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謝謝你，我心裏不好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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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謝謝你，我心裏不好受多……
拿到背帶, 宋如雙四人安心了很多。
全校接近2400人，分一百條背帶，平均二十四人才能拿到一條, 她們四人就有一條, 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張晗興奮地蹦跶兩下，差點把孫薇帶摔了。
倒是沈青青看宋如雙沈默不語，知道她還在想餘澄的事情。
沈青青想了想, 小聲道：“他在自責。”
從開學考核之後，餘澄恐怕就一直在自責。
以至於甚至產生了應激反應，和過度的犧牲奉獻心理，寧可不要背帶，也要在她們面前“做個好人”。
宋如雙點了點頭，又搖頭：“我們幫不了他。”
秦宇飛可以幫他, 可也得看他願不願意, 外人沒法強求, 畢竟秦宇飛也是在那次事件中留下心理陰影的人。
宋如雙強迫自己將這個插曲拋到腦後。
四人就在這時路過了走廊的窗戶。
夕陽不知何時已經落到很低的位置，金光勾勒出遠處山峰的輪廓。暮色漸濃, 宋如雙猛然意識到自己忽略的問題。
“要天黑了……”沈青青喃喃, 忽然扭頭問張晗，“現在幾點？”
張晗說：“六點半。”
考核剛剛過半，還剩一個半小時才結束，可太陽很快就要沈落地平線。
這意味著她們要在黑夜中度過考核的後半段！
剛剛結束白晝漫長的夏天, 她們還未回過神, 天已經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四人組一時僵硬。
她們聽見了樓下喪屍的怒吼, 而占據腦海更多的，卻是趙雲霄在課上的話：
“初級喪屍的視力退化，但嗅覺聽覺比人類更加敏銳, 因此當黑夜降臨，它們會變得更有優勢。切記，如非必要，不要在黑暗中和它們交手……”
這才是校長特意將考核安排在五點的目的。
她們之前怎麽會忽略了這一點？
四人交換視線，同時看出彼此的想法：找個地方藏起來，熬過後半段的考核！
宋如雙看了眼手中的背帶，當機立斷：“走，上天臺！”
……
學生們或早或晚的，都意識到了天黑對考核的影響。
還在戶外停留的，也紛紛開始尋找躲避的地方。
時間造成的緊迫感讓眾人的行動失去了之前的沈著，因為焦躁而出現的失誤也在增加，短短一段時間，死亡率就開始飆升。
郝振業看著持續上升的死亡數字，並不覺得意外，但依然皺眉：“校長，我想申請調整體育課的排課，每月至少要有兩節在晚上進行，他們必須盡早適應夜間作戰。”
教師們並不知道扶青安排月考的真實目的，其實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他們將這純粹當成了一個階段性檢驗。
郝振業原本還覺得扶青的考試安排有些倉促，但現在那點已經疑慮消失殆盡。
實戰確實是發現日常教學中疏漏的好方法，他以前還沒有意識到，學生們對夜間戰鬥竟然如此不適應和經驗不足。
這個問題很嚴重。
自從和扶青有過那一次交流，郝振業和她的溝通就越來越順暢，雖然因為性格原因，還是時不時有些別扭，可提出要求和商量的語氣都比原來平和許多。
扶青頷首：“我也是這麽想的。”
天色徹底黯淡，這次月考最艱難的部分，從現在才要開始。
*
夜空中繁星閃爍，已經是個難得的可見度極高的夜晚，但不知為何，程亦輝還是覺得比平時要黑上許多。
他在樹上耐心等待了許久，使勁眨巴眼睛，甚至懷疑是自己出了問題。
半晌，才反應過來——
淦！校長今晚竟然沒開路燈！
他躲藏的小樹林原本就是個路燈稀少的地方，只有穿過樹林的一條曲折小道沿途有幾盞照明，此時路燈一關，頭頂樹葉濃蔭遮擋星光，簡直漆黑一片。
程亦輝後悔了。
他原本是覺得小樹林裏樹木最多，方便上樹躲藏，和喪屍周旋，所以才在考核一開始就跑進了這裏。
可他壓根沒想到，天黑之後的樹林會這麽恐怖。
地形覆雜不說，一有點風吹，整片林子都在沙沙作響，每根樹枝斷裂的聲音，樹葉簌簌搖晃的聲音，都令他疑神疑鬼。
好像那一棵棵樹後，都藏著一雙看不見的眼睛。
程亦輝越來越慌，扒住樹幹的手開始出汗，他在褲子上使勁蹭了蹭，感覺手腕上有什麽東西刮到了褲帶。
是學校發的手表。
……等等？
程亦輝猛然驚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擡起手腕，摁亮了屏幕。
手環內置了許多無需聯網即可使用的功能，除了最基礎的時間顯示、溫度顯示、心率監測，以及下載後即可斷網使用的地圖外，他記得還有野外求生用的指南針和手電！
程亦輝翻到手電功能圖標時，險些激動得叫出聲。
他果斷打開，從學生手表的表盤處散發出一道筆直的光柱，照亮了面前一大片區域。
由於手環使用太陽能充電，為了維持夜間使用的續航，甚至還允許自行調節亮度，收斂光圈，讓它更集中或更發散，前者適用於照亮遠方，後者則能幫助使用者看清眼前更大的區域。
