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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看來只能請你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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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看來只能請你去死了……

已是後半夜, 扶青看了看表,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拿上車鑰匙轉身出門, 留下五人組負責看家, 外加看守五花大綁的歹徒三人。

不到一小時,SUV劃破雨幕,壓著濕漉的泥地駛入小院。

車燈照亮前廳, 聽到動靜的蘇懷瑾他們忙去迎接。

扶青發絲上沾了點水汽,拎著個紙箱回來了。

紙箱打開,幾個腦袋湊過去,發出驚呼。

裏面竟然是整整一箱毛絨絨的染色小雞!

“這是,小學門口賣的那種小雞?”卓曉亮驚奇道,“我小時候還養過, 可惜帶回去第二天就死了, 害我哭了兩天來著……”

孫薇遲疑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這大晚上的, 校長您從哪裏找回來的?”

岳雨萱快步回到客廳,從沒用過的一堆露營用具裏找出一條速幹毛巾, 遞給扶青。

扶青接過, 簡單回答孫薇的問題:“附近養殖場。”

說是附近,她出門就沿公路上了繞城高速,車速快,找到的那戶養雞場離這兒其實也有好一段距離。

這些染色小雞大多是養雞場篩選出來的病雞, 養不到成年, 就塗抹上劣質顏料, 去小學幼兒園門口賣給小孩,圖個好看好玩。

因為顏料有毒,一般帶回家養個幾天就會死掉。

扶青就找了這麽一家養雞場, 半夜敲開門,負責人本來還不怎麽高興,聽說她要買這種染色小雞,立刻精神了,臨走前還將她送到門口,欣喜地給她打了個折。

這些小雞本來就是養雞場打算天亮後帶去市區的小學門口賣的,有些已經病得怏怏的,往往往返路上就要死不少,賣不完的全是虧損,對方巴不得早點出手。

扶青就帶著一箱小雞,在一路的嘰嘰喳喳聲裏開了回來。

孫薇捧著小彩球一樣的小雞,用指尖逗弄它圓滾滾的身體,有點不明白校長買這麽多小雞做什麽。

扶青沒有解釋的意思,掃過五人,問:“會開車嗎?”

孫薇腳不行,蘇懷瑾還沒到考駕照的年齡,她這話問的是剩下三人。

小雀斑舉起手:“我會。”

扶青點點頭,下一秒,手中的車鑰匙劃了個拋物線,向著小雀斑丟去。

小雀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住,不明所以地看她。

“開著我那輛車,按照車內導航規劃的路線回學校。”

扶青下車前就設置好了導航線路,啟動後就會自動彈出,無需費心操作。

小雀斑更不懂了:“您是讓我們現在回去?可是……”

可是這兒還綁著三個歹徒呢,不需要他們留下幫忙嗎?

“你們做的已經夠多了。”扶青說。

剩下的該交給她了。

蘇懷瑾明白了什麽,呼吸略一急促,又迅速平覆,盡量不顯露異常地說:“好,那我們先走了。”

她拉過還想提問的孫薇,用眼神示意剩下人跟上,打開門,走入了雨中。

屋外暴雨如註,雨中的小院泥濘不堪,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泥腳印,但很快又被雨水沖刷掉,抹去了他們來過的痕跡。

直到坐上副駕駛,蘇懷瑾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著胸腔中加快的心跳。

她好像猜到校長想做什麽了。

但校長不說,她就不問,就當做不知道,不存在。

下定決心後,蘇懷瑾打開車內導航,果然看見一條用紅色線條標註出的彎曲道路。

旁邊駕駛座上的小雀斑還在調整座椅,扶青身高一米七三,她開過的車,小雀斑得往前調一大截才能順利夠著油門剎車。

她越調臉上的表情越悲傷,感覺這不止是身高差距,更是腿長的差距。

顯示屏上的地圖亮起時,小雀斑的註意力被吸引走了,一看,嚇一跳:“繞這麽遠?這不是回學校最近的路吧?”

大晚上的,還下著雨,她有點緊張。

“別管了,照著校長說的開。”蘇懷瑾說。

她的語氣頗嚴肅,小雀斑轉頭瞟她一眼,漸漸回過味。

“那你們把安全帶都系好了。”

她叮囑一句便不再說話,專心熟悉起車輛狀況。

後排的岳雨萱往前靠靠,雙手扒著副駕座椅靠背,問蘇懷瑾:“那校長一會兒怎麽回去啊?”

