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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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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繼續趕路

依依不舍的送走了呂公公,淩淑錦把自己關進了屋裏,躺在床上想要好好歇一歇。

她們這一路,從平原腹地的臨安到小橋流水的歲城,如今落腳在山脈起伏、梯田縱橫的慶雲。大約是太久沒有出過遠門,一路上看到不同的風土人情,那些怨憤不平、離愁別緒好像淡了點。

這些年她好像總是沈浸在自己的得失裏,失去的越多,就越想緊緊的抓住剩下的。十三歲之前,她對一切的很感興趣,騎馬射箭她喜歡,種花種菜她喜歡,繡花什麽的也努力練過,琴棋書畫也能充場面。

小時候她經常去外祖母家,外祖母很寵溺她,任她做什麽事,都誇她聰明伶俐,盧旭風就會打趣外祖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盧旭風姨娘去世的早,是放在外祖母院子裏養的,因為他年長些,總以兄長自居使喚她。

大約是身份的緣故,其他官宦家的小姐公子和她玩都讓著她、恭維她,平白讓人覺得沒意思。在王府內,淩弘宣又愛裝腔作勢討父王關心,他倆不對付,經常幹架。

而盧旭風待她,就像是尋常家的哥哥待妹妹,會逗她使喚她,但也愛縱著她護著她,還曾幫她一起揍過淩弘宣,把淩弘宣那狗東西打得好久都不敢惹她。那時候她父王還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壓根都不在儲君的行列裏,所以對他們也不曾嚴加管教,何側妃向他告狀,父王還斥責了她,說表兄妹年齡相仿,小孩子家打鬧多正常,讓她不好大驚小怪。

在淩淑錦的記憶裏。無法將父王和父皇這兩個角色聯系起來,明明是同一個人,父王待她溫和嬌慣,父皇卻只會利用她。

權利,有時候也不是一個好東西。

如果沒有權利的裹挾,大約他們一家還能像一家人和平相處,不會像現在這樣父女離心,臨走前連一面都不願意,以後大約也不會再見面了吧。

靠山山會跑,靠樹會會倒,若是不想被傷害,還是靠自己最好。

大內侍衛來了之後,秋晨、秋靈終於敢松口氣,出門在外,公主身邊只有她們兩個,睡覺都是在公主屋裏打地鋪,長劍短刀放在枕邊,以防有什麽危險,好及時應對。現下終於好了,現在這客棧裏裏外外都是大內高手,她們不用再草木皆兵,可以踏踏實實的睡上一覺了。

接下來兩日她們都是在客棧休息,第三日的時候,淩淑錦決定要出去轉轉,慶雲城山清水秀,空氣裏很濕潤,呆著很舒服。若說有什麽不適應的,就是飲食上口味偏重,一盤菜裏可以有半盤辣椒,辣的很過癮但是又沒那麽習慣。

三個人喬裝打扮成尋常婦人模樣,結伴去市集上溜達,因為淩淑錦對於農業最感興趣,想去市集上看看慶雲都產什麽,侍衛們就遠遠的跟著。

一路轉下來,集市上最多的就是辣椒,各種各樣的辣椒,淩淑錦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這麽多辣椒。

“大爺,這種小小圓圓的辣椒叫什麽?”

“櫻桃辣。”

別說,名字起的還挺形象,長得是很像櫻桃。

“那這種叫什麽?”淩淑錦又指著圓粗的問。

“黃燈籠。”

淩淑錦又問了幾個,沒一會兒老人就有點不耐煩了,“我說夫人,您到底買不買啊?”老頭看這三位婦人雖然穿的樸素,但看那膚色氣質,該是大戶人家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夫人。

“買,每一樣都買一些,還有大爺,哪裏能買到這些辣椒的種子?”

老頭一看她真的要買,還每樣都要來點,態度立即熱情起來。忙說他家就是種辣椒的,種了幾十年了,各種辣椒種子都有,她要是想買可以回去隨他去取。

秋晨一聽說要跟他回家,立即就謹慎起來,拉了下淩淑錦的胳膊,淩淑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大爺,我不著急,我就在前面不遠的客棧住,您回頭拿了種子去客棧尋我就行。”與老頭約定好後,三人繼續逛。

三人轉了一圈,又買了些瓜果,還有花椒種子,沒見過的蔬菜種子,多到要等後面的侍衛過來提。

大約是怕她們反悔,她們回到客棧後沒多久大爺就提了一個麻包來了,裏面有很多小布包,打開是各種辣椒種子。

“大爺,能否再麻煩您一下,告訴我這些辣椒要怎麽種?什麽時節種?我們紀錄下來,好回去用,若您能幫忙,必有重謝!”

