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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父女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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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7章 父女倆

淩帝一把掀翻桌上的棋盤,大罵混賬。

張皇後趕快拉著已經被嚇懵的五皇子跪下。

在屋子裏服侍的呂公公幾步走到大公主跟前跪下,伸手去拽了拽還直直站著的淩淑錦,示意她趕快認錯。

淩淑錦看了眼滿臉怒氣的父皇,才慢悠悠跪下,“父皇恕罪,兒臣一時糊塗,說了糊話,還請父皇賜罪。”

嘴裏求著繞,臉上卻毫無懊悔之意,淩帝氣的將跟前的茶杯向她砸去,那是剛倒的熱茶。呂公公忙撲上前替她擋著,那茶杯就砸在他額頭上,熱水撒了一臉,霎時間皮膚就被燙紅。

淩淑錦臉上這才有些動容,忙挪到前面給呂公公擦去臉上的茶葉。

淩帝正在起頭上,看呂顯還敢上前護著,就更生氣了,“狗奴才,還敢出來護著這個孽女,拉出去二十大板。”

呂顯哭著要俯身領命,卻被淩錦淑攔住了。淩淑錦哪裏肯讓別人替自己受過,她磕頭三拜,再次請罪。

五皇子聽見響聲忍不住擡頭去看,卻又馬上被張皇後摁下。

他看到大姐姐的額頭都磕紅了,不顧母後的反對上去抱了父皇的腿,奶聲奶氣的說道:“父皇,大姐姐知道錯了,您就原諒她吧,她也是您的孩子啊。”

童言無忌,室內的四個大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各懷心事,淩淑錦只覺得這句話從一個小孩子嘴裏說出真諷刺。

帝王家親情淡薄,只有君君臣臣,哪有父父子子。

淩弟瞪了張皇後一眼,張皇後馬上上前去扯開弘祥,抱著孩子磕頭認錯:“請皇上恕罪,都是臣妾教子無方。”

“還不給我滾出去?”淩帝沖著張皇後罵道。

張皇後臉上一紅,她入宮八載,還從未被皇上這樣斥罵過,眼裏瞬間盈滿淚水,可到底不敢吭聲,只得站起來拉了五皇子走。

“呂顯,你也滾。”

屋子裏就剩劍拔弩張得父女倆,事已至此,淩淑錦心裏毫無悔意,扶著旁邊的櫃子站了起來。大逆不道的話她早就想說,今日能拉著張皇後一起下水,受什麽責罰她都認了。

淩帝退坐在椅子上,渾身的怒氣轉化為一聲哀嘆:“淑錦,你心裏恨朕是嗎?”

也不等她回答,他繼續說道:“你是朕的長女,理應幫朕去分攤掌管這天下的擔子,你只計較你付出的,從不想自己所得到。朕給你賜了那麽大的一座公主府,讓你享受著比皇子還要大的尊容,你卻還要說這種混賬話去傷你父皇的心?你小時候明明很乖的啊?”

對著面前滔滔不絕的帝王,聽他開口責任,閉口親情,淩淑錦只覺得可笑,“父皇,與您的皇位相比,我怎麽樣重要嗎?”

此話一出,淩帝霍然站起,幾步走到她面前,右手作掌高高揚起,淩淑錦仰著臉看著他笑,那笑裏全是嘲諷。

那巴掌到底是沒有落下去,轉而指向殿門口,怒氣沖沖的喊道:“逆子,你給朕滾!公主府也不要回了,給朕滾去感念寺,跪在滿殿神佛前好好懺悔,沒有皇命不得回府。”

淩淑錦不以為意,微微俯身行了個禮,就擡步往外走,淩帝氣的順手抄起紫檀木櫃上的青花瓷瓶,狠狠的向門口砸去。

花瓶破碎聲嚇得外面站著的太監宮女跪了一地,淩淑錦施施然從他們面前走過,紫色宮裝裙擺上繡著紅色的石榴花,隨著她的腳步活色生香。

秋晨等在承乾殿外候著,看到淩淑錦紅著額頭出來,忙眼裏含著淚上前攙扶著,也不敢出聲詢問。淩淑錦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皇上不想讓她摻和儲位的事兒,張皇後卻非要拉上她,這麽一鬧她心裏舒坦,也為以後解決了不少麻煩。

主仆二人沿著宮道往外走,卻在東側門碰到程應允,他看見淩淑錦冷哼一聲,並不打算上前行禮。

淩淑錦停下步子,涼涼的說道:“程小將軍,見了本宮不行禮,你是活膩歪了嗎?”

