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綜合評分排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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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綜合評分排名：1
尋找什麽？
扶青只覺得和趙雲霄的交談不僅沒能解開疑惑, 反而讓謎團更多了。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趙雲霄抱歉地說，“好像沒能幫上忙。”
扶青捏了捏眉心：“不，沒事, 我晚點再問問別人。”
她還有保留手段, 那就是抽卡。
趙雲霄讓她開闊了思路，這一世活著的信徒暫時沒有暴露破綻，但“死者”也會說話。
之後雇傭教師時, 每一位都問問，總能獲得更多情報。
說不定還有可能運氣爆棚，直接從卡池裏抽出一位前·喪屍信徒……
可用的手段還很多，加上系統先前的解釋，讓扶青多少放松了些。
她想起趙雲霄來這兒的目的：“你剛剛提到模擬戰鬥艙？”
“對，我看到了你發的消息。”趙雲霄不自在地在沙發上動了動, 聲音越來越小, “但我好像沒有可以輸入的回憶。”
扶青今早去晨練前, 確實給全體教師發了一條消息，提醒他們今天去一趟戰鬥艙所在的兩個房間。
這和模擬戰鬥艙的運行機制有關。
簡單來說, 這款戰鬥艙由於價格便宜, 功能自然就不像一次性的全息模擬那樣高級，可以模擬各種各樣的場景。它自帶的“芯片”只能創建一些簡單的場景，比如一個空房間加上十頭喪屍的“訓練場”，或是一條筆直的公路, 車輛擁堵, 喪屍在車頂橫行。
更覆雜的場景, 它就無法模擬了，只能購買額外的“副本包”。
100教學點，包含50個難度不一的隨機場景。
扶青知道這個機制時, 差點拳頭硬了。
系統為了避免被宿主爆錘的命運，緊急狡辯：【您平時買游戲不也是這樣的嘛，游戲機是游戲機，游戲還要單獨購買的，不然也不會這麽便宜——】
扶青：你看著我的拳頭再說一遍？
系統看著她的表情：【……好吧，還有另外的辦法。】
【戰鬥艙可以讀取人腦海中的回憶，您可以挑選其中足夠驚險刺激的特殊段落手動導入，由於是曾在現實中發生過的事情，場景人物都足夠真實，天然就是個細節滿滿的副本。】
【當然，這只是借用了你們回憶中的事件和場景人物，並不會重覆你們過去的經歷。戰鬥艙的“玩家”在回憶中做出不同選擇，可能會造成不同結局，一樣能達到訓練的目的。】
扶青因此，才會給各位教師發消息，通知他們去選擇回憶導入。
自己挑選，就可以避免有太過敏.感，或是不想為人所知的回憶被曝光。
她自己同樣也去過了。
她比其他人的經歷都要多得多，也因此，能導入的回憶也多。
50個場景就能節省100教學點，扶青逮著自己使勁薅。
和她相比，趙雲霄的經歷就少得可憐了，從病毒爆發開始，他就一直被嚴嚴實實地保護在機構內，日常就是日覆一日地在重重保護下打喪屍，周圍幾桿槍架著，嚴防死守，根本沒有參考性也沒有難度。
連柳奶奶都勉強地導入了一個標簽為：“黃昏”、“小區日常生活環境”、“初級喪屍突襲”的低難度副本，趙雲霄能想到的卻只有實驗室雪白的墻壁。
聽他講完，扶青莫名覺得他還有點可憐。
當然，末日下，每個人都很可憐。
“那就算了，不勉強。”扶青說。
她已經打定主意，記憶要導入，100點的副本包也得買。
不然戰鬥艙裏光是教師們的回憶 ，有點洩露隱私的嫌疑，多一些隨機的副本，多少還能遮掩一下。
趙雲霄松口氣：“行，我去把從學校逃出來的記憶導入一下吧……雖然可能和您的重覆了。”
他已經查看過扶青導入的部分回憶，也知道其中包含“大學校園逃脫”的場景，摸了摸鼻子，尷尬道：“但校園的，呃，地形，總歸不一樣嘛……而且一個是男寢，一個是女寢。”
扶青聳了下肩：“可以。場景當然越多越好。”
趙雲霄已經十分尷尬了，聞言像得到赦令，連忙告辭離開。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由扶青導入的海量副本場景，其中不乏被數十頭進化後的喪屍圍攻，或是在黑夜的深山中獨自脫逃的場景……他簡直要被那數量和難度驚呆了。
再想起月考時他信誓旦旦說的“郝老師比校長厲害”，趙雲霄捂了把臉。
“什麽叫有眼不識泰山啊……”
現在收回之前的話，還來得及麽？
*
全體教師回憶導入完畢，扶青又去了趟模擬戰鬥艙訓練室，買下副本包。
【回憶副本生成中……】
【生成完畢】
【副本包加載中……】
【加載完畢】
【現在可以使用[模擬戰鬥艙]訓練了！】
在叫學生來練習前，扶青準備自己先試試。
躺入戰鬥艙內，艙門上下自動合攏，眼前一片純粹的黑，扶青感覺身體輕飄飄地上浮，意識恍惚一瞬，再清醒時，感官已經回歸身體。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踩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面上。
面前懸浮著系統菜單，分別寫著“登錄個人賬號”“選擇副本”“繼續副本”“聯機”“開啟錄制”“導出錄制畫面”“排行榜”等字樣。
系統的引導做得向來不錯，菜單一目了然。
扶青點擊選擇副本，畫面很快切換至一串縮略圖組成的副本頁面，有的是夕陽西下的家屬樓，有的是月黑風高時的廢舊工廠，有的是晨曦籠罩的溫馨臥室，也有點燃篝火的營地，隱約可見高處塔樓上望風的放哨者。
