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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拾捌 當年,你不是也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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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拾捌 當年,你不是也是這樣嗎。……

晚間,蕭琮回來了。

因剛與梁文選討論過政事,他此刻身上濃郁的冷冽之氣還沒化開。楚泠正在膳堂等他,因等了許久,百無聊賴地隨手拿了剪子,去剪旁邊跳動的燭心。

那年在百越,夜裏,她挑著燈來找他。他們素日不太舍得用燈燭,即便要用,也是昏暗的那種,容易被吹熄,味道也不好聞。

而且一支燈燭的燃燒時間很短,為了讓它耐用一點,楚泠便會用小剪刀剪去多餘的燭心。當時,蕭琮便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側顏。

想到這,蕭琮神色柔和了些,在她對面坐下,一示意,婢女們便端了菜肴來。

精致的飯食擺上桌。兩人動起筷子。

蕭琮從小接受的教育便是食不言寢不語,他一直如此,唯有在百越的那段時間常常破例,如今又回到了原本的樣子。楚泠也沈默,過了會兒,忽然問:“大人,近期朝堂上可有百越的消息?”

聞言,蕭琮擡頭,淡淡看她一眼。

楚泠解釋:“近日又到汛期,每年這時候,百越那邊總是不太安穩。”

蕭琮何嘗不知。三年前,他便是被先帝派到西南,督辦當時的治水工程。

西南有一條大河名澧,彎道多,如遇大雨,很容易漲水並沖毀周圍的農田,算是歷任地方官的心病。因此先帝派他這位探花郎去督辦。

他任務完成得很漂亮,那年治水堤壩加固後,類似的災禍就少多了。

他當年辦完公務,正欲回京,卻收到家書一封,父親在信中寫道,祖母患了少見的疾病,需要一味藥,在京中遍尋不得。但這藥在百越生長,或許可以覓得。正好他在西南,能否順道再去一趟百越,尋了藥回去。

當時的他自然是答應的。

只是他不識藥草,在山中苦苦尋找時,是楚泠將那藥捧到了他面前。

不過後來他落拓著回京,一時性情大變。而那藥草最終沒有派上用場,蕭家托了名醫,最後還是在京城找到了。

......天命也在告訴他,去百越完全是個錯誤。

“有興修水利。無事。”他回答她時,沒什麽情緒。

“哦。”楚泠頓了頓,又小心問道,“大人,我有一件事,能求您幫忙嗎?”

她看今日蕭琮心情似乎還可以。

“你覺得呢?”蕭琮涼涼地反問。

楚泠便退了回去:“那便算了,大人。”

她也知道,如今蕭琮還沒消對她的氣,當然不會那麽輕易就滿足她的心願。

“你說。”半晌後,蕭琮便開口。

他今天的心情真的還不錯!

楚泠便繼續往下說道:“我有一位同來百越的好友,叫雲緋,如今在兵部尚書的府上,我想問問她過得怎麽樣。”

說罷,又擡眸看了他眼,補充道:“可以嗎?”

不是什麽難事,但蕭琮本能地不想讓她知道更多關於好友,關於百越的消息。

至於那什麽未婚夫,更是提都不要提一句。

可是對上她的眼,蕭琮還是開口:“我留意。”

楚泠的眼睛彎了起來:“謝謝大人!”

他平時日理萬機,恐怕在金鑾殿的除了陛下和首領太監,時間最長的便是他。還能分出一些心思幫她留意這些細枝末節,楚泠也真的感謝。

若是雲緋過得不錯,楚泠也能放心。

“如何回報我?”他見這麽一點兒小事便能讓她這麽開心,笑得瞳孔都看不到了。

“唔。”楚泠道,“上回我說了,我對大人有愧。大人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要你主動。”蕭琮道。

楚泠抿了抿唇。

蕭琮盯著她的神情,眸光涼涼的。

晚上去了她的房間,蕭琮忽讓她伸手,緊接著從袖中拿出一只紅繩鈴鐺,放在她手心。

“戴上。”

