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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政重生(終) 新增6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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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政重生(終) 新增6000字。……

入了宮, 理應進學,嬴政便不能親自教導般般,她被允準到景陰殿與諸位公主們一同進學。

她的年紀最小,且是嬴異人唯一子嗣帶入宮的表妹, 並不受排擠, 相反時常被不著痕跡的討好。

般般進了景陰殿, 混得如魚得水。

不過她也挑剔, 不是誰都肯搭理, 她喜歡那些長得漂亮的人,身旁留下服侍的宮人也都模樣周正。

跟自己選來的小夥伴一同玩樂,很大方的讓她們喚自己的小字, “喚我後兒就好啦。”

阿母說般般是她的乳名,平素也只是家人私下會喊一喊。

起初上課還新鮮, 連著上了半個多月,她便懨懨然, 下了學跑去尋嬴政, 宮人說他被秦王喚走了。

這下她不敢質疑什麽, 規規矩矩的去找姑妹一同用飯。

月上梢頭,嬴政才回來。

般般等的都困了,要他哄自己入睡。

他送她回到踏雪軒, 為她擦了臉梳洗一番, 脫了外衣蓋好被子。

說起來, 這些事情是他前世想象不來的, 現下想想, 若是真的遇到一個想要為其付出的人,什麽也做的來。

“大王找你說什麽了呢?”她伏在枕邊好奇地問。

“沒什麽,無非是考校功課罷了。”他問她今日都做了什麽, 後者一一作答。

她明顯感覺到秦王嬴稷似乎是很喜愛嬴政,這份中意已經超越了安國君乃至是嬴異人。

在秦宮住著的這些日子,他頻頻傳召嬴政。

這麽想著,她昏昏欲睡的拉著他的手入睡。

次日便迎來了一大一小兩條王詔。

其一,秦王下詔賜婚般般與嬴政,婚期尚未定下,只說了適齡則舉行婚嫁儀式。

其二,將公孫嬴政挪於昭信宮親自教導。

此王詔引起一陣動蕩。

其中夾雜著一件對般般來說算不上絕對好的事情。

她平白多了好幾位先生,教什麽的都有,日後不必再專門到景陰殿進課,這些都是秦王親自挑選的人。

這些先生教她開闊眼界、心系天下,唯獨有一條她很不喜歡。

要她將‘忠心侍主’刻在骨子裏,任何時候,都要以君為天,不得忤逆、不得背叛。

“這哪裏是教我如何成為你的妻子,分明是要我學著如何當你的奴隸。”般般很是生氣,“你也是這樣想的嗎!”她素來有什麽問什麽,心裏是藏不住事的。

“我當然並非如此想,只是王上一貫如此,他強橫慣了。”雖說為君者冷血些也沒什麽不好,然而依嬴政來看,對般般當然不能這樣,他將從前秦王與武安君白起的糾葛說給她聽,告訴她,他為何是這樣的。

“不必聽這些。”他囑咐道,“先生問你,你只說懂了,敷衍過去即可。”

她照做,果然先生並未過分強調這些,反而定期帶她出宮尋訪。

般般原以為秦人強盛,各個都身強力壯如同虎狼,經此一遭才發覺民生多艱,她悻悻然的感慨好在她生在富庶人家,雖然無權無勢,卻吃穿不愁,即便是穿越前,她頂多是沒人疼沒人愛,替院長打掃衛生、洗洗衣服,再多的沒有了。

原來這世上竟有這麽多的苦嗎?這時候的人們壽命大多數都在四五十歲,過的苦一些的壽命則更短,三四十歲人就沒了。

由此她憐憫起了普通的庶民,覺得他們好生可憐,常常從宮裏帶吃的喝的出去給他們。

嬴政聽說了這件事情,語重心長的要她多些防備心,“你次次帶著珍貴的吃喝,織的布亦白贈他們,長久以來定然被覬覦,勿要輕信那些人,你不會知曉那些苦到極致的人會幹出什麽事來。”

般般懵懂聽著,小臉上掛著疑惑的憤懣,“我幫了他們,他們不是應當對我感恩戴德嗎?”