點擊副本，還可看到詳情介紹，包括場景時間人數等標簽，副本最大可容納人數，以及低中高難度分類。
可以自行選擇，也可以讓系統隨機挑選。
扶青用手指觸摸過縮略圖，略有停留，但始終沒有按下確定。
她可以從其中不少標簽中，猜到是誰導入了這些回憶。
扶青忽然想到，如果讓回憶的擁有者本人來打這些副本，是否有機會體驗到已經逐漸模糊的回憶，或是借用全息模擬的方式，再見一見那些已經分別或是故去的人？
可惜，戰鬥艙的本質是為戰鬥設計，只允許挑選涉及“危機”的部分。
柳奶奶和白棠在喪屍爆發後就沒再見過家人，按照趙雲霄的說法，他的母親雖然被接入了基地，但在兩年後就因疾病過世，並未面臨過危險，所以也無法導入。
扶青的家人早就去世，郝振業沒提，但似乎也沒有導入類似內容。
在戰鬥艙中和親人重逢的可能被抹殺，多少有些遺憾。
但再一想，又是好事，至少他們沒經歷過那地獄般的日子。
目前現有副本81個，包括初級難度副本31個，中級難度35個，高級難度12個，地獄難度3個。
其中，地獄難度提示通關率不足0.1%，這是系統推算的結果。
除此之外，戰鬥艙允許錄制副本全程，導出至手環等外置設備重覆觀看覆盤，科技感拉滿。
整體看過戰鬥艙功能後，扶青還算滿意。
她沒有登錄自己的賬號，隨便用了個匿名的游客賬號，選擇隨機副本，準備親身體驗一次。
歡快的音效響起，最終定格時，扶青看見一閃而過的縮略圖。
爬山虎攀在家屬院老舊的院墻上，日暮昏沈，晚風輕漫，那是一個仿佛定格成永恒的夏日傍晚。
視線一晃，扶青已經置身於昏暗狹窄的樓道間，墻上是小廣告的遺留的膠水印，剝落斑駁的墻皮，鼻間彌漫著飯菜香氣和炒菜的油煙味。
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開局隨機分配武器已生成，請善用手邊道具，熟悉副本場景，努力存活。】
【當前副本難度：初級（推測通關率<50%）】
【通關條件：成功逃脫第一波喪屍襲擊，返回家中（未完成）】
【附加條件：1.擊殺喪屍，數目無要求無上限；2.拯救周邊居民，數目無要求無上限】
【註：完成附加條件將提高評分，評分由副本完成情況與通關時長等因素綜合決定。】
開局隨機武器？
扶青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拿著一個澆水用的葫蘆瓢：“……”
旁邊，正好有位穿著睡衣的阿姨路過，熟稔地打招呼：“xxx，又去澆花啊？”
“聽說外面不太太平哦，出了好幾起殺人案，我剛看老王家的孫子衣服上沾了好多血，急匆匆地回家，和他搭話也不理，也不知道怎麽搞的，你最好還是別出門了。”
為保護個人隱私，增加“玩家”代入感，系統會為一些關鍵信息打碼，模糊代過。
但這句話在扶青耳中，卻自動組成了柳迎春的姓名。
沒辦法，柳奶奶的特征實在太明顯了，除了她，還有誰會在外面亂成一團的時候，固執地出門澆花？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阿姨npc不再拖著她聊天，放扶青下樓了。
擦肩而過時，扶青忽然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停住腳步：“你受傷了？”
阿姨詫異：“沒有啊……哦，就一個小口子，被我家貓咬的，不礙事。”
扶青看她神志還清明，沒有多說什麽：“趕緊回家吧，把門關上。”
阿姨一樂：“你今天還挺嚴肅，知道了。”
扶青聽著她一步步上樓，金屬防盜門咣一聲閉合，這才快步下樓。
轉過一個轉角，看見住戶堆放在那兒的廢物堆，她將手中的葫蘆瓢放在一堆捆好的報紙上，彎腰撿起一塊深綠色的啤酒瓶碎片。
她手中正好戴著柳奶奶侍弄花草時常戴的園藝手套，耐磨的棉紗材質，縱使握著玻璃碎片也不會被劃破。
碎片巴掌大小，一邊是銳利的尖角，殺傷力十足，又能藏在掌心，足夠隱蔽。
——扶青在看到場景刷新在老式家屬區的同時，就已經想好這次的作戰策略。
準備完全，她大步下樓。
正是下班放學的點，樓下來來往往，都是晚來歸家的鄰居。
老式家屬區，大多彼此認識，碰見了總要停下來打個招呼，但此時的空氣中卻流動著不一樣的情緒。
幾個上了年紀的路人在樓下花壇前停下腳步，其中一人被圍在中央，他手中的老年機音量開到最大，放著一段短視頻。
“家人們，我現在在xx十字路口，這裏有人打群架，你們路過的時候可得繞遠點。哎我去，怎麽還咬人啊？”
“——操，你離我遠點！瘋了是不是？”
拍攝者的手機發出碰撞收音口的聲音，最後是一聲尖叫。
老頭戴著老花鏡，唏噓道：“你們看，一下午了，都是這種視頻，也不知道這個社會怎麽了。”
“好像是不太安定，我姑娘打電話回來讓我不要亂跑，說什麽外面亂了。”另一個老太太說，“但她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沒說兩句就掛斷了，總不會是要打仗了吧？”
扶青忍不住看她。
病毒並不是全國統一時間一起爆發，有些偏遠地區，人口流動性差，或許還要再等個一兩天才會顯出亂象。
所以即使老人的女兒下午就提前意識到不對，給母親打了電話，可沒察覺到身邊變化、也不會用智能機的母親還是沒當回事。
病毒爆發初期，類似事件屢屢發生，有人不聽勸，也有人心大地認為網上的事情不會在身邊發生，不知釀成了多少悲劇。
幾個老人湊在一起，幹脆聊了會兒，其中一人抱著個嬰兒。
繈褓中的嬰兒撲騰著手腳，嚎啕大哭。
“乖孫不哭，不哭哦。”老人手忙腳亂地哄。
扶青走上前：“你們都沒看新聞嗎，國家下通知了，有個什麽新型病毒在各地爆發，致死率很高！”
她故意加重語氣。
“xxx。”見到她，幾人先是打招呼，又驚訝，“真的假的啊？”
