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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他們不約而同提到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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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他們不約而同提到同一……

淩晨12點, C市。

鬧鐘響起,莫晨迅速從床上彈起,按掉鬧鐘, 將手機平板等電子設備連上充電線。

她的床頭貼著一張清單,上面寫滿了來電的一小時內需要做的事情。

充電、燒水、用電磁爐加熱食物……做完這些,她看了眼時間,正好是12點10分。

剛剛來電的十分鐘內絕對連不上網, 因此她已經習慣將其他事情調整到這個時間段來做。

熱水壺嗚嗚作響, 電飯煲和電磁爐也用上, 接下來的一小時, 這幾臺設備都會不間斷運作, 將一整天內儲存的水盡可能燒開消毒。

等待水燒開的間隙, 莫晨打開手機,一邊吃飯一邊刷新。

莫晨所在的區域恰好被分在淩晨用電, 算是很倒黴了, 想吃一口熱的還得熬到淩晨, 作息和三餐都被打亂。

作為當代典型年輕人, 末日前的莫晨熬夜吃夜宵都是家常便飯, 哪天忽然要早睡還會不適應。

但現在忽然被人強制要求淩晨爬起來吃飯,她反而開始向往起健康的作息。

幸好當地政府承諾, 未來不同區域的用電時間將實行周期性輪換, 每兩周輪換一次,以保證公平。

堅持不懈地刷新六分鐘後,莫晨終於成功連上網絡。

檢查了一邊聊天軟件上家人朋友們準時發來的保平安消息,又一一回覆完畢,莫晨瞥一眼,發現置頂的群聊裏已經積攢下幾百條消息。

群裏人不少, 但都是錯峰上線,同時在線的人數有限,根本聊不起來,眾人基本都是將重點信息概括後丟在群裏,冒個泡就走。

因此別看只有幾百條,裏面內容量大得可怕。

莫晨的表情不由得凝重,硬著頭皮點進去時,已經做好看見壞消息的準備。

不知道這次,在她沒上線的時間裏又死了多少人……

莫晨是今年剛剛畢業的大學生。病毒爆發的當天下午,他們大學群裏就出現了不少同學的求助信息。無奈群聊內人太多,各種消息剛發出去便被刷上去,有很多人重覆發送,也有很多消息被淹沒,註意到這點的莫晨幹脆做了個共享文檔,將求助消息匯總在了一起。

事實證明,這個辦法十分有效,文檔很快被轉發進母校其他群聊,研究生和教師們,甚至教師家屬也發出求救。

等到當天晚上,這個文檔已經被分享到同城甚至同省的其他群聊裏,累積了上千條求助信息。

雖然全國各地這麽做的人不少,但莫晨的文檔做得早,文檔格式做得清晰簡潔,十分易懂,陰差陽錯得到了大量傳播。

當晚就有無數外地人跑來問她,能不能覆制她的格式,建立一個其他省市的求助文檔。

人命關天,莫晨自然同意。

又因為訪問文檔的人太多,時不時會出現格式錯誤或是不小心編輯了他人內容的情況,她便組織了一只志願者小隊,專門用來維護文檔。甚至還建立一個圍脖賬號,將全國各省市的文檔匯聚在一起,一是宣傳,讓更多人了解這個求助渠道,同時也在召集志願者。

被命名為“@星火互助文檔”的賬號僅僅一夜便受到大量關註,無數大v博主幫忙轉發。

截止全國實行限電政策前,短短一天不到,已經有數百人加入志願者團隊,賬號也多出上百萬人關註。

限電開始後,在莫晨的組織下,志願者們很快按照各自來電時區分工,保證了24小時都有人在線。

在外人看來,這已經是相當大的成就了。

可身為組織者的莫晨,心裏卻並不高興。

這項工作剛剛起步時,她還一度十分振奮,在心底悄悄認為,自己的舉動或許能幫到不少人。

可之後的兩天,眼看文檔上的條目增加又減少,她開始發現,絕大多數的條目被刪除並非因為求援者得到了幫助,而是因為求援者被確認死亡,志願者們才手動刪除了條目。

還有更多的求援者在登記後便失去音訊,聯絡石沈大海,但莫晨已經能猜到他們的結局。

那些無人更新的條目漸漸沈底,就像一份長長的死亡名單。

莫晨直到這時才發現,接觸到更多信息,也意味著更多的痛苦。

圍脖私信和評論裏聲聲泣血的哀求,一個又一個在等待中絕望死去的名字,這些都讓莫晨開始怯於登錄賬號。

她開始害怕看到那些。

莫晨因為責任感而堅持,但也因為共情力陷入巨大的痛苦。

昨天上線時,莫晨更是聽見了一個令她幾乎崩潰的消息。

一夥看見她的文檔趕去救援的民間志願者,在途中意外遭遇了一只移動速度奇快的感染者,八人中最終只有一人成功逃了回去,而那人的身上同樣有一處被咬的傷口,在通報過同伴的死訊之後,他便將自己反鎖在房間內,於兩個小時後變異了。

這讓莫晨情不自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她實在無法克制自己的想法:如果沒有文檔,那八個人是不是就不會死……?

這場病毒和之前的天災不一樣,民間的救援隊根本無法介入,也許讓所有人都待在家裏等待官方救援才是對的……

她一整天都沒有休息好,但新一天的十二點到來,莫晨還是準時上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打開群聊的那一刻,迎面而來的並非是各種死亡通報,而是一條條令人振奮的消息。

[更新:D市今天有47位求助者刪除了條目,說是已經平安獲救,其中30人得到官方救助,17人是被不知名的志願者救了]

[S市今天有458人刪除條目……我去,什麽情況??突然少了一大片,我還以為有人操作失誤刪除了]

[A市今天有53位求助者獲救,31人都是民間志願者救的,民間志願者開掛了?]

