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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二) “棺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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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鬼情未了(二) “棺槨打開。”……

再一揉眼, 照片恢覆正常。

仿佛剛才石像眼珠的下移不過錯覺。

般般激起一身冷汗,回過身,擡頭重望雕像。

心跳如同鼓點,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敲擊著她的心扉, 不知今夕是何月。

不知過了多久, 她擡起腳步逃也似的往展館內小跑而去。

人群熙熙攘攘, 有人道:“哎, 你看, 這雕像的人眼是不是有點泛紅?”

同伴仔細看,搖搖頭,“沒有啊, 不還是石灰色的嗎?”

“燈光折射的嗎,奇怪了。”

一路向內, 博物館的光線被壓到極致,多數的燈光都投到了玻璃展館內的展品上。

不遠處帶隊的導游聲娓娓而來:

“……戰國末秦初的出土文物大部分都在這裏, 也有一些比較要緊的移送國外展覽, 唯獨始皇在位期間的許多文物至今沒有出土, 只因始皇地宮直到現在都沒能被成功挖掘。”

“包括他的那位傳奇皇後,目前為止,除卻部分秦簡流出她的種種功績外, 她到底是一位怎麽樣的女子, 我們大家無從得知。”

有人問:“不是說, 前年出土了一件舞衣?據說是昊天皇極皇後穿過的?”

導游笑笑, “好哇, 這位小姐姐來前做過功課是吧,舞衣在這裏,它有一個非常美麗動聽的名字, 叫做金綃逐月。”

金綃逐月?

默念一遍這名字,般般的目光不自覺追隨導游手指的方向。

透明的展館內,柔和燈光下金燦燦的舞衣折射出璀璨的光華,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哇聲。

般般三步作兩步上前,屏住呼吸凝視這件舞衣。

流光溢彩,華美動人,流淌的金光被禁於這一身衣裳中。

難以想象有人能穿上它跳舞。

周圍人嘰嘰喳喳的,還有人舉起手機拍照。

舞衣下燙金色的字體標註舞衣的來歷:帝敕制金綃逐月舞衣,羲和縛為料,獨賜中宮,後寶之,藏於驪宮。

一旁有人說話,“羲和縛的名字真夠惡趣味的,我真笑了,束縛羲和,羲和在那個朝代寓意著太陽神,我翻遍了歷史資料,沒有看到有具體的史實印證始皇對羲和感興趣,所以這裏的羲和就是個代指,舞衣是送給自己老婆穿的,這布料也是為了造舞衣才有的,所以合理懷疑太陽神就是在說他的皇後。”

“哇哦,所以羲和縛的真實意圖是希望皇後穿上了就能永遠被他束縛?哈哈哈玩的挺花的呀!”

“你以為……始皇的占有欲還挺強的。”

“還有一頂他們大婚戴的頭冠呢,很可惜只有圖紙上的設計圖,實物沒有出土。”

“啊,為啥?”

“你想啊,這舞衣出土之後都掉色了,很多地方是被技術覆原過的,頭冠繁覆,恐怕剛出土就會被損壞,所以很多東西都是知道有它的存在,但不敢出土。”

“不過皇後當年寫的很多小記都出土了,我們去看看。”

“啊?文言文啊,我看不懂。”

“不算是,是大白話,哈哈哈。”

般般鬼使神差跟著她們一起走,生怕太明顯,左右顧盼著。

沒一會兒,秦簡區到了,在一眾生澀難懂的秦簡中,藏青色的小排秦簡格外顯眼,上面的字體也格外不同。

前方的女生尖叫,“……這是篆體啊救命,你沒事吧?!!”