“這還能有假？我剛關了電視下樓，就怕你們沒聽到，趕緊跟你們說。”扶青說，又拔高音量，“那邊的，聽見沒有？快回家了！這幾天最好都不要出門。”
在喪屍尚未真正出現在這個小區的階段，與其冒著他們不相信的風險費勁解釋，不如先想辦法將他們哄回家。
路過的幾位鄰居連忙點頭，加快腳步。
其餘幾人明顯是比較熟的，將信將疑，還想抓著扶青詢問細節。
但扶青的語氣格外篤定。
“騙你們幹什麽，新聞說死了好多人。”
“病毒傳播快得很，類似狂犬病，感染了會發狂咬人！”
“如果家裏人身上有傷口，就先隔離靜養，這幾天醫院人肯定多，不要去。”
哪怕新聞根本還沒播，哪怕隔離靜養根本沒用，哪怕狂犬病根本不會咬人，可聽她報出這麽多細節，幾個老人只覺得頭暈腦脹。
恐慌感一上來，也就來不及細想了。
能說出這麽多，那肯定是真的有病毒啊！
他們對視一眼，連忙往單元樓樓洞走。
不遠處就在這時跌跌撞撞走來一個人。
白發蒼蒼，步伐卻比一般老人邁得大一些，關節活動時有種說不出的脫節感，就好像連接他的筋骨已經被打斷，只剩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前進。
像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扶青只是掃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正是喪屍常見的步態。
年紀大了，聲帶松弛，他口中發出的嘶吼聽來都很黏糊。
幾個老人已經快邁入單元樓，走在最後的一個人似乎聽見了什麽，想要回頭。
扶青方才隨口胡謅時為了增加可信度，刻意模仿了柳奶奶身為老人的神情體態，此時在眾人轉身的當口，她溫吞遲緩的動作驟然一變，察覺到老人回頭的動作，扶青立刻上前一步，左臂格擋在喪屍脖頸前方，攔住它前進噬咬的動作，另一手伸到腦後抓住它後腦的頭發，一用力，喪屍立刻仰頭，露出渾濁失焦的雙眼。
臉部下垂的肌肉扭曲成兇惡模樣，就要本能朝她張口。
確定了是喪屍，扶青甚至沒收手，卡住它的下巴，抓著後腦勺發根的手緊跟著向側邊用力，哢嚓一擰，頸椎應聲斷裂。
未來得及出口的咆哮消散在胸腔中。
短短兩秒不到，檢查喪屍身份，擰斷脖頸，所有動作悄無聲息地完成。
走在最後的老頭轉過身，只來得及看見喪屍歪斜著身體，倒在扶青懷裏。
“老張怎麽了？”他扶了扶老花鏡。
“沒事，磕了一下，我扶住他了。”扶青拍了拍“老張”的後背，用柳奶奶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你先上去吧。”
頸骨斷裂的喪屍失去活動能力，只是本能地小幅度張口，發出的聲音也很輕微，沒引起任何註意。
老頭轉過身的同時，扶青翻手露出手中的酒瓶碎片，尖銳那頭刺穿喪屍眼球。
懷中的生物不動了，掌心傳來潮濕的觸感。
扶青眉頭都沒皺一下，用攙扶醉酒者的姿勢，半拎半抱地將死去的喪屍拉入樓道下方陰影處，這才松手。
喪屍沈重的身軀落在地上，被扶青卸了力，只濺起幾顆輕飄飄的灰塵。
她轉身合上單元樓的大門。
大門從外打開時，必須向外拉，喪屍不具備拉門的能力，只知道一味前推，所以她不上鎖也不用擔心有喪屍跑進來。
這扇門是給後來的逃亡者留的。
扶青的動作實在太快太輕松，直到此時，幾個老人也才不過走到二樓轉角。
扶青這一次的戰術，就是在盡量不引起恐慌的情況下，將更多人趕回家。
回了家，門一關，自有兒女為他們解釋。
一旦方才在樓下讓老人們察覺到異常，扶青恐怕就連擊殺喪屍老張都做不到了。
非得等它咬了人，兇性爆發，他們才會相信事情的嚴重性。
但扶青不準備浪費那個時間。
她加快腳步追上幾人。其中一人就住二樓，已經開門進去了，還有幾人彎著腰，撐著腿，拄著拐，在哼哧哼哧爬樓。
走幾步還要停下喘一喘，打開養生杯，喝一口茶。
扶青：“……”
這是什麽強制動畫嗎？
哪怕是速刷大佬，也得停下來看劇情。
扶青無奈，強迫自己停下，背著手跟在他們身後，提前體驗自己的老年生活。
耳側忽然傳來異響。
那其實只是很輕微的一道嘎吱聲，但扶青幾乎瞬間分辨出這道聲源來自哪裏。
……之前那位阿姨家的防盜門。
她神經瞬間緊繃，不再裝作無事發生，三步並作兩步，從排成一列扶著欄桿上樓梯的老人身旁跨過。
像是一陣風，扶青一騎絕塵，將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留下眾人呆望著她健步如飛的背影。
半晌，其中一個老太太一拍大腿。
“你們看，我就說上次給她推薦的那個保健品有用吧！”
……
從嗅到阿姨身上淡淡的血腥氣開始，扶青就察覺到了不對。
如今已是傍晚，下午被貓咪咬出一個破口，又出去轉了一圈，這麽長時間過去，怎麽會還在流血？
如果是阿姨自身的凝血能力有問題，她不至於這麽不當回事，所以原因大概率是——那只貓有問題。
喪屍病毒並非只會感染人類，極少數的動物也會被感染，進而變異。
只不過與人類不同，被感染的動物不會傳染其他動物，死亡之後，體內病毒將自然消散。所以即使在人類幾乎滅絕時，仍有許多動物維持著原本的習慣，悠然自在地生活著，甚至因為生活環境的改變，沒有了工業汙染和人類產生的垃圾，而活得更好了。
被感染的動物唯有一點與人類喪屍相似，那就是會爆發出針對人類的強烈攻擊性。
被它們咬到的人類同樣會變異。
同時，由於動物與人類在體能、靈活性等各方面存在差異，被感染的動物喪屍往往比人類喪屍更難對付。
一經感染，就是中級到高級喪屍的水平。
且因為絕大多數人應對動物喪屍的經驗不足，一不留神就容易吃大虧。
——當然，扶青並不在“經驗不足”的範疇內。