程亦輝興致勃勃地調試了一會兒，思維發散，他想到，以後甚至可以用手電彼此聯絡。
開開關關，就能發送摩斯電碼了……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程亦輝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太聰明了。
如果向校長提議加一節密碼課，她會不會給他加學分？
程亦輝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慢了半拍，才註意到周圍起了些騷動。
不遠處，有人咳嗽了一聲。
還有人躲在附近的樹上？
程亦輝拿手電照過去，找了找，果然在高處的樹幹間發現一個人縮在那裏。臉龐被照亮時，那人面色大變，做了個擺動右手的手勢。
然後又指了指他，手指調轉方向，指向下方。
程亦輝理解了下，終於明白，這人的兩套手勢意思分別是：
別用手電照我，移開！
看看你下面。
有窸窸窣窣的抓撓聲，連成一片。
程亦輝後知後覺地將手電移到自己所在的樹下。
光柱在移動間，霍然照亮一張慘白的鬼臉。
程亦輝嚇得差點直接摔下樹。
一個，兩個，三個……有整整五頭喪屍圍在他的樹下！
原來剛剛覺得有人藏在樹後，並不是他的錯覺。
程亦輝終於明白周圍明明有人和他一樣躲在樹上，為什麽卻沒有一個人打開手表的電筒了。
漆黑環境下，喪屍會被附近光源吸引。
在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線的樹林中打開手電，不是擺明要將所有喪屍吸引到自己身邊嗎？
他為什麽沒有早點想起這個知識點？？
程亦輝欲哭無淚。
他關掉手電，死死抱住樹幹，打定註意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都要在樹上度過。
以及——
回去之後，一定要惡補喪屍特性課的知識點！
程亦輝從沒有一刻，這樣為平時的摸魚懊惱。
*
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響起，手電打出的光柱隨著奔跑劇烈搖擺，樹枝被踩斷，奔跑的人重重摔倒在地。
“快起來。”梁熠著急地回頭去拉室友。
“這裏怎麽會有塊突出的樹根？一開始就不應該來樹林，地形太覆雜了。”室友忍著疼站起身，忽然輕嘶，“靠，我的腳好像崴了。”
幾名喪屍發出淒淒的嗚咽，四處尋找著逃跑的食物。
梁熠默默收攏手電的光，只保留最微弱的一縷，悄無聲息地將室友扶起來。
寂靜中，兩人同時聽見金屬碰撞發出的叮咣聲。
那道聲音來自他們室友脖子上的吊墜。
崴腳的男生欲哭無淚：“就不該讓他參加考核還戴那騷包的鏈子！跑一半掛樹上，差點把自己勒死，金屬鏈還跟樹枝纏在了一起，因為解不開被趕來的喪屍啃了……這是什麽倒黴的死法？”
“他倒黴就算了，還牽連咱倆，現在追我們的喪屍又多一頭！”
兩人恨不得現在立刻結束考核，把親愛的室友捶一頓。
“別說那麽多了，想想怎麽辦吧。”梁熠皺眉沈思。
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跑了太長時間，已經很難分辨出自己所處的位置，他一咬牙，按亮手電，在驟然明亮的光芒中，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熟悉的建築物的影子。
“你幹什麽！”舍友一驚，用氣音急道。
喪屍的嘶吼在幾米外響起。
話音未落，梁熠已經飛速將表帶解開，取下手表，遠遠地丟到某個方向。
手表不偏不倚卡在了一根樹枝上，搖晃的光線引開喪屍的註意，梁熠攙著室友：“快，我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還能這樣？”他室友震驚了，“但你的手表怎麽辦？”
“拿了武器再回來取，我還指望靠它統計積分呢。”梁熠說。
他心中顯然已經有了打算。
室友腳崴得不算厲害，一瘸一拐跟著他向前跑，遠處建築模糊的輪廓隨著靠近逐漸清晰，他終於認出來：“這是……試驗田旁邊的工具屋？”
他大喜。
兩人果斷鉆進去，關上門，松了一口氣。
舍友這時才想起來問梁熠：“你明明沒選種地課，為什麽會認得這兒？”
“自己的學校總得熟悉吧。”梁熠說著，扶了下眼鏡，“這不就用上了？”
舍友佩服得一塌糊塗：“牛，之前咱宿舍出去逛街，你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先找安全出口，再把地圖看一遍，我之前還嘲笑你事多，是我錯了……”
現在一看，分明是未雨綢繆。
“而且這裏面還有武器。”
他示意室友打開手電，調弱亮度，然後在儲物架之間翻找起來。
不多時，就拿著一把斧頭、一把鋤頭、一把鐮刀和一段麻繩回來了。
“根據上次的經驗，考核過程中破壞的校園設施在考試結束後都會恢覆，那我們應該也可以破壞一下這些工具吧。”梁熠若有所思。
他席地坐下，將鋤頭頂部用斧頭砍斷，留下一截長長的木把，然後用麻繩將鐮刀結結實實捆在那段木棍上。
“你就將就著用這個吧，另一端還能支撐地面當拐杖。”梁熠將現做的工具遞給室友，自己拿起斧子，揮舞兩下，“休息好了嗎？走吧，陪我取手表。”
室友平覆兩下呼吸，撐著地面起身：“走！”
……
