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道心
關燈
小
中
大
尋道心
破舊的茅草屋零零散散錯落在山腰間，一條崎嶇的山路像條土黃色的帶子貫穿始末，零散幾只黑羊甩著尾巴站在路邊，低頭啃食著已經開始已發黃的野草。
三五個半大孩童探頭探腦的往下望，嘰嘰喳喳的大聲議論著。
“瞧，那邊來了一個和尚。”
“不對，我聽說和尚都是光頭的，他戴著帽子。”
“快看，他的碗裏有條蛇！”
“他跟我爹一樣喜歡泡蛇酒嗎？”
“你個笨蛋，肯定是他收的蛇妖。”
“那蛇會吃人嗎？看起來很小一條。”
“肯定會吃人才被收起來的。”
“啊，聽說王二狗他爹在山裏被蛇吃了……”
“哇哇，好可怕，他要上來了……”
孩童們麻雀般一哄而散，各回各家找大人告話去。
度凈順著山路緩緩往上走，法杖敲擊石子路的 “篤篤” 聲在寂靜的山坳裏傳出去老遠。
突然，一聲蒼老悲戚的哭腔從左邊傳來，像把鈍刀在磨人心尖：“兒啊，你可千萬別死，你死了爹我孤苦伶仃，以後可靠誰養老送終啊……”
度凈側過臉，只見一個白頭老翁跪在枯黃的草叢裏，懷裏緊緊抱著個瘦骨如柴的青年。
青年臉色蠟黃如紙，顴骨高高凸起，吸氣時胸口微弱起伏，呼氣卻綿長無力，眼瞧著已沒多少生機。
白頭老翁感覺到有人，擡起頭，瞇著眼睛對度凈看了好會兒，絕望的雙眼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他放下懷裏的青年，勉強拄著根歪歪扭扭的粗樹枝起身，跌跌撞撞朝度凈撲來，“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度凈的衣角，哀求道：“大師，您會收妖，一定道法高深，求求您，發發慈悲救一救我兒啊……”
“阿彌陀佛”度凈垂眸念了句佛號，以其一貫的淡然道：“生死有命，輪回有序，施主不必太執著。”
白頭老翁耳朵背，沒聽清多少字句，可看度凈的神情便猜了個大概，布滿皺紋的臉瞬間垮下來，“你不能袖手盤管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是你們說的嗎？”
度凈背轉過身去。
白頭老翁一臉絕望的回到孩子身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兒啊，你這就死了，留下你七十五歲的爹可怎麽活啊…… 你娘走得早，你爹就剩你這麽個指望了啊…… 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淒楚的哭聲立刻引來整座小山寨的人，人群漸漸把這處圍得水洩不通，有竊竊私語打聽緣由的，有蹲下身拍著老漢後背安慰的，一時間山間熱鬧又悲涼。
就在這時，一個系著藍布圍裙的年輕婦人擠出人群，對著衣著鮮艷的和尚彎腰拜了拜：“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不如您替他兒子超度一番，好讓他投個好胎吧。這孩子為了讓他爹吃飽，自己病了都舍不得抓藥，哎，多麽孝順的孩子啊，生在窮苦人家太遭罪啦，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
聽說請大師來超度是要花錢的，婦人覺得這和尚應當是來山中抓妖的，瞧他缽裏就有條白蛇，眼睛綠幽幽的，好似能聽懂人話，一看就是妖怪。
這位道行高深的大師，說不定心善不收錢呢。
就見眼前的和尚擡眼望了望天色，淡淡道：“塵世諸般苦難，皆為過往業力所致，該當如何，自有天道定奪。”
婦人聽得一頭霧水，她沒念過書不識字，哪懂什麽業力天道，只楞楞地站在原地。
白頭老翁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放下懷裏的青年，膝行到度凈面前，額頭 “咚咚” 磕在地上，哀求道：“大師，求您發發慈悲，幫我兒超度吧……”
這下旁邊的寨民也跟著七嘴八舌求起來：“是啊大師，就幫一把吧”“這孩子實在太苦了”。
度凈不堪其擾的向後退一步，突然，缽中的蛇豎起頭來。
寨民們見狀嚇得連連後退，膽小的甚至轉身就跑，差點順著山路滾下去，嘴裏還嚷嚷著 “蛇妖要吃人了”。
“我會點超度。”白蛇小巧的腦袋吐著殷紅蛇信，竟然發出溫和柔凈的人聲。
但聽它低沈唱念道：“幽幽冥河前途在望，重重業障悉皆清了。魂兮，安兮，蓮臺映往生，去兮，亡兮，飲孟湯，斷執念，切莫再回頭，福澤隨身攜，往生善地去……”
眾人臉色皆驚，交頭接耳……
“太虛長路渺渺，忘川清水茫茫，魂兮，去兮…….”
