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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二合一) “來日事成,王座旁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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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坦白(二合一) “來日事成,王座旁必……

般般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說, 這是自己心底唯一也是最要緊的秘密,她心情雜亂,不敢說。

她也不知曉自己到底在恐懼什麽。

“我認得你,你不認得我。”她語氣幹巴巴, 說罷便閉嘴不談。

可她不說, 嬴政怎會甘心, 他自來不是一個會善罷甘休的人,“何為你認得我,我不認得你?”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麽, “你不是我表妹?”

只有這個解釋,否則為何不認得?

她一味的搖頭, 發了倔的閉著眼睛, 企圖用不說蒙混過關, 反正她不開口表兄也不能拿她怎麽辦。

然而下一刻, 來自他的聲音如同驚雷:“你來自後世?”

般般倏然睜開眼睛,瞳孔逸散著一抹反應不及的茫然,一直緊緊揪著他衣領的手慢慢松開, “你——”

她霎時間僵住全身, 腦袋裏一片空白。

“你想問我怎麽猜出來。”嬴政握住她垂落的手,目光緊盯著她,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他想不想問的問題,“你認得我, 我不認得你,除非是我已經死了。”

“你提出的造紙術等物件, 既然非你所想,定然是後世有人創造出來的,已經被大規模的使用, 甚至普及到了平民,這些需要的時間並不會很短暫,尤其是紙。”

表妹並非王公貴族,這是他與她相伴多年從來沒有懷疑的,那她所言的上一輩子只會是平民。

平民能隨意使用紙張,甚至撕著玩,說明造紙術已然稀松平常,紙也壓根不值錢了,王室定然有更為先進的技術。

那麽,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數十年?

百年?

“既然你來自後世,起初卻對秦趙韓魏等諸侯國知之甚少,你來自一個已經完成大一統的朝代,是麽?”

他驟然屏住呼吸,“是,秦嗎?”

般般眨動發酸的眼睛,表兄臉上的緊繃與期許,她怎會看不懂,“表兄,不曾懷疑我是騙你的麽?”

“那你是騙我的麽?”他立即反問。

她分明什麽都不曾說,他卻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難道這便是為帝者的心智?

她十分氣餒、沮喪,“我若是真的想騙你,想必也騙不過去。”

“對,我的確來自已經大一統的時代,卻並非秦。”般般小聲說道,她幾乎剛說完便感知到了表兄駭然的視線,“它叫做華夏。”

嬴政握著她的手失神放開少許,胸腹劇烈起伏,臉色一陣漆黑一陣鐵青,“那,大秦……”

般般連忙道,“表兄很厲害,兼並了六國完成了大一統,表兄是最厲害的君王,在我心裏誰也比不上你!”

嬴政熄滅的眸子瞬間重新點亮,不過一瞬,他反應了過來,“再度分裂了?”

剎那間,他記起兩年前在踏雪軒夢見昭襄王嬴稷的那一幕。

他的話仿佛重新回響在了嬴政的耳畔:

‘……你若想將這些不同的石塊碾碎,重新整平,便不能一蹴而就,這是一個漫長而又困難的過程,在你整平碎石的過程中,隨時有不甘心被碾碎的石塊要重新聚集起來,稍有不慎等待你的便是覆滅。’

‘你不能只著眼於當下,你更要確保你的子嗣不僅能承襲你的王位,更要連同你的志向、你的政策一同承襲!’

‘否則,即便僥幸完成統一,你親手鋪就的石塊也會再次破碎!’

嬴政的瞳孔微微顫動,他握緊了表妹的手腕,語態凝滯,“是誰?”

表妹在他的註視之下,面露猶豫,到底還是說了,“是你的兒子胡亥,他與表兄的貼身寺人趙高矯詔篡位,還有一位大臣,仿佛是你的丞相,但我只記得呂不韋,不記得他叫什麽、是誰了。他們三人聯合作亂,以至於大秦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

嬴政不可置信的喃喃,竟然大笑出聲,“二世而亡?”

他放下表妹起身,“二世而亡啊!!”揚天看著頂空,憤怒自眼角流出,他攥緊了拳頭,小臂顫動,隱隱有鮮血自指縫溢出。

般般忙下床捧起他的手,“表兄!”