“開他們的車。”蘇懷瑾已經知道答案。

她努嘴,指向院外不遠處。老樹茂盛的陰影下,藏著一輛低調的黑車,幾乎與濃稠夜色融為一體,不仔細看,甚至發現不了它的存在。

“那他們……”

岳雨萱的話音戛然而止,臉色肅然。

所有人的心中都隱隱有所預感。

三分鐘後,五人坐穩系好安全帶,車輛緩緩啟動。

路過那輛黑車,附近無人,小雀斑有意無意地減慢了車速。

明晃晃的車燈照亮車內,所有人都赫然看見後座上堆放的麻袋麻繩,以及一把灰撲撲的鐵鏟。

明明處於暖黃色光線包裹的車內,身邊都是熟悉的同學,五人卻仍感到一股涼氣竄上脊柱。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孫薇的嘴唇有些幹燥。

她忽然感到後怕。

這不是模擬戰鬥艙,死亡不會顯示游戲失敗,允許你退到主頁面重來。

這裏生命只有一次,死亡就是死亡。

她從今晚持續的亢奮狀態中清醒,周身籠罩上一層徹骨的寒意。

不管那三人今夜是不是抱著下死手的心情來的,在被學生們的反抗激怒後,都有可能改變主意,讓他們面臨生死危機。

孫薇在模擬艙中待久了,習慣了挑釁,習慣了危險行為,有時甚至享受在刀尖跳舞的酣暢感。

可此時藏在雨幕中的這一輛黑車,卻給她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她回想起鴨舌帽手中的鋼管,回想起骷髏怨毒的視線,重重地,籲了一口氣。

幸好,幸好他們成功了。

如果重來一次,她依然會勇敢面對,但一定,會比今晚更加謹慎。

蘇懷瑾低低地說:“永遠不要失去對死亡的畏懼。”

雨點劈裏啪啦敲擊著車頂,在窗面上暈開一圈漣漪,雨聲幾乎蓋過了蘇懷瑾的音量,然而這句話卻沈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上。

靠近轉彎點時,不知是誰第一個回頭。

那座舊屋仍安靜地佇立在原地,在倒車鏡內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影子,今晚的一切,那些激烈的,震撼的,恐懼的情緒,似乎也隨這影子淡化消融成一個模糊的夢。

“嗶——”

小雀斑忽然按了下喇叭,他們行駛在空曠的公路上,最近的人家也有好一段距離,突兀的鳴笛聲令人險些從座椅上跳起。

“怎麽突然都不說話了?你們這樣我開得很害怕啊!”她腦袋緊張地支著,像只警惕的土撥鼠,專心盯著路面,一心沈浸在高難度的駕駛環境裏,完全沒能共情眾人心中的彎彎繞繞。

“我們今晚不是很了不起嗎?完美完成了任務,也沒受傷,這種情況下還反思,是不是有點不尊重對手了?”

小雀斑分出心嘟囔。

“不要想他們可能做的事情,想想我們自己都做了什麽啊!”

不得不說,所有人都沈浸在情緒中時,有個人跳出來打破局面確實很重要。

他們跟著小雀斑的話開始回想,對今夜自己做過的事情終於漸漸有了實感。

……等等,他們真的只用了一箱露營道具,加上在舊屋現場搜刮的資源,就制服了三個攜帶武器的彪形大漢?!

車內的氣氛漸漸活泛,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驚詫,又是興奮。

不過半年前,他們還只是穿著土土的校服,戴著厚重眼鏡,埋頭在題海中標準的書呆子應考生形象。

那時的他們,又怎麽能想到半年後的自己會有這樣脫胎換骨的改變?

面對手持利刃的歹徒仍能保持冷靜,被喪屍追擊時也能分心思考對策,連五公裏都能在規定時間內一口氣跑下來。

這樣下去,想在末世中存活,似乎也並非不可能啊……

“團結就是李一亮!”

“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

車內忽然奏響鏗鏘澎湃的BGM,嚇得眾人一抖。

他們驚恐地四下尋找,卓曉亮摸著腦袋嘿嘿笑:“我鬥膽連了校長的車載藍牙,你們有沒有想聽的歌?”

兩秒沈默後,忽然炸鍋。

“你膽子怎麽這麽大?”

“對校長最大的反抗之,偷偷連接她的車載藍牙並在她下次上車時播放洗腦神曲……”

“?這很壞了。”

“我我我,我想聽鳳○傳奇!”

“我開車,應該讓我先點……”