她曾經為了尋找深山中的一片藥草田，誤入變異野狼的領地，被五頭變異野狼率領普通狼群追逐了一整夜。那之後，所有變異動物在她面前忽然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那只貓被關在家裏，扶青沒想過要對付它。
她沒聽見貓吵鬧的動靜，說明病毒或許還在潛伏期，被咬的阿姨和貓誰先變異成喪屍都不一定。
所以按照扶青原本的計劃，讓阿姨關上門，就可以暫時排除掉這一隱患，送眾人平安回家。
誰知道才三分鐘的功夫，房門竟然被打開了，還剛好是在所有人都擠在狹窄的樓道間的時候。
扶青額角直跳，覺得自己未免有些倒黴。
她迅速穿過樓道，中途還在方才堆放垃圾的轉角摸了個空酒瓶抄在手上。
然後，果然在四樓平臺看見那位阿姨的身影。
阿姨身上清涼單薄的夏季睡衣已經被大片鮮血染紅，她踉踉蹌蹌地從家中走出來，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卻仍然無法阻止鮮血從指縫間瘋狂地向外湧出。
“救……救……”
她不甘地睜大雙眼，似乎無法相信災難就這樣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氣管被割開，她很快就無法講出完整的單詞，眼球上翻，喉嚨間發出單調瘆人的“嗬嗬”。
扶青看了眼她，眼皮微微一跳，目光落在她身後虛掩的防盜門上。
門內傳出野獸的低鳴，那絕不是普通家貓可以發出的動靜。
“怎麽回事啊？”
樓下幾位大爺大媽問道，伴隨著向上的腳步聲。
轉過拐角，他們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阿姨，發出尖叫。
鄰居阿姨已經不再發出聲音，只剩肢體本能的痙攣。
捂住喉嚨的雙手虛軟垂下，露出一道駭人的傷口。
朝夕相處數十年，方才還在樓道間笑著打招呼的鄰居，轉眼成為一具癱軟的屍體。巨大的恐懼和不真實感讓這群退休老人渾身都僵住了。
死去的鄰居身邊，站著另一位他們熟知的鄰居。
可此時“她”眉眼壓低，看似松弛地站在樓梯間，實際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半掩的房門上，眼眸銳利，好似下一秒就會暴起。
窗外漸黯的天光在她身上一閃而過，他們好似看見了衰老的軀殼下蓬勃欲發的靈魂。
“你，你不是她……”柳奶奶的老同事喃喃。
這絕不是柳迎春身上會出現的神態。
扶青瞥了一眼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描述起來慢，實際上從扶青上樓到眾人跟上，也不過過去了幾秒鐘時間，那只貓還在警惕門外，並沒有出來。
變異後的動物依舊保留了原始本能，在面前有新鮮血肉的情況下，它們的註意力很容易優先放在屍體上。何況扶青很確定，自己從剛剛到現在，都沒出現在門內那只貓的視野中。
它不知道她的存在，問題就很好解決。
扶青分辨著變異貓發出的動靜，在它忽然安靜做出沖撞準備的時候，一個箭步沖上平臺。目光一掃，果然看見門內的變異橘貓，雙眼猩紅，肌肉隆起，體型足有老虎大小。
它也看見了她，後背和尾巴的毛發炸起，直覺提醒著它面前人類對自己的威脅。
怒吼一聲，雙方同時前沖，早有準備的扶青爆發出的速度竟然比變異貓還要快一步。
她手中的酒瓶重重砸在橘貓面部，砰然炸裂，橘貓被打得猝不及防，倉促閉眼。扶青一偏頭避過朝著自己飛濺而來的碎片，另一手早已拉住防盜門，用力合上，同時反身用肩膀死死抵住，雙腳撐住地面，最大化增加摩擦。
她根本沒想過要和變異貓正面對決，只想將房門閉合。
不過半秒，門內的橘貓已經從酒瓶的撞擊中緩過神，竟然毫發無傷，它暴怒地向著擋在面前的障礙物撞去。
“咣！”一聲重響聽得人心驚肉跳，門板劇烈搖晃，好似撞來的不是只橘貓，而是輛卡車。
但扶青硬生生扛住了，借著橘貓倒退再度發力的機會，就勢一推終於關上門，鎖舌哢噠卡死，旁觀的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她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表情不變地直起身。
和變異橘貓一樣，扶青身上幹幹凈凈，毫發無損。
這樣體形懸殊的一場較量，居然沒能給她造成哪怕一道細微的傷口。
門內傳出野獸的嘶吼，扶青掃了眼嚇呆了的眾人：“少量動物會被病毒感染，同樣有暴躁的攻擊性，千萬不要被咬到，一旦感染，只有死亡這一個結局。”
“現在，安靜地上樓，回家，緊閉門窗。除非家人來敲門，否則絕對不要開。”
眾人驚魂未定，只知道點頭。
各自回家的路上，他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從怎樣的險境中脫困。
體型那麽大的怪物，一旦沖進樓道，只怕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意識到時，幾個老人家後怕得扶著扶手，直拍胸口，險些心臟病發。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關上房門，反鎖。
扶青這才按照系統提示，回到柳奶奶的家中，關門那一刻，她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
剛才樓下的老人中，有一位抱著一個哭鬧不停的嬰兒。
但從上樓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聽到那個嬰兒的哭聲了。
