仙。”丘山岳掩面，聲音裏帶著哭腔，“下仙的靈體被困在狙如意識之下，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哎！”
白蛇冷笑：“那麽，狙如又是怎麽變成歐陽曼月的？”
丘山岳面色蒼白地呆立了片刻，才啞聲開口：“狙如去取龍燼的時候，被歐陽曼月發現，兩人一番激烈爭鬥。狙如利用龍燼的力量，把歐陽曼月困在了山壁裏，不過他自己也受傷頗重 —— 那件東西對他來說同樣很危險，以他如今的狀態，不僅無法煉化吸收龍燼，強行吸入龍燼蘊含的靈力反而會遭受重創，所以後來他把龍燼藏到魔域禁地之下，等待合適的時機再用。”
風無行沒想到他竟如此隨便就把龍燼的下落說出來，對丘山岳的懷疑頓時打消了大半，不過仍然心存芥蒂問，“狙如為什麽要假扮歐陽曼月？”
丘山岳瞥了樊猙一眼，遲疑道：“因為你口中的歐陽姑娘正在和……恩公交往，狙如對恩公身上的某樣東西，似乎很感興趣……”
他話音剛落，一道淩厲的灰刃已經襲來。
丘山岳身形快速閃避，灰刃堪堪擦著他的頭發劃過，削去少許發絲。
他倉皇後退幾步，看向一旁的樊猙，滿臉委屈：“恩公，我說的是實話，你為何如此對待我？”
樊猙卻已經轉向白蛇，垂著頭看他，一字一頓：“我並未與她交往。”
風無行愕然，原來他們那麽早就認識。
奇怪啊，假如洞中歐陽曼月所說為實，她受五神之命來到樊猙身邊，幫他修煉渡劫的，可是她死了，之後狙如頂著歐陽曼月的身份，也一樣能幫樊猙渡劫嗎？
按說真正的歐陽曼月死去，樊猙就該無法渡劫，可現在，他分明已經成功站上第三層，到底怎麽一回事？
風無行擡眸看著樊猙，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麽，可轉念一想，這些事情 “蛇祟白蛇” 是不該知道的。
馬甲太多真麻煩，差點串戲........風無行煩躁的甩了甩蛇尾巴。
“啊，這個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丘山岳磕磕巴巴，拱手一禮，“那個……下仙許久未回天界，還得回去述職，告辭了。”
話音未落，他便已經化作一道鶴影飛升雲海之上，逃也似的消失在青冥之間。
風無行仔細品嚼，丘山岳的話讓許多事情都對上。
比如，先前他以為只有一個白辛在兩地來回，如今成了兩個，更加解釋得通。
比如，裴覆以為是白辛取走了龍燼，而歐陽曼月卻說龍燼在“歐陽曼月”手裏，白辛和歐陽曼月都是狙如所化，就變得合理。
可是，當真如此嗎？
風無行隱隱覺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暫時找不到問題所在，只得思考起其他問題。
狙如想要從樊猙身上拿到什麽東西？天罡邪亓？難不成必須有那樣東西他才能使用龍燼恢覆自身？
風無行覺得有道理，暗暗點頭，但不管怎麽樣，既然知道龍燼在哪裏，還是要盡快去一趟洞城，有棗沒棗打一桿子才知道。
“你在想什麽？”
突然聽見有人詢問，風無行綠瞳悄然瞥向那人，見他正一瞬不瞬盯著自己，頓時鱗片一陣寒涼。
麻煩，怎麽把他給忘記了........