“人的欲望無窮盡,你幫的了一時,能忙的了一世麽?幾日的吃喝又能改變的了什麽?”嬴政耐心反問,“你若是走了,他們仍然要挨餓,你怎知時間長了,他們不會怨恨你憑什麽能過富足的生活,而他們就要活在塵埃中?”

聽他說的害怕,她打了個哆嗦撲在他懷中不敢說話了。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般般都對平民們有很重的防備心,然而她到底是個心軟的小姑娘,有時看見有庶民們吃苦,心裏便不是滋味。

她會對有傷害她之心的人使壞,但與她無冤無仇的路人,她也能很平和。

先生姓魯,名元蘅,是個溫婉卻有力量的女子,她看出了她的躊躇和疑惑,問她這是怎麽了。

般般自然不會將自己與阿政說的話告訴旁人,聰明的撿著能說的,只道她前些日子在街上看見過這類的事情。

因而遲疑。

先生魯元蘅聞言,沈吟片刻,認認真真道,“小娘的擔心不無道理,人心是覆雜之物,經不起考驗,這樣的事情實則會發生在天下的每個角落,與富人和窮人並不相幹,卻別在於他們能否守得住本心。”

魯元蘅出身貧苦人家,能有這樣的見地是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在吃穿活命都是個問題的前提下,談論美德與良心,著實是太過於苛責旁人了,若遇到事情,小娘不妨問一問自己,若是你自己,你會如何做?便知曉旁人是對是錯。”

“當然,若當真有那樣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殺了也不可惜。”魯元蘅摸了摸姬小娘柔軟的烏發,“小娘是個好姑娘。”

宮裏時常有人說公孫的這個表妹生性跋扈嬌蠻,依她看,這姑娘的性子底色分明是善良的,雖說平日裏自驕自滿,卻鮮少會主動傷害旁人。

她大約是活在愛和寵溺裏的孩子,被嬌慣成了這個樣子。

有時大聲一些對她說話,她便會委屈和生氣,不過她脾性並不急躁,溫柔耐心對她說話,她都能聽得進去。

般般豁然開朗,很快便不再糾結這些事情。

她性子直,回去之後便指責嬴政錯了,與他吵了起來。

嬴政認為魯元蘅教壞了她,怒而預備發作她。

般般嚇了一跳,當即攔下,又氣又急,“你若是這樣,我就討厭你,再也不理你了!”

“你為了別人這樣氣我?”嬴政怒氣攻心。

般般被指責懵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你聲音比我還大……”誰氣誰啊,這麽一想,她委屈難當,更大聲的扯著嗓子瞪他,“你吼我?!”

她的確是被寵到受不得氣的孩子,話才說了三個字,淚珠子滾了一串,邊哭泣邊使勁兒鬧騰,一味的說氣話撒氣:“我不要你了!也不住秦宮,你一點也不疼我,今日吼我,明日就敢打我!後日還了得嗎!”