“另一個呢?”他猛地回頭,目光如炬。

般般稍一楞,立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公子扶蘇,仿佛是因為過於仁善心軟,被表兄打發去修長城了,還叫蒙恬帶了三十萬大兵隨行,但胡亥矯詔篡位,騙他說你讓他自裁。”

嬴政這下不僅僅是嘴角抽搐,連同眼尾都氣的顫抖不休,“他就自裁了?”打回去啊!打回去會嗎!有兵在手為何不打!

“……”般般化身鵪鶉,也不敢說別的,“我有許多都不記得了,學得也很少,幫不上表兄。”

嬴政在內室反覆踱步,直到夜色徹底黑濃,才勉強恢覆平靜。

扶著表妹起身,將她重新安置回床榻上,他揉了揉她的手腕,“方才可是嚇到你了?”

“我……”般般倉惶,被表兄抱進懷裏才感覺安心。

“你說的這些,不在我的預料之外。”嬴政目光虛浮,喃喃了這麽一句,不過他很快就回神了,“就算你不說,我亦會提防。”

昭襄王嬴稷入夢是一記警鐘,他很早便在防備朝臣,尤其是呂不韋,不過既然表妹說的丞相不是他,他也不意外,定然是他親政之後貶黜了呂不韋,重新扶持上來的新丞相了。

“你說的已經夠多了。”他猜出表妹上輩子身死恐怕年歲也不大,兩人自幼相處她就像是個孩童,若她已然成年,做戲的本領又沒那麽好,早就露餡了。

“既然知曉前路,防範於未然便是。”嬴政安撫她。

般般欲言又止,“那你還想要扶蘇嗎?”

嬴政又並非表妹記憶中的那個陌生的嬴政,可以說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嬴政了,他對表妹口中說的兩個孩子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談何‘還想要’?

“我這前半生顛沛流離,吃盡苦頭,千辛萬苦回到秦國,若我是扶蘇真不知道該怎麽輸。”嬴政無不諷刺,他連蒙恬都給他了,是什麽意思不清楚麽,“自裁?沒有魄力、沒有能力,懦弱無能,不適合為君為王。”

不過他知曉表妹為何這麽問,她懂得不多,心裏只有他而已。

“這一輩子,我只守著表妹也就是了,來日我們誕下子嗣,我定會好好教他。”

般般摟著表兄的脖頸,用力點點頭。

仿佛方才的緊繃煙消雲散,他陪著她入眠,忽然問,“你從前成親了麽?”

般般剛要說沒有,忽的想起表兄有許多孩子,她嘴硬,“成親了,怎麽?我還有好多孩子呢,和夫君恩愛許多年!”

他摟著她腰的手臂驀然收緊,心知她在撒謊,仍被這句假想激的心緒沈悶,“……那你我扯平了。”

褪去大秦可以改變的未來,他緩慢的想起一個問題,表妹既然自後世而來,那她還會回去嗎?她是怎麽來的

他沒問,心事重重,緊緊抱著她。

若有朝一日上天將她收走,他還能否活到重見她的那一日。

他同樣沒問自己是如何死的,只是不由得想起子楚病重時表妹心驚擔顫,怕他也身子不好,這樣看來他早亡的幾率很大。

他從來不信命由天定,壽數有限這一說,但事實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正眼相看。

即便他能健健康康活到老,也不過百歲罷了。

他重新焦躁起來。

般般卻是微楞,不敢相信素日裏醋性超大的表兄竟然會說出這句話來,他連牽銀幫她揉胸都不許呢,甚至孩子氣的與一卷案牘相較高低。

“其實——”好吧,其實沒有啦。

嬴政捂住了她的嘴,“呆笨。”

般般鬼使神差的明了表兄知道她撒謊,卻不讓她解釋,或許,是在愧疚?

愧疚他承諾了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沒有做到,雖然那個他也不是他。

“表兄才是呆笨。”她回罵他。

“你要永遠在我身邊。”

般般看不見表兄的表情,可她的回答從來是唯一的,“當然,我永遠不會離開表兄。”

這一夜,般般慢慢沈睡過去,靠在表兄懷裏一夜無夢。

嬴政則是徹夜難眠。

呂不韋首先發現異常,往日裏朝議,即便這位年輕的秦王政插不上話,也會試著發表意見,今日沈默的反常。

朝議結束,議政殿內。

呂不韋關切詢問秦王政是否不曾休息好。

嬴政微怔,似乎很意外呂不韋的關切,失笑的搖頭,“相父多慮,不過寡人昨夜的確睡得不好,朝陽公主身子不舒坦,傳了侍醫,寡人擔憂她。”

呂不韋忙道,“原來是朝陽公主患病?王上擔憂自然,可要緊?不若臣廣招宮外醫侍?”