“我在想.......”小白蛇故作茫然的四處張望,“對了，和尚呢？他不會就那麽一下子死了吧？就算死了，屍體呢？”
樊猙淡淡道：“或許是跑了。”
“啊！這不可能吧，我找找看。” 風無行裝模作樣地在地上爬來爬去，仔細檢查著每一寸土地，卻發現這地上真的連條蟲屍都沒有，心中暗暗嘀咕：度凈大抵是真的逃了…… 哼，怎麽什麽人都能逃得比我還快！
呼～接下來該怎麽擺脫這個麻煩呢？
啊，有了！
“小心！” 白蛇突然轉向樊猙，後頸陡然一縮，失聲驚呼，“臭和尚他在你背後……”
話音未落，白蛇的腦袋已經 “嗖” 地一下鉆入地表，只留下半截身子在外面。
突然之間，層層金屬撞擊的叮呤當啷聲響起，疊著淒厲痛苦的哀嚎盤旋在上空，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嘶吼。
“有罪之人當囚！”
風無行心中猛地一緊，暗道，艹，這道罰令不會是針對我吧……
假如他此時擡頭，就會看到天空中的玄塔已經離開了青銅船，朝他飛速移動而來。
砰！
整個天厸道口終於在龐然大物威動中轟然破裂！河流，沿岸，天空，白霧的消失，地面均都化作齏粉消失……
白蛇霍然全身一僵，該死。
此刻風無行才發現自己並未陷入泥土，身體正從空中墜落，因為天厸道口本就懸掛半空！
正當風無行準備落地即刻遁土逃離，周身突然被一股入骨的寒意侵襲，冰晶順著鱗片紋路瘋長，將他的動作凍結在墜落的軌跡中。
下一秒，暗影遮蔽最後一絲天光。
風無行如同凍在冰晶中，等他再度視野恢覆光明，太陽穴突突跳動，只覺得被馬車從身上碾壓過。
他扭動僵硬的脖子四處看，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陰暗慘綠的空間，腳下踩著地面如若一道深淵，淒厲慘叫仿佛是從下方傳來。
一個很不好的猜想頓時在風無行的腦海炸開——艹，我被鎮壓了？剛出和尚的金缽就被鎮壓在塔下，敢情我拿的是白素貞的劇本？
“當初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翅膀硬了，連師父都敢囚禁！”
風無行旋即搖頭——他哪來知道我是他師父？蛇祟的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瞧瞧，他在幹什麽，吸取大祟的邪亓對付整個仙盟的上層，呵，是著急告訴整個仙盟，自己墮魔了？連我的名聲都不顧了。”
等等，我為什麽會有這些戾氣橫生的想法，風無行突然楞住，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
原先作為天厸道口出入口的那棵古樹，此時被一座天降的巨塔取代，塔身流轉著晦澀的鮮紅符文，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嚴。
一道玄金長袍身影立在塔前，單手負背，面容冷峻，微微揚起的嘴角透露著不錯的心情。
“樊猙，還我女兒命來！你這劊子手，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莊青目眥欲裂，手中素淩飄飛，朝著樊猙切割去，然而並未能穿透他的防禦。
不僅是因為天罡邪氣的結界罩子，樊猙的手腕上更有著一只防禦系的骨鐲，內裏刻著“龜縮”兩個字，與他張揚的氣質全然不符。
“仙盟長老們，五殿長老早就算過卦，樊猙乃是魔尊解歸來召喚來的惡物，即將引來天禍，當初你們心存善意，不肯對他動手。”莊青轉身對著身後眾人淒聲喊道：“現在他殺南寮君主，殺了我的女兒，你們難道還要袖手旁觀嗎？”
“你說的這兩個人。” 樊猙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如鐵，“一個該死，一個早就死了。”
“你！”莊青氣得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進入天厸道口的十一個人只剩下十個，他們早就已經在失落關卡時從裏面出來。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代表了整個仙盟最強戰鬥力，哪怕是歷史上圍剿魔尊解春眠，仙盟都從未一次性出動過十個渡劫期強者。
彼時樊猙年幼，沒有作惡，而且一直有風無行在前面擋著，風無行此人雖然修為只有元嬰，但他以器靈聞名於世，頗得人心，如非必要，沒有人會主動對付他。
所以他們當年沒有殺了樊猙，但現在不一樣了。
“哼，終於不裝了？”一位鷹眼長鼻的仙盟長老走了出來，“樊猙啊樊猙，你這小子先前抓拿緝惡賞金榜上的人，老夫還道你當真改邪歸正，原來是披了張羊皮。”