“……”什麽邏輯。

嬴政被迫冷靜了下來,他並非那種容易被牽動情緒的人,調節情緒的速度也是常人難以理解的快。

為了微末的事和人,完全沒有必要。

理清思緒,他馬上與她道歉賠不是。

他調節好了,般般沒有,她的情緒來了止也止不住,且蹬鼻子上臉,見他認錯,她更來勁,越發覺得自己是對的。

猶然不肯罷休。

他到底心智成熟,她愛說氣話,他卻不會這樣這樣計較,耐著性子將人哄好,終於松了口氣。

盤算著魯元蘅深得她的看中與喜愛,嬴政心生忌憚,到底也沒有怎麽樣她。

般般並沒有見過阿政生氣的樣子,她自出生起就待在他的身邊,他總是待她溫溫柔柔,仿佛有著無窮盡的耐心,任何時候都不會生她的氣。

今日驟然發火,實屬嚇到了她。

感到委屈之餘,也覺得他好像鮮活了不少,如同打破了什麽壁壘,將真實的情緒展現給她。

原來他會生氣,也會有情緒波動。

那股雖然親近溫柔,卻始終存著的一份距離感蕩然無存。

可是他好會控制啊,從發火到恢覆平靜,不過須臾。

般般也不知道他到底還生不生氣,摸不透他的真實情緒,夜裏入睡,想起魯元蘅先生說過的話,心裏不免多了些遲疑。

先生說,遇事自己想一想,若是自己,會怎麽做,便知道旁人是對是錯。

這很好理解,是讓她學會換位思考。

次日一早,她頂著一對黑眼圈見到了嬴政。

這一日是兩人的休沐日,早前說好了今日他陪她出宮玩,他答應她的事情沒有反悔過,即便在兩人似乎還不完全和好的情況下,他仍舊信守諾言。

“你昨夜沒有睡好?”他皺著眉頭,看向她身側的宮人。

般般支支吾吾了一陣,她好面子,有些話不想讓宮人聽見,“我有話要對你說。”

“什麽話?”

支開所有的宮人,她感到不自在,幹脆閉上眼睛超大聲,“昨日,我不該對你說氣話,說不要你了,那些都不作數,是說來洩憤的。”

她生氣的時候喜歡說氣話,仔細想一想,阿政從來不說氣話,每字每句都是他在心中斟酌過才說出口的真言。

想來是因為他知曉說氣話最傷人,他很懂得珍惜吧?

嬴政微愕,神態有細微的變動。

“對不起。”

對著她的道歉,他才發覺自己方才一直是屏息的,待呼吸放平,他重新擡起眉眼,“無礙。”

“嗯?”

“我不曾生你的氣。”

“胡說,”她反駁,“你昨日分明生了好大的氣,還想殺人呢。”

“那是生旁人的氣。”他重新道,“沒有生你的氣。”

噢,是了,他說是魯元蘅教壞了她。

過了會兒,她聽見他問,“你認錯是為了什麽?”

她道,“我想,我說那些氣話許是讓你傷心了,若是阿政對我說那些,我一定心裏難受的要哭,這樣一想,我是不該說那些,我不希望你傷心,我希望你每天都開心快樂。”

“你說我為了別人氣你,你確實是傷心了,對吧?”她歪著腦袋,眨眨眼睛仔細瞧著他,“不然還能是為了什麽呢?當然是為了你呀。”

想了想,她改口,“為了我們。”

不是為了活命,不是為了權勢,是為了讓你不傷心。

嬴政從未聽過這樣的話。

他自嘲的垂下眼睫,片刻後重新擡起眼眸,“好。”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在得到愛和關懷時,人的第一想法竟然是模仿。

發自內心的模仿,模仿對自己好的那個人。

連同他所付出的那份溫柔,在這一刻真切了下來,不再是功利性的,或許不求回報、不想著她會回報給他同等的溫柔與愛…也沒關系。

“那你也要再跟我道歉一遍才行。”

“昨日不是賠過許多不是?”他頗為好笑,輕輕的捏了捏她的面頰。

“我沒有被教壞,你對我一點信心都沒有,難道我是那種旁人說了一些什麽,就會拋棄你的人嗎?那些就是我自己的想法,我覺得阿政想的不對,那些普通的庶民也是人啊,你對他們惡意好大,你一點也不喜歡他們,君王不可以這樣的。”

他頓住良久,最終嘆息著妥協,“好。”

“是真的好嗎?不是為了哄我?我總覺得你拿我當小孩子,一點也不認真聽我說話。”她喋喋不休著,捧起他的臉,不肯錯過他的任何表情。

明明她只比他小三歲嘛。

“好,真的好,是我不對。”他握住她的小手。

聽見這話,般般依依不舍的握著他的拇指,以面頰輕輕蹭蹭,“那以後阿政,也要像今日這般待我。”

“像今日這般?”嬴政感到好笑,不由得疑問,“只怕你要覺得我兇你了。”

“我不是說這樣,今日我感覺你很真實。”

他微微頓住,“真實?”

般般點頭,思忖著該如何表達,“雖說離我很近,我卻總覺得其實很遠。”她摸了摸他的面龐,觸感溫熱,“以往我說什麽,你都說好,你一點也不在意你自己,好似只關心我……你為什麽要對我這樣好呢?”

