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 裴夫人

關燈
第035章 裴夫人

秋晨卻一眼認出了她,臨安城裏的小姐多是婉約溫柔,氣質灑脫、舉止大方的不多,戚真真就是那天在感念寺,主動跟裴掌櫃搭話的女子。想到這裏,她就附身貼耳告訴了淩淑錦,淩淑錦下意識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又去看了戚真真,好像真的是她。

那麽有膽量的小娘子確實不多,她便又看了兩眼,嘴角扯起一抹笑來,戚真真看到了,也大方的回了她一個笑臉。

年輕就是好啊,笑起來生機盎然的。

說著話就到了晌午,因為皇後在,太後只是說些閑話,午膳早已備好,皇後賴著不走,太後娘娘只好留著她用飯。

開席之前,張皇後終於按耐不住,玩笑般的開口道:“本宮好久沒見過這麽靈巧可人兒的女子了,不知真真可曾婚配啊。”

戚真真再活潑大方,也不過是十七歲的女孩子,被人問道婚事還是忍不住紅了臉。來之前嫂嫂就曾叮囑她,太後進宮怕是要為她定親事,讓她無論說都要想辦法婉拒掉,切莫卷入了什麽爭鬥之中。

“回稟皇後娘娘,我雖未曾婚配,但已有心屬之人,就等著父母親回來,為我定下婚事。”

聽到這話,桌上的人都楞住了,當前正值國泰民安之際,盛國民風也算比著之前開放些,但也甚少會有閨閣女子當眾討論自己有心上人。何況戚家也算豪門大族,戚真真祖父就曾官拜一品大將軍,父親又是戍守一方的大員,戚夫人、戚少夫人也是名門閨秀,怎麽教養出戚真真這樣不管不顧的女子?

淩淑錦看著太後略有些僵硬的臉色,差點沒有笑出聲來,她要知道戚真真是這麽虎的女子,哪裏還用費心去搬了張皇後來?

張皇後也沒想到戚真真性情如此直率,尷尬的笑了兩聲,出言道:“原是如此,不知道真真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本宮還沒有做過媒人呢。”

“食不言、寢不語。”

戚真真正要回答,太後便出言阻止,張皇後挑了一下眉,捏了捏弘詳的小臉,弘祥卻只看著大姐姐,他覺得大姐姐笑得最好看。

事情了了,張皇後高高興興的帶著弘詳走了,太後也蔫蔫的,吩咐桂嬤嬤去安排戚小姐的住處。既然太後是打著幫長樂公主解悶的由頭召來了戚家小姐,桂嬤嬤只得把人安排在偏殿,和長樂公主挨著住,偏殿多的是空房間。

淩淑錦本來心裏還有些介意,可看在戚真真這麽迅速的就攪合了父皇和祖母的打算,待她就還算和善。將門出身的女子哪有不喜歡長樂公主的?戚真真就樂呵呵的圍著她問東問西,嘰嘰喳喳跟個小麻雀是的,淩淑錦撿著回答,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戚小姐,你說你有心上人,本宮好奇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啊?”

“公主叫我真真就好,說起來我碰到心上人還多虧了公主。那日我陪著嫂嫂去感念寺上香,碰巧見到公主的儀仗,我就湊上去看,就恰巧遇到一位豐神俊朗的公子,他抱著長劍,閑散的斜靠在路邊的枯樹上,笑意盈盈的望著前方,我當下就動了心,就去和他說話了。”

兩人從太後那裏出來,戚真真本落後公主兩步,一談到自己的心上人,說起來便不管不顧,沒註意到公主落在了後面。發現公主沒跟上來,忙不好意思的笑著往回跑,面露羞怯的看著淩淑錦。

秋晨看公主發楞,忙偷偷拽了拽她的衣角。

她這才斂了神色,笑著問道:“哦,你們說了什麽?”

戚真真看公主沒生氣,就繼續講道:“我就問他是哪家的公子?來感念寺做什麽?”

“他怎麽說?”

“他說他來陪他娘子上香。”

秋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還笑的僵硬的淩淑錦忍不住紅了臉,不自然的用帕子捂著嘴幹咳兩聲。

戚真真不知所以然,略有些尷尬的解釋道:“公主千萬要為我保密,若是被太後娘娘和皇後娘娘知道我扯謊,定要打我板子不行。”

“那你為什麽要將此事告訴本宮呢?”

“我嫂嫂來之前告訴過我,說長樂公主是個好人,遇事可以求助你。”

這些年淩淑錦關註的事情不多,她還真不知道戚家的少夫人是誰?

