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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匿名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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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匿名書信

已經走出了院子的白驚,想到分開時江品言霧氣蓬勃的眸子,邁開的步子越來越小。直到被凸起的石磚絆了一下,大腳拇指生疼,心中深藏已久的怒火一觸即發,轉身回了院子。

江品言自己一個人住害怕,洗漱前就上了門鎖,剛將自己扔進浴桶裏,就聽到拍門的聲音,她知道應該是白驚回來了,便起身披了件紗衣去開門。

扇門打開,冷風灌了進來,江品言轉身往回走,卻被白驚一把扯住,紗衣透光,身上被那畜生弄出的痕跡一覽無餘。

一腳將門踢上,白驚擒著江品言的肩膀,怒聲問道:“他都碰你哪了?”只要想到別人沾染了小尼姑,她就氣的冒火。

回憶起昨夜的駭事,江品言身子就止不住的哆嗦,再看滿臉怒容的白驚,心裏又氣又怕,嗆聲道:“你不都看到了嗎?還要問,是覺得我受的侮辱還不夠嗎?”

人一落淚,白驚的心就軟了下來,擔心人受了涼,也不再言語,將人一把抱起,小心的放進浴桶裏。拿著帕子和皂莢輕輕幫她擦拭,小尼姑皮膚白皙,愈發顯得脖子裏的掐痕紮眼,明日她要帶些藥來。

濺出的水花濕了白驚的衣裳,她跑了一天,身上也汗津津的,不想再去燒水,幹脆脫了衣裳跳進去一起洗。

四目相對,江品言眼睛看哪裏都不是,不知是熱的,還是羞的,滿臉通紅。

白驚輕輕的揉搓她的臉頰,問道:“以後還敢一個人往外跑嗎?”

江品言心裏想的是敢,但面上還是配合的搖了搖頭,白驚往前挪了挪,將人拉入懷裏,慢慢湊近,江品言下意識後躲,白驚停了下來。

兩人鼻尖相對,只差一指,便可唇齒相依,“可以嗎?”白驚輕聲問,呼出的熱氣噴灑在江品言的臉上,帶起一陣顫栗。

“我說不行你就不做嗎?”她都已經在她懷裏了,她再問這種問題有何意義,再說兩人之間,何時是她不想做就不做?

而白驚這次對她是難得的包容,“你不願意,就不做。”

江品言搖了搖頭,她今天實在是有些疲累。

白驚依她,斂去情欲,將人圈坐在懷裏,細心的替她擦洗著後背,擔心她著涼,沒一會兒就將人抱了出來,替她擦拭幹凈,換上了她的衣裳。江品言身材嬌小,穿上她的衣服袖子長的跟唱戲的一樣,白驚挽了好幾圈才露出纖細的小手。

月上中天,萬籟俱寂,兩人相擁而眠,白驚的心久違的安穩下來。

忙碌半生,她活得浮躁,想的是活一日算一日,若說這人世間還有什麽牽掛,就是她的那些朋友。

可在她的那些朋友心裏,她又不是必須和首選的那個人,他們都有至親在世,都有比她更重要、更牽掛的人,沒有人離了她不能過活。

自從爹娘去世後,她就好像是湖心裏的浮萍,無所謂往哪裏飄,只要不沈入湖底就可以。

而如今有人離了她就不能活,讓她好像有了方向。

西南覆春城。

經過連日奔波,淩淑錦主仆三人終於回到覆春城,盧旭風一直派人在城門口等著,知道她們回來,馬上去了公主府,將臨安城來的書信交給了淩淑錦。

那信封很厚,比尋常的十份還厚,上面封了火漆,寫著長樂公主親啟,淩淑錦拿著厚實的信件,很好奇是誰給她寫的。

待打開,一份份看過,她整個人都是發抖的,眼淚簌簌而下,嚇得一旁的盧旭風和秋靈姐妹都急了眼,撿起掉在地上的紙張看了起來。

信上寫了盧皇後死因,匈奴和親,及言家婚約的背後隱情,樁樁件件都是何貴妃的手筆,上面有相關證人的畫押證詞,應該是不假的。

“姑母是被人用蓖麻毒害死的?”

盧旭風翻看著證詞,上面寫著盧皇後宮裏侍茶宮女鳶尾的供詞,說她收了何貴妃的好處,在奉給盧皇後的茶湯裏加了蓖麻毒汁。

蓖麻籽內含有毒素,有術人專門提煉蓖麻籽油做慢行毒藥,其毒無色無味,中毒後不易被察覺,只需少量多次就可致人身亡。淩帝登基之後,朝局動蕩,後宮不穩,盧皇後為了整頓後宮,日夜操勞,身子本就不好,太醫一直說她是體虛之癥,恐難長久。

是以盧皇後死後並無人懷疑,只以為她是過度勞累所致。

殊不知,她竟是被奸人所害。

淩淑錦被秋靈扶著坐下,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她不知這封書信何人所寄,更不知其真假,如若事實真如書信上所寫,那人在此時告訴她這些事情,意欲何為?

盧旭風反覆查看書信,其字跡端正秀麗,似乎為女子所寫,“公主,你看這書信上的字跡你是否眼熟?”