嬴政低垂的眼睫略翕動,好半晌才似是而非的嘆息,“我原以為你是一個心中不裝事的笨人,過一日算一日。”不曾想她竟然是這樣敏銳的孩子。

前世他與皇後相處過寥寥幾日,在生出過想要取代那個世界自己的想法後,也曾刻意模仿,因而套出了她的秘密。

如今看來,眼前的後兒亦是如此。

她與皇後是站在起點,卻走向不同未來的兩個不同的人,但曾立於起點之時,兩人是合二為一的。

正如他與另一個嬴政,他與他也是同一個人,卻又不是同一個人。

他與後兒,正是那個嬴政與般般走上另外一種命途所延伸出來的不同的人。

他無意探究後兒的秘密,因為不願讓她害怕。

更因他急於與前世做切割…從前他不夠好。

“我該待你好,你是我未來的妻子,是我唯一願意付出的人。”

“唯一?”她不解,遲遲疑疑,“真的是唯一麽?其他人呢?”

“我不信任他們。”他言簡意賅,並不多言。

“那為何信任我?”

他沒有立即說話,替她挽起耳邊細軟的烏發,嗓音在溫暖的內室中起伏,如同藏藍色的海面中游動的一葉扁舟,“你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第一眼看見的人,是我。”

“這是理所應當的,我該是你的唯一,你於我而言亦是如此,我怎會不信任你。”

般般懵懂的聽著,勉強理解了。

原來他覺得她還不曾被世俗汙染,是他可以全身心交付信任的人。

她頓時失望了,心裏透著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傷心,“我以為你是因為喜歡我呢。”

“你懂什麽喜歡?”她才多大?

“那你就懂嗎?”她回擊。

“……”

他轉移話題,“這些都不要緊,你只需知曉,你我將相伴一生,你想要的都會有。”

她不甘心,想要什麽直言,無需隱瞞,“那我要做阿政唯一的妻。”

“只有這樣?”他仿佛不介意她這樣霸占欲滿滿的話,似乎在引導什麽。

她頭腦一熱,“我要做太子夫人,我要做王後,我還要好多好多好多,你有的我也想要,我不要當你身後的女人,我要站在你的身邊,我不要你只是寵愛我,我要權力!”

聽上去,像賭氣。

嬴政不可自抑的笑出了聲音。

原來在意的人展現野心,聽的人是不會覺得被冒犯的,前世他得知皇後手握秦國的一半,第一想法是不悅,隨後升騰而起的便是忌憚與提防。

即便後來他想要取代原本的那個自己,想的也是成功後要立馬處理掉皇後,她是很漂亮,也很有本事,但這些對他而言,沒有吸引力,頂多賞心悅目,令他嫉妒原本的那個自己好命罷了。

所以那時候他有諸多的不甘,時常浸泡在嫉恨中。

如她所言,以他的能力,無聲無息的暴斃掉一個皇後,沒有任何的壓力和影響,無非是太子嬴肇難以處理罷了。

不過這也無礙,那個世界他的身體健康,太子一並殺了就是,反正也不是他的孩兒,孩子還能再有,有什麽可惜的呢?

他與那個太子沒有親情可言,那麽,他們便不是父子,而是政敵。

政敵?

政敵生來就不死不休。

此刻有了主觀上想要珍視的人,才發覺她能有野心,他比任何人都要高興,“好!”他敞聲應允。

他習慣了對她給予,無論她想要什麽,他都生不起拒絕的心,即便是權力。

前世覺得另一個自己所做的事費解,現下仿佛迎刃而解。

般般嚇了一跳,答應就答應,吼那麽大聲做什麽。

她沒反應過來,不真切襲上心頭,心中生出這樣那樣的疑問,試探性又道,“我確實還不懂喜歡是什麽,阿政似乎也不懂,不過我還是想要你承諾我,你只能喜歡我,愛我,不能對她人有意,你是屬於我的。”

“有何不可。”他驀然蹲下,與她平視,“你呢?”

“我?”般般語調自然,“我當然也只會愛阿政一個人,”想了想,她用力的重覆,“永遠愛阿政。”

他笑了,眉眼輕輕彎起來,“你發誓。”

奇怪的要求。

般般舉起手,“我發誓,我發誓。”她不甘心,催他也法發誓,“那你也發誓,你要是做不到,就做不了秦王。”

這不可謂不惡毒。

她被他寵慣了,也不覺得自己說的過分。

“好,我嬴政發誓,絕不負後兒,否則此生都不能得償所願,事事遺憾。”他從善如流,舉起三根手指。

她這才高興,心滿意足的摟住他的脖頸蹭蹭,“那我們都不生氣了,和好吧!”她才舍不得讓他事事遺憾。

“我不曾生你的氣。”

“你有,你怎麽不承認呢,難不成被我影響情緒是很丟臉的事情?”