扶青心中有所猜測，系統就在這時蹦出提示。
【“副本004”已通關！】
【通關時長：5min19s】
【綜合評分：SSS（無可挑剔的表現！）】
【當前副本排名：1】
【綜合評分排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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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青只覺得和趙雲霄的交談不僅沒能解開疑惑, 反而讓謎團更多了。
“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趙雲霄抱歉地說，“好像沒能幫上忙。”
扶青捏了捏眉心：“不，沒事, 我晚點再問問別人。”
她還有保留手段, 那就是抽卡。
趙雲霄讓她開闊了思路，這一世活著的信徒暫時沒有暴露破綻，但“死者”也會說話。
之後雇傭教師時, 每一位都問問，總能獲得更多情報。
說不定還有可能運氣爆棚，直接從卡池裏抽出一位前·喪屍信徒……
可用的手段還很多，加上系統先前的解釋，讓扶青多少放松了些。
她想起趙雲霄來這兒的目的：“你剛剛提到模擬戰鬥艙？”
“對，我看到了你發的消息。”趙雲霄不自在地在沙發上動了動, 聲音越來越小, “但我好像沒有可以輸入的回憶。”
扶青今早去晨練前, 確實給全體教師發了一條消息，提醒他們今天去一趟戰鬥艙所在的兩個房間。
這和模擬戰鬥艙的運行機制有關。
簡單來說, 這款戰鬥艙由於價格便宜, 功能自然就不像一次性的全息模擬那樣高級，可以模擬各種各樣的場景。它自帶的“芯片”只能創建一些簡單的場景，比如一個空房間加上十頭喪屍的“訓練場”，或是一條筆直的公路, 車輛擁堵, 喪屍在車頂橫行。
更覆雜的場景, 它就無法模擬了，只能購買額外的“副本包”。
100教學點，包含50個難度不一的隨機場景。
扶青知道這個機制時, 差點拳頭硬了。
系統為了避免被宿主爆錘的命運，緊急狡辯：【您平時買游戲不也是這樣的嘛，游戲機是游戲機，游戲還要單獨購買的，不然也不會這麽便宜——】
扶青：你看著我的拳頭再說一遍？
系統看著她的表情：【……好吧，還有另外的辦法。】
【戰鬥艙可以讀取人腦海中的回憶，您可以挑選其中足夠驚險刺激的特殊段落手動導入，由於是曾在現實中發生過的事情，場景人物都足夠真實，天然就是個細節滿滿的副本。】
【當然，這只是借用了你們回憶中的事件和場景人物，並不會重覆你們過去的經歷。戰鬥艙的“玩家”在回憶中做出不同選擇，可能會造成不同結局，一樣能達到訓練的目的。】
扶青因此，才會給各位教師發消息，通知他們去選擇回憶導入。
自己挑選，就可以避免有太過敏.感，或是不想為人所知的回憶被曝光。
她自己同樣也去過了。
她比其他人的經歷都要多得多，也因此，能導入的回憶也多。
50個場景就能節省100教學點，扶青逮著自己使勁薅。
和她相比，趙雲霄的經歷就少得可憐了，從病毒爆發開始，他就一直被嚴嚴實實地保護在機構內，日常就是日覆一日地在重重保護下打喪屍，周圍幾桿槍架著，嚴防死守，根本沒有參考性也沒有難度。
連柳奶奶都勉強地導入了一個標簽為：“黃昏”、“小區日常生活環境”、“初級喪屍突襲”的低難度副本，趙雲霄能想到的卻只有實驗室雪白的墻壁。
聽他講完，扶青莫名覺得他還有點可憐。
當然，末日下，每個人都很可憐。
“那就算了，不勉強。”扶青說。
她已經打定主意，記憶要導入，100點的副本包也得買。
不然戰鬥艙裏光是教師們的回憶 ，有點洩露隱私的嫌疑，多一些隨機的副本，多少還能遮掩一下。
趙雲霄松口氣：“行，我去把從學校逃出來的記憶導入一下吧……雖然可能和您的重覆了。”
他已經查看過扶青導入的部分回憶，也知道其中包含“大學校園逃脫”的場景，摸了摸鼻子，尷尬道：“但校園的，呃，地形，總歸不一樣嘛……而且一個是男寢，一個是女寢。”
扶青聳了下肩：“可以。場景當然越多越好。”
趙雲霄已經十分尷尬了，聞言像得到赦令，連忙告辭離開。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回想起剛剛看到的由扶青導入的海量副本場景，其中不乏被數十頭進化後的喪屍圍攻，或是在黑夜的深山中獨自脫逃的場景……他簡直要被那數量和難度驚呆了。
再想起月考時他信誓旦旦說的“郝老師比校長厲害”，趙雲霄捂了把臉。
“什麽叫有眼不識泰山啊……”
現在收回之前的話，還來得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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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教師回憶導入完畢，扶青又去了趟模擬戰鬥艙訓練室，買下副本包。
【回憶副本生成中……】
【生成完畢】
【副本包加載中……】
【加載完畢】
【現在可以使用[模擬戰鬥艙]訓練了！】
在叫學生來練習前，扶青準備自己先試試。
躺入戰鬥艙內，艙門上下自動合攏，眼前一片純粹的黑，扶青感覺身體輕飄飄地上浮，意識恍惚一瞬，再清醒時，感官已經回歸身體。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踩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面上。