淩淑錦拿來翻看,這封書信總共十一頁,除了簽字畫押的證詞之外,其餘字跡皆相同,字跡娟秀,是有些面熟。

“好像是張皇後的字?”

張皇後出身名門望族,打小就學習琴棋書畫,且她在書法上造詣頗高,曾在一次宮宴上大秀墨寶。

盧旭風並沒有見過張皇後的字,但是他覺得可能是她所寫,“這封信上所言皆是何貴妃與宣王母子的惡行,聽聞如今朝中立儲之爭正盛,若是拉攏了你一起對付宣王,五皇子確實會多些勝算。”

“那萬一這些事情是假的,公主不是就會被張皇後利用嗎?”秋靈說出心中的疑惑。

淩淑錦用力的捏著椅子扶手,吩咐道:“將這些書信謄抄一份,寄給呂公公,煩請他幫忙查證,如若屬實,我定回京手刃何貴妃母子。”

秋晨聽了吩咐,馬上拿了書信去謄抄。

盧旭風深嘆一口氣,如若信中所言屬實,何貴妃母子害死姑母,又攛掇淩帝派長樂和親,後長樂活著從匈奴回來,宣王又設計讓她二嫁言家。

其母子所作所為,當真是毀了長樂一生,將其千刀萬剮都不足惜。

“信中所述若是屬實,我也會隨你回京,替姑母和你報仇。”

因為此事,直到夜半,淩淑錦仍心緒難平,回想著過往種種,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秋靈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抱著被子睡在她床腳下,看她睡不著,又起身去掌了燈,為她煮了一杯安神茶,伺候她服下。

“公主,此事多想無益,我們就等著呂公公回信,您還是早些休息,這段時間您來回奔波,吃不好睡不好,瘦了一大圈了。”

淩淑錦靠坐在軟枕上,心中氣憤難平,“我記得進宮不到一年,母親身子便開始不好,可我那時候只知道貪玩,不曾幫母親分憂,如果我老老實實的守在母後身邊,就不會給小人有機可乘。”

“小人難防,公主何須因小人之罪來責怪自己呢?若是皇後娘娘知道了,必定會心疼你。”

“秋靈,我是不是太過於軟弱了?”

“公主何出此言?在秋靈心中,公主是世間最勇敢的女子。”

“我若是勇敢一些,敢於反抗皇命,就不會一直被人算計。”

“公主莫要自怨自艾,您已經做的夠好了,試問古來和親的女子,有幾人能成功得返?言駙馬死後,京城那麽多流言蜚語,您都挺過來了。若是其他女子遭遇這些,萬萬不會有您這麽堅強。”

“我能熬過來,是因為有你們在我身邊,支持我,保護我。”

說到這裏,兩人都想起了裴柔麗,她們最難的十年,裴柔麗一直都在,“那公主,這件事情我們要寫信告訴裴掌櫃嗎?”

淩淑錦摸了摸懷裏的青玉,搖了搖頭,“她此次建功立業,待大軍班師回朝,*她必定要回臨安接受朝廷封賞,我們自會在臨安相見。”

西北固水城。

在淩淑錦走後的第三天,淩弘靖帶領大軍歸城,雖是撲了空,但是此次匈奴遭受重創,短時間內難以重振旗鼓。只要朝廷願意給固水城增防,應能維持邊疆安穩。

可是這只怕是最難的。

此戰已畢,匈奴被擊退,該是班師回朝的時候了。

淩弘靖已經上書朝廷,固水城暫由陳沖帶領五萬大軍守城,其餘兵馬退回歲城。而還活著的程軍要隨他一起回臨安城,這是父皇給他虎符時,特意囑咐過他的話。

父皇說西北大軍由程家把控太久,是時候利用現下的時機收回兵權。

程闊熟悉西北,了解匈奴習性,是一名戰功卓著的大將軍,淩弘靖覺得父皇不應該卸磨殺驢,他為程家爭了,可是父皇根本聽不進去。

無奈他只是一位剛受封的王爺,比著大哥,他在父皇面前並沒有多少話語權。

父皇忌憚程家,其中必少不了大哥的挑撥,西北軍尊崇長姐,大哥與長姐不睦,他怕是擔心程軍受長姐挑唆,會站隊別的皇子,還不如借機將其連根拔起。

特別是此次父皇封他為靖王,又讓他帶領十萬大軍出征西北,大哥便愈加忌憚。

盡管他身邊並無謀士,但大哥背後的那些動作,他多少還是知道一些。

心中煩心事太多,他決定出營帳散散心,走著走著,就走到了裴柔麗的帳篷,好像自從他回來,他們還沒有見過面。

把守的士兵看他過來,忙向他行禮,他擡手讓人起來,問道:“裴都領在嗎?”

“少將軍說軍營喧擾,不適合養傷,一個多月前,已經將裴都領遷到城東頭養傷。”

一個月前都搬走了?淩淑靖看天色尚早,便打聽了住址,要去探望她,昨日裏收到母妃的書信,還在問她裴柔麗的情形,作為表兄妹,他應是去探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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