“沒有,我不會如此想。”

“哼,那你跟我道歉!”

“是我不好。”

他好像一個大號孩兒,明明什麽都懂,聰明銳利,卻在這些方面像個笨蛋。

這些都沒關系。

般般來了興致,牽起他的手,“出宮玩吧!我會織布了,你一定要看看!”

“如此厲害?”他很捧場,一連誇了她許多詞。

直將人誇得飄到了天上去。

他總是如此,她多吃一口飯,他也會誇她好胃口,能吃身子康健,是個乖寶寶。

她活這麽大,從不知自卑為何物,向來自信張揚,如同天邊懸掛的烈陽,熠熠生輝。

日子一日一日度過,秦王嬴稷病重,沒熬幾日竟就薨世了。

嬴政臨終前為他侍疾,因著般般是他看中的孫媳,雖然還年幼,她也在跟前侍奉了兩日。

嬴稷絲毫不避諱他對嬴政的看重,除去囑咐嬴柱與嬴異人,剩下的一半時間都分給了嬴政。

“莫要忘記你的志向。”他已然進氣不多,幹枯的手指牢牢地抓著嬴政的手,“寡人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親眼見證六國一統。”

般般有些被嚇到了,無他,秦王嬴稷一代雄才,臨終前爆發的求生意志竟有些恐怖,強烈的不甘令他的臉皮子微微顫抖,愈發用力的捏著嬴政的手。

或許在歷代秦王中,嬴稷對統一的執念是最深的,只可惜晚年在趙國身上耗費了太多國力,他也未必沒想到是因為自己的決策失誤。

只是人到遲暮,知曉自己時日無多,難免急躁。

“後兒……當好生輔佐政兒。”

般般一聽還有自己的事情,當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忙不疊點頭,“後兒聽命,會永遠陪在公孫身邊。”

最後關頭,幾位嬴家人一同靠在床榻前痛哭。

嬴稷抓住嬴政的手,微不可察的動了動嘴唇。

他說的正是呂不韋三字。

般般飛速垂下頭,這話顯然是對著阿政說的。

嬴稷做了一輩子的秦王,眼光何其毒辣,見微知著,或許是知道了呂不韋是個難以駕馭的能臣。

嬴稷薨世,最高興的莫過於常年被打壓的列國,有他在,諸侯國無有喘息的機會,一個個龜縮在殼中,只是防禦秦國的進攻,就已經很艱難。

這兩日,趙國張燈結彩慶祝的消息傳到了秦國,嬴柱方繼位,氣的咳了好幾日。

入了冬,般般也不大愛出去,團在屋中吃烤栗子,“大王身子不好……”她說悄悄話,不敢大聲,“依我看,他也當不了秦王幾日。”

