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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風穿過雨後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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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第 118 章 風穿過雨後的夜,……

風穿過雨後的夜, 帶著微涼的濕氣,濕意沒有穿透玻璃,但是病房內還是又溫熱濕意。

程明篤的呼吸帶著輕微的滯澀, 每一口都顯得沈重而費力。葉語鶯側頭看著他, 肺部也有共鳴般的疼。

“吳醫生脾氣不好,知道你上來了, 會說你的。”他的聲音依舊低,卻已無力帶出責備。

她之前好幾次試圖走上三樓就被吳醫生責備過,心裏難過又委屈,但是沈默地聽著, 默默對自己說,下次還敢。

“那你就別告訴他。”她回答得很小聲,隔著被子很有私心地感知著他身上的溫度。

他靜靜看著她, 想說什麽,卻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那只水杯, 換了新的熱水,動作笨拙, 卻盡量不發出聲。

“喝一點吧。”

他搖了搖頭:“我不渴。”

“確定嗎?”她堅持著, 輕輕將杯沿遞到他唇邊。

不小心用力過猛,玻璃杯剛好抵住他的下唇,唇線有了變化,她楞了一瞬。

程明篤沒有再拒絕,緩緩擡手接過,低頭喝了一口。那一瞬,水汽氤氳在他唇邊,燈光映出微微的白霧。

她忍不住又想到了船上那場夢,不禁問道:“上次那個船員是怎麽能把你嘴巴剛好撞破的?”

她實在腦補不出是怎樣精準的磕碰。

她沒有註意到的是, 程明篤喝水動作凝滯了好幾秒,良久之後喉結才重新滾動。

他輕輕轉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很淡地解釋道:“是個威士忌的方形杯,剛好擡高托盤的時候磕碰的。”

“哦……”她心不在焉地聽著這個答案,反而不想問更多。

這樣的夜非常溫柔,她喜歡這種感覺,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在空氣中一點點散開,與他的混在一起。

程明篤在自己印象裏很少生病,很少有這樣病弱的一面。

“你快去休息吧。”他放下杯子,聲音虛弱卻仍帶著幾分平靜,“醫生給你開藥了嗎?”

“開了,我睡前再吃。”她輕輕笑了笑,聲音有些啞,沈吟了好一陣,欲言又止。

他問:“你想說什麽?”

她搖頭,斟酌著能不能這麽說:“我想多陪陪你。”

似乎是察覺到對方愕然的神色,她立刻改口補充道:“最近生病了也不能出門,有點無聊了。”

他眼神這才微微送到,虛弱中的他,聲音都分外溫柔:“還是等病好了再去。”

“但是你和我說說話就不無聊,”她想了想他嗓子也不舒服,便又補充道:“不說話也可以,有人的地方就不無聊。”

他沒有幾乎說什麽,算是默認。

服藥之後,程明篤比以往更加嗜睡,夜深了,葉語鶯從夢中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剛才已經趴在程明篤身邊睡著了。

此時程明篤並沒有被驚醒,睡顏安靜,少有連眉宇間的鋒銳都全然不見的時刻。

她喜歡他病榻上的溫柔語調,也希望他早日康覆。

她臨走前幫他把身上的被子整理好,隨即才輕手輕腳地離開他的臥室。

當晚,她又發燒了,渾身像是在滾水裏浮沈的扁舟,腦海裏的畫面很混亂,什麽有,過去的、現在的、真實的、虛幻的……全部都交織在一起。

睡夢裏她目睹程明篤可望不可即的身影,心裏總是鈍痛,她看見了他與她人步入婚姻殿堂的模樣,婚禮當天她強迫自己微笑,卻又在宴會廳的廁所淚如雨下。

她去化妝間看程明篤,卻發現他正垂眸看著那位看不清面容的“嫂子”被化妝師裝扮。

那一刻,她真的像溺水般絕望,不知道事態為什麽進展到這程度。

畫面一轉,程明篤獨自從化妝間出來,她沖上前去拽住他的手,失聲問道:“為什麽這麽突然,她是誰,怎麽突然出現的?”

“你的新娘來得……為什麽沒有一點前兆……”

程明篤錯愕地看著反應過激的她,問道:“阿嬰,你怎麽了?哭什麽……”

“我們是大學同學,談了很多年了,之前沒告訴家人。”他耐心解釋道。

葉語鶯的耳邊嗡地一聲,宴會廳的燈光在這一瞬模糊成一片。

她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看見伴娘在幫“新娘”整理婚紗的紗邊,那一層白紗像雪,鋪開時將她整個人都隔絕在人群之外。

“大學同學……”她啞著嗓子重覆,聲音空得像是從夢裏傳出來,“很多年了?”

