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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公子政即位秦王(二合一) “兩顆心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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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公子政即位秦王(二合一) “兩顆心愈……

嬴政也著實好奇茶飲子的滋味。

“茶自古皆用藥亦或者祭祀, 它味苦,如何能食用?”即便是草原人用的鹹奶茶,他也覺得一定是又鹹又苦,混著奶腥味, 如何能好喝?

般般讓他別念叨了, 念叨一路了都, “表兄試過便知。”

到了踏雪軒,膳坊的膳夫正在炒茶,支起一座爐子, 屋子裏茶香四溢,飄蕩在空中經久不息。

嬴政剛踏進去就服了。

沒別的原因, 只嗅了這滿室飄著的另類香味, 他已然相信奶茶滋味不會差。

也是, 表妹那張嘴十分挑剔, 她滿口稱讚的東西怎會差?

爐邊撒了些栗子,栗子殼被烤的焦黃,牽銀與從雲不停地翻滾它, 烤好的撈起來‘斯哈、斯哈’的將其撥殼放在一旁的瓷器中, 由寺人拿小杵敲擊搗碎碎成末。

嬴政表情怪異,“這栗子末不會也要放進奶茶中?”味道會不會太冗雜了?

“這不是。”般般拉著他圍爐而坐,“這是炙肉的蘸料。”

“茱萸曬幹磨成末,與蒸過且烤幹的栗子末攪合在一處, 再放些細糖,便是香辣的幹碟蘸料。”

嬴政細細聽著, 笑了,“如此說來,今晚是要吃上一頓炙肉了?”

般般十分得意, “今晚喝奶茶,吃炙肉,表兄可有口福啦。”

轉頭她吩咐寺人,“快些去膳坊多要些醬菜與豆葉,要一同卷起來才好吃,醬菜要酸口的,辣的也來一些,表兄愛吃辣的。”

“肉要雞肉、鴨肉、豬肉…啊羊肉也來一些吧,片的薄薄的,羊肉事先除膻再送來。”

“魚肉炙來不好吃,便再叫一道魚片湯罷,表兄愛吃魚呢,除腥便罷了,加些鹽巴,不需其他佐味,鮮鮮的最好喝。”

嬴政揣著手聽表妹吩咐,含著笑時不時點頭,一副全聽她的模樣。

談話間,茶炒好了,焦香四溢,膳夫將高溫煮過的牛奶倒進去攪拌著,等待它煮沸,便用勺子盛在那套一早拿出來的白玉瓷碗中。

這瓷碗小巧,碗深而窄,只有般般半寸掌心這麽寬,卻有一尺深。

般般想著要是有吸管就好了,可惜表兄找到的桃膠高溫就融化了。

嬴政瞧著焦乳色的飲子,“這套器具是用來飲酒的。”

般般道,“換旁的喝。”

此時奶茶還熱,嬴政待它稍稍冷卻些,輕吹拂去炒過的茶葉,奶茶入口第一瞬間,新奇的滋味在味蕾中炸開。

他挪開瓷碗,反覆新奇的看。

“不腥,亦不苦。”

奶味與茶的苦澀中和的惟妙惟肖,造就了一種完全另類的味道。

他第一反應,那鹹奶茶應當也與自己想象中的不同。

擺脫了偏見,他開始全盤接受。

“可好喝?”般般甜笑。

“好喝。”嬴政點頭。

“那表兄多喝些。”她高興,吩咐人將奶茶溫著,方便隨時喝。

這個冬季,是擁有烤肉與奶茶的季節呢。

可惜了這時候不讓吃牛肉,殺牛是觸犯律令的,如此這般,牛油提取不到,其他材料般般只找到了花椒,蔥、姜,沒有蒜,想吃香辣火鍋覆刻不出來。

她為何知曉呢,因為她前世聽說牛油火鍋最香!一直沒有吃過。

然而“”連辣椒也沒有,只有茱萸,茱萸雖然也有辣味,卻與辣椒的辣有些不同,越想她越饞。

這些東西都是從哪裏傳來的呢?