“勿要喜悅的這樣明顯。”嬴政遮住她的眼睛。

“很明顯嗎?”她不滿,扒開他的手,取出小銅鏡照。

好吧,還真是很幸災樂禍的表情,是不大好。

她悻悻然的揉了揉面頰。

果不其然,剛熬出孝期的嬴柱撒手人寰,嬴異人就這樣接替了秦王之位,呂不韋做夢都不敢想,坐在臺階上興奮不已。

只是他沒高興太久。

嬴異人繼位,嬴政成了太子,他在朝野中的威勢很盛。

除去嬴稷為他做的打算,這些年他亦積累了許多的勢力,贏奚是他的人,不光他,亦有許多臣子實則聽從於他。

呂不韋想有一番成就,也要忌憚這個年幼卻不可小覷的太子,太子連秦王嬴異人都不放在眼裏,只有表面的敬重。

預想中的丞相勢力與太子勢力對抗的局面並未出現。

這讓呂不韋對這個年幼的太子刮目相看,不得不鄭重相待。

趙姬想有一個女兒,卻始終沒有孕信,嬴異人的妃妾們亦多年無子嗣降臨,膝下獨三位公主,還都是早年剛回秦國生的。

如此一來,嬴政成了獨苗苗,趙姬為人強勢,也總話裏話外的要嬴異人為兒子做打算,嬴異人嘆了口氣,心想或許他就不是多子的命。

嬴政這個太子受重視,般般更是在秦宮橫著走,快要反了天,時常讓宗室之子與諸位公主們恨得牙癢癢。

夜裏,嬴政進了門便揶揄她,“聽說小趙姬今日威風的很,贏虞的兒子在你跟前磕了三個頭呢。”

“是他自己笨,不是我存心算計他。”般般怪那些宮人說她壞話,殷勤的迎他落座,轉而故作可憐的撒嬌,“今日人家受了委屈,可可憐了,都沒人疼我。”

“是麽。”他煞有其事,“我瞧瞧。”

他端了她的面頰,仔仔細細的瞧著,“粉面桃腮,淚珠盈睫,好一個嬌俏美麗的美人。”

……!!!

般般匆忙推開他的手,面頰紅通通的,“是這樣看的嘛!”

油嘴滑舌!

不過很快,她開始沾沾自喜自己的美貌。

罷了,才發覺嬴政正單手支著臉龐,有一搭沒一搭的瞧著她的臭美,唇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宮人們紛紛掩著善意的笑。

日前,嬴政正式搬到東宮的宣稷殿後,般般也跟著住到了東宮,偶爾跟著一起學劍。

秦王劍沈重,她拎起來也武動不了幾下。

嬴政便為其打了一柄女子佩劍,輕便些,卻銳利不減。

幼年在邯鄲時,姬家人要她跟著趙姬學歌舞,她雖聰慧,卻沒什麽耐心,堅持不了兩月便要放棄,嬴政見不得她吃苦,做主讓她不學了。

雖說音律在秦國乃是主推的東西,然嬴政前世便是秦王,後來做了皇帝,律法這種東西,不過是他的化身,他覺得很是沒有必要。

不曾想,這一世她沒有學歌舞,卻在學了劍之後,為了追求美觀主動想學舞,“我又不上戰場,學幾樣實用的便罷了,當然要美一些才行,阿政為我作樂!”她指著旁邊的編鐘。

“好。”嬴政敲響編鐘迎合她的舞步。

舞劍沒學多久,嬴異人薨世,不過三年,他的身子骨這樣病弱。

當夜,仍是那個臺階,呂不韋坐在上面捂著額頭,百思不得其解。

年幼的秦王雖然名義上並未親政,實則軍政大權悉數被他握在手中,王太後趙姬事事從聽他的話,秦王印璽被他本人持有,只靠呂不韋的另一半權利,無濟於事。

他是個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少主乃是一介梟雄,他沒有道理不臣服,只是他還防備他,不大放心。

般般要慌死了,咋咋呼呼的,“我還沒當太子夫人呢!”

怎麽回事,總覺得好像虧了!又好像沒有?

她才十歲,於鹹陽宮裏跳腳,不過半個大人樣,不光是聽見這話的少年秦王嬴政沒反應,便是趙姬姬長月亦笑出了聲,捂著嘴角虛虛指她,“你啊你。”

“那怎麽辦才好呢,只好直接當王後了。”嬴政嘴角含著笑,沖她伸出手。

“要做王後也要好多年呢!”她才十歲,及笄後,起碼要等到十六歲,也就是說至少還要再等六年。

“先坐一坐吧,勿要情急。”嬴政無奈,將她牽到王座旁。

她也不犯怵,一股腦坐下,摸摸這裏,看看那裏,旋即嬌嬌的喚他,“大王也坐。”

趙姬善意微笑,盤旋在心頭的感傷被驅散。

般般這些年跟嬴政一同研制了許多新奇的玩意兒,她有時候覺得阿政敏銳聰慧的不似凡人,許多物件她稍稍一提,他便能瞬間明了。

造紙術、印刷術、油墨、冶鐵術、鐵、鋼、石灰、耕農器具、醫院、醫官制度紛紛冒出來。

武器方面,火藥有了、長刀、長矛、更為靈活的弓弩亦擁有。

全國上下的通訊渠道亦被改良了許多。

這些最直觀的影響便是對外征伐前所未有的順利,從無敗績,幾乎是以碾壓的姿態取勝。

般般及笄那年,趙國城破國滅了。

嬴政說這是送她最好的生辰禮,這幾年,因著姬家舉家搬遷到秦國,受到了許多非議與謾罵,她不曾在意過這些,沒想到他竟然記著。

高興之餘,她有些迷惑。

歷史中滅國順序是這樣的嗎?