“短短不到半年，樊猙，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闖宮南寮國弒君，騙婚殺妻挑釁玉清宗。”另一長老怒聲斥責。
又有人道：“二十五年前，我就說過風無行，養虎為患，他偏不聽，可惜他活不到今日……不能親眼看看他的好徒弟在幹什麽……”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樊猙身上，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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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山岳苦笑，“狙如善於化形，他用我的身體游戲人間。”
“有一日在南寮羋都，他遇見個少年，才高八鬥，受人追捧，便覺著做這樣的人十分有趣，是以化作了他的模樣，那位少年就是你說的白辛。”
“後來有個荒北人想請白辛去家中當先生，狙如玩心重，立馬同意下來。不久之後，那家人的女兒看上了狙如。狙如本不理會，可是他發現這家人掌握著一件上古秘寶，如果擁有了它，或許自己就可以恢覆如初，不必再依附他人。”
“狙如多次引誘妻子去問岳父，想要獲得寶貝的藏身之所，可惜他的岳父警惕心極其高，哪怕是對親生女兒也不肯透露半句。”
“狙如終於失去耐心。”丘山岳垂睫，悲憫嘆息：“他用自己妻子的性命去要挾岳父，岳父仍不肯說，他便殺了妻子，再殺岳母……直到他威脅岳父要殺光屠鯨家時，才終於獲得了確切位置，可他……”
白蛇冷冷打斷：“你還是殺光屠鯨家上下上百條人命，並且毀屍滅跡。”
“不，是狙如，不是下仙。”丘山岳掩面，聲音裏帶著哭腔，“下仙的靈體被困在狙如意識之下，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哎！”
白蛇冷笑：“那麽，狙如又是怎麽變成歐陽曼月的？”
丘山岳面色蒼白地呆立了片刻，才啞聲開口：“狙如去取龍燼的時候，被歐陽曼月發現，兩人一番激烈爭鬥。狙如利用龍燼的力量，把歐陽曼月困在了山壁裏，不過他自己也受傷頗重 —— 那件東西對他來說同樣很危險，以他如今的狀態，不僅無法煉化吸收龍燼，強行吸入龍燼蘊含的靈力反而會遭受重創，所以後來他把龍燼藏到魔域禁地之下，等待合適的時機再用。”
風無行沒想到他竟如此隨便就把龍燼的下落說出來，對丘山岳的懷疑頓時打消了大半，不過仍然心存芥蒂問，“狙如為什麽要假扮歐陽曼月？”
丘山岳瞥了樊猙一眼，遲疑道：“因為你口中的歐陽姑娘正在和……恩公交往，狙如對恩公身上的某樣東西，似乎很感興趣……”
他話音剛落，一道淩厲的灰刃已經襲來。
丘山岳身形快速閃避，灰刃堪堪擦著他的頭發劃過，削去少許發絲。
他倉皇後退幾步，看向一旁的樊猙，滿臉委屈：“恩公，我說的是實話，你為何如此對待我？”
樊猙卻已經轉向白蛇，垂著頭看他，一字一頓：“我並未與她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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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啊，假如洞中歐陽曼月所說為實，她受五神之命來到樊猙身邊，幫他修煉渡劫的，可是她死了，之後狙如頂著歐陽曼月的身份，也一樣能幫樊猙渡劫嗎？
按說真正的歐陽曼月死去，樊猙就該無法渡劫，可現在，他分明已經成功站上第三層，到底怎麽一回事？
風無行擡眸看著樊猙，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麽，可轉念一想，這些事情 “蛇祟白蛇” 是不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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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個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丘山岳磕磕巴巴，拱手一禮，“那個……下仙許久未回天界，還得回去述職，告辭了。”
話音未落，他便已經化作一道鶴影飛升雲海之上，逃也似的消失在青冥之間。
風無行仔細品嚼，丘山岳的話讓許多事情都對上。
比如，先前他以為只有一個白辛在兩地來回，如今成了兩個，更加解釋得通。