身姿挺拔、容顏剛毅的程小將軍,聽到這話嗤笑一聲,往後退了兩步,彎了膝蓋,左手觸地,右扶著腰上的劍柄,向長樂公主行了禮。

“臣程應允叩見長樂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嘴裏說著千歲,心裏恐怕恨不得詛咒她馬上去死,淩淑錦並不說讓他起來,只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程應允三年前去了西北,跟著父親駐守邊關,不該是出現在臨安城的人,若是讓那人見了他,估計又要起些不該有的心思。

也不等她說平身,程應允自己站了起來,滿臉不屑的看著淩淑錦說道:“怎麽?公主害怕了?忘恩負義的人還會害怕?還是那強扭的瓜太酸了?”

“放肆!”被人拆穿心思,淩淑錦臉若寒冰,恨不得一劍殺了這個狗東西。

看她急眼,程應允心情大好,哈哈哈大笑幾聲,“長樂公主,這就生氣了?那臣就再多說點,約是兩個月前,我奉命運糧路過歲城,和柔麗見了一面,您說這是不是就應了那句古話,有緣千裏來相見?”

一旁的秋晨聽的臉色大變,連忙去看她家公主,公主卻只是冷笑一聲:“程小將軍管這叫有緣分?那若是知道裴柔麗日日跟在本宮身邊,您不得管這叫比翼雙飛?”她說著狀似無意的扯了扯衣領,仿佛只是嫌衣領太緊不舒服。

可是在她對面站著的程應允卻看的清清楚楚,那是*一塊紅痕,他也是成了親的人,怎麽會不知道那是什麽。

瞬間給他氣的臉色發青,壓著火氣繼續說:“說到比翼雙飛,我回來的時候裴將軍還特意囑咐我,讓我轉告公主:說柔麗年紀也不小了,希望公主能盡快幫她尋門好親事,讓她相夫教子,他在邊關也好放心。”

淩淑錦甩了下袖子,似乎是不想再和他在這浪費口舌,邊走邊說道:“本宮知道了,勞煩程小將軍傳話了。”

程應允沖著她離去的背影高聲喊道:“不勞煩,都是臣子該做的,還望公主將柔麗的婚事放在心上。“他就不信了,她能一直把裴柔麗栓在她身邊。

無論怎麽說,裴柔麗都是裴大將軍府的小姐。

主仆二人出了康定門,就看見皇上身邊的小太監已經在馬車旁等著了,身後還跟著六名禦林軍侍衛,說是遵從皇上旨意,護送公主前往感念寺。

秋晨神色有些焦灼,本以為皇上只是氣頭上的話,沒想到真的要罰公主去感念寺,那可是一處尼姑庵啊!公主怎麽能去尼姑庵住下呢?還說沒有皇明不能走,是要公主剃發出家嗎?

兩人上了馬車,秋晨再也忍不住,小聲說道:“公主,我要不要去找裴掌櫃?”得讓裴掌櫃想法子。

淩淑錦只是在望著灰色車簾發呆,今早剛被裴柔麗撫平的心,此刻已經被程應允幾句話攪渾的天翻地覆,原來她去歲城是為了見程應允,否則天下怎麽會有那麽巧的事?一個在臨安城,一個在西北邊關,兩地相隔幾千裏,怎麽就能在歲城見面?裴柔麗定是打算跟程應允私奔。

“公主?”秋晨急得不行,她家公主卻還在發呆。

“不必,只派人看著她,若是她再敢出臨安城,或者再見程家小賤人,就給我都殺了。”

秋晨楞住了,程家小賤人是指的程小將軍?方才她真的是嚇出一身冷汗,生怕公主忍不住上去給程小將軍一巴掌,那可是在宮裏,若是被人看見,公主定又要被人嚼舌根子。話說回來,這個程小將軍嘴巴也就是賤,明明知道公主在意裴掌櫃,偏偏還在公主面前說那些話,這不是純屬給人找不痛快嗎?

南慶街三月春,裴柔麗在屋裏躺了兩天,才散去周身的疲憊。

日子如水流逝,轉眼到了正月十四,半下午鋪子裏不怎麽忙,裴柔麗就在二樓雅間看新到的貨品。沒一會兒聽見樓下有馬車停駐,鋪子旁邊有片空地,她原打算做個花圃,後來還是覺得用來停馬車方便,就一直空著,還真就派上用場。

從馬車上下來的是戶部右侍郎夫人,沈頌芳。

上次偶然間來了一次三月春,她跟著淵虹學了一招半式,回去用了後總算是籠絡住了自家夫君。前幾日郭丙懷每日黃昏便到家了,會陪著她和婆母吃晚飯,晚飯後處理一會兒公事,就過來她這裏休息,兩人的關系比新婚時還要親密。

不過這兩日他又沒那麽上勁兒了,怕是老那些他又厭了,今日趁著他要去出郊縣出公差,晚上回來的晚,她便帶著小丫鬟來了三月春,只告訴婷玉說她出去轉轉。婷玉是與她一起長大的,這種事情她不好意思讓她知道,否則婷玉一定覺得這些年的禮儀教導她都白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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