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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失望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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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失望透頂

裴柔麗武藝高強,為人很辣,而她淩淑錦手無縛雞之力,她如何強迫了她?兩人能同榻而眠,自是兩情相悅,從那之後,她就愈發大膽。

去年初冬,她們在鳳山小住,有日裴柔麗只帶她出行,兩人騎馬去了梅林。她一手抱著她,一手把控著韁繩,與那日郊外的情形十分相似。

只是攜游梅林時兩人尚處濃情蜜意之時,郊外共騎一馬,實是裴柔麗迫於形勢的無奈之舉,而後兩人就徹底分開了。

之前為了謄抄書卷十分忙碌,忙著還好,她沒有空閑去想臨安城的一切,可是如今閑下來,只覺得心裏空嘮嘮的,想要裴柔麗的心情達到頂峰。她擡步走到一個箱籠前面,從裏面取出一個黃鸝木錦盒,就著燭火打開來看,是一件成色極佳的青玉。

匆匆離開長安,這是帶走的唯一一件與裴柔麗有關的東西,將它輕輕放在鼻下輕嗅,似乎周遭都縈繞起了熟悉的氣味,那是獨屬於裴柔麗的氣味。實際此物已清洗多次,在箱子裏放了三個月,早已沒有任何氣味。

不過是此刻的她太過空虛,太需要裴柔麗來填滿她。

秋靈睡覺不喜歡拉床簾,是想著天一亮光照進來她就能醒,省的睡過頭,耽誤伺候公主。最近公主起的也早,以往她收拾好進屋,公主已經穿戴好了。

可是今日她進屋的時候,帷幔還垂著,將床上的人遮的嚴嚴實實,大約是近些時日疲累了,今日公主要好好歇歇,秋靈便退了出去,先去盯著廚房準備早膳。

大約是昨夜過於疲累,淩淑錦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床鋪被她折騰的皺皺巴巴。看秋靈去收拾的時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好在秋靈臉色如常,並未顯出什麽。

用完早膳,她本打算上街走走,來了這麽久,她們只出過一次門,還是坐在馬車裏。

然而主仆三人剛收拾好,盧旭風來了。

盧旭風神色慌張,遞給淩淑錦他剛收到的書信,信是來自臨安城的。

信上說西北要打仗了。

淩淑錦聽到這個消息,身形不由的晃了一晃,秋晨趕快上前扶助她。

“這消息可靠嗎?”

西北若是起了戰事,西南之外的蠻夷怕也會蠢蠢欲動,盧旭風也是一臉焦急之色。

“據信裏所寫,程闊將軍已經向皇上表明匈奴最近不斷尋釁滋事,恐不日便要率十萬大軍而來,而如今邊關只有三萬將士,恐難以抵抗,請求朝廷派關內大軍支援。而皇上……”說到這裏,盧旭風有些猶豫。

淩淑錦著急的想知道西北的情況,催促道:“父皇說什麽?”

“皇上責怪程老將軍未戰先怯,實非良將,讓兵部重新擇將才去西北戍邊。”

聽到此言,淩淑錦震怒,怒呵道:“他怎麽能昏庸至此?”

秋靈聽的一身冷汗,還好公主府內院沒有外人,若不然公主此言傳了出去,必會招來禍事。

自十年前淩帝向匈奴求和時,盧旭風便十分看不上這位皇帝,如今只覺得淩淑錦說的很對,忍不住附和道:“信上說五日過去,無一人敢上前去攬西北的差事,朝廷那些人,除了皇帝誰人都不會說程闊將軍非良將,將一生都奉獻給戍守邊關的人,竟得帝皇如此評價,實在令人寒心。”

看盧旭風不但不勸阻公主,還和公主一起罵,秋靈只覺得頭大,低聲勸道:“主子們可冷靜些,別氣壞了身子。”

兩人心中雖都憤懣不已,但是如今他們遠離京城,很難為西北大軍幫上忙,這是第一次淩淑錦後悔離開臨安城。西北之亂恐是早有端倪,程應允回京都怕已經向皇上稟告過此事,而他的好朋友裴柔麗定然也知道西北危局,怪不得那麽堅決的想要去西北。

“秋靈,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啟程回臨安。”

盧旭風看她如此著急,忙勸解道:“覆春城偏遠,若皇上執意不願打仗,你長途跋涉的回去又有何用?西北起事,也會影響西南,形勢若真的危機,家裏定會每日傳信過來。再說我們即使是飛鴿傳書,從臨安城來的書信也要七八日才到,說不定皇上現在已經派兵支援了。”

淩淑錦知道盧旭風的分析合理,可若如書信中所說,匈奴此次來勢洶洶,而程軍只有三萬兵馬,朝廷若不及時派兵支援,那他們必將危矣。而裴柔麗去之前已與她做了了斷,怕是已經存了一去不回的心,若真到兩軍對戰之時,以她的性子,必會上戰殺敵。

如若真有萬一,那將會令她後悔終生,後悔在裴柔麗主動告知她的身世時,她不應該為一己之私說出那些話。

秋晨看公主落淚,也急的在一旁落淚。可是盧大人說的對,西北偏遠,就算她們快馬加鞭,回去臨安也需要月餘,再說公主在朝廷勢微,回去又能改變什麽。

皇上若真的聽公主的話,當年也不會為了邊關穩定,派公主去和親。

淩淑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著如何才能助西北一臂之力,“表哥,你方才說若是西北不穩,西南也會有異動?”