白蛇誦經不停，聲音越來越空靈，其韻似天俯降，氣若九幽來，引人靈魂逐漸沈靜，不知不覺寨民心中生出了一股敬畏，有人忍不住雙手合十，虔誠跪拜下來。
度凈目光冷冷瞥向陶缽中的小蛇。
只見一道奇異的光暈籠罩在白蛇身上，蛇的腦袋逐漸長出兩個角，背脊凸起肉鰭，蛇尾不斷膨脹變粗，尾尖處分裂出兩片扇形的鰭。
度凈的眼眸劇烈震顫，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連端著陶缽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自他五歲入佛門修行以來，歷經大小法事無數，從未有過這般失態。
等到那天籟般的誦念停止，白蛇身上的變化悉數消失，蛇，還是小小的一條白蛇，它看也不看寨民一眼，重新沈入缽底，仿佛剛剛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幻夢。
只有度凈知道，自己剛剛見證了一場怎樣驚世駭俗的命數蛻變，這讓他原本堅定的念頭狠狠動搖了一下，可轉瞬，他便死死握緊了拳頭。
不，我要成佛，我一定要成佛。
山間萬籟俱靜，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攪擾這片刻的肅穆與寧靜。
“啊！”婦人突然驚叫起來。
“王老漢，你兒子醒過來了。”
白頭老翁聞言猛地轉過頭，就見剛才氣息全無的兒子竟直挺挺坐了起來，兩眼炯炯有神，目光直直鎖定和尚手裏的陶缽。
“神仙吶！”王老漢激動地對著度凈砰砰磕頭，聲音裏的狂喜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整個寨子的人親眼目睹這死而覆生的奇跡，紛紛跟著磕頭跪拜，山間響起一片 “咚咚” 的磕頭聲。
他們拜的自然是手持陶缽的度凈，在他們眼中，白蛇是度凈的靈寵。
大師是高人，高人有高人的格局，與普通凡人眼界不同，他的靈寵則在更低階的凡人視角，替他執行這份善念。
度凈對這些普通人的感激無動於衷，雙手仍緊緊攥著拳，指節泛白。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那奇跡般死而覆生的青年突然追到他身前，高呼 “恩人吶，您莫要走……”，說話間就往地上猛地一跪。
然而，他沒有跪，不僅沒跪，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手伸進度凈手中的陶缽，一把抓住了裏面的蛇。
話述得長，真實情況這個動作僅僅發生在一晃間，肉眼難以看清楚。
“多謝！”青年雙臂展開，極速飛身後退，瞬息間身上短打粗布衣褪去，化作一襲輕綢紅衣，衣袂被山風掀起，瀟灑恣意得如同烈焰中綻放的花。
“大祟爺，沒想到是我吧哈哈哈……”
解歸來得意輕狂的笑聲戛然而至，他錯愕看著自己手中捏著的一片青蓮花瓣，臉色比花瓣還青，猛地環顧四周。
神情冷漠的度凈和尚，連同周圍的寨民們身上突然抖出層層水波紋，波紋迸發出金芒，化作萬千蓮花瓣，頃刻隨風飄散，在半空中閃爍成點點光斑，像無數雙眼睛在嘲笑他。
解歸來咬緊兩顆虎牙，“可惡！”
轟！樹下巨石被他一掌轟碎。
“好你個禿驢，居然用之前的經歷來蒙騙本座！”
剛才所經歷事情必然不是假的，否則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
唯一能解釋就是，在不就之前，度凈確實經過這裏，白蛇如方才那般超度了王老漢的兒子，只是度凈用了青蓮幻術錯開時間，將它放到現在，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只不過王老漢的兒子並沒有活過來，真實情況是度凈在寨民的跪拜中轉身離去，寨民陸續離開，王老漢把兒子的屍體帶回去用草席包裹下葬。
至於突然活起來的橋段——嗯，是解歸來自己在度凈的幻境中又加了一重幻境。
“打了一輩子鷹，居然被鷹啄了眼，我解歸來今日居然會被別人的幻術給騙了.......”