面前懸浮著系統菜單，分別寫著“登錄個人賬號”“選擇副本”“繼續副本”“聯機”“開啟錄制”“導出錄制畫面”“排行榜”等字樣。
系統的引導做得向來不錯，菜單一目了然。
扶青點擊選擇副本，畫面很快切換至一串縮略圖組成的副本頁面，有的是夕陽西下的家屬樓，有的是月黑風高時的廢舊工廠，有的是晨曦籠罩的溫馨臥室，也有點燃篝火的營地，隱約可見高處塔樓上望風的放哨者。
點擊副本，還可看到詳情介紹，包括場景時間人數等標簽，副本最大可容納人數，以及低中高難度分類。
可以自行選擇，也可以讓系統隨機挑選。
扶青用手指觸摸過縮略圖，略有停留，但始終沒有按下確定。
她可以從其中不少標簽中，猜到是誰導入了這些回憶。
扶青忽然想到，如果讓回憶的擁有者本人來打這些副本，是否有機會體驗到已經逐漸模糊的回憶，或是借用全息模擬的方式，再見一見那些已經分別或是故去的人？
可惜，戰鬥艙的本質是為戰鬥設計，只允許挑選涉及“危機”的部分。
柳奶奶和白棠在喪屍爆發後就沒再見過家人，按照趙雲霄的說法，他的母親雖然被接入了基地，但在兩年後就因疾病過世，並未面臨過危險，所以也無法導入。
扶青的家人早就去世，郝振業沒提，但似乎也沒有導入類似內容。
在戰鬥艙中和親人重逢的可能被抹殺，多少有些遺憾。
但再一想，又是好事，至少他們沒經歷過那地獄般的日子。
目前現有副本81個，包括初級難度副本31個，中級難度35個，高級難度12個，地獄難度3個。
其中，地獄難度提示通關率不足0.1%，這是系統推算的結果。
除此之外，戰鬥艙允許錄制副本全程，導出至手環等外置設備重覆觀看覆盤，科技感拉滿。
整體看過戰鬥艙功能後，扶青還算滿意。
她沒有登錄自己的賬號，隨便用了個匿名的游客賬號，選擇隨機副本，準備親身體驗一次。
歡快的音效響起，最終定格時，扶青看見一閃而過的縮略圖。
爬山虎攀在家屬院老舊的院墻上，日暮昏沈，晚風輕漫，那是一個仿佛定格成永恒的夏日傍晚。
視線一晃，扶青已經置身於昏暗狹窄的樓道間，墻上是小廣告的遺留的膠水印，剝落斑駁的墻皮，鼻間彌漫著飯菜香氣和炒菜的油煙味。
提示音在耳邊響起。
【開局隨機分配武器已生成，請善用手邊道具，熟悉副本場景，努力存活。】
【當前副本難度：初級（推測通關率<50%）】
【通關條件：成功逃脫第一波喪屍襲擊，返回家中（未完成）】
【附加條件：1.擊殺喪屍，數目無要求無上限；2.拯救周邊居民，數目無要求無上限】
【註：完成附加條件將提高評分，評分由副本完成情況與通關時長等因素綜合決定。】
開局隨機武器？
扶青低頭，發現自己手中拿著一個澆水用的葫蘆瓢：“……”
旁邊，正好有位穿著睡衣的阿姨路過，熟稔地打招呼：“xxx，又去澆花啊？”
“聽說外面不太太平哦，出了好幾起殺人案，我剛看老王家的孫子衣服上沾了好多血，急匆匆地回家，和他搭話也不理，也不知道怎麽搞的，你最好還是別出門了。”
為保護個人隱私，增加“玩家”代入感，系統會為一些關鍵信息打碼，模糊代過。
但這句話在扶青耳中，卻自動組成了柳迎春的姓名。
沒辦法，柳奶奶的特征實在太明顯了，除了她，還有誰會在外面亂成一團的時候，固執地出門澆花？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阿姨npc不再拖著她聊天，放扶青下樓了。
擦肩而過時，扶青忽然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停住腳步：“你受傷了？”
阿姨詫異：“沒有啊……哦，就一個小口子，被我家貓咬的，不礙事。”
扶青看她神志還清明，沒有多說什麽：“趕緊回家吧，把門關上。”
阿姨一樂：“你今天還挺嚴肅，知道了。”
扶青聽著她一步步上樓，金屬防盜門咣一聲閉合，這才快步下樓。
轉過一個轉角，看見住戶堆放在那兒的廢物堆，她將手中的葫蘆瓢放在一堆捆好的報紙上，彎腰撿起一塊深綠色的啤酒瓶碎片。
她手中正好戴著柳奶奶侍弄花草時常戴的園藝手套，耐磨的棉紗材質，縱使握著玻璃碎片也不會被劃破。
碎片巴掌大小，一邊是銳利的尖角，殺傷力十足，又能藏在掌心，足夠隱蔽。
——扶青在看到場景刷新在老式家屬區的同時，就已經想好這次的作戰策略。
準備完全，她大步下樓。
正是下班放學的點，樓下來來往往，都是晚來歸家的鄰居。
老式家屬區，大多彼此認識，碰見了總要停下來打個招呼，但此時的空氣中卻流動著不一樣的情緒。
幾個上了年紀的路人在樓下花壇前停下腳步，其中一人被圍在中央，他手中的老年機音量開到最大，放著一段短視頻。
“家人們，我現在在xx十字路口，這裏有人打群架，你們路過的時候可得繞遠點。哎我去，怎麽還咬人啊？”
“——操，你離我遠點！瘋了是不是？”
拍攝者的手機發出碰撞收音口的聲音，最後是一聲尖叫。
老頭戴著老花鏡，唏噓道：“你們看，一下午了，都是這種視頻，也不知道這個社會怎麽了。”
“好像是不太安定，我姑娘打電話回來讓我不要亂跑，說什麽外面亂了。”另一個老太太說，“但她電話裏也說不清楚，沒說兩句就掛斷了，總不會是要打仗了吧？”
扶青忍不住看她。
病毒並不是全國統一時間一起爆發，有些偏遠地區，人口流動性差，或許還要再等個一兩天才會顯出亂象。
所以即使老人的女兒下午就提前意識到不對，給母親打了電話，可沒察覺到身邊變化、也不會用智能機的母親還是沒當回事。
病毒爆發初期，類似事件屢屢發生，有人不聽勸，也有人心大地認為網上的事情不會在身邊發生，不知釀成了多少悲劇。
幾個老人湊在一起，幹脆聊了會兒，其中一人抱著個嬰兒。
繈褓中的嬰兒撲騰著手腳，嚎啕大哭。
“乖孫不哭，不哭哦。”老人手忙腳亂地哄。
扶青走上前：“你們都沒看新聞嗎，國家下通知了，有個什麽新型病毒在各地爆發，致死率很高！”
