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血腥烤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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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血腥烤肉店
宋如雙心事重重地重新躺下, 瞇了一個小時，起床洗漱晨練。
晨跑完，她點開社交媒體, 用“R國”“xx山景區”做關鍵字搜索新聞。
暫時沒有最新結果, 那些常搬運國外新聞的媒體不知是還未得到消息，還是仍在翻譯。
宋如雙無奈，吃過早飯, 回到宿舍寫囤貨課的作業。
今天是周六，不少本地的學生都回家了，還有人互相約著去市區逛街。宿舍樓裏不斷有學生進出，格外熱鬧，是一周以來難得的放肆時刻。
過了中午，張晗實在憋不住, 推開桌面上畫滿喪屍解剖圖的草稿紙, 以死相逼, “邀請”兩名室友一起陪她去市區轉轉。
沈青青看她一臉要被學習逼瘋的樣子，憋笑答應了。宋如雙腦子裏裝著事, 也想出去散散心。
三人一拍即合, 坐上了南門外通往S市市區的公交。
*
老劉是負責K-713路的公交司機。
這一路以西山腳下為起點，一路開至市中心。往常首發站附近都沒什麽人，只偶爾有幾個附近的村民會進城買東西，可這一次剛開到豐慶村站臺, 竟然呼啦啦湧上了一車的人。
一張張學生氣十足的年輕面孔, 七嘴八舌。
“終於解放了！”
“別提了, 晚上還得回來夜跑打卡。好不容易堅持一周，可不能斷了。”
“一小時才一班車，不是我說, 咱學校這地兒也太偏僻了吧？”
老劉目瞪口呆，下意識往路邊的站臺看。
豐慶村的路牌不知何時被改掉，變成了“方洲大學南門”。
他開這條線路十幾年了，怎麽不記得什麽時候改的站名？
老劉揉了揉眼睛，果然望見不遠處的校門：“怪了，還真變成學校了。”
說是豐慶村，其實這裏只是豐慶村原址，全村人在幾年前就早早搬到了安置區，只留下村子一直荒著，夜裏野貓叫個不停，像座陰森的鬼村。
可這有名的幽靈村，居然在一夜間變成了嶄新林立的教學樓。
“都開始招生了，這麽大事兒怎麽也沒聽人提過……”
老劉嘟囔兩句，沒多想，轉頭盯著學生們掃碼。
這一看，又發現了不對勁。
上車的學生們各個瘸著個腿，簡直像剛從泰山上下來，上樓梯的時候樓梯太高了，還得手動把腿搬上去——老劉家裏今年剛過八十大壽的老母親都遠比他們行動利索。
好幾個男生嘴角青腫，顴骨高高隆起，指節破了皮，老劉年輕的時候也是混過的，這一看，頓時目光一凜：這群人不對勁！
男生過後，又是一群女孩子上了車。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紀，身上竟然不是香水脂粉味，而是膏藥味。
……連女生都打架？
老劉伸向緊急按鈕的手悄悄停住，狐疑地看著他們，拳頭一碰掌心，忽然明白了：“哦，你們這是體校吧？”
車上安靜一瞬，緊跟著響起一片：“啊哈哈，是啊！”
“這都被師傅你看出來啦！眼力不錯呀。”
老劉也跟著哈哈笑：“體校好啊，以後為國爭光，說不定出個奧運冠軍，我也沾沾你們的喜氣。”
“嗯嗯，接您吉言……”
雙方打了半晌哈哈，又有幾個男生緊趕慢趕地跑上車：“太好了太好了，趕上了。”
為首的男生一抹劉海上的汗珠，掏出公交卡連刷三次，招呼舍友上車。後面的室友板著臉，明顯心思還放在別的地方，找到空位站穩後，迫不及待道：“我早就說了，你一開始直接正面捅眼睛肯定不行，萬一一不留神被咬了呢？眼睛那麽小，你怎麽就確認匕首能精準地插.進去？”
車內：“……”
老劉：“……”
室友C：“所以啊！我就說先把手筋腳筋挑了，讓它喪失行動能力，之後你幹什麽它都任你擺布了！”
刷卡的男生：“先不提可行性，你們怎麽知道手筋腳筋在哪啊？！”
室友B：“一看你理論課就沒好好聽，解剖圖呢，帶了沒？我給你指……”
三人爭得面紅耳赤，沒發現原本熱鬧的車內不知何時忽然安靜了。
直到刷卡的男生A真的開始翻包找解剖圖，周圍某位同學終於忍不住踩了他一腳。
男生嗷一聲：“誰！誰踩我！”
他原地轉了一圈，沒找到那只黑腳，倒是順著同學們手指的方向，終於望見車頭司機師傅的背影。
老劉半禿的後腦勺有種說不出的僵硬，他縮著身體，似乎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生：“……”
空氣凝固。
他虛弱地張了張口：“我現在說我們這裏真的是所正經的學校，還來得及嗎？”
