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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野山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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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野山生存

與尋常大學不同, 方洲的期末考時間跨度大,體能消耗也大,全部擠在一周內, 對體力和精神都是巨大消耗, 好不容易完成的學生們像蛻了一層皮。

全部科目考試結束後,校園安靜了整整兩天,就連飯點的食堂都不可思議得沒什麽人交流, 所有人眼神空洞地往嘴裏送飯,還有人嘴裏含著飯,咀嚼動作卻越來越慢,冷不丁一個激靈,一看就是差點睡著了。

就這樣歇了一個周末,眾人才滿血覆活。

方洲的補考統一安排在假期結束後, 需要補考的人要提前一周返校, 所以在期末考試後, 校內便暫時沒有事情了。

學生們有的收拾行李,有的開始預約擬真喪屍自主加練, 還有的外地學生相約一起去商場買S市本地特產, 明顯已經提前進入過年的歡慶氛圍。

一片熱火朝天中,所有人的手環忽然齊齊震動。

【全體公告:請於一小時後於操場集合,參與全校統一考核,遲到、缺勤者, 扣除平時分。】

學生們:“?”

正在市中心大采購的學生們:“???”

有這麽突然的嗎!

還在苦口婆心推銷的售貨員們只覺眼前一花, 方才還站在面前的小同學便瞬間移動般消失了。

遠遠的, 只見一個拎著大包小包落荒而逃的背影。

售貨員:“……”

她揉揉眼睛,喃喃:“這是,市田徑隊的出來采購年貨了……?”

*

一小時後, 全員在操場集合。

因為來不及換衣服,穿什麽的都有,扶青過來時,一眼望見幾個身著東北大花襖和貂皮大衣的同學,昂首挺胸站在隊伍裏,旁邊還有幾名短裙配風衣長靴的女生搓著手瑟瑟發抖。

乍一看,完全不像一個季節。

嗯……大一新生的衣品,沒毛病。

她收回視線,路過一放假便立刻解放自我,群魔亂舞的學生們,走上操場前方的主席臺。

扶青調了下話筒,在一片鴉雀無聲中,沒頭沒腦地說:“看見身後的西山了麽?”

臺下所有腦袋齊齊轉過去,又轉回來。

點頭。

“嗯,臨時統考的考核內容就是,不帶任何食水,只能攜帶帳篷與簡易工具包,前往西山度過24小時。允許組隊,但組隊人數不可超過4人。”

全場嘩然。

扶青:“你們還有五分鐘時間回宿舍換掉身上的貂。”

嘩然消失了,不到半分鐘時間,整個操場散得幹幹凈凈,只留下幾只跑掉的鞋孤零零躺在地上,不知是哪個倒黴蛋留下的。

扶青對此頗為滿意。

一個學期時間,方洲眾人似乎已經徹底習慣了軍事化的生活。

她將目光投向遠處被積雪覆蓋的山頭。

期末考的這一周,扶青專程去了趟西山,帶著帳篷,花費兩天便將考試區域差不多轉完了,確認裏面沒有太過危險的猛獸,才敢將它正式定為考核地點。

這一次,主要是考驗學生們的求生技能。

冬天是末日下最難熬的季節,可食用動植物減少,白晝縮短,加上糟糕的天氣,尤其在北方城市,末日第一年,不知有多少人因為沒存夠足夠的燃料而死。

末日前只剩這最後一個冬天,她要抓緊時間讓學生們積攢一些應對冬日的經驗。

五分鐘後,所有人整裝待發。

他們要徒步約一小時,才能趕到山腳下,然後在那裏分開。

算算時間,抵達時差不多正好下午五點,他們還剩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尋找合適的地點搭建帳篷。

時間卡得剛剛好。

“本次考核將在山中額外投放二十頭喪屍,均為中級喪屍,能夠攀爬,具有夜間視力。每擊殺一頭,所有參與圍獵的人給予5分獎勵。”

“沒有更多規則,成功度過24小時,即為考試結束。請註意,這不是全真模擬,這是真實的世界。”

扶青簡單說明規則,只在最後著重咬字強調。

眾人神情一凜,齊聲答是。

扶青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出發。

學生手環上有地圖,確保沒有老師領隊也能順利抵達目的地,但在進入西山後,地圖功能便會暫時下線,直到考核結束。

大部隊浩浩蕩蕩離開學校,半年的訓練,人人都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最明顯的,便是眼神不同了。

一路上,路人都忍不住側目。

扶青並不擔心讓學生們單獨去西山會出什麽問題,這兩千多人聚集在一起,已經堪比一只不太成熟的軍隊了,在趕去監考之前,她還有別的事要忙。

她跳下主席臺,操場角落站著被提前叫來的教師六人。

“兩千多人在校外考試,我一個人管不過來,需要至少三名監考老師幫忙。”扶青說,“報名者每人給5點教學點當監考費,有人主動報名嗎?”