黑暗中，有人因為電筒的光引來災禍，也有人巧妙利用，化險為夷。
教師們看得時而點頭，時而又搖頭嘆氣。
遇上那些壓根沒想起來手表有手電筒功能的，更是恨不得鉆進投影，在他們腦袋上狠敲一記，把他們叫醒。
他們同時，也進一步發現了校長將後半程考核安排在天黑後的高明。
引入天黑這個不確定因素後，學生們的應對方式各有不同。有人幹脆放棄了繼續爭取積分，穩妥應對考試，有安全背帶的藏到高處墻壁上，沒有的則躲在樹上，或是找一間空教室鎖上門，靜靜等待考試結束。
有人像程亦輝一樣，忽略了天黑時光線對喪屍的吸引力，又或是因黑暗而失去判斷，最終在後半程時不幸淘汰。
學生們的優點缺點，性格偏向，在突然降臨的夜晚中暴露得淋漓盡致。
只有少部分人能如梁熠一般，迅速適應環境，甚至反過來利用它，在其他人偃旗息鼓時為自己爭取優勢。
……
二號教學樓頂，1111四人組盤腿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身後通往天臺的大門已經被她們找到東西堵住，不出意外的話，她們應該能在這裏茍到考試結束。
跑上樓的一路驚險萬分，因為她們發現，打開的白熾燈同樣會引來樓內的喪屍，所以只能關燈靠手電前進。
然而建築物內有無數地方可以藏人，她們在路過一間教室時，虛掩的教室門就忽然“嘎吱——”一聲，緩緩打開了。
黑暗中，這道聲音簡直聽得人後頸發涼。
幸好，經過一個月的鍛煉，她們的心臟已經強大很多，宋如雙再度和沈青青合作解決掉合作冒出來的喪屍，接下來的一路，幾人尤其註意用電筒照亮陰影處，確保沒有藏著什麽怪東西，才敢繼續前進。
有驚無險地來到頂樓，她們休息片刻，開始盤點今天的收獲。
“你們都拿了多少分？一個一個說。”
宋如雙說完，先報自己的：“我目前是2分。”
沈青青：“3分。”
兩人基本是合作擊殺喪屍，誰負責最後一擊，積分就會落在誰頭上。
有時面前的喪屍太多，無法一一擊殺，為了逃跑，只能放棄補刀，一共殺了五頭喪屍，成績已經相當不錯。
張晗和孫薇非常羞愧：“我們都是0分……”
“我們是毫無貢獻的小廢物……”
宋如雙安慰孫薇：“沒事，你不是貢獻了拐杖嗎？”
沈青青想了想，也安慰張晗：“沒事，你不是替代了薇薇的拐杖嗎？”
張晗和孫薇：“……”
怎麽感覺她們還沒有那兩根拐杖有用？
不對，不是感覺，這就是事實。
拐杖的擊殺數都比自己多，她們自閉了。
宋如雙看了眼手表：“還剩42分鐘，剩下的時間真的要浪費掉嗎？”
沈青青猶豫道：“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再殺一頭？我們的擊殺數應該是一樣的，現在我比你多一分，不太公平。”
宋如雙倒是不太在意這個，但張晗和孫薇到現在都還沒拿到積分呢，大家一起出來，她不想讓舍友們空手而歸。
四人同時閉嘴，開始思考。
思考時，宋如雙瞥見孫薇幫忙攥在手裏，一直沒來得及用的安全背帶，眼皮一跳，忽然“呃”了一聲。
“諸位。”她沈吟片刻，一臉深沈地開口，“我有一計。”
三顆腦袋同時湊過來。
嘀嘀咕咕一陣後，孫薇的表情變得相當一言難盡。
宋如雙：“幹不幹？”
剩下兩人看孫薇。
孫薇一咬牙：“幹。”
……
一分鐘後，孫薇看著三名室友手忙腳亂替她綁上的安全背帶，又看了看因為天光晦暗，顯得比平時更高的教學樓，誠心發問。
“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麽是我呢？”
按照宋如雙的計劃，四人裏有一人要綁上背帶下樓，另外三人負責在上面接應操作。
三名檢查背帶的室友同時一頓。
“這，你不是瘸一條腿，使不上力嗎？”張晗率先誠懇道，“吊在空中也用不上腿。”
“而且，如果我們動作慢了一步，喪屍真的撲過來，你還有一條腿可以把它蹬開。”沈青青認真地說。
“放心，等你在方洲再待一段時間，肌肉量上去了，沈了以後我們也拎不動你。”宋如雙安慰道。
像是為了作證自己的體脂率低，三人組齊齊撩起袖子，對她展示了一下初步成型的肌肉。
其中，沈青青和宋如雙是打人打出來的，張晗是刨地刨出來的。
孫薇：“……”
孫薇：“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不過謝謝你們，我心裏不好受多了。”
她苦著臉，蹦到頂樓邊緣。
鎖扣已經卡住，宋如雙找了個放在頂樓廢棄的靠背椅過來，放倒，將椅背探出去，安全繩卡在椅背上，讓繩子放下時不會緊貼教學樓的外墻，而是隔開一段距離。
宋如雙自己坐在椅子上，用體重壓住椅子，確保它不會打滑，三人一起拽著安全繩，沒有用平時索降的方法，而是完全憑借三人的臂力將孫薇放了下去。
她們一邊控制著速度，一邊死死觀察著她，眼見那道身影慢慢融進夜色。
垂直下降時，孫薇路過了很多窗口。
偶爾有一間教室亮著燈，她的輪廓會短暫被光照亮。
亮著燈的房間一般都躲著人，看見孫薇“路過”時，他們的表情都很驚訝。發現她腳上的石膏時，又變成一種混雜著震撼佩服疑問的覆雜表情。
孫薇分明讀出了一種“大家都已經躺平了，你一個傷患為什麽那麽卷？”的潛臺詞。
終於，在降到四樓時，她聽見了窗戶裏傳出的細微動靜。
孫薇迅速擡起手臂，在黑暗中，只有這個動作幅度夠大，能被頂樓的三人快速捕捉到。
降落霎時間停住。