“你拍照識圖,ai會自動翻譯。”

般般一眼望過去,頓時被震懾住,她完全不需要翻譯,視線掃過去,秦簡的含義浮現於心。

上方字體稚嫩的,是一個人的日記,下方筆觸成熟清冽的,則是批註。

[恐是觀寡人容衰色減]

[原為姬小狗]

[卿卿正芳年,綰發呵霜寒,相看兩不厭,何須羨仙眷]

“姬小狗…”般般呢喃。

“誒,你認得篆體啊?”旁邊人聽見她的喃喃搭訕。

“啊?”般般回神。

“啊,不好意思,我打擾你了。”

“不,沒有,沒有。”

見般般真的不在意,這女生又問,“你認識篆體嗎?”

般般遲疑片刻,“認識吧。”無障礙讀秦簡的行為,自己都有點蒙圈。

“那你能幫我們念一念這些帝王起居錄在說什麽嗎?該死的ai是個智障,無論翻譯什麽都是一團漿糊,前言不搭後語。”

般般被帶著往側面走,等她反應過來,對上的是兩雙眼巴巴的眼睛。

她硬著頭皮轉頭看向展館,仍舊可以無障礙念下來,她一下松了口氣,還好不是吹牛吹大發了。

“這個呢,這個呢?”

般般順著她指著的段落,慢慢念道:“巡途,帝聞後疾,馳歸鹹陽,原偽疾,不怒反慰。後垂淚曰:恐陛下巡幸間衣食簡陋,致損聖康。帝執手謝之。”

頓了頓,她微妙的繼續念,“後命削此節。”

女孩感嘆:“哇,皇後裝病,始皇不生氣還謝了她嗎?”

另一個女孩說,“這裏的謝不是感謝,是道歉的意思。這段我看過翻譯,沒想到原文就在這裏。”

女孩愈發訝異:“臥槽!”

“難怪人家都說,無論什麽類型的男人,冷酷的、頑劣的、風流的、暴躁的……所有的所有的,遇到所愛的女人,行為底色都是溫柔。”

“我只看到他對皇後的溫柔,說不出的溫柔。”

“皇後對他也很好的,人走出去幾百裏,不放心把人又給騙了回來,那時候他可喜歡巡游了,皇後雖然很不想去,最後還是跟上了。”

“始皇巡游過好多次,每一次皇後都跟著呢,路上無論刮風下雨,始終相互陪伴。”

“是雙向奔赴呀。”

“聽你說皇後皇後的,她沒有名字嗎?”

“有啊!只是她封號更出名而已啦。”

“她叫做姬承音!”

般般第一秒鐘沒反應過來,看著秦簡入神,片刻後倏然扭過頭,無意識問:“什麽?”

“你也不知道嗎?姬承音,姬發的姬,承受的承,音樂的音!姬承音!”

般般面色茫然,下意識搖了搖頭,腦海裏一瞬間浮現出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玄衣男人,無數個旖旎的夢,他的口型仿佛也在這一刻慢慢清晰。

他念的是她的名字。

般般。

她簡直要昏頭了,心跳猝然加快。

‘砰、砰、砰!’

頭腦團成漿糊,周遭的空氣稀疏,難以喘氣。

身旁人到底說了些什麽也聽不進耳朵,視野內模糊,如同不聚焦的相機鏡頭。

一路扶著墻出來,室外的新鮮空氣進入鼻腔,她揚起頭望向天空,眼前一黑,頓時什麽也不清楚了。

“般般。”

“般般…”

“承音——”

“表…妹…”

是誰的呼喚,宛若從地底深處幽幽然的傳來。

有人在吻她。

她下意識回擁對方的脖頸,呵氣如冰,冷熱交織,悶熱的蒸汽升騰。

思緒乍然回籠,眼睛倏然睜開。

她楞住了。

這裏是……哪裏???

幽冥的隧道,一道微妙的聲音突然響起,有什麽東西被引燃了,是隧道兩旁的壁燭。

燭火搖曳,底座的青銅器分外惹眼。

般般打了個冷顫,這時,身後一陣推力襲來,她猛地向前踉蹌了數步,嚇得尖叫出聲。

有誰用手推她!