趙國怎會是第一個呢?

還來不及多想,韓國也覆滅,跟著大軍一同歸來的,還有被五花大綁的韓非。

般般瞠目結舌,“阿政。”

嬴政毫不在意,“養著罷了,總能馴服他。”

“他才不會效忠秦國呢,你可是他的仇人。”般般勸他不要用韓非,唯恐他心中嫉恨嬴政,要暗中使壞。

“他比李斯有本事,給我們的孩兒做先生正好。”

他這話說的自然,正是為了兩人的未來打算,這是他刻進骨髓中的習慣,習慣成自然,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

般般瞠目,不輕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

她沒使勁兒,說是扇,更像是推。

他也是說罷,才反應過來此話過於孟浪,兩人之間的氛圍頓時靜謐了下來。

她推搡了幾下,扭開身子想要離開這裏。

手腕倏然被握住,不待她反應,人已然入了他的懷抱。

“生氣了?方才是我不好,言語冒犯於你。”

“沒、沒有……”般般克制不住的結巴,將面頰藏於他的肩膀之下,只露出一對羞紅的眼睛。

這下更是糟糕了,鼻息裏俱是他的氣息,濃郁的幾乎要將她淹沒。

平素兩人也時常擁抱,卻從未有過一個擁抱像今日這樣熱氣騰騰。

她後知後覺,自己這是因為阿政的一句話害羞了。

兩人相伴多年,一同長大,幼時曾起過誓言要互相愛對方一輩子,會互生情愫也是尋常。

這麽想著,她鼓起勇氣退開少許。

她在嬴政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她不再懵懂,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因而踮起腳尖抱他。

嬴政下意識俯身順從,兩人的身高差太大,她想要摟住他的脖頸,只是踮起腳尖亦很勉強。

她撫了一下他的耳畔,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絲絲的涼,嬴政的心思被她的手指轉移,心想快要入冬,她自來怕冷。

——她好似貼的過於近了。

目光移回,微微垂落。

思緒驟然中斷,卡殼了一般。

她在做什麽?

她什麽也沒做,只是輕輕的貼在他的唇上。

柔軟、沁著香甜的氣息。

他楞了許久,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唇上的微壓、她笨拙屏住的呼吸、顫動的眼睫,甚至是細微到肉眼可見的面頰上的絨毛,這一切都是這樣清晰可聞。

他並未心跳加速,相反,它似乎是放慢了。

這一刻,整個世界為之加速。

他像一顆不斷被時光往後丟棄的塵埃,眸中獨有一抹亮到透徹的光線,照亮了他的整個人生。

她就在他身邊,緊緊地挨著。

他這樣防備心極重、連睡覺都怕有人殺他的人,卻沒想過推開她。

想要。

這個念頭猝然生出,像淋了油的火把,一旦被點燃,便是徹底的燃燒。

一簇一簇地,在他的軀體上亮起火光。

般般退開了,她腳尖堅持不了多久,已經有些酸麻。

阿政好像是楞住了,整個人呆呆楞楞的,陷入了沈思,在思考這樣做的意義。

她退開的那一瞬,他無意識的跟著俯身,本能的追隨而來。

“阿政…”她喚他,這聲音打開了什麽機關,他恢覆了理智。

正要說些什麽,他的臉龐驟然迫近,所有音節被他吞入腹中。

般般沒站穩,踉蹌了一下向後跌去。

有力的手臂倏然將她托起,緊緊錮於她的後腰處,“嗚——”她完全沒有說話的機會,唇舌盡在他的掌控之內。

那樣急促的、斷續的呼吸,般般幾乎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面頰一片緋紅,難以喘息。