想到自己剛才洋洋得意的樣子，解歸來臉上火辣辣的疼，活似被人狠狠來回扇了十幾個巴掌。
他恨恨地一跺腳，“度凈，老子跟你沒完！”
事實上，類似剛剛的過去投影，度凈一路上放了十幾個——呵，手握一只融合舍利骨的大祟，等於揣著半顆成仙的丹藥，任誰知道都不免要心動的過來搶一搶，又怎麽可能大搖大擺的一路走到天厸道口？
此刻，度凈已經打扮成個普通獵戶模樣，混在山寨的獵隊裏，遠遠的看著一群陌生人站在一棵大樹前面。
“真是奇怪，那棵樹有什麽好看的？我天天打這兒過，沒發現啥特別的啊。” 一個背著弓箭的獵戶撓撓頭，滿臉困惑。
“這些人都是打哪兒來的？”
“瞧他們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
“沒見識！料子算什麽？你瞧他們的打扮，一看就是大家族修仙的。”
“啊？那咱們還是躲遠點吧，萬一待會兒打起來，咱們這些凡人可就遭殃了。”
這個世界的凡人命如草芥，若是被修行者誤傷打死，也只能自認倒黴。
眼前這群人，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險 —— 絕大部分來自仙盟的高層強者，還有少量是他們帶來增長見識的小輩。
這些大能們隨便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整個山寨化為飛灰。
當然，還有些人，不屬於仙盟這個龐大組織，卻更加危險。
比如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位罪岸刑者，周身散發的戾氣讓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若是往常，度凈根本不屑於如此藏頭露尾，可現在…… 是立地成佛，還是功虧一簣，全在此一舉。
度凈只能耐心的跟著一群平民躲在山石後面，等一個安全進入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破舊的茅草屋零零散散錯落在山腰間，一條崎嶇的山路像條土黃色的帶子貫穿始末，零散幾只黑羊甩著尾巴站在路邊，低頭啃食著已經開始已發黃的野草。
三五個半大孩童探頭探腦的往下望，嘰嘰喳喳的大聲議論著。
“瞧，那邊來了一個和尚。”
“不對，我聽說和尚都是光頭的，他戴著帽子。”
“快看，他的碗裏有條蛇！”
“他跟我爹一樣喜歡泡蛇酒嗎？”
“你個笨蛋，肯定是他收的蛇妖。”
“那蛇會吃人嗎？看起來很小一條。”
“肯定會吃人才被收起來的。”
“啊，聽說王二狗他爹在山裏被蛇吃了……”
“哇哇，好可怕，他要上來了……”
孩童們麻雀般一哄而散，各回各家找大人告話去。
度凈順著山路緩緩往上走，法杖敲擊石子路的 “篤篤” 聲在寂靜的山坳裏傳出去老遠。
突然，一聲蒼老悲戚的哭腔從左邊傳來，像把鈍刀在磨人心尖：“兒啊，你可千萬別死，你死了爹我孤苦伶仃，以後可靠誰養老送終啊……”
度凈側過臉，只見一個白頭老翁跪在枯黃的草叢裏，懷裏緊緊抱著個瘦骨如柴的青年。
青年臉色蠟黃如紙，顴骨高高凸起，吸氣時胸口微弱起伏，呼氣卻綿長無力，眼瞧著已沒多少生機。
白頭老翁感覺到有人，擡起頭，瞇著眼睛對度凈看了好會兒，絕望的雙眼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他放下懷裏的青年，勉強拄著根歪歪扭扭的粗樹枝起身，跌跌撞撞朝度凈撲來，“撲通” 一聲跪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度凈的衣角，哀求道：“大師，您會收妖，一定道法高深，求求您，發發慈悲救一救我兒啊……”
“阿彌陀佛”度凈垂眸念了句佛號，以其一貫的淡然道：“生死有命，輪回有序，施主不必太執著。”