“只是小事,”嬴政笑笑,“現下已經無礙。”

“相父著書如何了?”

呂不韋嘆氣搖頭,“門客眾多,有真才實學的實屬寥寥無幾,”說到這裏,他話多,侃侃而談,“不過昨日倒是認識了一個有趣的人。”

“哦?”

“那人名叫李斯,是個楚國人,他師出荀子,學的乃是法家思想,與我大秦不謀如何,他是個有趣兒的人,改日引薦王上?”

“甚好。”嬴政怎會拒絕。

呂黨罷了。

隨後兩人談論了一番鄭國渠的事情,嬴政親自監工,多次親臨現場督查,呂不韋道,“王上開官招募修渠,當日報名者多達一百多萬,為了縮短工期,他們輪換修渠,夜以繼日,短短時間第一期的工程竟已修成了三分之一,饒是楚人的李斯亦被我大秦的凝聚力所撼,由此入秦想要建功立業。”

嬴政心中似笑非笑,便聽見呂不韋含著歉意又道,“如此看來,這鄭國渠第一期明年夏季前就能竣工渠看到成效,當日是臣妄言,險些誤了王上的大事,還望王上恕罪。”

要說呂不韋會做人,能將莊襄王子楚哄得言聽計從,該低頭低頭,該強勢強勢,他拿捏的一清二楚。

他擺擺手,“相父這般說就是見外了,我們可是一家人,不過相父特意來與寡人道歉,寡人甚愉。”

“今日午膳相父留下,寡人在昭信宮設宴,我們一家單獨用膳!”

“這……”呂不韋見秦王政當真不在意了,高興說,“那臣使人出宮去。”

“這就對了,將相父的夫人都接進來,我們一同歡樂。”

臨近午膳時間,踏雪軒內。

嬴政親自撿起妝奩內的耳飾遞給表妹,“表妹安心用膳便是,即便不說話也沒什麽。”

“我知道了,”般般帶上耳墜,“我會控制好不翻他白眼,小事一樁。”

“好看麽?”她左右端詳銅鏡。

“公主殿下天生麗質,寡人挪不開眼。”嬴政誇讚。

般般詭異的瞧了他一眼,“表兄還是不要稱呼我為公主了,聽起來好像我是你的女兒。”

屋子裏的宮奴們聞言,噗嗤笑出聲。

嬴政:“……”狠捏了一下表妹的臉,“奉承的話竟也聽不得。”

般般沖他撒嬌的皺皺鼻子,擡起纖纖玉指,“我好了,你扶我~”

嬴政配合,伏低做小,“諾。”

宮奴們又是一笑,這都是善意的哄笑。

般般臉頰微紅,也跟著一同了出聲,與表兄牽著手一同出去。

今日般般打扮的格外莊重,這是她第一次私下與朝中重臣一同參加私宴用膳,表兄說了是家宴,她聽出表兄意欲高捧呂不韋。

她當然要打扮的隆重些,今日穿的衣裳與嬴政的色系極為相像,朱紅色滾邊玄色主體,寬腰束出她的細腰。

不過發間只簪戴了一只珍珠翡翠鳳簪,脖頸上戴著描金纓絡項圈,兩支微微搖晃的金耳墜不失氣度。

她已經開始上妝了,自己不會化,不過牽銀是描妝的好手。

嬴政說的挪不開眼倒不是假話,他見慣了素著臉蛋的表妹,還真被震懾到了,毫不誇張的說,表妹的美貌經過裝點,被放大了一倍。

剛上了王駕,他便忍不住親了表妹。

般般推搡著他,看了看左右,無人敢擡頭看王駕上的人在做什麽,一個兩個都垂著頭呢。

她拼命壓低了聲音,很是重視自己的妝容,“你別把我的口脂都吃掉了。”

好好好,不是她纏著他要親的時候了。

“表兄還說不愛美色,今日我上了妝,你便把我的嘴巴當魚生啃,難道我平日裏不漂亮麽?”

“這是何形容?我弄痛你了?”

“……沒有!!”

就是隨便的形容。

“平日裏也很漂亮,今日格外漂亮一些。”

好隨意地哄人話術,不過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般般幹脆依靠在他懷中,想起自己從來都是被動被表兄吃豆腐,還沒成親快被他摸個遍了……雖然他說是幫她的。

也確實沒有旁的意思,但她覺得不公平。

她偷偷擡起頭看他一眼,手指穿過他胸前的衣襟,倏然鉆進裏面。

嬴政微驚,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做什麽?”