被擡高的下巴,嘴巴張開呼吸新鮮的空氣,卻被他趁虛而入。

舌尖糾纏觸碰的一瞬,酥酥麻麻順著身軀流淌向四肢百骸,連同腳尖亦是如此,只好揪住他的衣袍,頭腦一片空白。

口水自唇角流了出來,他移開腦袋,一寸一寸將其啃噬幹凈。

舌腹刮過,厚實、澀然、濕熱。

她生出無限渴望,不自覺摟住他的脖子。

兩人的第一個吻很是激烈,它點燃了彼此心底對對方的渴望,這對他們來說,都是陌生的體驗。

一吻作罷,也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音,兩人都笑了。

她的聲音很小,“我好喜歡阿政。”

他學著她,“我亦心悅後兒。”

他如同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還想要吻她。

“你輕些,方才都弄疼我了。”她嘟囔,捏捏他的臉龐。

“是我不好。”他要替她揉一揉。

說罷當真以指腹揉捏她柔軟的唇瓣,她沒忍住含住,輕輕咬了一下。

他沒有抽離,指腹沾染了她的口水,濕潤溫熱,摸到了她的牙齒與舌頭。

她嚇了一跳,連忙吐出來,這下真的用力推搡他,“你做什麽!”

“好奇你的嘴有何不同,為何吃起來是甜的。”

她登時面頰通紅,“你……”

這人怎麽能這麽自然就說出這樣羞人的話?

從這日之後,兩人單獨相處,他總忍不住親她,美名其曰品嘗味道。

時間久了,般般便忍不住,“何時才能嫁給你?你是不是不想娶我了,將人家吃了個遍就想拋到一邊!”

“你還小,再等兩年。”他次次都這樣說。

她怨念叢生。

呂不韋那邊,確認少年秦王不會卸磨殺驢吼,便順當的還政於他。

嬴政喜聞樂見,放著呂不韋不用,去用昌平君嗎?還是李斯呢?王綰也是個沒多大作為的。

目下,他還是覺得呂不韋不錯,只要能駕馭得住他。

待般般年滿二十歲,兩人才順利大婚。

他很自覺,後宮為之空置,不僅無妃妾,用得順手的宮人都是寺人,極少接觸婢女。

他有自制力,反而她是那個總也把持不住的,經常親著親著就要亂摸他,弄得他苦不堪言。

說來這種事情,般般便覺得他有兩幅面皮。

明明大婚前,他跟個良家婦男似的,她要摸一摸,他總也不肯。

結果大婚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一夜過去,他就成了個食髓知味的野蠻人。

他不光是需求大,每次持續的時間也很久。

這下摸一摸不成問題,她能一次摸個夠,不摸都不行,必須摸。

般般:“……”原來此前他都是忍著呢 。

一連半個多月,她人快不行了,竟然開始期盼著怎麽還不來月事啊!!

次月一查,竟然是有孕了。

侍醫診完脈,他的臉色登時漆黑如炭。

她終於松了口氣,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這些年,她忙著自己的發明創造,他對外攻伐,從無敗績。

兩人的女兒六歲那年,一統天下。

這一年,般般才二十六歲,像夢一樣,她也會奇怪為什麽秦國像坐了火箭,跟歷史好像發展的不太一樣?

阿政也不太一樣,他封了兩人的女兒為太子,留在身邊悉心教導。

難道是她的到來起了什麽蝴蝶效應?

想不懂,算了,也不必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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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個紅包吧~慶祝一下原本到這裏就該完結,但是這期榜單還沒寫完,榜單字數還差六千多字,只能明天再加個番外,就從福利番外裏選一個我喜歡的寫進來,

是正文背景下的互換身體梗(短暫的),政哥還沒親政的背景,兩人剛大婚不久,互相研究彼此的身體,是瑟瑟向番外,或許是兩章。

不感興趣的到這裏就可以停了,福利番外要全文結算後才可以發,估計要等一個星期(大概)

福利番外的梗我放在這裏了,喜歡的到時候可以回來吃噢:

1.現代校園青梅竹馬

2.地府向番外

3.天幕番外

4.現代和古代通夢。

5.男A女O或者男A和女B,還沒定。

6.動物世界,虎兔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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