她不知道,唉。

不過她曉得在絲綢之路之前,國內許多東西都沒有。

可惜的是,絲綢之路……她只記得這四個字,絲綢之路發起的目的是幹什麽的、都去了哪些國家?她一概不知。

夜間,兩人吃著炙肉喝著奶茶飲子,般般想起了一事,“對了,去歲表兄與櫟陽在踏雪軒前吵架,是怎麽回事啊?我一直想問,後來忘記了。”

嬴政聞言輕輕嘆了口氣,“她想要將羋良人的衣冠冢挪到前周王的所在地。”

“表兄拒絕了?”般般咬了咬筷子。

“起初拒絕了,後來仔細想過,也實在架不住她整日圍堵,幫她辦了。”

“?”般般沒能反應過來,“大王能同意麽?”

嬴政瞧了她一眼,揚起眉毛,“自然是偷偷挪的。”

般般楞了一下才回神,怪異的打量表兄,只覺得他用這種口吻說話還怪可愛的,一時不確定他是戲弄她的還是真的,“我不信。”

嬴政夾起一塊炙羊肉,在幹碟中滾過一圈,確保裹上了滿滿的蘸料放進嘴中,咀嚼幾下道,“父王並不在意羋良人,如你所言,他不愛羋良人,甚至連喜愛也稱不上,死去的人在他眼裏不過黃土一抔,倘若他真的對她有感情,在羋良人死後便會追封她,可惜沒有。”

般般頗有怨念,無聲沖他比了個口型,“王室無情。”

嬴政悶悶笑出聲,無奈看了她一眼,也學著她無聲問,“包括我麽?”

般般作勢思索,旋即笑,“不包括!”

不過這也被櫟陽找到了門路,原來求王兄辦事,死纏爛打也可以,這讓她在這無情的王室中,感受到了一丁點親情,偌大的秦宮,只有王兄待她不過分冷漠。

姬小娘與太子的婚事敲定,闔宮上下皆知她是未來的太子之妻,是公主們的王嫂。

就連煬姜也扭曲著一張臉溫順了許多,當然,只是表面,她翻人白眼的毛病壓根沒變,般般基本每天都要吃她一個白眼。

但她也怪得很。

一同進課的這些公主們,她唯獨肯將自己帶來的吃喝分給般般,雖然每次說辭都是‘你肯定沒吃過,畢竟你從前在趙國,讓你見識見識。’,放課後,平均四日總有一日說有事順路,要跟她一同走。

般般不理她,她便會嚷嚷著我與你說話呢!

慢慢的,般般也緩過來了,合著這位公主還真喜歡她啊?

她在這深宮中仿佛沒有朋友,沒聽過她與誰走的近,反倒她不受夏八子寵愛倒是真的,般般大方,覺得她挺可憐,就帶著她一道玩兒了。

煬姜翻她白眼,她狠狠翻回去。

兩人經常在學堂上翻來翻去,較上勁,然後雙雙眼皮抽筋。

贏月追夫之路慢慢長,翻過了年兒,聽說蒙恬與她說了個分明,言明自己對公主不曾有那種心思,狠狠傷了她的心。

平淡的歲月悠悠然的度過。

在秦王預謀出兵再次攻打魏國一雪前恥之際,他再次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這一次瞧起來頗為嚴重。

姬長月與太子嬴政幾乎整日都在床前侍疾,國政大權悉數被國相呂不韋所把持。

般般自入宮以來,除卻初來乍到嬴政帶著她到北宮轉悠過一圈,以及參加各大宮宴之餘,她再也沒有踏進過北宮大門。

鹹陽宮正在北宮,她本能的不往那邊去。

但是這一個月以來,嬴政與姬長月吃盡了苦頭,她也不得不跑兩趟了。

從雲陪著她一道,食盒裏提著滿當當的吃食,小聲捏著嗓子說,“奴婢看這些日子王後滿臉疲憊,累極了也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來送呀。”般般往前走著,“要讓姑妹曉得有人惦記她,她用不用是她的事。”

侍奉長輩怎能因為覺得她不需要就不去做呢?她前世沒有長輩,這些也是她自己這般想的。

“奴婢並非不讓公主給王後送吃食,奴婢是怕撞見前朝重臣……”

在這方面,從雲天然對朝臣懷抱著畏懼之心,她畢竟不是從小就在永巷調教的宮奴,牽銀要比她穩妥許多。

但從雲更了解般般,在般般心中所占據的分量也更大。

因此般般願意寬慰她,“你別怕,就算遇到朝臣,也是他們向我行禮。”

說著說著,還真撞見一個。

般般下意識躲避了一下,心跳如鼓。

從雲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巴,沒看清那是誰。

——“我要你站在我這邊!”