她大叫著急忙四處看,空無一人,黑乎乎的看不清去路。

心臟急促跳動,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在原地僵持了不知多久,她稍稍鎮定下來。

掐也掐過了,大喊大叫也大喊大叫過了,身上更是沒有手機,這不是夢!

不知過了多久,她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提起腳步向前走。

這隧道空曠,上首設置著數不清的機關口,這時候般般還沒有觸發它,她也不敢亂摸,一路哆嗦著穿過了隧道。

隧道的盡頭佇立著一道玄色的門。

門側兩位身穿秦裝的女子幽然站著。

般般腳底板冒起一陣涼氣,想也不想就要扭頭跑路。

然而,頭還沒扭過去,看清那兩人的面相後,她渾身一僵,頓時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

什麽……什麽、什麽意思?!

“你們是誰!”

“放開我!”

她驚懼之下,瞳孔極具緊縮,除卻轉動眼睛,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步一步邁近那兩個女子。

她們面色青白,瞳孔僵直無神,雖面容姣好,卻似僵屍一般恐怖。

越來越近了,般般大喊大叫,甚至連臟話都罵了出來,這些統統無濟於事。

近了。

兩個秦裝女子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件黑金色的衣袍,舉止僵硬的披到她的肩上,一眨眼,那衣服竟就此被她穿妥。

垂落的長發自動挽起,視野一黑,短暫的功夫,一只金燦燦的頭冠被兩位女子一同托舉著呈過來。

在般般驚恐瑟縮的眼神之下,慢騰騰的佩上她的頭顱。

頭冠內部刻字一閃而過:

夫嬴政。

她恍惚了一瞬,待她再次神志清明,竟然身處一架馬車內。

馬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蹄聲,而自己正舉止端莊的端坐著,唇角生硬的揚起甜蜜的弧度,若非車駕上的銅鏡倒影出她驚悚沾滿淚水的眼眶,她也要被騙過去。

這下,自己的嘴唇也被死死的閉上,一個字也說不出。

頭冠沈重,一轉眼,她站在猩紅色的地毯上。

陰冷的風兒席來,身旁落定一道陰影,她努力想要斜視看清楚,只看到了身側男人呈陰白色的下頜。

兩人並肩而行,周遭一陣一陣的跪拜聲,仔細看去,分明空無一人,這聲音從何而來?

臺階下湧動著銀色的碧波,如同江河湖泊,空氣中散發著刺鼻的味道,這好像是是什麽高濃度的化學物質,空中也飄蕩著一股白色的霧氣。

不過她聞了這麽久,好像也沒什麽事情。

登階而上,最上方擺著的竟然是一頂棺材!

她嘴角止不住的抽動,整個人開始顫抖,身軀卻行無止境,直到站定,立在棺材前。

玄色雙層棺槨自動劃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空蕩蕩的明黃色,印有一個女子的人形痕跡,想來原本是有一個女屍躺在這裏,但現在無故遺失。

透過劃開的那一角,般般看見了緊挨著空蕩角落的男屍,秦風龍袍加身,陰冷的白膚一眼望不盡眼底,鋒利的眉眼安靜的閉著,高聳鼻梁之上是犀利而充滿了野性的眉弓骨,偏偏面部輪廓趨近於柔和,纖細濃密的長睫如一扇簾子,輕而易舉稀釋了他面容上的兇悍和冷峻,出眾而又美麗。

般般的全身心響徹著三個字:躺進去!

如同被下了咒。

躺進去…躺進去,躺進去,躺進去!!!

她的理智尚恐懼,身體卻不受控制,擡腳、入內。

她猶然不肯,精神緊繃,死死掙紮,腳尖竟然被撼動,輕微的瑟縮了一下。

下一刻 ,不知是從何處傳來一道淡淡的嗓音,“出去瘋玩這般久,如今連家也不想回了?”

是身旁人在說話?還是棺槨裏的男屍在說話?

那語氣夾雜著細微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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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兩章沒寫完……嗯……明天還得在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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