孫薇吊在半空，感覺心跳越來越快，她意識到，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獨自面對喪屍。
努力平覆緊張情緒，她伸出手，輕輕地敲了兩下緊閉的玻璃窗。
屋內一片漆黑，月光反射在玻璃上，孫薇借著月色，看見自己緊繃的表情。
久久沒有回應，又看不見窗戶內的景象，她只得調整自己在空中的姿勢，終於將雙手緊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孫薇探頭湊近，瞳孔裏逐漸映出緊挨窗戶的桌椅形狀，呼出的鼻息輕輕拂過窗面，窗戶內卻忽然蹦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
砰！！
它重重地撞擊在玻璃窗上，整扇窗都跟著劇烈震顫。
喪屍恍若未覺，雙眼睜大至毫無餘地，露出大面積的眼白，血絲如蛛網遍布其中。
隔著一道玻璃，它死死地盯著孫薇。
人生前十八年還從未有過這樣恐怖的體驗，孫薇險些尖叫出聲。
這只喪屍之前不知是藏在哪裏，她竟然完全沒能發現，直到它悄然靠近，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手環發出心率飆升的警報，但已經提前被她調成免打擾模式，此時在她腕上不知疲倦地嗡嗡震顫。
孫薇竭力深呼吸，伸出顫抖的手，覆上窗戶，向側邊微微用力——
窗戶沒有鎖，被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戶外的空氣吹進去，喪屍似乎感受到夜風中的涼意，全憑本能地將臉頰擠進那條縫隙。
縫隙被擠得越來越大了。
終於大到喪屍能將手臂伸出來，對著孫薇狂亂地揮舞。
孫薇用繩子借力，甩動雙腿，在空中避開了它的抓撓。
知道要模擬考，學生們在不影響活動的前提下，都盡力穿上了厚厚的長褲長袖，只要不是被狠狠咬到，衣物包裹的部分很難感染，因此孫薇並不擔心。
盡管，她的本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趕緊逃跑，遠離危險。
可她用理智壓住了本能。
孫薇看著喪屍，突然明白逗貓棒是什麽感覺了。
發現襲擊並沒有奏效，喪屍喉嚨深處發出野獸憤怒時低沈的吼叫，它反手扒住窗戶，一腳踏上了窗框。
孫薇連忙拽動兩下繩索。
這是她們定好的暗號，拽兩下，意味著可以慢慢將她升起一段距離。
宋如雙她們果然照做。
擡高了大概半米，一人一喪屍從視線平齊，到喪屍現在伸手，只能勉強碰到孫薇的小腿。
意識到獵物想要逃跑，它果然更加憤怒，怒火加快了它爬上窗臺的速度。
打開的窗戶被推開得更大了，如今已經能允許喪屍勉強擠過半個身子。它感受到身前這道玻璃窗越來越小的阻力，便迫不及待地朝孫薇伸出手去。
孫薇屏住了呼吸。
樓上的三人此時也看見了從窗戶裏伸出的一條手臂。
臟汙開裂的指甲幾乎擦過了孫薇衛衣的衣角。
“再等等，再等等……”
沈青青忍不住小聲念叨。
等到極限距離……
一陣風吹過，孫薇的身體在風中搖晃，離喪屍更遠了點，它發出咆哮，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墜落的風險，一只腳懸空，晃晃悠悠地踏了出去。
——就是現在！！
孫薇猛然放下手臂。
接收到指令的同時，上面三人齊齊用力，讓孫薇猛然升起。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喪屍奮不顧身地朝著孫薇撲去，卻沒能碰到目標。
一團漆黑的人影從窗臺跌落，重重跌進無垠夜色。
人體碰撞地面，骨骼碎裂的聲音聽得人心驚。
三人心底一顫，手中的動作卻沒停下，一直將孫薇拉回樓頂，緊繃的肌肉才爆發出酸澀感。
顧不得休息，四顆腦袋並排，整整齊齊朝下望。
“成功了嗎？”“成功了嗎？”
良久。
【您成功擊殺了一頭初級喪屍！】
【積分+1】
“有了有了！”張晗原地蹦起。
沒想到一拍腦門想出的計劃能成功實施，宋如雙同樣驚喜。
用一名舍友當誘餌，吸引喪屍墜樓，利用高度做地形擊殺，她原本覺得這個方案成功率應該不會太高，只是勝在安全，沒想到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仔細想想，按照趙老師的說法，感染時間長的喪屍頭骨更加脆弱，用硬物甚至可以直接粉碎頭骨傷到大腦，那麽一摔就死也很正常。
這個計劃白天雖然也能實施，可天亮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在校園內四處活動，喪屍很難長時間停留在一個房間。
只有天黑後，人類和喪屍同時安靜，才更容易用一點動靜引出房間內落單的喪屍。
……覆盤之後，宋如雙意外發現自己這個計劃，居然還挺靠譜。
不過，因為考核沒有組隊機制，積分看來是隨機給予隊伍中的某個人，這一次的積分就落在了張晗頭上。
張晗因此最積極：“繼續繼續，其他房間肯定還有喪屍。”
“爭取考核結束前能再殺三個，我們人人都有一分。”
其他兩人看向孫薇。
孫薇無奈地撩起長發，沒用任何發夾或頭繩，就在後腦盤了一個利落的丸子頭。
“來吧。”她說，氣場一變。
張晗眼睛亮晶晶的：“薇薇，你這個樣子好大女主啊！我都要愛上你了。”
孫薇：“……”