一道熟悉的聲音戾然低呵出聲。

是姑妹的聲音

般般稍楞,露出眼睛小心翼翼的看向那邊。

長長的廊下,陰雲密布,王後姬長月一身朱色深衣,妝容濃艷,縱然傾城之姿,難掩眼下的黑青,想來也是多日不曾好好休息了。

而她對面的……不是呂不韋又是誰人?!

般般驚愕,立刻將腦袋縮回去,撫著心跳強裝鎮定,示意從雲別出聲,她再次探頭小心翼翼的看。

只見呂不韋雙手托舉起來,確保自己不碰到姬長月的身軀,無奈的語重心長,“你是這般急切作甚?”

“我能不急麽?你說呢!”姬長月壓抑著的焦躁破土而出,眼眶都紅了,“你聽見了麽!你裝什麽傻!”

“什麽裝傻。”呂不韋深深嘆氣,“太子即位是板上釘釘的,你何必著急呢?”微微頓了一下,他提點道,“這種關鍵時刻,你怎能暴露你這幅面目,王上若是瞧見,只會猜忌你,猜忌太子,反而多生事端。”

“我知道。”姬長月沈下口吻,“我說我要你站在我這邊,你聽明白了嗎。”

“好好好。”呂不韋一連疊字好幾聲,“你先……”他看了看她抓著自己手臂與胸口的手,表情微妙的露出幾分尷尬。

姬長月狠狠松開他,不解氣的又推搡了他數下,罵他,“你也算是個男人!”

呂不韋摸了摸鼻子,自知理虧,倒也不曾還嘴。

“你說!接下來該怎麽辦呢?”姬長月踱著步子,“王上病的這般突然,華陽太後已經蠢蠢欲動!楚系動作頻頻,想要為成蛟爭取繼承權!”

她咬牙,惡狠狠,“那個死老太婆,一開始就與我做對!我恨不得殺了她洩——”

呂不韋‘哎哎哎’的叫著捂住她的嘴,“你糊塗,還不快憋回去!”

“你如今多大了?又非當年的小姑娘,我當你做了幾年王後有長進,還如此口無遮掩。”

“那你說該怎麽辦?”姬長月推開他,她發了狠的顫抖,“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奪我政兒的王位!”

呂不韋沈吟片刻,只道,“你別怕,我來辦。”

姬長月這才滿意,指著他冷哼,“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殺了你。”

呂不韋樂呵笑,熟練的順著她脾氣拐彎,“豈敢,豈敢,王後之命不韋定當尊之。”

聽到這裏,般般背過身,心跳如鼓,竟不知一國丞相與當朝王後是這樣相處的,她這才對這兩人昔日成婚過有了真切的認知。

但讓她心跳加速的不只是兩人的舉動,更在於姬長月說的話。

楚系異動頻頻,指的是華陽太後的母家楚國吧?

般般心裏咯噔一聲。

這正是秦國外戚,姬長月並非趙國王室,乃至於嬴政沒有堅硬的後盾,導致他沒有能量與楚系抗衡,難怪她忌憚華陽太後。

般般想明白這些,內心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懼。

她不知曉自己是怎麽等人離開,又是怎麽走到的北宮秦王寢殿的。

只覺自己腿腳發軟,仿佛踩在棉花上,若非行雲扶著她,她要摔倒了。

她第一次認識到表兄的艱難,她只知道他會登位,會做秦王、做皇帝…

秦王這時候病重,嬴政定然如履薄冰。

呂不韋掌控著國政,選嬴政還是選成蛟都不耽誤他攝政,因為這一公子一太子都年幼,遠遠不到可以親政的年歲!

難怪姬長月發了瘋要呂不韋站在她這邊。

剛走到門口,般般便撞見了預備離開的嬴政。

“般般,你怎麽來了……”話音未落,他立即摸她的小臉,“你臉色怎的如此白?是誰欺辱你了?”