白頭老翁耳朵背，沒聽清多少字句，可看度凈的神情便猜了個大概，布滿皺紋的臉瞬間垮下來，“你不能袖手盤管啊，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不是你們說的嗎？”
度凈背轉過身去。
白頭老翁一臉絕望的回到孩子身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兒啊，你這就死了，留下你七十五歲的爹可怎麽活啊…… 你娘走得早，你爹就剩你這麽個指望了啊…… 我以後可怎麽活啊……”
淒楚的哭聲立刻引來整座小山寨的人，人群漸漸把這處圍得水洩不通，有竊竊私語打聽緣由的，有蹲下身拍著老漢後背安慰的，一時間山間熱鬧又悲涼。
就在這時，一個系著藍布圍裙的年輕婦人擠出人群，對著衣著鮮艷的和尚彎腰拜了拜：“大師，出家人慈悲為懷，不如您替他兒子超度一番，好讓他投個好胎吧。這孩子為了讓他爹吃飽，自己病了都舍不得抓藥，哎，多麽孝順的孩子啊，生在窮苦人家太遭罪啦，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
聽說請大師來超度是要花錢的，婦人覺得這和尚應當是來山中抓妖的，瞧他缽裏就有條白蛇，眼睛綠幽幽的，好似能聽懂人話，一看就是妖怪。
這位道行高深的大師，說不定心善不收錢呢。
就見眼前的和尚擡眼望了望天色，淡淡道：“塵世諸般苦難，皆為過往業力所致，該當如何，自有天道定奪。”
婦人聽得一頭霧水，她沒念過書不識字，哪懂什麽業力天道，只楞楞地站在原地。
白頭老翁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放下懷裏的青年，膝行到度凈面前，額頭 “咚咚” 磕在地上，哀求道：“大師，求您發發慈悲，幫我兒超度吧……”
這下旁邊的寨民也跟著七嘴八舌求起來：“是啊大師，就幫一把吧”“這孩子實在太苦了”。
度凈不堪其擾的向後退一步，突然，缽中的蛇豎起頭來。
寨民們見狀嚇得連連後退，膽小的甚至轉身就跑，差點順著山路滾下去，嘴裏還嚷嚷著 “蛇妖要吃人了”。
“我會點超度。”白蛇小巧的腦袋吐著殷紅蛇信，竟然發出溫和柔凈的人聲。
但聽它低沈唱念道：“幽幽冥河前途在望，重重業障悉皆清了。魂兮，安兮，蓮臺映往生，去兮，亡兮，飲孟湯，斷執念，切莫再回頭，福澤隨身攜，往生善地去……”
眾人臉色皆驚，交頭接耳……
“太虛長路渺渺，忘川清水茫茫，魂兮，去兮…….”
白蛇誦經不停，聲音越來越空靈，其韻似天俯降，氣若九幽來，引人靈魂逐漸沈靜，不知不覺寨民心中生出了一股敬畏，有人忍不住雙手合十，虔誠跪拜下來。
度凈目光冷冷瞥向陶缽中的小蛇。
只見一道奇異的光暈籠罩在白蛇身上，蛇的腦袋逐漸長出兩個角，背脊凸起肉鰭，蛇尾不斷膨脹變粗，尾尖處分裂出兩片扇形的鰭。
度凈的眼眸劇烈震顫，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連端著陶缽的手都微微顫抖起來。
自他五歲入佛門修行以來，歷經大小法事無數，從未有過這般失態。
等到那天籟般的誦念停止，白蛇身上的變化悉數消失，蛇，還是小小的一條白蛇，它看也不看寨民一眼，重新沈入缽底，仿佛剛剛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幻夢。
只有度凈知道，自己剛剛見證了一場怎樣驚世駭俗的命數蛻變，這讓他原本堅定的念頭狠狠動搖了一下，可轉瞬，他便死死握緊了拳頭。
不，我要成佛，我一定要成佛。
山間萬籟俱靜，無人敢發出一點聲音，攪擾這片刻的肅穆與寧靜。
“啊！”婦人突然驚叫起來。
“王老漢，你兒子醒過來了。”
白頭老翁聞言猛地轉過頭，就見剛才氣息全無的兒子竟直挺挺坐了起來，兩眼炯炯有神，目光直直鎖定和尚手裏的陶缽。
“神仙吶！”王老漢激動地對著度凈砰砰磕頭，聲音裏的狂喜瞬間感染了所有人。
整個寨子的人親眼目睹這死而覆生的奇跡，紛紛跟著磕頭跪拜，山間響起一片 “咚咚” 的磕頭聲。
他們拜的自然是手持陶缽的度凈，在他們眼中，白蛇是度凈的靈寵。