誰家大女主是瘸了條腿被隊友吊起來當餌的待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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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背帶, 宋如雙四人安心了很多。
全校接近2400人，分一百條背帶，平均二十四人才能拿到一條, 她們四人就有一條, 已經很值得慶幸了。
張晗興奮地蹦跶兩下，差點把孫薇帶摔了。
倒是沈青青看宋如雙沈默不語，知道她還在想餘澄的事情。
沈青青想了想, 小聲道：“他在自責。”
從開學考核之後，餘澄恐怕就一直在自責。
以至於甚至產生了應激反應，和過度的犧牲奉獻心理，寧可不要背帶，也要在她們面前“做個好人”。
宋如雙點了點頭，又搖頭：“我們幫不了他。”
秦宇飛可以幫他, 可也得看他願不願意, 外人沒法強求, 畢竟秦宇飛也是在那次事件中留下心理陰影的人。
宋如雙強迫自己將這個插曲拋到腦後。
四人就在這時路過了走廊的窗戶。
夕陽不知何時已經落到很低的位置，金光勾勒出遠處山峰的輪廓。暮色漸濃, 宋如雙猛然意識到自己忽略的問題。
“要天黑了……”沈青青喃喃, 忽然扭頭問張晗，“現在幾點？”
張晗說：“六點半。”
考核剛剛過半，還剩一個半小時才結束，可太陽很快就要沈落地平線。
這意味著她們要在黑夜中度過考核的後半段！
剛剛結束白晝漫長的夏天, 她們還未回過神, 天已經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四人組一時僵硬。
她們聽見了樓下喪屍的怒吼, 而占據腦海更多的，卻是趙雲霄在課上的話：
“初級喪屍的視力退化，但嗅覺聽覺比人類更加敏銳, 因此當黑夜降臨，它們會變得更有優勢。切記，如非必要，不要在黑暗中和它們交手……”
這才是校長特意將考核安排在五點的目的。
她們之前怎麽會忽略了這一點？
四人交換視線，同時看出彼此的想法：找個地方藏起來，熬過後半段的考核！
宋如雙看了眼手中的背帶，當機立斷：“走，上天臺！”
……
學生們或早或晚的，都意識到了天黑對考核的影響。
還在戶外停留的，也紛紛開始尋找躲避的地方。
時間造成的緊迫感讓眾人的行動失去了之前的沈著，因為焦躁而出現的失誤也在增加，短短一段時間，死亡率就開始飆升。
郝振業看著持續上升的死亡數字，並不覺得意外，但依然皺眉：“校長，我想申請調整體育課的排課，每月至少要有兩節在晚上進行，他們必須盡早適應夜間作戰。”
教師們並不知道扶青安排月考的真實目的，其實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他們將這純粹當成了一個階段性檢驗。
郝振業原本還覺得扶青的考試安排有些倉促，但現在那點已經疑慮消失殆盡。
實戰確實是發現日常教學中疏漏的好方法，他以前還沒有意識到，學生們對夜間戰鬥竟然如此不適應和經驗不足。
這個問題很嚴重。
自從和扶青有過那一次交流，郝振業和她的溝通就越來越順暢，雖然因為性格原因，還是時不時有些別扭，可提出要求和商量的語氣都比原來平和許多。
扶青頷首：“我也是這麽想的。”
天色徹底黯淡，這次月考最艱難的部分，從現在才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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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繁星閃爍，已經是個難得的可見度極高的夜晚，但不知為何，程亦輝還是覺得比平時要黑上許多。
他在樹上耐心等待了許久，使勁眨巴眼睛，甚至懷疑是自己出了問題。
半晌，才反應過來——
淦！校長今晚竟然沒開路燈！
他躲藏的小樹林原本就是個路燈稀少的地方，只有穿過樹林的一條曲折小道沿途有幾盞照明，此時路燈一關，頭頂樹葉濃蔭遮擋星光，簡直漆黑一片。
程亦輝後悔了。
他原本是覺得小樹林裏樹木最多，方便上樹躲藏，和喪屍周旋，所以才在考核一開始就跑進了這裏。
可他壓根沒想到，天黑之後的樹林會這麽恐怖。
地形覆雜不說，一有點風吹，整片林子都在沙沙作響，每根樹枝斷裂的聲音，樹葉簌簌搖晃的聲音，都令他疑神疑鬼。
好像那一棵棵樹後，都藏著一雙看不見的眼睛。
程亦輝越來越慌，扒住樹幹的手開始出汗，他在褲子上使勁蹭了蹭，感覺手腕上有什麽東西刮到了褲帶。
是學校發的手表。
……等等？
程亦輝猛然驚醒，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擡起手腕，摁亮了屏幕。
手環內置了許多無需聯網即可使用的功能，除了最基礎的時間顯示、溫度顯示、心率監測，以及下載後即可斷網使用的地圖外，他記得還有野外求生用的指南針和手電！
程亦輝翻到手電功能圖標時，險些激動得叫出聲。
他果斷打開，從學生手表的表盤處散發出一道筆直的光柱，照亮了面前一大片區域。
由於手環使用太陽能充電，為了維持夜間使用的續航，甚至還允許自行調節亮度，收斂光圈，讓它更集中或更發散，前者適用於照亮遠方，後者則能幫助使用者看清眼前更大的區域。