他淩厲的盯向一旁的從雲,卻發現從雲也是牙關打顫,顫顫巍巍的模樣。

到底發生了何事?

“沒、沒有。”般般聲音低如蚊蟲,將方才看見的悉數告知表兄,小臉煞白,她不擅長做作戲,即便努力撐著笑臉,也不像真的開心,“表兄,表兄,我是不是跟姑妹一樣幫不了你。”

她說的正是妻族。

但起碼姑妹還在拉攏丞相呂不韋,雖然是以半威脅半發瘋的方式。

但兩人之間,不僅姬長月不是王室公主,就連她自己也不是,嬴政沒有有力的母族,來日也沒有有力的妻族,註定了他將要孤軍奮戰。

“你想這些作甚?”嬴政端起她的臉,他也有些怒意上頭,但這並非是沖著表妹的,“這不是你該思考的,你只管每日開心便是!”

般般鼓著氣,嗓音發著抖,“我怕有人傷害表兄!!”怎能不想呢

嬴政一怔,看著她的臉,沒說話,隨後徑直將她用力擁進懷裏,眼眶有些酸澀起來。

般般也更加用力的摟著表兄的肩膀,卻摸到他消瘦下來的骨骼。

當下兩人相擁著,一個慌自己不能幫上表兄,一個怨自己害的表妹為自己擔心。

兩顆心竟愈發靠近了。

好半晌,嬴政微不可察在她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這些早在我第一次說娶你之後就想過了,這麽幾年了,我早有應對之策,你別怕。”

“況且,焉知沒有妻族沒有母族一定是壞事呢……說不準,他說的契機註定落在我身上。”

後半句他幾乎是喃喃說的。

般般不知曉表兄說的‘他’是誰,大約是‘對策’?

知曉他有對策,她放松了許多,“當真?”她將兩人私庫的鑰匙都給了他,“表兄,我有很多錢。”

“我現下還不缺……”嬴政哭笑不得,以指腹擦去表妹臉頰掛著的淚珠。

“我真的有很多錢!”般般強調,只覺得他不愛用她的錢,“自從我們有了婚約,阿父與大母給了我好多東西,趙國的商鋪他們全給我了,還有今年收到的十萬戶賦稅。”

姬家在趙國家大業大,可謂是家纏萬貫,是邯鄲遠近聞名的富紳,商鋪開了無數。

“表兄做事怎能不用錢呢?”她非要塞給他,“來日……你再還我!”

話已至此,嬴政不收表妹不會安心的,只怕要整日提心吊膽了。

他終是接下了好生保存,“日後百倍奉還。”為了安慰她,他道,“表妹幫了我大忙。”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般般寬慰許多,臉頰蹭蹭他胸前的衣襟,嬌嬌道,“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我恰好餓了。”

兩人攜手回去。

剛踏進宮門,便聽見秦王怒吼的聲音。

般般與嬴政對視一眼,忙快步進去。

寺人見太子去而折返,卑躬屈膝行禮,又對般般行禮,“公主殿下。”

“朝陽擔憂父王,送來吃食,父王可是已經在用了?”嬴政這只是客套的話,他自然知曉姬長月每天都服侍秦王。

“是用著呢,”寺人陰柔著嗓音,“王上曉得您們關愛,也會高興的。”說著,他接引兩人進去。

甫一進去,姬長月急急地聲音傳了來,“你存心的是也不是?”

原來是秦王將她端去的碗砸了個稀巴爛,素粥撒了她一裙,一眾宮奴跪地收拾,忙亂幫她擦拭裙擺,也不敢直接問可燙到了王後沒有。

“不願在此服侍便滾出去。”秦王冷眼相看,他面色已然灰敗,一雙眼睛卻犀利有神。

“嬴異人!”姬長月氣的起身瞪他,脫口而出他從前的名諱。

有奴婢上前低語太子與朝陽公主來了。

嬴政牽著般般立在門口,兩人等姬長月情緒好些才進去。

般般跪下行禮,“朝陽拜見大王,願大王福澤萬年。”

秦王看了她一眼,“起身罷。”

般般心中緊張,鼓足了勇氣鎮定道,“朝陽讓膳坊的膳夫做了些好克化的吃食,望大王用一些,早日恢覆康健,大秦還需要大王呢。”

秦王的身子他自己清楚,但沒人不愛聽好話,他沒說話但要人扶他稍稍起身,這是願意用的意思了。

姬長月心裏有氣,怨秦王只把自己的氣發洩給她,難不成兩人最親近,他便可以這樣對待她?