大師是高人，高人有高人的格局，與普通凡人眼界不同，他的靈寵則在更低階的凡人視角，替他執行這份善念。
度凈對這些普通人的感激無動於衷，雙手仍緊緊攥著拳，指節泛白。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去時，那奇跡般死而覆生的青年突然追到他身前，高呼 “恩人吶，您莫要走……”，說話間就往地上猛地一跪。
然而，他沒有跪，不僅沒跪，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手伸進度凈手中的陶缽，一把抓住了裏面的蛇。
話述得長，真實情況這個動作僅僅發生在一晃間，肉眼難以看清楚。
“多謝！”青年雙臂展開，極速飛身後退，瞬息間身上短打粗布衣褪去，化作一襲輕綢紅衣，衣袂被山風掀起，瀟灑恣意得如同烈焰中綻放的花。
“大祟爺，沒想到是我吧哈哈哈……”
解歸來得意輕狂的笑聲戛然而至，他錯愕看著自己手中捏著的一片青蓮花瓣，臉色比花瓣還青，猛地環顧四周。
神情冷漠的度凈和尚，連同周圍的寨民們身上突然抖出層層水波紋，波紋迸發出金芒，化作萬千蓮花瓣，頃刻隨風飄散，在半空中閃爍成點點光斑，像無數雙眼睛在嘲笑他。
解歸來咬緊兩顆虎牙，“可惡！”
轟！樹下巨石被他一掌轟碎。
“好你個禿驢，居然用之前的經歷來蒙騙本座！”
剛才所經歷事情必然不是假的，否則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
唯一能解釋就是，在不就之前，度凈確實經過這裏，白蛇如方才那般超度了王老漢的兒子，只是度凈用了青蓮幻術錯開時間，將它放到現在，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只不過王老漢的兒子並沒有活過來，真實情況是度凈在寨民的跪拜中轉身離去，寨民陸續離開，王老漢把兒子的屍體帶回去用草席包裹下葬。
至於突然活起來的橋段——嗯，是解歸來自己在度凈的幻境中又加了一重幻境。
“打了一輩子鷹，居然被鷹啄了眼，我解歸來今日居然會被別人的幻術給騙了.......”
想到自己剛才洋洋得意的樣子，解歸來臉上火辣辣的疼，活似被人狠狠來回扇了十幾個巴掌。
他恨恨地一跺腳，“度凈，老子跟你沒完！”
事實上，類似剛剛的過去投影，度凈一路上放了十幾個——呵，手握一只融合舍利骨的大祟，等於揣著半顆成仙的丹藥，任誰知道都不免要心動的過來搶一搶，又怎麽可能大搖大擺的一路走到天厸道口？
此刻，度凈已經打扮成個普通獵戶模樣，混在山寨的獵隊裏，遠遠的看著一群陌生人站在一棵大樹前面。
“真是奇怪，那棵樹有什麽好看的？我天天打這兒過，沒發現啥特別的啊。” 一個背著弓箭的獵戶撓撓頭，滿臉困惑。
“這些人都是打哪兒來的？”
“瞧他們的衣服，都是上好的料子。”
“沒見識！料子算什麽？你瞧他們的打扮，一看就是大家族修仙的。”
“啊？那咱們還是躲遠點吧，萬一待會兒打起來，咱們這些凡人可就遭殃了。”
這個世界的凡人命如草芥，若是被修行者誤傷打死，也只能自認倒黴。
眼前這群人，可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危險 —— 絕大部分來自仙盟的高層強者，還有少量是他們帶來增長見識的小輩。
這些大能們隨便動一動手指頭，就能讓整個山寨化為飛灰。
當然，還有些人，不屬於仙盟這個龐大組織，卻更加危險。
比如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位罪岸刑者，周身散發的戾氣讓空氣都仿佛結了冰。
若是往常，度凈根本不屑於如此藏頭露尾，可現在…… 是立地成佛，還是功虧一簣，全在此一舉。
度凈只能耐心的跟著一群平民躲在山石後面，等一個安全進入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