程亦輝興致勃勃地調試了一會兒，思維發散，他想到，以後甚至可以用手電彼此聯絡。
開開關關，就能發送摩斯電碼了……電視劇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程亦輝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太聰明了。
如果向校長提議加一節密碼課，她會不會給他加學分？
程亦輝沈浸在自己的想法裏，慢了半拍，才註意到周圍起了些騷動。
不遠處，有人咳嗽了一聲。
還有人躲在附近的樹上？
程亦輝拿手電照過去，找了找，果然在高處的樹幹間發現一個人縮在那裏。臉龐被照亮時，那人面色大變，做了個擺動右手的手勢。
然後又指了指他，手指調轉方向，指向下方。
程亦輝理解了下，終於明白，這人的兩套手勢意思分別是：
別用手電照我，移開！
看看你下面。
有窸窸窣窣的抓撓聲，連成一片。
程亦輝後知後覺地將手電移到自己所在的樹下。
光柱在移動間，霍然照亮一張慘白的鬼臉。
程亦輝嚇得差點直接摔下樹。
一個，兩個，三個……有整整五頭喪屍圍在他的樹下！
原來剛剛覺得有人藏在樹後，並不是他的錯覺。
程亦輝終於明白周圍明明有人和他一樣躲在樹上，為什麽卻沒有一個人打開手表的電筒了。
漆黑環境下，喪屍會被附近光源吸引。
在密不透風沒有一絲光線的樹林中打開手電，不是擺明要將所有喪屍吸引到自己身邊嗎？
他為什麽沒有早點想起這個知識點？？
程亦輝欲哭無淚。
他關掉手電，死死抱住樹幹，打定註意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都要在樹上度過。
以及——
回去之後，一定要惡補喪屍特性課的知識點！
程亦輝從沒有一刻，這樣為平時的摸魚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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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喘息聲在黑暗中響起，手電打出的光柱隨著奔跑劇烈搖擺，樹枝被踩斷，奔跑的人重重摔倒在地。
“快起來。”梁熠著急地回頭去拉室友。
“這裏怎麽會有塊突出的樹根？一開始就不應該來樹林，地形太覆雜了。”室友忍著疼站起身，忽然輕嘶，“靠，我的腳好像崴了。”
幾名喪屍發出淒淒的嗚咽，四處尋找著逃跑的食物。
梁熠默默收攏手電的光，只保留最微弱的一縷，悄無聲息地將室友扶起來。
寂靜中，兩人同時聽見金屬碰撞發出的叮咣聲。
那道聲音來自他們室友脖子上的吊墜。
崴腳的男生欲哭無淚：“就不該讓他參加考核還戴那騷包的鏈子！跑一半掛樹上，差點把自己勒死，金屬鏈還跟樹枝纏在了一起，因為解不開被趕來的喪屍啃了……這是什麽倒黴的死法？”
“他倒黴就算了，還牽連咱倆，現在追我們的喪屍又多一頭！”
兩人恨不得現在立刻結束考核，把親愛的室友捶一頓。
“別說那麽多了，想想怎麽辦吧。”梁熠皺眉沈思。
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跑了太長時間，已經很難分辨出自己所處的位置，他一咬牙，按亮手電，在驟然明亮的光芒中，看見了一閃而過的熟悉的建築物的影子。
“你幹什麽！”舍友一驚，用氣音急道。
喪屍的嘶吼在幾米外響起。
話音未落，梁熠已經飛速將表帶解開，取下手表，遠遠地丟到某個方向。
手表不偏不倚卡在了一根樹枝上，搖晃的光線引開喪屍的註意，梁熠攙著室友：“快，我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還能這樣？”他室友震驚了，“但你的手表怎麽辦？”
“拿了武器再回來取，我還指望靠它統計積分呢。”梁熠說。
他心中顯然已經有了打算。
室友腳崴得不算厲害，一瘸一拐跟著他向前跑，遠處建築模糊的輪廓隨著靠近逐漸清晰，他終於認出來：“這是……試驗田旁邊的工具屋？”
他大喜。
兩人果斷鉆進去，關上門，松了一口氣。
舍友這時才想起來問梁熠：“你明明沒選種地課，為什麽會認得這兒？”
“自己的學校總得熟悉吧。”梁熠說著，扶了下眼鏡，“這不就用上了？”
舍友佩服得一塌糊塗：“牛，之前咱宿舍出去逛街，你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先找安全出口，再把地圖看一遍，我之前還嘲笑你事多，是我錯了……”
現在一看，分明是未雨綢繆。
“而且這裏面還有武器。”
他示意室友打開手電，調弱亮度，然後在儲物架之間翻找起來。
不多時，就拿著一把斧頭、一把鋤頭、一把鐮刀和一段麻繩回來了。
“根據上次的經驗，考核過程中破壞的校園設施在考試結束後都會恢覆，那我們應該也可以破壞一下這些工具吧。”梁熠若有所思。
他席地坐下，將鋤頭頂部用斧頭砍斷，留下一截長長的木把，然後用麻繩將鐮刀結結實實捆在那段木棍上。
“你就將就著用這個吧，另一端還能支撐地面當拐杖。”梁熠將現做的工具遞給室友，自己拿起斧子，揮舞兩下，“休息好了嗎？走吧，陪我取手表。”