她故意加重語氣。
“xxx。”見到她，幾人先是打招呼，又驚訝，“真的假的啊？”
“這還能有假？我剛關了電視下樓，就怕你們沒聽到，趕緊跟你們說。”扶青說，又拔高音量，“那邊的，聽見沒有？快回家了！這幾天最好都不要出門。”
在喪屍尚未真正出現在這個小區的階段，與其冒著他們不相信的風險費勁解釋，不如先想辦法將他們哄回家。
路過的幾位鄰居連忙點頭，加快腳步。
其餘幾人明顯是比較熟的，將信將疑，還想抓著扶青詢問細節。
但扶青的語氣格外篤定。
“騙你們幹什麽，新聞說死了好多人。”
“病毒傳播快得很，類似狂犬病，感染了會發狂咬人！”
“如果家裏人身上有傷口，就先隔離靜養，這幾天醫院人肯定多，不要去。”
哪怕新聞根本還沒播，哪怕隔離靜養根本沒用，哪怕狂犬病根本不會咬人，可聽她報出這麽多細節，幾個老人只覺得頭暈腦脹。
恐慌感一上來，也就來不及細想了。
能說出這麽多，那肯定是真的有病毒啊！
他們對視一眼，連忙往單元樓樓洞走。
不遠處就在這時跌跌撞撞走來一個人。
白發蒼蒼，步伐卻比一般老人邁得大一些，關節活動時有種說不出的脫節感，就好像連接他的筋骨已經被打斷，只剩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撐著他前進。
像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扶青只是掃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正是喪屍常見的步態。
年紀大了，聲帶松弛，他口中發出的嘶吼聽來都很黏糊。
幾個老人已經快邁入單元樓，走在最後的一個人似乎聽見了什麽，想要回頭。
扶青方才隨口胡謅時為了增加可信度，刻意模仿了柳奶奶身為老人的神情體態，此時在眾人轉身的當口，她溫吞遲緩的動作驟然一變，察覺到老人回頭的動作，扶青立刻上前一步，左臂格擋在喪屍脖頸前方，攔住它前進噬咬的動作，另一手伸到腦後抓住它後腦的頭發，一用力，喪屍立刻仰頭，露出渾濁失焦的雙眼。
臉部下垂的肌肉扭曲成兇惡模樣，就要本能朝她張口。
確定了是喪屍，扶青甚至沒收手，卡住它的下巴，抓著後腦勺發根的手緊跟著向側邊用力，哢嚓一擰，頸椎應聲斷裂。
未來得及出口的咆哮消散在胸腔中。
短短兩秒不到，檢查喪屍身份，擰斷脖頸，所有動作悄無聲息地完成。
走在最後的老頭轉過身，只來得及看見喪屍歪斜著身體，倒在扶青懷裏。
“老張怎麽了？”他扶了扶老花鏡。
“沒事，磕了一下，我扶住他了。”扶青拍了拍“老張”的後背，用柳奶奶的語氣，若無其事地說，“你先上去吧。”
頸骨斷裂的喪屍失去活動能力，只是本能地小幅度張口，發出的聲音也很輕微，沒引起任何註意。
老頭轉過身的同時，扶青翻手露出手中的酒瓶碎片，尖銳那頭刺穿喪屍眼球。
懷中的生物不動了，掌心傳來潮濕的觸感。
扶青眉頭都沒皺一下，用攙扶醉酒者的姿勢，半拎半抱地將死去的喪屍拉入樓道下方陰影處，這才松手。
喪屍沈重的身軀落在地上，被扶青卸了力，只濺起幾顆輕飄飄的灰塵。
她轉身合上單元樓的大門。
大門從外打開時，必須向外拉，喪屍不具備拉門的能力，只知道一味前推，所以她不上鎖也不用擔心有喪屍跑進來。
這扇門是給後來的逃亡者留的。
扶青的動作實在太快太輕松，直到此時，幾個老人也才不過走到二樓轉角。
扶青這一次的戰術，就是在盡量不引起恐慌的情況下，將更多人趕回家。
回了家，門一關，自有兒女為他們解釋。
一旦方才在樓下讓老人們察覺到異常，扶青恐怕就連擊殺喪屍老張都做不到了。
非得等它咬了人，兇性爆發，他們才會相信事情的嚴重性。
但扶青不準備浪費那個時間。
她加快腳步追上幾人。其中一人就住二樓，已經開門進去了，還有幾人彎著腰，撐著腿，拄著拐，在哼哧哼哧爬樓。
走幾步還要停下喘一喘，打開養生杯，喝一口茶。
扶青：“……”
這是什麽強制動畫嗎？
哪怕是速刷大佬，也得停下來看劇情。
扶青無奈，強迫自己停下，背著手跟在他們身後，提前體驗自己的老年生活。
耳側忽然傳來異響。
那其實只是很輕微的一道嘎吱聲，但扶青幾乎瞬間分辨出這道聲源來自哪裏。
……之前那位阿姨家的防盜門。
她神經瞬間緊繃，不再裝作無事發生，三步並作兩步，從排成一列扶著欄桿上樓梯的老人身旁跨過。
像是一陣風，扶青一騎絕塵，將他們遠遠甩在了後面。
留下眾人呆望著她健步如飛的背影。
半晌，其中一個老太太一拍大腿。
“你們看，我就說上次給她推薦的那個保健品有用吧！”
……
從嗅到阿姨身上淡淡的血腥氣開始，扶青就察覺到了不對。
如今已是傍晚，下午被貓咪咬出一個破口，又出去轉了一圈，這麽長時間過去，怎麽會還在流血？
如果是阿姨自身的凝血能力有問題，她不至於這麽不當回事，所以原因大概率是——那只貓有問題。
喪屍病毒並非只會感染人類，極少數的動物也會被感染，進而變異。
只不過與人類不同，被感染的動物不會傳染其他動物，死亡之後，體內病毒將自然消散。所以即使在人類幾乎滅絕時，仍有許多動物維持著原本的習慣，悠然自在地生活著，甚至因為生活環境的改變，沒有了工業汙染和人類產生的垃圾，而活得更好了。
被感染的動物唯有一點與人類喪屍相似，那就是會爆發出針對人類的強烈攻擊性。
被它們咬到的人類同樣會變異。
同時，由於動物與人類在體能、靈活性等各方面存在差異，被感染的動物喪屍往往比人類喪屍更難對付。
一經感染，就是中級到高級喪屍的水平。
且因為絕大多數人應對動物喪屍的經驗不足，一不留神就容易吃大虧。
——當然，扶青並不在“經驗不足”的範疇內。