“我嫂嫂姓葛,小名是嬋兒,說曾見過公主。”

葛嬋兒?那不是白驚曾帶回府的小娘子嗎?原來她是嫁到了戚家。

直到兩人散了,秋晨攜著她回了自己屋,她才有些回過神兒來,感嘆著世事無常,兜兜轉轉還是這些人。聽裴柔麗說,白驚與江家的小尼姑攪和在了一起,如今蜜裏調油一般,這樣也好,縱使被迫分開,兩人也各自有了歸宿。

“裴夫人,您想什麽呢?要不要休息一會兒呢?”秋晨看她發楞,就笑著打趣。

淩淑錦俏臉兒一紅,給了秋晨一巴掌,留在屋裏繡花的秋靈不明所以,只在一旁看著她們嬉鬧,也跟著開心。

自從裴掌櫃走了後,公主一直就不怎麽開心,她們這些跟著伺候的心裏也不好受。

又過了兩日,程應允下了早朝往回走,兵部左侍郎就過來搭話,說他們尚書想請他去兵部一趟,議議今年西北糧草的事,程應允壓下心中的狂喜,跟著去了兵部。既然在官衙裏,說的自然都是公事,只是這談公事也有談公事的門道,沈尚書依然是先擺出兵部的難處,但也理解西北戍邊的勞苦,願意再與他一起面見聖上陳述。

沈尚書浸淫官場多年,哪裏幹過這麽出頭的事,程應允再三謝過後,兩人一同去見了皇上。他繼續在聖上面前訴苦,又說匈奴如何虎視眈眈,邊關情形是多麽的緊急,有了沈尚書在一旁搭腔,事情就順利了很多,雖然仍沒有下發很多銀錢,但聊勝於無。

一同陪著皇上的,還有五皇子,他也仰著小臉在一旁認真聽著。說到匈奴的殘暴,他也氣的在一旁攥起小拳頭,奶聲奶氣的同皇上說,他願意把自己的奉銀都拿出來,給邊關將士打造兵器對抗匈奴。

原本嚴肅的場合,也被他的童言稚語帶的輕松不少,沈尚書連忙誇讚五皇子有大格局,程應允自然也跟著拍馬屁,拍的皇上龍顏大悅。不管戶部最終能批下多少銀子,總之這事有了進展,他也不必空著倆手回西北挨罵,到家後馬上就派人給三月春傳了信。

弘祥跟著母後用了晚膳,就說想去長信宮找大姐姐,張皇後有些猶豫,擔心此舉會引起皇上猜疑。但弘祥又說他自己帶人去就行,他今天在父皇那裏聽說了一些西北的消息,大姐姐對這些一定感興趣。

“母後,您不必為兒臣的以後憂心,相信兒臣可以保全你我母子二人的安危。”

張皇後看著只有七歲的兒子,說出如此成熟的話來,眼淚就奪眶而出,都怪她平時給兒子說了太多這樣的話,才讓他小小年紀心智就如此成熟。

這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這世上跟她最親近的人,她真的心疼。

今日由戚真真陪著,一會兒看她在院子裏耍拳,一會兒在屋子裏打葉子牌,一向憊懶的淩淑錦,一天下來竟沒有閑著的時候,下午人家又做了幾樣民間小吃,樣式新鮮,口味奇特,連太後都被哄的開心了起來。好不容易將人趕走,得了會清凈,外頭的宮女卻來稟告,說五皇子提著新得的櫻桃來看她了,這個季節,哪有什麽櫻桃?

得了她的允許,秋靈去領了人進來,小人兒手裏確實提了一個竹籃子,裏面放著鮮艷欲滴的寶紅色櫻桃。她這才想起寧州地處南方,常年四季如春,瓜果種類豐富,這時候有櫻桃也不稀罕,張皇後的家兄被指取寧州做官,給宮裏的妹妹弄幾籃子櫻桃也不是什麽難事。

“弘祥見過大姐姐,給大姐姐送櫻桃,都洗好了。”說著就撿了一粒,遞到淩淑錦的嘴邊。

小小的人剛有桌子高,看他費勁的踮著腳,淩淑錦不忍拒絕,就彎腰吃了,微微咬牙嘗了一口,櫻桃飽滿的汁水便在嘴裏散開,又酸又甜。

“這麽晚了,你來就是為了給本宮送櫻桃?”

弘祥將籃子遞給秋靈,奶聲奶氣的回道:“也不全是,今天我在父皇那裏,聽沈尚書和程將軍說西北軍事,覺得很奇怪,但也不敢開口詢問,就想起大姐姐曾去過西北,便想著來問問大姐姐。”

淩淑錦低頭看著面前的小人兒,眼神純凈,一臉真摯,仿佛是真心好奇。這宮裏沒幾個人會在她面前提起西北之事,一是怕提起舊事令她難堪,二是怕引起皇上猜疑,偏偏小小的五皇子什麽都不怕,敢跑到她面前來問。

她緩緩坐下,帶著笑問道:“哦,什麽事你問吧?看在你這籃子櫻桃的面子上,本宮也願意為你解惑。”

弘祥便也想坐下,可凳子太高他太低,秋靈就上前抱著他,他就跟個小大人似的,一臉嚴肅的同淩淑錦講述今天的見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