室友平覆兩下呼吸，撐著地面起身：“走！”
……
黑暗中，有人因為電筒的光引來災禍，也有人巧妙利用，化險為夷。
教師們看得時而點頭，時而又搖頭嘆氣。
遇上那些壓根沒想起來手表有手電筒功能的，更是恨不得鉆進投影，在他們腦袋上狠敲一記，把他們叫醒。
他們同時，也進一步發現了校長將後半程考核安排在天黑後的高明。
引入天黑這個不確定因素後，學生們的應對方式各有不同。有人幹脆放棄了繼續爭取積分，穩妥應對考試，有安全背帶的藏到高處墻壁上，沒有的則躲在樹上，或是找一間空教室鎖上門，靜靜等待考試結束。
有人像程亦輝一樣，忽略了天黑時光線對喪屍的吸引力，又或是因黑暗而失去判斷，最終在後半程時不幸淘汰。
學生們的優點缺點，性格偏向，在突然降臨的夜晚中暴露得淋漓盡致。
只有少部分人能如梁熠一般，迅速適應環境，甚至反過來利用它，在其他人偃旗息鼓時為自己爭取優勢。
……
二號教學樓頂，1111四人組盤腿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
身後通往天臺的大門已經被她們找到東西堵住，不出意外的話，她們應該能在這裏茍到考試結束。
跑上樓的一路驚險萬分，因為她們發現，打開的白熾燈同樣會引來樓內的喪屍，所以只能關燈靠手電前進。
然而建築物內有無數地方可以藏人，她們在路過一間教室時，虛掩的教室門就忽然“嘎吱——”一聲，緩緩打開了。
黑暗中，這道聲音簡直聽得人後頸發涼。
幸好，經過一個月的鍛煉，她們的心臟已經強大很多，宋如雙再度和沈青青合作解決掉合作冒出來的喪屍，接下來的一路，幾人尤其註意用電筒照亮陰影處，確保沒有藏著什麽怪東西，才敢繼續前進。
有驚無險地來到頂樓，她們休息片刻，開始盤點今天的收獲。
“你們都拿了多少分？一個一個說。”
宋如雙說完，先報自己的：“我目前是2分。”
沈青青：“3分。”
兩人基本是合作擊殺喪屍，誰負責最後一擊，積分就會落在誰頭上。
有時面前的喪屍太多，無法一一擊殺，為了逃跑，只能放棄補刀，一共殺了五頭喪屍，成績已經相當不錯。
張晗和孫薇非常羞愧：“我們都是0分……”
“我們是毫無貢獻的小廢物……”
宋如雙安慰孫薇：“沒事，你不是貢獻了拐杖嗎？”
沈青青想了想，也安慰張晗：“沒事，你不是替代了薇薇的拐杖嗎？”
張晗和孫薇：“……”
怎麽感覺她們還沒有那兩根拐杖有用？
不對，不是感覺，這就是事實。
拐杖的擊殺數都比自己多，她們自閉了。
宋如雙看了眼手表：“還剩42分鐘，剩下的時間真的要浪費掉嗎？”
沈青青猶豫道：“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再殺一頭？我們的擊殺數應該是一樣的，現在我比你多一分，不太公平。”
宋如雙倒是不太在意這個，但張晗和孫薇到現在都還沒拿到積分呢，大家一起出來，她不想讓舍友們空手而歸。
四人同時閉嘴，開始思考。
思考時，宋如雙瞥見孫薇幫忙攥在手裏，一直沒來得及用的安全背帶，眼皮一跳，忽然“呃”了一聲。
“諸位。”她沈吟片刻，一臉深沈地開口，“我有一計。”
三顆腦袋同時湊過來。
嘀嘀咕咕一陣後，孫薇的表情變得相當一言難盡。
宋如雙：“幹不幹？”
剩下兩人看孫薇。
孫薇一咬牙：“幹。”
……
一分鐘後，孫薇看著三名室友手忙腳亂替她綁上的安全背帶，又看了看因為天光晦暗，顯得比平時更高的教學樓，誠心發問。
“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麽是我呢？”
按照宋如雙的計劃，四人裏有一人要綁上背帶下樓，另外三人負責在上面接應操作。
三名檢查背帶的室友同時一頓。
“這，你不是瘸一條腿，使不上力嗎？”張晗率先誠懇道，“吊在空中也用不上腿。”
“而且，如果我們動作慢了一步，喪屍真的撲過來，你還有一條腿可以把它蹬開。”沈青青認真地說。
“放心，等你在方洲再待一段時間，肌肉量上去了，沈了以後我們也拎不動你。”宋如雙安慰道。
像是為了作證自己的體脂率低，三人組齊齊撩起袖子，對她展示了一下初步成型的肌肉。
其中，沈青青和宋如雙是打人打出來的，張晗是刨地刨出來的。
孫薇：“……”
孫薇：“雖然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不過謝謝你們，我心裏不好受多了。”
她苦著臉，蹦到頂樓邊緣。
鎖扣已經卡住，宋如雙找了個放在頂樓廢棄的靠背椅過來，放倒，將椅背探出去，安全繩卡在椅背上，讓繩子放下時不會緊貼教學樓的外墻，而是隔開一段距離。
宋如雙自己坐在椅子上，用體重壓住椅子，確保它不會打滑，三人一起拽著安全繩，沒有用平時索降的方法，而是完全憑借三人的臂力將孫薇放了下去。
她們一邊控制著速度，一邊死死觀察著她，眼見那道身影慢慢融進夜色。
垂直下降時，孫薇路過了很多窗口。
偶爾有一間教室亮著燈，她的輪廓會短暫被光照亮。
亮著燈的房間一般都躲著人，看見孫薇“路過”時，他們的表情都很驚訝。發現她腳上的石膏時，又變成一種混雜著震撼佩服疑問的覆雜表情。
孫薇分明讀出了一種“大家都已經躺平了，你一個傷患為什麽那麽卷？”的潛臺詞。
終於，在降到四樓時，她聽見了窗戶裏傳出的細微動靜。
孫薇迅速擡起手臂，在黑暗中，只有這個動作幅度夠大，能被頂樓的三人快速捕捉到。