“是。”

他神情平靜而篤定,那種篤定讓她心口一點一點坍陷。

“那我算什麽?”她幾乎是咬著牙問出的。

他怔住,眉心微蹙,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會問這種話:“你是阿嬰啊,我的妹妹。”

“阿嬰?”她喃喃著重覆這個稱呼,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蕩的化妝間裏回響,卻如同新鮮切下的鮮血淋漓的肉片。

她欲言又止,聲音顫抖著,眼淚一顆一顆砸下來。

程明篤伸手想安撫她的肩,但她猛地後退一步。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

那一聲幾乎是哭出來的。

她的身體在顫,眼底的淚光幾乎要溢出。

“你不說,我怎麽會知道。”

“我現在表明心際,已經太遲了……”

她的聲音像撕裂,下一瞬,化妝間的鏡子忽然碎裂,燈光從裂縫間傾瀉下來,照亮她驚惶的臉。

她看見自己倒映在鏡面碎片裏的影子,狼狽、通紅、濕漉漉的眼睛,仿佛根本不是自己。

“為什麽不能是我?”她的聲音幾乎被海浪遮蔽,甚至聽不清自己的聲音,“哪怕一次都好,為什麽不能是我……”

程明篤擡起手,嘴唇張了張,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世界在這一刻扭曲、塌陷。

婚禮進行曲從遠處傳來,低沈而莊嚴,而她,被困在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中。

她看見自己一步步朝大廳走去,雙腳似乎踩在無數破碎的玻璃上,耳邊全是噪音。

那對新人正緩緩走上紅毯,賓客鼓掌,花瓣在空中飄散,好一場世紀婚禮。

她看不清新娘的臉,只看到那抹白紗下,藏著個溫婉的影子,和她全然不同的一個人。

原來這才是程明篤喜歡的類型。

她伸出手,想去揭開那層面紗。

就在指尖觸到的一瞬間……

整場婚禮驟然靜止。

花瓣停在空中,燭光凍結,樂聲消失。

程明篤轉過頭,那雙眼與她對上。

“阿嬰,”他低聲說,語調冷酷,“夠了。”

那一刻,所有的聲音都被拉成了一條線。

她驚覺自己正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海上,腳下的紅毯變成了極地的海水。

冰面下,自己被海水倒灌,她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程明篤的身影在大海中救她,他們又回到了十八歲成人禮的那一天……

她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抓住他的手,死死握住,一定不放開。

“哥哥你看,我們重新來過了!”

她的聲音帶著近乎孩子般的喜悅,明明是哭出來的,卻又帶著一種荒謬的希望。

海風獵獵,裙擺被吹得翻起,冰冷的海水還在她的腳踝間打旋,她整個人濕透,手指死死攥著那只手,仿佛抱著生命中最後的浮木。

程明篤楞了幾秒。

他低頭,看見她滿臉的淚與水,幾乎分不清哪一滴是眼淚,哪一滴是海。

“重來一次,你想對我說什麽?”他開口,深邃的雙眼攫住她。

“我會更早告訴你我喜歡你,我不會再放任一切都來不及!”

話還沒說完,黑暗重新將她淹沒……

再睜眼,她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窗外的光冷而蒼白,空氣裏還殘留著雨後的潮氣。

她在自己的床上醒來,手停留在下腹,似乎做著一些羞恥的嘗試。

下一秒,程明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烈酒一樣醇烈,帶著壓抑的溫柔:“阿嬰,我幫你……”

她渾身如同火燒一樣,又緊張忐忑又有些期待羞赧。

耳邊盡是低低的回聲,她無法分辨那是風、是浪,還是他在她夢裏低語的呼吸。

心口的跳動一點點加快,她想抑制,卻越發清晰。那種情緒像暗潮,在身體深處翻滾,不帶半點火焰,卻有炙熱得要燒焦一般。

“哥哥……”她伸出手,試圖觸碰他,手腕卻被他陡然握住,重新壓到頭頂,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胸腔裏的空洞被某種情緒一點點填滿。

欲念的明火,正一點點侵蝕著她,落在她臉上的呼吸凝成露,落在唇上,散成一陣輕微的顫。

她害怕,卻又不願逃離。那種感覺像被困在一場永不散去的雨中,四周都是他留下的氣息,她找不到出口,也不想找到。

夢與現實的界限在這一刻模糊。她分不清自己是在思念他,還是想讓他和自己一起墮落。

她呼吸急促又顫抖,那些欲念之花,生於寂靜,長於忍耐,在一次次壓抑中,最終在一場無人察覺的夜裏,悄然盛放。

下一秒,葉語鶯猛地睜開眼,汗水從額角滑下。

她仍躺在自己床上,這一次徹底從夢中醒來。

她的呼吸急促,胸口一陣疼,像是被挖空一塊。

夢與現實的邊界在這一刻模糊得幾乎不存在。

她伸手去摸床頭的紙,擦了擦汗,最終還是拖著病體去泡了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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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越暧昧越無法加快情節,不過我盡量趕緊沖刺!沖沖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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