說是監考不過來並非撒謊,之前在校內,扶青可以利用系統監控每個人的動向,但離開了學校,系統只能幫忙定位,卻無法再得知學生們在做什麽了。

一旦發生緊急情況,她需要有人幫忙。

至於為什麽不用全真模擬,一是總用模擬道具,容易讓人混淆虛擬與現實的邊界,二是西山上物資豐富,又靠近學校,提前熟悉它的地形對大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第三點……當然也是為了節省點數。

她說完,陸硯已經準備舉手了。

扶青掌心向下虛按,禮貌地示意他把手放下:“校醫必須隨隊,你沒有主動報名機會。”

陸硯:“……?”

又省下5點,勤儉持家的扶青滿意看向其他人。

教師雖然在系統規定上無法離開學校,但扶青完全可以鉆個空子,給每人轉教學點,再讓他們自行使用,便可以利用教學點的【允許教師離校一小時】功能,將他們帶離學校。

柳奶奶肯定是去不了的,就是來湊個熱鬧,白棠不愛出門,對堪比自己五個月工資的監考費也沒什麽興趣。

趙雲霄最搖擺不定,雖然眼饞那五小時的出門機會,可他總覺得憑借自己脆弱的小身板,別說監考一天一夜了,光是在冬季山中待一晚也許就能把他送走,只得遺憾拒絕。

最後主動報名的只有郝振業。

許明月看了看剩下的老弱病殘,也無所謂地舉起了手。

三名人選敲定,扶青讓他們收拾收拾,半小時後正式出發。

*

監考四人組開著車,差不多正好與學生們同時抵達。

為了方便,扶青讓系統將學生們的定位上傳至三人的教師手環,只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藍點正散入遼闊的山林,像砂礫沒入大海,轉眼間各自便隔了不少距離。

西山實則是一整片綿延四百餘平方公裏的山脈,其中只有一部分被開發成了景區和度假村,而靠近方洲的這部分除了山腳下有幾戶民居外,再往上走就都是未經開發的野山了。

所幸西山海拔並不高,也沒有大型野獸出沒,末日降臨後,連不少缺乏登山經驗的普通人也敢進山闖一闖,不知養活了多少走投無路的市民。

學生們的考試範圍由扶青圈定,不會太過深入,一旦超過安全範圍,手環會發出警報,提醒學生返回。

有系統在,不可謂不輕松。

扶青將車停在一座廢棄民居的小院裏,帶領三人徒步上山。

行走約一小時,許明月找到了合適的紮營點,便讓陸硯和郝振業一起搭起帳篷,兩男兩女,兩頂帳篷正好夠用。

“這個位置靠近水源,不少人應該都會在上下游沿岸紮營,也方便接應學生。”許明月解釋。

教師同學生不同,允許攜帶食水,郝振業紮好帳篷走回來,就見許明月已經在篝火上架起一口大鍋,水燒開之後,往裏面丟了一包火鍋底料,接著熟稔地從背包裏掏出一大堆花裏胡哨的牛肉羊肉卷,眼也不眨地往鍋裏下,最後還哐哐哐扔了三塊面餅下去。

一口大鍋被她填得滿滿當當,毫無空隙,要不了多久,火鍋撲鼻的香氣便順著夜風四散開。

要是讓那些正餓著肚子漫山遍野抓野兔子的學生們聞見,郝振業總覺得會發生一些欺師滅祖的事情。

他又看了看自己包裏的壓縮餅幹,忽然覺得一點都不香了。

“吃點嗎?”許明月熱情招呼同事。

郝振業猶豫一秒,先看了看扶青和陸硯。

陸硯似乎裝了滿滿一背包的醫療用品,這會兒正分門別類地整理著紗布碘伏,以備不時之需。

郝振業偷偷往他背包裏看,發現根本沒有留下裝食物的空間。

再看扶青,她壓根就沒背包,剛剛因為試圖偷夾沒熟的丸子,被許明月眼疾手快敲了下手,這會兒正百無聊賴地盤腿坐在篝火旁,像個餓著肚子坐等投餵的熊孩子。

三人的食物似乎都讓許明月一個人帶了。

這種情況下……再多一張嘴,似乎負擔太重了。

許明月看出郝振業的擔心,笑道:“沒事,我們一直都是這樣分工的。我帶了不少東西,三個人吃不完,你也來吧。”