降落霎時間停住。
孫薇吊在半空，感覺心跳越來越快，她意識到，這可能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獨自面對喪屍。
努力平覆緊張情緒，她伸出手，輕輕地敲了兩下緊閉的玻璃窗。
屋內一片漆黑，月光反射在玻璃上，孫薇借著月色，看見自己緊繃的表情。
久久沒有回應，又看不見窗戶內的景象，她只得調整自己在空中的姿勢，終於將雙手緊貼在冰涼的玻璃上。
孫薇探頭湊近，瞳孔裏逐漸映出緊挨窗戶的桌椅形狀，呼出的鼻息輕輕拂過窗面，窗戶內卻忽然蹦出一張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
砰！！
它重重地撞擊在玻璃窗上，整扇窗都跟著劇烈震顫。
喪屍恍若未覺，雙眼睜大至毫無餘地，露出大面積的眼白，血絲如蛛網遍布其中。
隔著一道玻璃，它死死地盯著孫薇。
人生前十八年還從未有過這樣恐怖的體驗，孫薇險些尖叫出聲。
這只喪屍之前不知是藏在哪裏，她竟然完全沒能發現，直到它悄然靠近，給了她一個巨大的“驚喜”。
手環發出心率飆升的警報，但已經提前被她調成免打擾模式，此時在她腕上不知疲倦地嗡嗡震顫。
孫薇竭力深呼吸，伸出顫抖的手，覆上窗戶，向側邊微微用力——
窗戶沒有鎖，被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一條小小的縫隙。
戶外的空氣吹進去，喪屍似乎感受到夜風中的涼意，全憑本能地將臉頰擠進那條縫隙。
縫隙被擠得越來越大了。
終於大到喪屍能將手臂伸出來，對著孫薇狂亂地揮舞。
孫薇用繩子借力，甩動雙腿，在空中避開了它的抓撓。
知道要模擬考，學生們在不影響活動的前提下，都盡力穿上了厚厚的長褲長袖，只要不是被狠狠咬到，衣物包裹的部分很難感染，因此孫薇並不擔心。
盡管，她的本能在一刻不停地提醒她，趕緊逃跑，遠離危險。
可她用理智壓住了本能。
孫薇看著喪屍，突然明白逗貓棒是什麽感覺了。
發現襲擊並沒有奏效，喪屍喉嚨深處發出野獸憤怒時低沈的吼叫，它反手扒住窗戶，一腳踏上了窗框。
孫薇連忙拽動兩下繩索。
這是她們定好的暗號，拽兩下，意味著可以慢慢將她升起一段距離。
宋如雙她們果然照做。
擡高了大概半米，一人一喪屍從視線平齊，到喪屍現在伸手，只能勉強碰到孫薇的小腿。
意識到獵物想要逃跑，它果然更加憤怒，怒火加快了它爬上窗臺的速度。
打開的窗戶被推開得更大了，如今已經能允許喪屍勉強擠過半個身子。它感受到身前這道玻璃窗越來越小的阻力，便迫不及待地朝孫薇伸出手去。
孫薇屏住了呼吸。
樓上的三人此時也看見了從窗戶裏伸出的一條手臂。
臟汙開裂的指甲幾乎擦過了孫薇衛衣的衣角。
“再等等，再等等……”
沈青青忍不住小聲念叨。
等到極限距離……
一陣風吹過，孫薇的身體在風中搖晃，離喪屍更遠了點，它發出咆哮，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有墜落的風險，一只腳懸空，晃晃悠悠地踏了出去。
——就是現在！！
孫薇猛然放下手臂。
接收到指令的同時，上面三人齊齊用力，讓孫薇猛然升起。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喪屍奮不顧身地朝著孫薇撲去，卻沒能碰到目標。
一團漆黑的人影從窗臺跌落，重重跌進無垠夜色。
人體碰撞地面，骨骼碎裂的聲音聽得人心驚。
三人心底一顫，手中的動作卻沒停下，一直將孫薇拉回樓頂，緊繃的肌肉才爆發出酸澀感。
顧不得休息，四顆腦袋並排，整整齊齊朝下望。
“成功了嗎？”“成功了嗎？”
良久。
【您成功擊殺了一頭初級喪屍！】
【積分+1】
“有了有了！”張晗原地蹦起。
沒想到一拍腦門想出的計劃能成功實施，宋如雙同樣驚喜。
用一名舍友當誘餌，吸引喪屍墜樓，利用高度做地形擊殺，她原本覺得這個方案成功率應該不會太高，只是勝在安全，沒想到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
仔細想想，按照趙老師的說法，感染時間長的喪屍頭骨更加脆弱，用硬物甚至可以直接粉碎頭骨傷到大腦，那麽一摔就死也很正常。
這個計劃白天雖然也能實施，可天亮的時候其他同學都在校園內四處活動，喪屍很難長時間停留在一個房間。
只有天黑後，人類和喪屍同時安靜，才更容易用一點動靜引出房間內落單的喪屍。
……覆盤之後，宋如雙意外發現自己這個計劃，居然還挺靠譜。
不過，因為考核沒有組隊機制，積分看來是隨機給予隊伍中的某個人，這一次的積分就落在了張晗頭上。
張晗因此最積極：“繼續繼續，其他房間肯定還有喪屍。”
“爭取考核結束前能再殺三個，我們人人都有一分。”
其他兩人看向孫薇。
孫薇無奈地撩起長發，沒用任何發夾或頭繩，就在後腦盤了一個利落的丸子頭。
“來吧。”她說，氣場一變。
張晗眼睛亮晶晶的：“薇薇，你這個樣子好大女主啊！我都要愛上你了。”
孫薇：“……”
誰家大女主是瘸了條腿被隊友吊起來當餌的待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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