果真是至親至疏是夫妻。

“我來吧。”嬴政端出甜羹,攪拌吹涼。

秦王的視線移到床旁的太子身上。

這一頓飯,無人再說話。

陪著秦王睡下,幾人一同出來。

姬長月剛踏出殿門便流淌下兩行清淚,側身伏在兒子肩上嗚咽,另一只手拽著般般的。

嬴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阿母吃苦了。”

姬長月哀傷怨恨,“我與你父王成婚多年,除卻起初兩年他疼我,我生下你的次年他便跟著呂不韋跑了,將我們母子遺棄在趙國,”她怎能不怨?怎能不恨?

“他才補償我三年不足,便——”她仍是恨的,恨他怎麽是這麽個短命鬼,這十多年的時光盡在他身上蹉跎了,甚少享福。

到了秦國,他兒女許多,妃妾成群,她心中滿溢的感情無以發洩,雖被秦王補償,卻怎麽都覺得不夠,地位、錢財,都不足以補償她受到的傷害,她更想索取的是感情,她想要的是愛。

他給不了了,他就要死了。

嬴政並不知該如何安慰自己的母親,他甚至不懂得她要的到底是什麽,

般般在一旁笨拙的輕輕拍著姬長月,“姑妹,姑妹還有我呢,我會永遠陪伴姑妹,表兄也會一直對姑妹好。”

嬴政心裏知曉秦王為何到了這時候脾性喜怒無常,他才做了三年秦王,心有不甘,開始忌憚會接手他王位的太子,可他理智也知曉王位只有給太子,大秦才不會大亂。

成蛟並無做王的才幹,平庸又蠢笨,還有一個蠢蠢欲動的華陽太後。

但華陽太後畢竟是當年推他登上王位的人,他不能處置她。

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生命的流逝,他怎能高興得起來?

越是到了這時候,嬴政越是摸透了秦王的心理,所以他不能輕舉妄動,不可以聯系前朝臣子、更不可以對華陽一系有任何念頭。

當天夜裏,相邦呂不韋進內殿服侍秦王,並照常匯報朝堂每日的情況,他呆了許久,約莫有將近三個時辰。

呂不韋呆了許久,親自捧著王令出來了。

他沒有立即宣告天下,而是代王上傳召六宮諸位,一同見了秦王最後一面。

般般遠遠跪在後面看,只能瞧見秦王抓著太子的手,用最後一絲力氣將他交給了呂不韋,“政兒……你拜丞相為相父,他會教你如何做一個王。”

有時候,般般也很好奇,為什麽秦王從來沒有對呂不韋升起過忌憚和猜忌之心,他就這樣信任呂不韋麽?

但她的好奇沒有答案,秦王子楚薨世,傳位於太子政,命太後趙姬與丞相呂不韋攝政,任何政令,若無太後與呂不韋的兩枚印章通過,都無法正式頒布。

年僅十三歲的嬴政登臨王位。

受命於先王,只待他加冠成年方可正式親政。

可事情並未因此結束,危機將將拉開序幕,嬴政一直沒睡,輕輕拍著表妹的後背哄她睡下了,他平靜的望著窗外的夜色。

夜半未過,秦宮上下忽的傳來鐵甲踏步行進的聲音,蒙恬與王翦深夜闖東宮。

般般被驚醒了,不如說她原本也沒怎麽睡得著。

蒙恬嘴裏兜不住話,一進來就大喊著不好了不好了。

嬴政問所為何事。

蒙恬到了嘴邊,支支吾吾了一下,扭頭示意王翦。

王翦臉色凝重,握拳跪下,“王上,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種聲音,說您……不是先王親生,而是丞相呂不韋與太後——”

嬴政不很吃驚,但仍是臉色漆黑下來,“你說什麽?”

“短短時間已經傳遍了秦宮,動搖了軍心,華陽一系意圖傭兵正嬴姓血脈,扶公子成蛟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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