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第 121 章 葉語鶯從未猜想過……

關燈
第121章 第 121 章 葉語鶯從未猜想過……

葉語鶯從未猜想過, 原來程明篤主動吻人的時候竟然是這樣的。

她原本以為他的吻應該是蜻蜓點水,以往哪怕自己幻想中的蜻蜓點水都足以讓她心悸不已。

但是如今,真實的情況簡直幾乎要剝奪她的心跳。

尤其是發燒後這種眩暈感交織, 她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一張漫無邊際的蹦床, 連空氣都燥熱濕潤起來。

她被迫後仰,雙手求生般抓住他的襯衫, 隱隱的體溫和肌肉有致的身材刺激著她的觸覺。

心跳十分混亂,生疏又笨拙地回應著。

明明她已經主動了兩次,但是如此交織和深入的相互試探,還是第一次, 她過分像一個新手,盡管他們都是新手。

但是接吻對於程明篤來說,如同當年征服世界大賽一樣, 緊張刺激,他卻偏偏有得心應手的天賦。

她幾乎以為, 他下一步要和她就此放縱。

可下一秒,他忽然停了。

他沒有退開, 卻一動不動,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而淩亂,她呼出的氣體是滾燙的。

她唇瓣顫抖著,問道:“你不怕被傳染嗎?”

“不怕。”他話音剛落,便擡手及時扶著葉語鶯下墜的身體,立刻轉換成隱憂,“你生著病,先帶你去休息。”

她卻一言不發,擡手環住他結實的腰。

“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抱他的力度, 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那種。

她不住搖頭:“類似的夢我做過很多,每次我都相信那是真的,直到我從床上驚醒,才知道一切都是虛影。”

程明篤敞開雙臂回抱她,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肩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在她耳畔輕聲問道:“你想怎麽驗證我是真的?”

“……你要不,掐我一下?”她一開口就知道這主意很餿。

程明篤不可能這麽幹,他只是微微退開一些,“還是用時間慢慢驗證吧。 ”

他摟住她到了電梯口,她臉色微變,問道:“你要送我下去了嗎?”

他察覺到她的患得患失,一時間略微失神,看著她眼睛說:“阿嬰,怎麽從小都這麽缺乏安全感?”

她默默無言,只是下意識拽住他的手,眼圈有些泛紅:“有你在,我會一直感到安全。此時此刻,是我不敢想的,如果這是夢,就讓我死在夢裏也好……”

程明篤的手頓了頓。

電梯門“叮”地一聲滑開,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走廊盡頭的應急燈昏黃,光從側面照在她的臉上,照出她眼中那層深不見底的恐懼與渴望。

那不是一句誇張的情話,那是真話……

她真的怕醒來,怕一切回歸原點,怕自己依舊孤身一人。

“我陪你下去,等你吃完藥,入睡了之後我再走,好不好?”

她的眼神瞬間放松下來,沒有說話算是默認,只不過頭一直在他脖頸間無意地輾轉剮蹭。

程明篤眉心一緊,喉結動了動。

程明篤看著電梯門重新閉合,嘆了口氣,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她已經沒力氣表示驚訝了,甚至有幾分享受這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的頭靠在他肩上,體溫隔著布料一寸寸傳過來,把玩著他領口處的襯衫紐扣,問道:“不下樓了?”

他抱著她轉身,罕見地坦蕩面對自己的內心:“不了,去我那裏。”

一低頭,他也有些驚訝,面前這種原本還虛弱的臉上,還是露出幾分虛弱的雀躍。

“別胡思亂想……”他清了清嗓子,低聲提醒她。

她垂下眸子,哦了一聲,旋即又笑了笑,在他懷裏蹭了蹭:“但是依舊很開心,哪怕看著你也很開心,今天世界上又多了個快樂的小女孩。”

他忍俊不禁,“生病了還這麽開心。”

“在你身邊最開心。”她毫不掩飾內心的幸福感。

他略微用臉頰靠了靠她的額頭,以示回應。

名正言順地鉆進程明篤的被子,上面幹凈的味道,有說不出的溫暖感。

她縮在被子裏,露出半個腦袋,看著程明篤走來走去,不禁提醒道:“你怎麽還不過來?”

程明篤把溫水和藥盒全部備好在房間,這才走來,探手用手背試了一下她額頭的溫度,把電子溫度計置零之後遞給她:“先測測體溫。”

她不情不願地伸手把溫度計拿上,默默縮回被子,說道:“你陪我睡一覺就好了。”

程明篤腳步一頓,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露出幾分意外,唇角上牽:“葉語鶯,究竟是你剛十八歲,還是我剛十八歲,怎麽比我還老練?”

葉語鶯的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重新躺回枕頭,恢覆了平常,“我不貧嘴了……”

程明篤把房間裏的燈光調暗,拿上浴袍往外走,走了幾步,想到了什麽似的,一回頭,果然對上了床上了一雙黑亮的眼。

“我去洗個澡,很快。”

“哦……”床上傳來了有些小失望又不得不裝乖巧的聲音。

“阿嬰。”他站在走廊上喚她。

她從床上看了過來,他說:“你好粘人啊……”

她老老實實地點頭:“嗯,我就粘你。”

他笑了笑,轉身去了浴室。

等程明篤回來的時候,服用了退燒藥的葉語鶯早已昏昏欲睡,身上忽冷忽熱。

察覺到身旁有人躺下,她很快清醒了幾分,默不作聲地翻身摟住他的腰。

“好點了嗎?”沐浴後的程明篤,身上的香味更加濃郁,在溫暖的被子裏,讓她分外安心。

她變得格外安靜,身上發燙,但是又在發抖,連牙齒都在打架,“就是……有點冷。”

程明篤伸手調整了她身上的被子,伸手把她摟進懷裏,“這樣呢?”

