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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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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風鬼

什麽?

風無行腦袋轟然一響,剛才柳知說的師尊,是罪岸刑者的師尊?

活閻王的師尊是誰?天樞宗有誰能當他的師尊?

盡管答案已然呼之欲出,風無行仍然不肯輕易相信。

根據天樞宗弟子所說,風大師渡劫全靠器靈擋著,本身實力在五子中最弱,可是自己旁邊這位活閻王看起來就很不一般,他兩要是師徒……都不知道誰教誰。

還有,活閻王剛才的意思,風大師的死和柳知有關系?身為五子之一,柳知為什麽要殺害其他四子?

“樊猙,你瘋了嗎?”柳知轉過身,充滿血絲的雙眼瞪著風無行身邊的那位黑袍青年。

聽這兩人的對話,活閻王真的是出自天樞宗,可他冷眼竟然看著我殺死蒼厲?

不,這不對。

風無行忽然有些不安。

樊猙擡手,指向風無行,“認得他嗎?”

柳知站起身,對著風無行上下一通打量,轉而看向樊猙,臉上露出明顯敵意。

“樊猙,當年我雖不喜歡你,卻也不曾虧待過你,你如今想要栽贓我,未免太過難看,我與你師尊……”

“蒼厲昨夜已死。”樊猙冷聲打斷,指向風無行,“他殺的。”

風無行愕然,此刻殿外日頭正午,居然才五個時辰就已經從琉璃城來到這裏?就算是禦劍全速飛行都需要兩天一夜的時間,可明明那艘船每次只能挪動一點。

和風無行同樣錯愕的還有柳知,不過她震驚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說什麽?”柳知臉色驟變,落在風無行身上的眼神逐漸翻湧出滔天仇恨。

鏗!

柳知手中多了一臺七弦琴,隨著她蔥白手指撫動,不由分說的蠻狠殺招就這樣突如其來,攝人心魄的琴音閃電般灌入風無行的大腦。

剎那心脈浮動,血腥從喉管溢出,風無行想要說點什麽自救,可是他沒有辦法做到。

“他如今是我的傀。”樊猙語氣平淡:“該知道的事,我都知道。”

柳知聞言身形一僵,手中動作停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樊猙擡眸:“買兇殺人者是你。”

柳知勃然大怒:“胡扯!”

樊猙凝視著她雙目,篤定的氣勢沒有給到他人反駁的餘地。

“呵。”柳知緩緩的勾起嘴角,“好,很好。”

她手中的七弦琴化於無形,突然像是個洩了氣的皮囊,頹廢的跪坐在蒲團上,良久無言。

樊猙並未催促。

過了許久,柳知才一咬牙,“你知道的,我是心修,它只能聽到我想說的,就算你殺了我,提審我的靈,你也得不到什麽。”

樊猙點頭,“所以我沒有讓紅風鬼引誘你出來,當場伏擊,而是選擇來見你。”

“呵。”柳知聞言冷笑,“小樊猙,師姑該多謝你的‘好意’嗎?”

樊猙沈聲道,“我只想要個真相。”

“哈哈……”像是聽見什麽笑話,柳知忽然大笑起來,“當年我看你和風無行關系實在不怎麽樣,都說你瞧不上你師尊那點功夫,沒想到啊,哈哈哈……他死了,你竟然就跟個野狗似的到處咬人,怎麽都不肯放過我。”

樊猙並未對她的話有什麽反應,“我不想對柳師姑動手。”

“好好好,看在這個稱呼的份上。”柳知收斂笑意,緩慢的跪在神像前,似是在花時間整理情緒。

樊猙始終很有耐心。

柳知:“我只能告訴你,你師尊的死並非我所願,我所做的事,都是私人恩怨。”

話音頓住,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柳知聲音更輕啞了些,“你師尊他,他飛升前有段時間經常待在藏書閣,你可以去看看。”

“是什麽?”樊猙表情微動。

可柳知整個人如同被抽去骨頭架子,佝僂著身子趴伏在蒲團上,沒再說話。

樊猙未繼續追問,轉身向著殿門外大步走去。

風無行的身體跟在女娃兒身後,很快就發現她身邊沒有帶著那只豎瞳大眼睛。

柳知是化神的心修,能夠控制自己的思想,她哪怕是死了變成鬼魂,也不會被人拷問出生前記憶,更不會受任何蠱惑之術幹擾神智意念,帶著那只豎瞳大眼睛確實沒有什麽用處。

“不必跟來。”樊猙擡手,旋即獨自去往藏書閣,將他們留在殿內。

樊猙去了很久,女娃兒等得無聊,就趴在窗口盯著那些附近走動的天樞宗弟子。

外面的天樞宗弟子亦在偷偷觀察著她奇怪的樣貌。

對風無行來說,時間已經不多,他必須在離開這裏之前,為自己找到一線生機。

之前調查任務目標的時候,風無行曾扮做天樞宗弟子四處打聽消息,都說楚天闊和林回聲關系不錯,柳知和風無行兩人走得很近,甚至有謠傳柳知傾心風無行。

柳知殺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是否與那位風大師的死有關?