*

屋內,扶青拖著紙箱重新坐在了骷髏面前。

骷髏忌憚地看了眼紙箱內的小雞,不明白她準備做什麽。

找上百只小雞過來,總不可能是為了好玩。

扶青彎腰,伸手捏住了骷髏的下頜。

她的力氣極大,輕易逼迫得骷髏張開嘴,在他驚怒的註視中,扶青將一根鋼管橫著塞進了他的口中,牢牢卡在後牙槽上。

牙床一陣酸痛,異物入侵的糟糕感覺令骷髏本能幹嘔,伸出的舌頭卻不慎碰到了鋼管上鐵銹,酸澀的味道中夾雜著汗水的鹹味。

這是鴨舌帽的那根鋼管。

骷髏惡心得要吐了,在扶青的手下,感官提升給他帶來的似乎只是純粹的折磨。

扶青找來找去,只有這根鋼管的粗細正合適,雖然長了點,但她可以忽略這點不方便。

她沒有給骷髏吐出鋼管的機會,從之前屋主蓋在沙發上遮灰的防塵布上撕下一縷,擰成堅固的長繩,繞過骷髏後腦,將鋼管牢牢地綁在他的腦袋上。

骷髏再無法掙脫,只能被迫張大嘴,任由唾液從嘴角淌下,眼神像是要將扶青生吞活剝。

但他已經知道這樣的威脅對面前的女人沒有用。

扶青熟視無睹地繞過骷髏,彎腰將手伸向那一群稚嫩的小毛團,眉心微蹙,對它們的憐憫比對骷髏更甚。

它們還年幼,對這個世界懵懂無知,絲毫不知從降生的那一刻起,它們活著的每一天都要更靠近死亡。

利用這樣一群小東西,讓扶青本能有些不適。

但她早已不會因憐憫改變想法。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那位喪屍王應該還沒有辦法隔空將某人變為喪屍,不然大街上早就滿是喪屍了……所以,你大概率見過它。”

“但很可惜,我知道你不會告訴我它在哪裏。”

扶青挑了一只小雞,直起身,心平氣和道:“所以我只能換一種辦法。”

骷髏的眼中閃動著憤怒的光,想說什麽,但被堵住的嘴只能發出單調無意義的音節。

扶青捏著小雞的翅膀,靠近了骷髏尖利的犬牙。

動作很輕地一按。

短短兩三秒後,小雞拍動著染血的翅膀,唧唧叫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同伴之間。

扶青用做科學試驗的態度,嚴謹認真地觀察著小雞的變化。

過了兩分鐘,小雞雖然有些萎靡,但體型沒變化,毛發沒變化,眼睛也還是烏黑的豆豆眼。

扶青照著剛才的步驟,繼續拎起下一只小雞的翅膀。

一只,兩只,三只,四只……

喪屍病毒是可以通過唾液傳染動物的,但和人類不同,被咬到的動物並非百分百感染。

另一方面,由於喪屍對動物沒有主動的攻擊欲望,進一步減少了變異動物的數量。

但根據扶青的觀察,如果將範圍圈定在“被咬到的動物”當中,感染率能提高到大約20%。

這一箱小雞有上百只,正常情況下應該至少會有十幾到二十幾只被感染。

至於潛伏期的問題,一般體型越小,潛伏期越短。

成年人的潛伏期可長達半個月,但如果感染者是嬰幼兒,病毒絕大部分情況都是在六小時內發作。

買來的小雞還沒有巴掌大,扶青估計最晚的十分鐘內也會發作。

可惜,沒有賣小老鼠的,不然她真的很想讓骷髏體驗一下生啃老鼠的感覺。

骷髏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瞳孔地震。

他萬萬沒想到,扶青會一只接一只地往他嘴裏塞小雞。

養殖場的雞自然沒有家養的寵物小雞飼養得精心,幾百只小雞擠在一個箱子裏,吃喝拉撒都在一塊,哪怕染色前清洗過,身上仍舊帶著養殖場地面上濃濃的雞糞味。

他想吐又吐不出,想反抗手腳被縛在,只能被動承受感官暴擊。

今天到此刻,骷髏的心態已經徹底爆炸了。

扶青像個熟練工,一只接一只流水線運作,眨眼間每只小雞翅膀上都挨了一下,放回箱子後嘰嘰喳喳吵成一團,罵得很臟。

扶青只能安撫地摸了摸小雞腦袋,隨即蹲在紙箱邊開始等結果。

十分鐘過去。

半小時過去。

小雞依然在吵鬧,卻沒有一只變異。

扶青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有傳染性。”

“看來你真的是被喪屍王親自感染的。”她擡眼看向骷髏,似笑非笑地問,“如果我一直把你扣在這裏,你的主會來救你嗎?”

骷髏當然無法回答她,看向扶青的眼睛滴血一樣赤紅。

“不,應該不會吧。”扶青起身,放松地活動了一下手腳,自問自答,“喪屍是等級森嚴的物種,高級喪屍對初級和中級喪屍擁有絕對的統治力,殺了團隊中的高級喪屍,其餘喪屍甚至會被短暫震懾——這個方法一直很好用。”

“在這樣的團體裏,上位者怎麽會去救自己的一條狗呢。”

扶青遺憾地看著他:“看來只能請你去死了。”

骷髏眼睛睜得更大,鼻孔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瞳孔中映出扶青愈靠愈近的身影。

她抓住了他後腦的頭發,強迫他擡起頭。

頸骨喀嚓折斷聲中,骷髏聽見她在他耳旁輕語:“謝謝你,讓我第一次看見了喪屍恐懼的表情。”

世界陷入昏沈,那是他在人世間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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