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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陸拾 我要去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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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陸拾 我要去哄人了。

楚泠眨巴了兩下眼睛, 蕭琮微微退開來些,用手將她的眼睛覆住。

“吵著要看的是你,看完後翻臉不要我的也是你。”

“阿泠, 這麽做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楚泠無語,他酸溜溜的, 一邊輕輕啃咬著她的唇, 在她耳邊說出怨懟的話。

她擡手摟住面前的人,為了避免觸碰傷口,只是虛虛的。

蕭琮卻似已經自暴自棄一般,既然她看見了, 便讓她看個真切的模樣, 將她的手摁了上去。

“不是想摸嗎。”他道,“好好摸。”

“這身子都已經被你摸過了, 不許再說方才那種話。”

楚泠的手指拂過他脊背上凹凸不平的每一處。

忍不住問道:“可留下什麽後遺癥?”

“陰雨天時,偶爾會疼。除此之外並沒有。”他呼吸噴在她耳廓。

“放心,無大礙, 我還很能幹。撐起太傅府,一點問題也沒有。”

“大夫怎麽說?”

“找不出什麽問題。”他道。

明晉昊確實來看過幾次,他對太傅的身體狀況非常上心,這種小毛病, 不嚴重,處理起來卻費事些。

故而開了藥讓蕭琮喝。但那藥的作用也很有限,久而久之, 他便自作主張, 停了。

甚至就連他自己,也覺得陰雨天時的疼痛更像一種心理問題,就和他的頭痛一樣。

先前醫師們如何也處理不了的病癥, 楚泠來他身邊後,全都不藥而愈。

“現在阿泠在,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他輕輕開口。

“還有我的頭痛。”他自嘲一笑,“只要你在,便銷聲匿跡。”

楚泠有些楞楞地伏在他懷裏。

他輕輕將她推開半步,握住她肩膀,與她對視。

“所以不能又一次,用完就丟下我,就算我的傷疤難看,嚇人。”

“阿泠,我真的會害怕。”

楚泠喃喃:“所以你一開始不願意讓我看見這疤痕,也只是因為擔心我又有心理壓力和愧疚?”

“嗯。”蕭琮補充,“也是因為,疤痕總是不好看的。”

他完全可以利用她的愧疚。既然她曾經因為愧疚願意留在他府中,那現在,也可以因為愧疚而願意嫁給他。

但他現在早已經改主意了。

他想從她那裏,要一點別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足以聊慰平生。



第二日,當楚姑娘從太傅的府中出來,兩人一道去用膳時,姜寅才大舒了一口氣。

然後朝女掌櫃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女掌櫃接收到,眨了眨右眼。

旁邊的季衢軒低聲道:“難得,知道我們在騙她,竟然沒有找我們算賬。”

姜寅據理力爭:“不會的,楚姑娘那麽善良,怎麽忍心秋後算賬。”

話音剛落,便聽見蕭琮開口,冷冷道:“姜寅。”

“去院中站半個時辰。”

姜寅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今日又刮了一陣風,此處地處京城西北部的平原地帶,北風無任何阻擋便能席卷而來,院中蕭蕭肅肅,很有些冷。

季衢軒忍不住替他求情:“琮兄,那個,姜侍衛身上還有傷呢!”

只是和蕭琮比起來,姜寅的傷不算重。

蕭琮擡眸:“若再求情,你也跟著一起站。”

季衢軒閉嘴了。

楚泠聽後笑了一會兒,扯了扯他的袖口:“罷了,若不是姜寅和季衢軒,昨日恐怕我也要受傷。”

蕭琮涼涼道:“僅有他們倆?”

“還有別人呀。”楚泠故意道,“還有馬夫,還有姜寅屬下的侍衛,還有願意收留我們的客棧掌櫃,還有......”

見他的面色越來越沈,楚泠這才慢條斯理地提起了他:“還有你,蕭琮。”

那日一片兵荒馬亂之中,他明明是太傅,卻提著劍立在她的馬車面前。那一幕混雜著風聲和心跳聲,總會浮現在她面前。

蕭琮哼了一聲,面色這才平緩。

“昨晚的事,他們雖然合夥騙了我,但也是為了我們。”楚泠繼續求情。

蕭琮擡眸,看向剛剛走出去的姜寅,開口道:“行,回來吧。”

姜寅如蒙大赦,趕忙小步跑回來,又能坐在季衢軒對面用膳了。

他得意洋洋地沖季衢軒投去一個眼神,意思是,他方才沒說錯吧,楚姑娘真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大好人!

季衢軒一臉無語,人主子的未來夫人,他到底在驕傲什麽?