“還是……冷。”她的聲音脆弱不堪,如同雪地上松散的雪片。

他把她抱得更緊,她不說話了,過了好一陣,他的領口洇濕了,被她無聲的淚水。

“怎麽哭了……”他聲音壓在葉語鶯耳邊。

葉語鶯搖頭,似乎自己也說不清緣由,只是很含糊地說道:“我有點……相信這是真的了。”

她並不滿足從側面和他擁抱,而是像只小貓一樣趴到他身上,側耳貼在他胸膛上聽他的心跳,把頭埋在他細膩溫暖的脖頸間,黯然落淚。

她成年後,似乎有更多不明原因的落淚時刻,她發現成年後的悲傷,很多時候都不是純粹的苦難,而是哭樂交織。

“哥哥,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她說完這句話,就沒有了後文,在他的氣息間聲說話聲音漸小,慢慢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

程明篤擡起手,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輕輕把她背上的睡衣拉平整,擋住她的腰線。

那動作很輕,指尖觸到她的肌膚時,他的手指也微微一顫。

忽然意識到,自己再也無法把她當成那個需要照顧的孩子了。

她已經長大,有自己的思想、情緒、掙紮,甚至能以這樣近乎瘋狂的方式去抗爭世俗,去表達愛。

將她的頭輕輕按回懷中,手掌在她背後緩緩撫著。

這晚,葉語鶯高燒中徹夜流著汗,卻經歷了多年來為數不多,無夢且踏實的夜晚。

清晨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斜斜地落進來,打在床邊那一角,光線像是有了生命力,會呼吸一樣,閃爍著。

昨晚的畫面太過真實,她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動,就全散了。

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的手臂還環在程明篤的腰間。

那是一種很自然的姿勢,像是夜裏不經意間便這樣睡著的。

晨光落在他側臉的線條上,淡淡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疲憊。他衣領有些松,幾縷發絲垂在額前,看上去安靜又溫柔。

她看著看著,心底生出一種被一些懷舊的時光包裹的錯覺。

她輕輕伸手,想去觸一下他的發,卻又半途停住,轉而輕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醒了?”

溫熱的吻將他瞬間喚醒,低沈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磁性。

她有些拘謹地擡眼就對上他那雙還帶著點困意的眸子。

“……你什麽時候醒的?”她小聲問道。

他淡淡回答,唇角含笑,似有似無,“被你吻醒的。”

她耳尖都染上了一層緋色,忙不疊地把手抽回被子裏,低聲說:“我沒有用力……”

他伸手,指背輕輕觸到她的額頭,“燒退了。”

今日天氣放晴,陽光從重重葉片照射下來,細密的金色光線,如同白日的流螢。

她閉上眼,懶洋洋地享受著身上的陽光,在一旁漸漸大著膽子,蹭著他的耳朵。

那種細膩冰涼的觸覺,用額頭感受著,分外讓人滿足。

“你知道嗎……這種場景我很早就想象過,但是不是完全一樣。”她若有所思地說道。

“哪裏不一樣?”他長臂一伸,把她攬進身邊。

“區別在於……我的想象中,你會主動從後面抱住我,然後把我拉進被子……”

“然後呢?”他追問。

她一時語塞,“後面的我就想象不出來了。”

腦海裏的畫面,就像未成年影像保護措施一樣,一到關鍵點,要不然夢醒,要不然場景切換,就像無數無聊的電視劇和小說一樣。

他指尖輕輕掠過她的鬢角,動作有些漫不經心,卻帶著某種暧昧感。

“後面的事,不想也好。”他說,“不然你又該臉紅了。”

葉語鶯果然立刻紅了臉,連眼角都染上了細碎的粉色。

“我沒有……”她小聲反駁。

程明篤笑意更深,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語氣低柔得近乎哄人:“好。”

“那你……抱一下,就一下。”她認真說道,隨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打在她的睫毛上,細細的光影跳動著,她仰著頭看他,眼底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認真。

他嘆了口氣,終於伸手,將她抱進懷裏。

那一刻,世界變得格外安靜。

晨光在他們之間蔓延,浮塵都似乎在光裏慢慢旋轉。

她的後腦勺抵在他的鎖骨處,呼吸溫熱,帶著香味。

“是不是還覺得不真實?”他輕聲問。

“嗯。”她輕輕應著,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手指上打轉。

他主動把她抱得更緊,俯下頭,在她發頂極輕地落下一吻。

那一吻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比任何言語都更讓她心亂如麻。

“哥哥……”她輕聲喚他。

“嗯?”

“我忽然有點舍不得去上大學了。”

他楞了幾秒,輕笑著低語:“學肯定要上的。”

他的話聽起來平靜,卻在語氣盡頭藏著一點不舍。

她沒再說什麽,只是乖乖地在他懷裏蜷起身子,重新靠近那片溫度。

陽光一點點漫上床沿,他們的床像是漂浮在清澈的石潭上,空氣也很舒服,哪怕日後在記憶裏,那天的天氣也很好。

他伸手替她理順發絲,指尖一寸一寸撫過她的發梢。

“再睡會兒。”他輕聲說。

“嗯。”她含糊地應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