她曾經為了尋找深山中的一片藥草田，誤入變異野狼的領地，被五頭變異野狼率領普通狼群追逐了一整夜。那之後，所有變異動物在她面前忽然都變得和藹可親起來。
那只貓被關在家裏，扶青沒想過要對付它。
她沒聽見貓吵鬧的動靜，說明病毒或許還在潛伏期，被咬的阿姨和貓誰先變異成喪屍都不一定。
所以按照扶青原本的計劃，讓阿姨關上門，就可以暫時排除掉這一隱患，送眾人平安回家。
誰知道才三分鐘的功夫，房門竟然被打開了，還剛好是在所有人都擠在狹窄的樓道間的時候。
扶青額角直跳，覺得自己未免有些倒黴。
她迅速穿過樓道，中途還在方才堆放垃圾的轉角摸了個空酒瓶抄在手上。
然後，果然在四樓平臺看見那位阿姨的身影。
阿姨身上清涼單薄的夏季睡衣已經被大片鮮血染紅，她踉踉蹌蹌地從家中走出來，雙手死死捂著脖子，卻仍然無法阻止鮮血從指縫間瘋狂地向外湧出。
“救……救……”
她不甘地睜大雙眼，似乎無法相信災難就這樣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氣管被割開，她很快就無法講出完整的單詞，眼球上翻，喉嚨間發出單調瘆人的“嗬嗬”。
扶青看了眼她，眼皮微微一跳，目光落在她身後虛掩的防盜門上。
門內傳出野獸的低鳴，那絕不是普通家貓可以發出的動靜。
“怎麽回事啊？”
樓下幾位大爺大媽問道，伴隨著向上的腳步聲。
轉過拐角，他們看見了倒在地上的阿姨，發出尖叫。
鄰居阿姨已經不再發出聲音，只剩肢體本能的痙攣。
捂住喉嚨的雙手虛軟垂下，露出一道駭人的傷口。
朝夕相處數十年，方才還在樓道間笑著打招呼的鄰居，轉眼成為一具癱軟的屍體。巨大的恐懼和不真實感讓這群退休老人渾身都僵住了。
死去的鄰居身邊，站著另一位他們熟知的鄰居。
可此時“她”眉眼壓低，看似松弛地站在樓梯間，實際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半掩的房門上，眼眸銳利，好似下一秒就會暴起。
窗外漸黯的天光在她身上一閃而過，他們好似看見了衰老的軀殼下蓬勃欲發的靈魂。
“你，你不是她……”柳奶奶的老同事喃喃。
這絕不是柳迎春身上會出現的神態。
扶青瞥了一眼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描述起來慢，實際上從扶青上樓到眾人跟上，也不過過去了幾秒鐘時間，那只貓還在警惕門外，並沒有出來。
變異後的動物依舊保留了原始本能，在面前有新鮮血肉的情況下，它們的註意力很容易優先放在屍體上。何況扶青很確定，自己從剛剛到現在，都沒出現在門內那只貓的視野中。
它不知道她的存在，問題就很好解決。
扶青分辨著變異貓發出的動靜，在它忽然安靜做出沖撞準備的時候，一個箭步沖上平臺。目光一掃，果然看見門內的變異橘貓，雙眼猩紅，肌肉隆起，體型足有老虎大小。
它也看見了她，後背和尾巴的毛發炸起，直覺提醒著它面前人類對自己的威脅。
怒吼一聲，雙方同時前沖，早有準備的扶青爆發出的速度竟然比變異貓還要快一步。
她手中的酒瓶重重砸在橘貓面部，砰然炸裂，橘貓被打得猝不及防，倉促閉眼。扶青一偏頭避過朝著自己飛濺而來的碎片，另一手早已拉住防盜門，用力合上，同時反身用肩膀死死抵住，雙腳撐住地面，最大化增加摩擦。
她根本沒想過要和變異貓正面對決，只想將房門閉合。
不過半秒，門內的橘貓已經從酒瓶的撞擊中緩過神，竟然毫發無傷，它暴怒地向著擋在面前的障礙物撞去。
“咣！”一聲重響聽得人心驚肉跳，門板劇烈搖晃，好似撞來的不是只橘貓，而是輛卡車。
但扶青硬生生扛住了，借著橘貓倒退再度發力的機會，就勢一推終於關上門，鎖舌哢噠卡死，旁觀的人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她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表情不變地直起身。
和變異橘貓一樣，扶青身上幹幹凈凈，毫發無損。
這樣體形懸殊的一場較量，居然沒能給她造成哪怕一道細微的傷口。
門內傳出野獸的嘶吼，扶青掃了眼嚇呆了的眾人：“少量動物會被病毒感染，同樣有暴躁的攻擊性，千萬不要被咬到，一旦感染，只有死亡這一個結局。”
“現在，安靜地上樓，回家，緊閉門窗。除非家人來敲門，否則絕對不要開。”
眾人驚魂未定，只知道點頭。
各自回家的路上，他們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從怎樣的險境中脫困。
體型那麽大的怪物，一旦沖進樓道，只怕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意識到時，幾個老人家後怕得扶著扶手，直拍胸口，險些心臟病發。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關上房門，反鎖。
扶青這才按照系統提示，回到柳奶奶的家中，關門那一刻，她腦海中冒出一個念頭。
剛才樓下的老人中，有一位抱著一個哭鬧不停的嬰兒。
但從上樓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沒聽到那個嬰兒的哭聲了。
扶青心中有所猜測，系統就在這時蹦出提示。
【“副本004”已通關！】
【通關時長：5min19s】
【綜合評分：SSS（無可挑剔的表現！）】
【當前副本排名：1】
【綜合評分排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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