蕭琮簡短地命令,楚泠接過那鈴鐺,彎腰,將它系在腳踝上。

她的腳踝很白,骨骼分明,關節處還有隱隱的粉,配上那紅繩,像是被束縛住的什麽布娃娃,蕭琮眸一瞇,長手一撈就將她壓在了榻上,而他也跟著上了榻,緩緩抽出自己的腰帶。

他冷眼想,若這不是紅繩鈴鐺,而是金絲鎖鏈,若能把她兩只腳都綁住,永遠離不開他,倒也不錯。

楚泠一怔,她面前正對的便是他勁瘦的腰,他身上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本身也是接受過嬤嬤教導的人,楚泠知道他想讓自己做什麽,身子忽地僵硬了。

蕭琮按著她的頭,聲音喑啞:“乖,自己來。”

楚泠慢吞吞地將他半掛不掛的革帶取下來,然後動作更慢地去抽他的褲帶。

蕭琮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做聲。

可就在楚泠伸手的時候,蕭琮垂眸,看見了她頸間和胸口的紅痕,還有再往下的起伏。他曾放肆地造訪過,用了些力氣,想摧折她,聽她求饒,一場下來,那裏總是紅腫的,泛著濕漉漉的水光。

明明香艷旖旎,但又讓蕭琮想起了他在楚泠初次的時候,做的那些糊塗事。

就在楚泠要做成的時候,蕭琮忽然往後退了退:“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泠錯覺,她總覺得自上回明大夫來過之後,蕭琮好像溫柔了一些。

這個人本身太冷,因此稍微一點溫柔便顯得格外明顯。包括床笫之上,他起碼不會再像頭幾回那樣胡作非為。

當然,仍然做了就走,從來不會在她這裏過夜。

夜間,楚泠失神地倒下來,蕭琮叫了水,用帕子幫她擦拭。

楚泠這才知道,原來真的是他在幫自己處理這些難以啟齒的東西。她心情有點覆雜。

她開口:“大人,是不是該回正院了?”

蕭琮動作停了停:“趕我走?”

楚泠解釋:“當然不是,只是因為每次結束,大人都會回正院睡,所以順口問了一句。”

蕭琮笑了聲,將帕子扔回水盆。

“當年,你不是也是這樣嗎。”

楚泠知道,他說的是他求娶的那日晚上,她落荒而逃的事情。這件事應當是蕭琮最大的心結。

那時他那麽驕傲,風流清貴的探花郎,出身官胄清流世家,又得陛下賞識,這般意氣風發,被她勾引完後就丟掉,像扔一件垃圾,他恐怕恨她到恨不得將她殺掉。

楚泠輕聲問:“那夜之後,大人有找過我嗎?”

蕭琮暗沈沈的眸子盯著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深重,聲音卻是極冷漠的:“不要自作多情。”

楚泠低下頭,嗯了一聲。

蕭琮看了她一會兒,邁步離開了屋子。

楚泠聽到外面齊刷刷地送他離開的聲音。

又過一陣,便聽見朱紅在問:“楚姑娘,還需要水嗎?”

楚泠已經很疲憊,今日雖然沒有暈過去,但也覺得自己連手指都擡不起來,便道:“不用,我要休息了。”

她很快就入睡,睡眠沈沈,和她在情事中直接暈過去,好似也沒什麽差別。

第二日,楚泠剛剛醒來,朱紅將早膳和一碗藥端進來。

楚泠動了一下,忽然聽到腳上的鈴鐺聲,這才想起昨夜她是如何在蕭琮的目光下,將這紅繩系在自己腳踝上,又是如何任憑著鈴鐺聲響了許久。

甚至到最後,鈴鐺聲就響在她的耳邊。她覺得自己腰都要斷了,卻仍然難耐地發出動情的哭腔。

她看一眼那碗藥,發現和素日自己喝的顏色並不相同,便問:“這是什麽藥?”

朱紅回道:“楚姑娘,先前明大夫開的那些藥已經喝完了,這是大人吩咐的,讓明大夫根據您的體質調配的補身子的藥,大人說了,以後每日一碗。”

楚泠點點頭,就著旁邊的蜜餞喝了。

她也在試探蕭琮的態度。

隨後,楚泠發現東側院的門禁也松了些,看見她想離開院子,那些婢女們也沒阻攔,只是叮囑她,讓她不要走遠,大人說她可以在東側院這一片逛逛,但不能去正院,更不能出府。

楚泠應下,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證實了。不能去正院又沒什麽,她對他每日起居和辦公務的地方也不感興趣,哪裏有看看這蕭府裏的草木園林有意思。