路人同學：“我覺得你下一秒就要被校長滅口。”
“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吧。”
“+1”
“+1”
男生：“……”
男生：“那種事情不要啊！！”
*
去市區的路上，老劉貢獻出了職業生涯最穩當的一次駕駛。
他準備回單位就趕緊警告同事們，以後往西山跑一定得小心，他今天就拉了一車惡匪！
捅人專捅眼珠子，動不動還要挑手筋腳筋，太嚇人了。
是當年掃.黑.除.惡沒掃到咱們這兒嗎？
多虧這麽一嚇，宋如雙看了一路的手機都沒暈車。
下午五點，某媒體終於轉載了外網新聞，提及R國某著名景點觀景臺發生惡性事件，一名華國游客被卷入，目前還未脫離生命危險。
關註這條新聞的人很少，評論不多，都是在提醒大家出國在外一定要謹慎，遇見此類鬥毆打架千萬別圍觀。
宋如雙又找了幾條新聞，沒提到傷人的人神志不清，或有不明疫病出現。
大概真的是她想多了，這就是一次單純的因摩擦引起的意外。
可莫名的，宋如雙又想起年輕男人騎在昏迷的另一人身上，搗年糕般機械性向下砸的動作。
她第一次知道，生命流逝並非悄然無聲。
而是“咚！咚！咚！”的聲音。
……
【R國著名景區發生群體鬥毆事件，三死一傷！華國游客生死不明】
扶青的手機接收到新聞推送，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太上心。
三條人命，落在個人頭上，足以讓一個家庭分崩離析，可放在世界範圍內，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無數起。
更別提，這還是發生在國外的事情。
離了十萬八千裏，只是因為該景區的名氣，才在網上多了一絲討論度。有不少近期去過那裏的游客紛紛表示後怕，但也有鍵盤俠在嘲諷，表示都怪這群大爺大媽去哪都愛湊熱鬧，才會把自己卷進去，“活該”。
[年輕人不用擔心，這種事和我們沒關系。]
[話也不能這麽說，好歹是同胞，你太冷漠了。]
[話說，沒人覺得這段時間流血事件變多了嗎？這都是我今天刷到的第四起了。]
[另外三起有兩起都是A國的大規模槍擊吧……這在A國不是常態嗎（狗頭]
[可還有一起在華國，也挺恐怖的，入室搶劫，死了兩個呢。]
下方忽然蹦出一條最新留言。
[靠靠靠，又出了一起！你們看熱搜，鬧市區隨機殺人，匪徒被當場擊斃，六死十一傷！]
留言一出，原本因為事件發生在國外，感覺置身事外的網友頓時沸騰。
[怎麽回事兒？我去看看去]
[太嚇人了，就在我家樓下，現場全是哭聲，我住在24樓都能聽見……緊急聯系親戚朋友去了，希望家裏人千萬平安。]
[天吶……最近是怎麽了？難道真的是天幹物燥，火氣太旺了？]
[死亡人數又上升了，為遇難者祈福。]
隊伍終於排到扶青，她領了自己線上點單的奶茶，單手插吸管，另一手向下翻評論區，忍不住皺起眉。
然後擡頭，看了眼四周。
這是片大型商業區，周末臨近晚間，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人潮洶湧，摩肩接踵。年輕男女打扮靚麗，在網紅店前排起長龍，不遠處的露天廣場上有一片兒童游樂設施，小孩在蹦床上高高跳起，伸出小手去摸高樓上一盞盞亮起的燈火。
寧靜祥和，沒有絲毫異狀。
在末日裏待久了，扶青幾乎要忘了這種感覺。互聯網時代就是這樣，當你在人群中拿起手機，就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網友的驚恐，迅速霸占熱搜的流血事件，似乎並沒有蔓延到絕大多數人的生活當中。
隔著大半個華國，遇難者家屬慟哭時，S市的人們仍在享受周末。
扶青本來就只是在排隊的時候看會兒新聞，拿到奶茶之後，她就收起了手機。
穿過人群，向著購物廣場臨近的一條美食街走去。
比起商場內燈光明亮、裝修精致的店鋪，她更喜歡煙火繚繞的街邊小店，桌椅就擺在路邊，上菜時會有響亮的吆喝，老板熱情，顧客也隨意，是末日後難見的真實人間。
靠近美食街入口時，系統發出提醒：【檢測到附近有16名方洲大學學生。】
昨天聽完系統那番提示後，扶青今天一早就出門了。
這是開學以來的第一個周末，也是學生們開學後第一次能出校的日子，說不定就能觸發什麽特殊事件。
她特意來到這片人員密集的商業區，果然碰見了出來歡度周末的學生們。
在校內，學生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扶青的眼睛，這也是為什麽她能發現那被開除的21人自以為隱蔽的行為。
當然，她平時也不會無聊到去監視他們。
