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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伍 她現在大抵已經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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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伍 她現在大抵已經成親

次日,楚泠正在打包行囊時,段河來了。

看到她那些衣物,大多已經有些舊了,顏色也淡。段河的眼神又暗了暗,想起昨晚女謀士對他說的話,這下,再也沒了反駁的念頭。

她說的對,楚泠若真的同他成親,就一直留在山中。

看見段河,楚泠有些意外。

因為昨晚他離開的時候,樣子的確不太好看。

“我在打包行李,你坐,我給你倒杯水。”楚泠道。

“不用麻煩了。”段河說著,也來到她旁邊,忽然從口袋裏拿出個香囊和幾塊銀子來,塞到楚泠的手裏。

楚泠愕然不想接,可是段河強硬,將那些東西放進了她的手心。

“這香囊袋子,是數年前我昏迷醒來後,在內衫裏發現的,上頭的花紋很繁覆,但我也不知這是什麽。不過看上去倒是精巧的好東西。”段河垂眸解釋,“香囊裏面放著的是我前些日子尋的藥草,安枕的,我知道你睡不好。”

段河一開始並不是百越人。他是在某個清晨被族人發現的,那時他身上有傷,人也昏迷著。

醒來後,他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他的身體需要靜養,大家最後商議一番,還是把他留了下來,以為會有人來找。

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段河已經得了族長的認可,成了徹頭徹尾的百越人。

“這些銀兩是我存下的,原本也就準備用在你身上。所以你別有負擔。一路上,處處要用錢。”

楚泠也垂著眸,手中幾塊銀子和那香囊似有千鈞重。

段河說完這幾句話,就走了。楚泠拿著那些東西,出神了好一會兒。

轉眼就到了臨行那一日,梁國派了駐紮在南境、與百越接壤的士兵們一路護送她們,還算安全。

族長帶著全部族的人,站在山門處,浩浩蕩蕩地送貢女們離開。

衛大嫂也是個知恩圖報的,怕楚泠路上需要,幾乎也掏了小半個家底,偷偷給楚泠裝了好些銀子。

大多數貢女都哭得不行,楚泠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從她出生起,就在百越這塊地方,甚少離開。原來回頭一看,也不過只是山上的一處小聚落。

梁國的士兵們禮貌客氣。都是替陛下辦事的人,知道這行程重要,何況都是些弱女子,這些士兵們也懂得她們的艱難,態度就更溫和了。

只是到了吉時,還是不得不出發。

貢女們與家人依依惜別,衛大嫂拉著楚泠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子話,衛紫英也哭得傷心。最後,還是楚泠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對她說:“紫英乖,以後我接你去梁國玩。”

說完,她便帶著自己那些細軟行囊,上了馬車。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在低低的哭聲中,楚泠忍不住還是掀開簾子,回頭看了一眼。

族民們還留在原地,無人率先離開,知道是這些女孩子又換來了和平,以表敬意。族長站在最前方,一身象征著部族最高地位的衣服和飾品,立得筆直。

視線再往上,人群的背後是高大又無聲的連綿青山,煙雨朦朧,看不真切。往日舊事終於還是隨著達達馬蹄和轆轆車聲,風流雲散了。



金鑾殿內,梁文選喝了一口茶,微微闔目。

他勤政,往往卯時起身,日過中午,總會有些疲倦。

再睜開眼睛,梁文選看到旁邊垂眸看折子的蕭琮那安然淡定的樣子,不禁思考為什麽蕭大人比他起得早睡得晚,還會比他更有精神。

政務處理累了,片刻休息,梁文選又想起貢女的事情。這對於繁重的政事,這事還算有意思。

“貢女的名冊已經送上來了,愛卿真的沒興趣看一看?聽說其中有一位,是傾國傾城級別。”梁文選問。

“哦?”

蕭琮音調微微升了些,只是仍未見得有興趣。

“是啊,是哪位來著。”梁文選將名冊找出來,前後看了看。百越人大多以花草或自然景色入名,大約是他們靠近自然的緣故,是而梁文選一時有些記不住了。

片刻後,他想了起來,點了點名冊上的某個名字:“就是這位了,姓楚,倒是好姓。喏,這裏還有畫像,愛卿看看?”