[上面的S市有點嚇人啊]

[怎麽今天獲救的人忽然多了一大截?我對比了官方救援數量,並沒有顯著增加,所以問題出在民間志願者身上,但我問了一圈,本市熟悉的救援團隊都說不是他們]

[喜報!我之前說的那位求助者你們還記得嗎?就是門外有一只行動超敏捷的感染者的那一位,那個姑娘人好,沒有隱瞞情況而是如實說了,這也導致根本沒人敢過去查看情況,說實話我之前都有點絕望了……但她今天居然被救出來了,救她的還是一夥學生,我聽到消息都要哭了]

[恭喜恭喜,太好了,不過話說這群學生也太勇了]

[簡直是從天而降的勇士!]

[你們上廣場看一眼,有人發帖了]

連日的死亡信息令群聊都死氣沈沈,今天卻多出一絲活力,志願者們聊天的氛圍也很是輕松。

當然,以上統計的獲救人數,僅僅是星火互助文檔內的人數,還有更多人根本沒有在他們這裏登記過。

那些會在共享文檔裏留下求助信息的人,多半網絡使用嫻熟,他們當然不會僅僅在這一個地方求助。

文檔、聊天群、社交平臺……都留下了他們的求助信息。

這也導致方洲學生雖然是從別的地方搬運來的消息,最終的成果卻部分反饋在了文檔裏。

莫晨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這一天,全國各省市的獲救人數竟然忽然有了個激增!且在獲救人數遠超前兩天,路面上的感染者也顯著增加的情況下,居然沒有一名前往救援的志願者受傷或死亡。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看見群聊中的最後一句話,她慌忙打開圍脖。

首頁新出現的話題其實已經很少了,眾人就算有時間上網,大多也不會再將時間浪費在瀏覽、轉發圍脖上,可這一天,她關註的不少博主竟然零零星星轉發了好幾條。

這些帖子的內容都很相似,多半是之前在平臺上發過求助的人帶回了反饋。

先是感謝各位的關心和幫忙轉發,本人/親人已經平安,之後又交代救助人的信息,莫晨眼尖地註意到,其中有近半的人都提到了同一個關鍵詞——

方洲。

不知是不是出於默契,在孫薇等人建立賬號之前,學生們面對迫切想要感謝他們的求助者,就已經不約而同地留下了這一個名字。

而這些提到方洲的人,在描述施救者時,也都用到了“極其年輕”“學生”“實力強勁”“裝備齊全”等字眼。

有的人單槍匹馬就去了,有的則是三五成群結伴前往,從求助者ip的地域和發布時間來看,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夥人,可他們的特征卻驚人得相似。

莫晨有點迷茫了。

這個忽然出現的神秘組織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最終是一則來自S市的帖子解答了她的疑惑。

對方是位之前發布過求助帖尋找女兒的母親,她在帖子中詳細提到,救援者是S市本地一所名為方洲的大學的學生。據說他們全校學生自發組成了規模龐大的志願者組織,一部分人整理求助信息,另一部分有實力的人則組團外出救助。

他們不僅救了博主的女兒和公公婆婆,還救下了被困的另外十幾人。

莫晨看完,又是敬佩,又是困惑。

她驚嘆於方洲學生的善良勇敢,也驚訝他們的能力。

……所以那些S市外的救援案例,難不成是那些學生在返校路上順便救的?

不可能吧。

莫晨發散思維地想著,又失笑,很快打消這個念頭,殊不知自己已經猜到真相。

無論如何,方洲這個名字已經深深印刻在她心底。

眼看過去近二十分鐘,她不敢再浪費時間,正要整理剩下的工作,手機一震,竟然是一通電話打了過來。

來顯顯示,撥打人來自S市。

莫晨心中一動,忽然升起一種莫名的直覺。

她按下接聽:“餵,你好?”

對面是一道清亮的女聲:“餵,請問您是‘星火互助文檔’賬號的持有者莫女士嗎?”

“我是。”

“是這樣的,我是民間志願者組織‘方洲’的聯系人,我姓田,事態緊急,我們擔心私信您可能註意不到,就和平臺聯系要到了您的手機號,實在是不好意思。”

那位田姑娘抱歉道,隨即簡單介紹了一遍方洲的情況。

聽到這兩個字時,電話這頭的莫晨就已經瞪大了眼睛,在聽她說方洲共計有近兩千名志願者,且各個都擁有獨立對抗感染者的能力時,莫晨的呼吸都急促了。

她完完全全明白,這樣一支力量意味著什麽。

“……我們現在正在匯總全國各地的求助信息,在整理完畢後分派給手頭的志願者小隊……我想請您和我們合作,將手頭的信息整理……”小雀斑田恬還在繼續說著。

莫晨反應過來,神色激動地打斷她:“沒問題!”

莫晨很聰明,方洲那邊能和平臺直接聯絡要到她的聯系方式,說明它必然和官方有聯系,至少是值得信任的。

至於他們想要索取的文檔上的信息,其實也全部是公開的,莫晨需要付出的最多是一些人力。

這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他們最不缺的就是人手啊。

“你們想讓我們做什麽都沒問題。”

想到今天全國上下被方洲救下的數千人,莫晨都要哭了。

幾天來頭一次,她看見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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