樊猙目的很明確,就是想查明那位風大師的死因,他根本不相信風大師是飛升失敗,甚至懷疑風大師的死和其他四子有關,但柳知不肯告訴他。

風無行現在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哪怕風大師是其餘四子之一殺死的,甚至是共同謀殺,都和他紅風鬼沒有一點幹系。

作為一個廢子,樊猙大概不會在意自己的生死。

忽然,風無行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

“你在看什麽?”女娃兒尖細的聲音恰在這時替他詢問。

不知何時站起身的柳知,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著風無行。

“看起來平平無奇,本事倒是不錯,能把他們三個都殺了。”

女娃兒跟著對方一起打量自己的新傀儡,“他都是靠一些破爛打架的。”

“破爛?”柳知神情忽然恍惚,喃喃道:“可是他的心血。”

“你在說什麽?”女娃兒不解的歪了歪腦袋。

“我到底是找對了人。”柳知清麗的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對著已經變成傀儡的紅風鬼說,“謝謝你,讓他們死在器靈上,我本來是打算指定地點把你清理掉,沒想到被他給捷足先登。”

“餵?”女娃兒愈發迷糊。

柳知沒再理會身後兩個非人之物,徑自走出光明殿。

風無行無奈在心中苦笑,看來自己猜的不錯,風大師的死和其他三人有關,只是再不錯也和自己沒有關系。

他們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樊猙才重新出現。

風無行註意到樊猙手裏多了樣東西。

一本三寸高的木封書。

匆匆一撇間,風無行看到書的名字。

——《祭儀禁術》

難不成這本書和他師尊的死有關系?

嗯,剛才柳知那話的意思,風大師試圖飛升之前一直呆在藏書閣,莫非他就是在看這本書?

《祭儀禁術》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書,和他師尊飛升有什麽關系?

祭儀,祭儀……

等等,突然觸及三年前那段記憶,撲通撲通,風無行的心臟猛然激烈跳動起來。

然而外在□□並無任何反應,風無行如同行屍走肉亦步亦趨跟在女娃兒身後,直到雙腳突然停了下。

註意力被拉回現實,風無行看到前面不遠處,頎長的青年擡起頭,朝著高聳入雲的白玉階梯望去。

這個地方啊……

之前風無行來過探索地形,這是去往長和殿的階梯,長和殿正是那位風大師的仙所。

白石階在日光下熒著奪目的石光。

出天樞宗的路可不是往這邊走的,分明是繞了遠路。

等了足足一刻鐘,前面的活閻王才繼續向前走。風無行路過他方才站著的地方,餘光瞥到地上有幾滴暈開的濕痕,心中不由大為震撼。

不是吧,不是吧,活閻王居然會哭鼻子?呃,不能讓他知道我發現這個,否則最後一張底牌都救不回來我的命。

嗯,這活閻王對師父的感情可真深啊,我要是有這麽個徒弟,死了也屍體暖暖的。

之前做調查的時候,作為五子的風大師已死,不是他的重點調查對象,另一方面,風大師死後,其生前設計制作的所有器靈都放入天樞風的寶庫中收納,沒有什麽人來傳承,加之無人提及他有位徒弟,所以風無行一直以為風大師沒有傳承人,甚至私底下偷偷謀劃著去把那些東西弄出來。

現在給風無行一萬個熊心豹子膽,都不敢去想這件事。

紅風鬼在刺殺蒼厲當晚真容暴露,但消息還沒有傳回天樞宗,他的畫像尚未公布在緝惡賞金榜上,一路上天樞宗的弟子全都看著樊猙和女娃兒,並未留意到風無行。

風無行忍不住想,若是今晚他們看到消息,回想起白日仇人近在眼前,在天樞宗裏走了一遭,又在他們面前大搖大擺的離開,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等等,不對勁!

風無行腦仁一跳,我,我怎麽了?為什麽所有的念頭都在變得緩慢。

直到重新登上罪岸之輪,沒入無邊的鉛灰,蝕骨的寒冷不但沒有將風無行凍得一個激靈,反倒讓他感覺到無比困倦,想好好睡上一覺,依稀間,他聽見一些話語。

“有聽見別的什麽嗎?”

“小的回刑者大人的話,她心裏想的都跟說的一字不差。”

嗯?怎麽會有鴨子在叫的聲音?

相比對女娃兒,這道夾著嗓子的聲音更多了謙卑恭敬討好諂媚。

風無行勉強凝聚起精神,用力把眼前的事物看清楚些。

恰見女娃兒轉過身來,指著自己對那俊美的活閻王說:“爹爹,這個無賴可以交給我了吧?”

風無行看到女娃兒雪白的脖子上有血紅的東西在蠕動,如同蚯蚓一般,不,不是蚯蚓。

是一段眼球神經!

神經所連接的是一只拇指大小的綠仁豎瞳眼球,就垂掛在女娃兒的胸前。

能聽到人心裏話的豎瞳大眼睛居然可以縮小?

這鴨叫聲是眼睛本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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