盧旭風點頭,正色道:“十年前西北揮軍而下時,西南的夜郎國也是蠢蠢欲動,可好在西南相較於西北來說,有群山天塹做壁壘,雖說我們邊境線上只有萬餘兵馬囤駐,但只要早做防備,應沒有多大危機。”

西南多高山,山的那邊有一小國,名曰夜郎國。

百餘年前,盛國有熱愛翻山游歷者,去到了夜郎國,那是這個小國第一次出現在盛國的書籍上。

夜郎國依山而建,百姓信奉神明,夜郎王之下就是大祭司,神權高過王權。二十年前,夜郎王務興曾派使者來訪,帶了許多珍稀藥材,請求盛國開通夜郎道,想用藥材與盛國交換綿帛與糧食。

當時先皇已然年邁,朝廷又處於皇子爭奪的漩渦中,無人在意這蠻夷小國,便沒有同意。

而夜郎國已經知道了山的那邊是一個富庶之地,自那之後便不斷派使者探訪,甚至有夜郎人搬遷至覆春城定居。十年之前,西北匈奴來犯,盛國一時不敵,夜郎便以為自己有機可乘,便也派兵來襲,卻被西南守軍打的落花流水。

自此兩國交惡,也將覆春城之內的夜郎人全部驅逐。

夜郎國的故事淩淑錦也知道一些,蠻夷小國本不必在意,可是如今來看,或許可以借它來助力西北解困。

“秋靈去取筆墨來,本宮就番後,還未與父皇上過奏疏表明西南情形,如今也是該要述一回職了。”

待奏疏寫完後,盧旭風取來一看,嗓門不由得大了起來,“淩淑錦,你竟敢欺君罔上,若是被朝廷知道,定要降罪於你。”這丫頭竟然敢在奏疏上寫,夜郎國屢次帶兵滋事,屠戮百姓,掠奪錢財。

還寫什麽據探子回報:夜郎的大祭司夜觀天象,說盛國西北戰事將起,盛國將滅,以後西南之地皆是夜郎國的屬地,還建議夜郎王馬上揮軍而下。

這都是沒有的事,一派胡言。

淩淑錦嘴角扯起一抹笑,解釋道:“表哥記不記得父皇剛登基時,夜郎曾派使者來賀?那使者頗懂一些陰陽之道,會觀天象還會給人算命,有一日萬裏晴空他卻說一個時辰後會有雷雨,眾人不信,誰知後來真的暴雨如註。除此之外,有些朝臣*找他算命,他還算的頗準,於是父皇便想留下他,並許給他欽天監要職,可是那人卻執意要回夜郎,說自己故土難離。”

一旁的盧旭風陷入回憶之中,細細回想,倒還真有此事。

他記得自己的父親還去找他算了,那使者說出了他家底如何,有子幾個,官居幾品,諸如此類,父親很是驚奇。其實現在想想,定是那使者買通了朝廷的某個官員,打聽了一些朝廷重臣的底細,才能在宴會上胡騶,而他面對高官誘惑不願意留下,定是擔心有朝一日露出馬腳,小命不保。

不過是因為他先算出了天象,才讓人信了他後面的話。

“你的意思是,既然皇上相信夜郎國的神學之說,便以此去糊弄皇上,讓他同意為西北調兵。”

淩淑錦點頭。

“可是你怎麽斷定皇上就一定相信你?就算他一時迷糊真相信了你的話,若來日起了疑心,派人到西南查探,就知道你所上奏皆為瞎編,不怕他降罪於你?”

“本宮也不敢確定他真的會信我,不過是除此之外,無其他計策可施。若是他真的能及時派兵解西北之困,就算將來處罰,本宮也認了。”

也是,皇上多疑且厭惡打仗,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待秋靈將奏疏密封好,他便拿著信,命人八百裏加急送出。

此事辦完,他又讓人去查,如今城內可還有夜郎人。雖說十年前有過一次驅逐,可是夜郎人長相與盛國人差異不大,待得時間久了,口音上也甚難辨別。加上夜郎國盛產珍稀藥材,這些年有人為治病,也會去夜郎求藥,覆春城的集市裏,甚至有人專門倒賣夜郎藥材。

因夜郎國小勢弱,百姓求藥也只為治病,這些年他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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