郝振業猶豫片刻,還是道了謝,跟三人一起圍著火光坐下。

末日活下來的人,沒有一個細嚼慢咽的,鍋裏的東西剛剛煮好,就被四人飛快瓜分了。

一頓飯五分鐘解決,郝振業還覺得意猶未盡,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看看三人,又覺局促。

監考工作說難也並不難,和正常學校的監考老師差不多,絕大多數時間只是坐著發呆,等待手環發出學生請求救援的警報。

發呆已經夠煎熬,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發呆就更煎熬。

郝振業坐立難安,考慮到剛吃完別人的東西,像往常一樣直接離開似乎不太好,他糾結再三,終於決定找個話題聊聊天。

他想了想,偷偷掏出扶青給教師們買的手機,開始搜索“聚會破冰的一百個話題”。

等終於找出一個合適的,再擡頭準備開口時,眼前居然已經沒人了。

他迷茫轉頭,發現許明月正戴著一個頭戴式手電筒打毛衣。

郝振業:“?”

他為許明月的先見之明感到震驚。

在看她旁邊,扶青已經睡著了,肚子上蓋著一個小毯子,許明月打一會兒毛線,居然還會轉頭幫她掖掖被角。

郝振業硬生生從那動作中看出了一股慈愛。

註意到郝振業的目光,許明月誤以為他是在找不見蹤影的陸硯,小聲解釋:“剛剛有緊急通知,有個學生把腳崴了,他去擡人了。”

“哦哦,好。”郝振業麻木地坐回原位,決定用消消樂消磨今晚剩餘的時間。

*

如果說其他三人來監考是為了應付野獸出沒等緊急情況,大部分時候只需坐著幹等就好,中間甚至還能睡一覺,那陸硯就簡直忙得腳不沾地了。

一整晚,他坐下休息的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五分鐘。

第一次扶著為了追野兔掉進溝裏把腳崴了的學生回來時,扶青已經睡著了。

他給那個男生做了簡易處理,讓他在教師帳篷裏等待考核結束,再統一回去。

第二次解救完四個被隊友做的黑暗料理毒暈的學生回來,發現扶青翻了個身,還在睡。

他給那四人開了藥,要求他們在火鍋味的餘韻裏好好反省自己的廚藝。

第三次,他用繩子拽著一個迷迷糊糊的學生回來時,扶青終於醒了,正裹著小毯子悠閑地和許明月郝振業,以及那名崴了腳的學生一起鬥地主。

陸硯:“……”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感覺你們都是來露營的,只有我是來野區拉練的?”

扶青丟出最後一張牌,完美收尾,擡頭看見陸硯牽著個五花大綁的男生,楞了楞:“你怎麽出去一趟……還牽了個人回來。”

男生眼神渙散,走到露營地了都沒反應,始終盯著某個點張大嘴巴,顯然精神狀態有些失常。

扶青觀察著,表情不自覺嚴肅,迅速起身查看情況:“他怎麽了?”

“哦,他啊。”陸硯攥著繩子末端,見怪不怪地說,“不知道吃了什麽,非說看見他太奶奶和派大星手牽手在圍著篝火跳舞,還要跟著一起跳,我只能把他綁上了。”

扶青:“……”

“噗!”許明月一口咖啡噴了出來。

陸硯抱怨:“我就不明白了,這種季節他究竟是在哪找到的毒菌子?”

許明月笑得咳嗽,好不容易止住,管扶青要了車鑰匙:“我還是帶他去趟醫院吧,這種情況不可能跟我們一起在山上等了。”

“你們都比較有用,不像我,搭完帳篷就沒事幹了。你們守在這兒,等他情況穩定我就回來。”

扶青沒什麽異議,等許明月牽著那個男生走了,她發現陸硯站在原地,陷入了沈思。

“你怎麽了?”

陸硯微微皺著眉,看向黑黢黢的群山:“我只是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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