“不做什麽,我有東西掉進表兄衣服裏了。”般般無辜,“你快放開我,我找找。”

“什麽東西?耳墜?不是好生戴著呢?”

“你先放開我。”

嬴政狐疑,當真放開了握著她的手。

般般作勢認認真真的尋找起來,將他的衣裳扯來扯去,“誒,在哪兒呢?”

扯著扯著,她的手便探進了他的衣服內。

嬴政恍然,知曉表妹到底要做什麽了,他微微向後靠去,並不阻攔,相反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笑意盎然的。

般般一門心思幹大事,指腹抵上他的皮膚,柔而富有韌性的肌肉按一下,還會回彈,她睜大眼睛,將整個手掌都放了進去摸摸。

順著胸口向下,摸到了腰腹以上,這動作不方便,壓根摸不到想摸的腹肌,她有點失望,轉而放棄,收回了手。

指尖掃過阻礙,她頓住,咦,方才還沒有呢,扯開他的衣領好奇的探頭去看。

忽的,一只大掌覆上她的後腦勺,一把將其按進他的懷裏,“還不夠?”

“哎喲。”磕的般般腦袋疼,她捂著頭在表兄懷裏撲騰,“沒夠沒夠!”

表兄肩寬腰窄,好身材啊!

掀開衣服看到裏面的皮膚,他的皮膚如同他的臉龐以及脖頸一樣的白,肌膚紋路清晰可見,胸肌好大!

還有那兩點……呃,原來剛才摸到的是這個。

“在外面成何體統?還不快些幫我穿好。”嬴政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我不要,你自己穿。”誰他磕到她的頭。

她要摸要看,他方才竟就敞開手臂讓她看了半天、摸了半天,大方的不可思議,有種沒占到便宜,反而被他給占了雙倍的感覺。

般般瞧了一眼,原來昭信宮快到了。

“你快穿你快穿!”她急了。

“我不要。”他竟然學她說話,大有她不幫他,他就這麽進去的無所畏懼。

“……!!!”般般胡亂捶他肩膀和臉,氣鼓鼓的幫他穿衣裳。

若是他衣衫不整到了昭信宮,那所有人都知道她幹了什麽,好尷尬好丟臉!

可是這男子的衣裳……她不會穿!!

粗略整理衣領,整了半晌不得要領,外面整齊裏面還亂著呢,尤其是他的腰帶有些松散了,她弄不好急的要冒汗了,果斷開始裝可憐,“表兄,人家弄不好。”

他盯著她不說話,唇角掛著一分笑。

她意會,瞪了他一眼,隨後左右看看有沒有人在,匆忙俯身湊近,撅起嘴巴親在他的唇瓣上。

他這才懶懶的起身,幾下便將衣裳整理妥當,“日後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服侍夫君更衣也不會,如何做好王後。”

少騙她了,他就是想她幫他穿而已。

般般才不會被騙,撇了撇唇,“哼!”

嬴政忽的拉近與她的距離,“般般,待我事成之後,鹹陽殿的王座旁定然有王後的一席之位。”

般般心頭一跳,遲疑不已。

嬴政卻不再解釋什麽,徑直下了王駕。

呂不韋和他的夫人出來迎接了,般般不好追問,由著寺人攙扶一同下車。

呂不韋帶著笑望著前方,目不斜視的叮囑妻子,“夫人,王上與朝陽公主情投意合,多年相伴,情分非同尋常,你要多與她來往,說說話。朝陽公主心思單純的很。”

趙氏同樣含著笑意,“妾身知曉。”

“太後是否也來?”

呂不韋:“自然是會來的。”只是這個時辰她還未到,呂不韋有些憂心姬長月,她虎的很。

趙氏對姬長月感官覆雜,昔年兩人一同侍奉在呂不韋身側,姬長月擅舞,又有傾城之姿,生的美艷無雙,呂不韋非常寵愛她。

當時的莊襄王子楚一見她便鐘情了,呂不韋只好說她是府中歌姬,可贈與公子,子楚當然知道不僅僅是歌姬,不過是好聽罷了。

不過眾人也沒什麽貞潔觀念,帶著孩兒二嫁高門的大有人在,所以彼此都不在意。

可對趙氏而言,昔日需日日對她請安的姬妾,如今是高高在上的太後,這樣的境遇轉變,她不太適應,不過表面的恭敬她能維持得很好,也不敢不維持。

呂不韋攜趙氏跪拜請安,嬴政親自扶起,看向趙氏,“不必多禮,寡人還記得夫人。”

趙氏一驚,十分意外,“臣婦上次與王上相見,王上才兩歲。”

嬴政略笑,“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了麽?”