但蕭琮的態度軟化,無論如何都是好兆頭。

或許得了機會,她也可以重新提一提自己回家的事。他應當不會同上次那樣生氣了。

這還是第一回在蕭府裏四處走動,楚泠感到有些新奇。初來那日穿過層層院落深門,她被蕭琮一路帶著,什麽都沒看見,今日緩緩走過去,卻覺得一草一木,都很好看。

忽地,她聞到了一陣草藥的香氣。

夏季原本炎熱,草藥的清香卻讓人覺得舒爽,楚泠在百越的時候也采藥,懂得一些最簡單的藥理,她緩緩走過去,看見那日為她醫治的明大夫,正半蹲在地上,曬著藥材。

他身邊還有一年輕男子,背對著楚泠,正在清點冊子。

明大夫先看到了她,站了起來:“楚姑娘出來走走?”

他身旁的年輕人,聞言也轉過身,看見楚泠,端正地行了一禮。

楚泠頷首笑道:“是。這曬的是金銀花和柴胡?”

明大夫驚訝:“楚姑娘識得?”

“之前在家,也會采這些藥草。”楚泠蹲下身,輕輕撥弄了兩棵藥草,清香味撲面而來,叫她熟悉又覺得放松。

“原來如此。”明大夫道,“還未介紹,這是我長子,名佩修,他跟隨我學醫術。”

這一行大多是家傳,何況明家世代從醫,一代代下來,已經不容小覷,如今的梁國,提起明家,不用多說,便僅指他們。

能讓這樣家族的傳人,甘願在府邸中做一名小小府醫,也足見蕭琮的權勢。

楚泠看向那個年輕人,發現他面容很是俊朗,一身白衣,顯得光風霽月。

“楚姑娘。”明佩修行禮,“沒想到今日見到了。”

他聲音也很溫潤好聽,又問道:“楚姑娘在府中也有一旬,可想家了嗎?”

他說話慢悠悠的,似乎天生就從容不迫,可卻一眼看出,楚泠聞到藥香找過來,是因為想家。

在蕭府已經不短的時間,這還是她第一回聽到有人這樣問她。

“嗯,當然是想的。”楚泠笑笑,輕描淡寫地揭過去。

明大夫打了個岔:“楚姑娘身子可好轉些了?大人吩咐我調配了些補身子的藥,每日一次。”

三人又隨便說了一會兒話,楚泠發現無論是明大夫還是明佩修,說話都有條不紊,很溫和。

再伴隨著幽幽藥香,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緊繃的情緒都放松了些。

楚泠想再去其他地方走走,剛同二位醫師告別,明佩修忽然開口:“楚姑娘。”

“嗯?”楚泠疑惑,回頭看他,但見他站在陽光裏,整個人都像是被曬透了一般幹凈。

“心緒不安不利於養身體。”他道,“楚姑娘若喜歡這些藥草,可以常過來。”

楚泠再次感嘆,明佩修很聰明,起碼,他看人很準。

道謝後,楚泠便離開。只是連她自己也未註意到,頭上原本便別得松松的發帶掉落,被一陣風吹出不短距離。

那發帶本就是裝飾用,再底下還有固定頭發的銀釵。於是她發髻未亂,自然便並沒有註意到。

只是她身後,一只修長幹凈的手伸出,接住了那只輕飄飄的月白色綢帶。

明晉昊還在低頭忙活,沒註意到這動靜。明佩修面上沒有旁的神情,將那發帶輕輕折起,放入了袖中。

楚泠想起了那日茉藥說過的荷花池,很想去看一看。

只是還遠遠地看見一池綠意,尚未走到池邊,便有蕭府的護衛面色尷尬地將她攔下了:“楚姑娘,您該回去了。”

楚泠堅持:“我只是想看看荷花。”

那護衛也很盡責:“大人說,您不能靠近正院周圍。”

看見不遠處的飛檐鬥拱,楚泠這才意識到,原來不知不覺,已經靠近了他的正院。

荷花池就在正院旁邊,想必平日蕭琮伏案辦公累了,打開窗子,就能看見遠處的波光粼粼。

這府邸的布局還是很講究的,動靜結合,盡最大可能讓主人在此處生活得舒服。

楚泠有些失望,正想離開,卻聽到遠處蕭琮喚她:

“阿泠,過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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