季家軍得了季衢軒的授意,這段日子都留守在驛站,並未先行離開。

季衢軒也奏疏一封遞給聖上,將路上的情況告知。

陛下很關懷,允準他們可以晚些返京,還特地問過是否需要派太醫前去診治,被季衢軒用軍中有太醫為理由婉拒。

“琮兄,都已經辦好了。”他去和蕭琮覆命。

“好。”蕭琮淡淡道,看了眼自己的傷口,“不枉我受傷。”

那日擒獲的人已經挨個審問過,雖然頭目已經死去,但蕭琮和季衢軒的刑訊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兩人結伴,輕易便將淩亂無序的線索拼湊到一起,自然,一切還是指向費允。

“他也真是大膽,狗急跳墻。”季衢軒冷著臉感嘆,“無恥老賊,難怪我父親與他也多年不睦,實在當不起他身上那身國公官袍。”

蕭琮輕笑一聲:“別急,既沒處理掉我,必還有後手。”

楚泠也在旁邊聽著,插了一句話,有些緊張:“他還會做什麽?”

蕭琮晃了晃手中的茶杯:“先發制人。”

因著姒綠被趕走,原本鐵板一塊的費府有了短暫動蕩,蕭琮看準這個機會,將探報的人送了過去。

於是便知曉,費允這些日子加大了力度,在查蕭琮的事情。

而蕭琮身上,最惹人矚目的便是三年前西南一行,還有兩年前力保陛下登基。

必從這兩年事上查起。

“楚姑娘別擔心,費允那老賊查琮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如今必是感到掣肘,所以想先翻出琮兄的錯處。”季衢軒解釋,“不過,即便翻出來什麽,也不過只是拼湊串供,不必擔心。”

“何況,如今琮兄受傷。有人對他不利,已經被放在明面上,陛下也會考慮。”

楚泠忽然想起昨日蕭琮受傷時哄自己的話,便問:“這便是你說的,受傷是好事?”

“嗯。”他略點頭。

楚泠氣他會說出這般不顧身體的話,起身走了。

季衢軒疑惑:“怎麽了這是?”

蕭琮嘆了口氣:“以後這種算計,不用同她多說。”

“琮兄,若是真迎她為妻,作為當家主母,這種算計不過只是小兒科。”季衢軒輕聲提醒。

“不需要。”蕭琮看著被她猛然拉上、並未關緊的門,“在太傅府,她可以完全不知曉這些。”

“此事再議。”他也起身,理了理衣袍,“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哄人了。”

驛站二樓走廊窗邊,蕭琮找到了氣鼓鼓離開的她。

楚泠已經很熟悉他的腳步聲,卻並未扭頭。

“阿泠。”他無奈,想去攬她。

“別。”楚泠輕巧地一閃躲,“既然你覺得受傷是好事,昨日就不該叫護衛們拼了命救你,不如再多傷幾道,更能引起陛下同情。”

“阿泠,”她不想讓他碰她,他便不碰,收回手,立在她背後,同她解釋,“壞事已經發生,便要為我所用。”

“正常情況下,無人會願意自己受傷。”他道,“可如果這傷非受不可,便要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

楚泠的肩膀動了動。

“當日,明明你用起這招來也很得心應手。”他見她動容,貼近她一些,“記得嗎,你便是這般料理了東側院那些心術不正的人。”

“我......那不一樣......”她不知如何辯駁。

“一樣的。”蕭琮道,“只是你並未留下傷口,將面對的判官是我,而我一定會偏袒你。”

“而如今,我面對的判官是陛下。必要弄出更大的動靜,讓陛下也偏袒我。”

楚泠斜了他一眼:“你拿後宅中的女人做什麽類比。”

“自古以來,這樣比的還少嗎。”他知道她心情好轉,這才又輕輕摟住她,“你的母親不是教過離騷?”

這次,她沒有推開他。

“我想到昨日的場景,還覺得害怕。”楚泠註視著驛站外幾個玩球的小孩,他們大概想不到,就在此處不遠,曾發生過一場血流成河的打鬥。

“你的屬下,受傷者眾。還有馬夫,他本不會武功,遇到刺客只能躲避,卻也被殺死。”她低低道,“還有你,你都親自提劍了。”

蕭琮唇角的笑容一點點淡下去,又低頭吻了吻她的脖頸處的光滑肌膚:“放心吧,我得有命娶你,有數。”

因著郭醫師妙手回春,蕭琮並未出現發熱的癥狀,隨行的護衛中,有一二傷情較重的,也逐漸平穩下來。

可就在這日,京中遞了聖旨來,要求蕭琮若身體恢覆,便即刻動身回朝。

雖未寫明具體原由,言辭卻嚴肅迫切。

蕭琮攥著那聖旨,面色平淡,似早料到這一遭。

季衢軒語氣肯定:“費允在禦前告發你了,啊這次,好像比我預料的慢了些。回嗎?”

“再不回,傷都好了。”蕭琮輕描淡寫,“我倒是很好奇,這麽些天,他搜羅了哪些罪證。”

說完,將聖旨收好,敲響楚泠的房門。

她將話本放下,有些疑惑:“不是在和小季將軍討論公務嗎,怎麽了?”

季衢軒聽見,隔老遠便在嚷嚷:“不要叫我小雞將軍!”

蕭琮笑了笑:“阿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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