——“倒是我來遲了。”

是太後姬長月的聲音。

自然又是一通行禮拜見,姬長月自持太後之尊,結實的讓眾人行了個完整的禮,轉頭看向般般,“今日的妝是誰畫的?該賞。”

般般笑嘻嘻,“那我要替牽銀謝姑妹的賞賜啦,表兄也說漂亮呢。”

兩人說著話,並不跟呂不韋夫婦搭話。

到了殿內,一同落座,嬴政與太後的席位最靠前,般般則坐在嬴政的左下方,宮奴們魚貫而入,呈上的菜色都是她愛吃的。

表兄說讓她只管用膳,不必管其他,她聽從照做,膳間不怎麽說話。

用完膳,她出來更衣,凈手後恰好撞見了趙氏。

趙氏屈膝行禮,“公主威儀更勝當年。”

“你認得我?”般般面露好奇。

從雲取了香膏為她擦手,她潤著手背,試圖在記憶中回想趙氏的臉,但壓根想不起來有在哪裏見過她。

趙氏生的一張慈悲面,眼眸細長像觀音,唇不點而紅,如今年過半百慈愛和善,令人生出親近之心,“公主,臣婦是趙人,您忘記了。”

……還真是給忘了。

“不過臣婦的祖籍並非邯鄲,當年不韋帶莊襄王出逃,我便帶著孩子回了祖籍躲避,但邯鄲朱巷姬家的名氣臣婦如雷貫耳,公主的滿月宴,臣婦與不韋曾去過呢。”

“我已經不記得了。”般般不知曉呂不韋的目的,這刻意的親近背後定有原因,“夫人的孩兒應當也很大了?”

“是,臣婦的大兒子今年已二十有一,次子與大王同歲,也快十六了,還有一小女兒,今年剛滿六歲。”

六歲?

般般倏然想到了她弟弟羹兒,羹兒也五歲了。

她疑心,面上可愛的笑笑,“我喜歡粉嫩玉琢的女孩兒,有空夫人帶進宮我瞧瞧。”

趙氏忙屈膝應承下來,“諾。”

兩人說著話,忽見一少年闖入昭信宮,宮奴們阻攔不下,也不敢真的傷害了他。

般般生氣,“何人在此喧嘩?”真煩人,不知道表兄正在待客嗎?

這一個兩個侍衛沒一點眼色,她一個個瞪了過去。

侍衛們紛紛垂頭跪下請罪。

“朝陽姐姐,太好了,您也在!”

般般正眼一瞧,謔,公子成蛟。

比她還高……!

“成蛟知曉姐姐說話王兄一定聽的,求姐姐讓成蛟進去吧,我有要緊話想說。”公子成蛟扯了般般的衣袖哀求。

“何要緊的話?”般般抽出衣袖。

他倒也不隱瞞,“王龁這些日子病重了,王兄意欲出兵攻韓,我想跟蒙驁將軍一同前往,求姐姐通融通融。”

趙氏微楞,打量了公子成蛟幾眼,眼觀鼻鼻觀心不多話。

“你還是小孩子,你王兄不會同意的。”用腳指頭想也不會派小孩兒上戰場,若是死外頭,旁人怎麽看嬴政?

般般不耐煩,“你別說了。”她甚至懷疑是韓夫人指使的他,但哪有母親想讓自己的孩兒上戰場呢?他自己的主意那更不行了啊!

成蛟纏著般般不放,一直哀求,趙氏都沒見過這麽纏人的孩子。

恰好秦駒出來了,約莫是見朝陽公主久出不歸來看看怎麽回事,成蛟眼睛一亮頓時換人纏。

般般:“……”神經病!

不過攻韓,那不是夏太後的母國麽?

表兄果然剛給夏太後一顆甜棗,便要抽她一棍子了。

難怪成蛟急著去,難不成是想要挫一挫韓系的威風?

她藏著笑,端出一副端莊威嚴的模樣,“那便帶他進去吧,大王與相邦一同用膳,此乃家宴,也不礙事。”

在場人都看得出朝陽公主笨拙的裝王後儀態,沒裝的太好,反而露出可愛相,秦駒掩唇而笑,“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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