老頭連忙點頭答應,秋靈去拿了筆墨來,老頭說,她紀錄,直到天黑,才把各種種子的種植技巧寫完。淩淑錦命秋晨拿了一包碎銀子,並讓侍衛帶著一些瓜果送老人回家。

她們就這樣一路走,一路逛,一路買,於兩個月後到達了覆春城。從臨安城出來的時候她們只有一輛馬車,到達覆春城的時候,後面拉東西的馬車都有三輛,紀錄各種作物種植方法的紙張厚厚一摞,淩淑錦準備休息一下就開始整理成冊。

盧旭風看她買了這麽多種子,就知道了她的用意,兩人多年未見,自是一番感慨契闊。知道淩淑錦趕路也累了,就先讓她去休息,並給了她幾封書信,說都是臨安城寄來的。

淩淑錦回到住處,看了信封上的字跡是白驚的,撕開後還有一個信封,是程應允寫的。都是一些流水賬,他們已於一個月前到達西北大營,路上去買了需要的種子和樹苗,已經在鐘師傅的帶領下小範圍的種植。

最後一封信還提了裴柔麗,說她一路上都挺沈默的,人也瘦了一些,不過見到裴將軍後很高興,父女倆相擁而泣。

還有一封,是白驚自己的信,向她問安。

其餘再沒什麽。

眨眼間已經從臨安城出來三個月。

臨安城三月春。

天氣越來越熱,出來逛街的人也越來越少,掌櫃的又不在,鋪子裏的夥計變得愈發憊懶,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的歪在櫃臺上。

白驚從長樂坊回來,看到這幅情景,撿起個雞毛撣子就砸了過去,夥計立馬清醒了。可鋪子裏確實也沒啥事,她也懶得在這看著,安排人將信件送出後,幹脆回了後院。

看見江品言坐在廊亭下繡花,如今她頭發慢慢長了,已經能夠在頭上盤個小啾啾,跟小道姑似的。

看到白驚回來,江品言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頭繼續繡花,也不知道那破刺繡怎麽就那麽吸引人,半年了她還沒有繡夠。

大約是那次她太玩的太過火,打那之後,江品言就對她冷淡很多。雖然也不拒絕和她親近,但是也不主動,甚至有一些麻木,讓她覺得愈發沒有意思,已有多日沒再碰過她。

“天天繡花,繡不夠?想不想學點別的?”

江品言不知道她什麽意思,神情有些木訥的看著她,喃喃低語道:“什麽是別的?”

“算賬,鋪子經營這些,想學嗎?”

江品言遲遲不敢離開,就是覺得自己沒有謀生的手段,如今白驚願意好心教她,她也樂意去學。

“那我去問問淵虹有沒有時間?”

“不是你教我?”

“我哪裏有那閑工夫?”

好吧,江品言也不再言語,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看的白驚一肚子火,可是又不敢發出來。人都已經被她嚇成這樣了,再做點什麽,真怕腦子出什麽毛病了。

與其讓她在這個院子裏自己呆著繡花,還不如讓她去幫幫淵虹,裴柔麗是走了,鋪子裏那些算賬管理上的事一點也沒少,她這邊和淵虹各自分擔。她還好,這些日子外邊的鋪子也不忙,可淵虹那裏生意還不錯。不是放心的人,也不敢放進她的院子,前些日子裏淵虹還給她抱怨,讓她尋一個可靠的人去幫她。

現在想想,江品言就合適,白驚雖然行為上偶爾放浪,但骨子裏還是個很保守的人,覺得兩個人已經彼此親近,自是不到死不能分開的。再說江品言那點膽子,也不敢逃出去。

就這樣,江品言放下了針線活,開始去淵虹院子裏幫忙。

淵虹剛開始就交給她一些打掃擦洗的活兒,知道她和白驚的關系,也不怕她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也說的比較直接。江品言紅著臉都應下了,一板一眼的聽從淵虹的吩咐,把那些東西擦洗的幹幹凈凈。

可沒過兩天,淵虹又讓她進了會讓那些夫人嗯嗯啊啊的房間,告訴她哪些東西怎麽用?什麽時候用?適合什麽樣的人用?也給了她一些冊子,有些夫人來的急,她*要陪著沒時間準備,會讓她準備這些東西。

東西用完之後,有些夫人會直接買走,有些個頭大的不方便帶的,就需要她好好去清洗,這些她也紅著臉去做了。

沒過幾天,淵虹又教她怎麽賣東西,怎麽記賬,以及賣了哪些東西,哪些好賣哪些不好賣,為什麽好賣為什麽不好賣,這部分她就老學不會。

淵虹也不著急,笑著說:“你最近做的已經很好了,這些事情不著急,你慢慢學,也可以把東西拿回去琢磨。等你熟悉了,下次有客人來,你就可以自己接待了,你回去也可以找個人試試,先找找感覺。”

這種事情怎麽找人試?

淵虹看她臉紅的要滴出血來,丫頭歷經人事太少,也就白驚這一個,臉皮嫩也正常。也不再多說,只是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又叮囑她明後兩日她要出門辦事,讓她自己留在百合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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