比如，裴覆以為是白辛取走了龍燼，而歐陽曼月卻說龍燼在“歐陽曼月”手裏，白辛和歐陽曼月都是狙如所化，就變得合理。
可是，當真如此嗎？
風無行隱隱覺得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暫時找不到問題所在，只得思考起其他問題。
狙如想要從樊猙身上拿到什麽東西？天罡邪亓？難不成必須有那樣東西他才能使用龍燼恢覆自身？
風無行覺得有道理，暗暗點頭，但不管怎麽樣，既然知道龍燼在哪裏，還是要盡快去一趟洞城，有棗沒棗打一桿子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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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整個天厸道口終於在龐然大物威動中轟然破裂！河流，沿岸，天空，白霧的消失，地面均都化作齏粉消失……
白蛇霍然全身一僵，該死。
此刻風無行才發現自己並未陷入泥土，身體正從空中墜落，因為天厸道口本就懸掛半空！
正當風無行準備落地即刻遁土逃離，周身突然被一股入骨的寒意侵襲，冰晶順著鱗片紋路瘋長，將他的動作凍結在墜落的軌跡中。
下一秒，暗影遮蔽最後一絲天光。
風無行如同凍在冰晶中，等他再度視野恢覆光明，太陽穴突突跳動，只覺得被馬車從身上碾壓過。
他扭動僵硬的脖子四處看，發現自己身處在一片陰暗慘綠的空間，腳下踩著地面如若一道深淵，淒厲慘叫仿佛是從下方傳來。
一個很不好的猜想頓時在風無行的腦海炸開——艹，我被鎮壓了？剛出和尚的金缽就被鎮壓在塔下，敢情我拿的是白素貞的劇本？
“當初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東西，果然，翅膀硬了，連師父都敢囚禁！”
風無行旋即搖頭——他哪來知道我是他師父？蛇祟的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瞧瞧，他在幹什麽，吸取大祟的邪亓對付整個仙盟的上層，呵，是著急告訴整個仙盟，自己墮魔了？連我的名聲都不顧了。”
等等，我為什麽會有這些戾氣橫生的想法，風無行突然楞住，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
*
原先作為天厸道口出入口的那棵古樹，此時被一座天降的巨塔取代，塔身流轉著晦澀的鮮紅符文，散發著鎮壓一切的威嚴。
一道玄金長袍身影立在塔前，單手負背，面容冷峻，微微揚起的嘴角透露著不錯的心情。
“樊猙，還我女兒命來！你這劊子手，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莊青目眥欲裂，手中素淩飄飛，朝著樊猙切割去，然而並未能穿透他的防禦。
不僅是因為天罡邪氣的結界罩子，樊猙的手腕上更有著一只防禦系的骨鐲，內裏刻著“龜縮”兩個字，與他張揚的氣質全然不符。
“仙盟長老們，五殿長老早就算過卦，樊猙乃是魔尊解歸來召喚來的惡物，即將引來天禍，當初你們心存善意，不肯對他動手。”莊青轉身對著身後眾人淒聲喊道：“現在他殺南寮君主，殺了我的女兒，你們難道還要袖手旁觀嗎？”
“你說的這兩個人。” 樊猙面無表情，聲音冰冷如鐵，“一個該死，一個早就死了。”
“你！”莊青氣得差點沒有背過氣去。
進入天厸道口的十一個人只剩下十個，他們早就已經在失落關卡時從裏面出來。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代表了整個仙盟最強戰鬥力，哪怕是歷史上圍剿魔尊解春眠，仙盟都從未一次性出動過十個渡劫期強者。
彼時樊猙年幼，沒有作惡，而且一直有風無行在前面擋著，風無行此人雖然修為只有元嬰，但他以器靈聞名於世，頗得人心，如非必要，沒有人會主動對付他。
所以他們當年沒有殺了樊猙，但現在不一樣了。
“哼，終於不裝了？”一位鷹眼長鼻的仙盟長老走了出來，“樊猙啊樊猙，你這小子先前抓拿緝惡賞金榜上的人，老夫還道你當真改邪歸正，原來是披了張羊皮。”
“短短不到半年，樊猙，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麽，闖宮南寮國弒君，騙婚殺妻挑釁玉清宗。”另一長老怒聲斥責。
又有人道：“二十五年前，我就說過風無行，養虎為患，他偏不聽，可惜他活不到今日……不能親眼看看他的好徒弟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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