蕭琮的視線還在手中的折子上,對所謂的佳人沒有半點興趣。

梁文選:“朕瞧著當真是美人,即便放在梁國也是容色一流水平。不看,別後悔了。”

蕭琮淡笑一聲:“再美也不過是凡人,凡人便不過爾爾。為何會後悔。臣著實欣賞不來這些,陛下盡管將貢女們賜給其他同僚即可。”

屢次試探不成,梁文選終於還是放棄了。

“愛卿當真沒有心儀女子?”梁文選問。

“沒有。”語調似乎顯得有些太過冷硬。

“朕白問你了。”

徐程小心稟告:“陛下,外頭費國公來了,說有要事要同您商量。”

又來了政務。梁文選重新恢覆了身為君主的威嚴:“讓他進來吧。”

國公費允在首領太監徐程的陪同下進入金鑾殿的時候,看見殿內坐著的蕭琮,旁若無人地翻看著原本應只供陛下親覽的奏折,神情幾不可查地一頓。

可他很快收斂,這場景倒是見怪不怪了。

費允是正一品,蕭琮是從一品。明明比他低半級,但蕭琮見他,只會略一頷首,甚至從不見禮。

陛下親信程度,可見一斑。

費允毫不懷疑,若不是蕭琮還年輕,自己這正一品國公的位置,早就不保了。

眼見蕭琮此人比自己年輕近二十歲,卻與他平起平坐,怎能不讓他氣惱。

梁文選道:“國公有什麽事,回稟就是。太傅不是外人。”

蕭琮卻散淡起身:“只怕國公有些不方便說與臣聽的事情,見臣在此,竟啞然不知從何講起了。既如此,臣先告辭。”

說罷,就徑直離開了。

金鑾殿,蕭琮來去自如,簡直像他自己的蕭府一般。

費允皺眉,天子面前仍這般行徑,如此張狂!

可他終究將不滿隱藏起來,先將一些最近在辦的事情同梁文選稟明了進度,最後,才委婉提起:“近日,又有人在彈劾蕭大人了。”

梁文選恍然,心想蕭琮竟然猜對了。

“所為何事?”他問。

“上回查到的貪汙一案,首犯已死,可臣後來才知曉,蕭大人竟是先斬後奏。”費允道,“即便那人犯案,可終究是朝廷的正四品官員,論理需得先向陛下請旨,可蕭琮竟直接將人處死了。”

“原是此事。”梁文選略一沈吟,“太傅已經同朕告過罪,朕也罰了他三月的俸祿。此人貪汙數額巨大,論例也當斬。”

此話聽上去即是不打算追究了。費允不免有些失望,語氣便強硬了些:“陛下如此,是陛下厚愛,只是怕會讓蕭大人不知輕重,行事愈發獨斷。”

費允在先帝一朝,為內閣首領,恩寵無數。可是到了這一朝,眼看著新帝這般親近深信蕭琮,怎麽坐得住。

“國公的話有理,朕自會註意。”梁文選的語氣也隨之重了些,“但,太傅有從龍之功。”

兩年前先帝駕崩,竟出現真假遺詔,一份言明七王爺梁文選,另一份則為三王爺。

兩派自然爭的你死我活,對於朝中大多不明真相的臣子,大多隨波逐流,被迫站了隊。

只是當時,三王爺年紀更長,行事穩健,生母又為貴妃,當然更受推崇。可是在關鍵時刻,是蕭琮力擁梁文選為帝。最後,三王爺被斬於幽州,舉國皆驚。

“臣明白了。”費允幹脆不說了,又將話題拐回了剛剛的政務上。

外頭,徐程給蕭琮遞來一把傘:“蕭太傅慢走,這會兒起風了,只怕會下雨。”

蕭琮淡淡看了眼殿內,他不必去聽也不必猜測,就知道費允在同皇帝說什麽。

他接了傘,緩步下了臺階,不一會兒,天空中果然開始下起綿雨,潤濕他頭發和衣裳。

這雨的纏綿勁,倒不像是梁國首都會下的雨,反倒像南方,譬如西南的越地,那般煙雨朦朧的情致。

蕭琮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剛剛梁文選的問題。

只是瞬時,他擡眸,視線又恢覆一片清明。

悟已往之不諫。盡管不應該想起那個人,但他剛剛卻在想,她現在大抵已經成親,是萬萬沒有可能,會被選做貢女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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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人:她已經成親,萬萬沒有可能被選為貢女。

阿泠: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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