有系統做初篩，只有出格的行為才會被推送到扶青這裏。
但離開了學校，系統就只能感應到學生們所在的方位，無法再得知他們具體的行為。
此外，就是在距離拉近到半徑300米範圍時，給扶青發個提醒。
正是晚餐時間，美食街人頭攢動，扶青點開系統看了眼，代表學生們的光點三三兩兩分布在街邊小鋪裏。
她正想隨便找一間店坐下，眼前忽地一白，彈窗亮起。
【觸發：特殊事件“血腥烤肉店”】
【描述：難得的周末，學生們離開學校散心，卻沒想到遇見了突發事件，險些被卷入流血沖突。作為校長，保護學生安危義不容辭！】
【要求：護送學生安全撤離危險地點（未完成）】
【獎勵：200教學點】
流血沖突？
扶青想到近日刷屏的各種社會新聞，心中一沈。
她打開地圖，果然有幾顆光點聚集在不過百米遠一家名叫“來點燒烤”的店裏。
*
“來點燒烤”，是附近相當有名的一家網紅燒烤店。
二層小樓嶄新氣派，一到晚上就燈火輝煌，院裏還搭了一片露天的棚子，角落是舞臺和音響設備，偶爾會有歌手駐唱。顧客如果興致來了，也可以上去唱兩首，很受文藝青年的追捧。
而此時，這家網紅店裝修精致的小院裏卻是一片狼藉。
桌椅掀翻在地上，遍地酒瓶碎片。
幾名方洲的學生並肩站在一起，將一名女生護在身後。
女生跪在地上，彎腰抱著一只毛色雪白的薩摩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寶寶，你堅持住，媽媽已經叫車了，馬上就送你去醫院。”
“媽的，一只狗，還真把它當兒子了。”
學生們面前站了幾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短袖汗衫下擺撩起，露出腹上的贅肉，其中兩人背後還紋了紋身。兇悍的外表嚇退了好幾名想上前幫忙的路人，最終只剩幾個剛成年的學生梗著脖子站在女生身前。
為首的男人拿著一只空酒瓶，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把狗留下，今天誰都別想走！”
“我都說了，你摔倒和毛毛沒關系！”女生哭著道。
眼見男人目光一橫，秦宇飛連忙挺身又往前湊了半步。
“幹什麽幹什麽！不準動手！”
這麽說著，目光卻忍不住落在男人手裏的啤酒瓶上。
他手握著瓶頸部分，瓶底已經在什麽東西上摔碎，尖銳的缺口上血跡尚未凝幹。
秦宇飛知道，這是那只薩摩耶的血。
五分鐘前，他和一名舍友在烤肉店排隊時，偶遇了方洲的兩個女同學，四人幹脆拼了個桌。這家店露天部分允許帶寵物，隔壁桌的女生就牽著一只異常可愛的薩摩耶，毛發蓬松得像朵蒲公英，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女生們吃到一半，就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薩摩耶向來是親人的犬種，這只叫毛毛的薩摩耶也不例外。
吃飯途中，它一直乖乖坐在主人腳下，吐著粉嫩的大舌頭任女生們摸，嘴角高興地上揚，完全不負微笑天使的別稱。
院子裏除了他們，還有一桌中年男人，已經不知吃了多久，腳下堆滿了淡綠色的空酒瓶。其中一人喝到爛醉，起身準備去唱歌，結果還沒走到，就被地上糾纏的電線絆了一跤。
身後同伴看見這一幕，頓時哈哈大笑。
大概是覺得摔跤丟了面子，男人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往四周看，望見毛毛腳下的牽狗繩時，瞬間惱羞成怒地變了臉色。
毛毛的主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只啤酒瓶就在薩摩耶的腦袋上炸開。
秦宇飛和其餘三人一驚，在女生的尖叫中霍然起身。
然後就變成了如今這副對峙的場景。
“你有本事去調監控啊！和毛毛沒關系！”
女生的頭發糊在臉上，用整個身體護住癱倒在地的狗狗。
“來點燒烤”的店員本來在看是怎麽回事，聞言快速瞥一眼滿是紋身的幾個男人，趕忙撇清關系：“我們店裏監控壞了，還沒修，你們自己報警解決吧。”
周六晚上，商業街附近交通堵塞得厲害，女生叫的車大概就是被堵在了路上，而男人們已經不耐煩了。
為首的人舉起酒瓶：“少管閑事，我今天就把這只狗宰了，讓你們把狗當兒子養，無法無天，擾亂社會秩序！爸媽不教，老子來教，人是人，狗是狗，狗冒犯了人就得殺。”
方洲的學生們才練了一周，雖然有點基本的格鬥技巧，可哪打過帶武器的群架。只能努力撐著，不讓自己氣勢弱下去。
他們表面裝得像，身體變化卻很誠實。
【警告！檢測到非運動狀態心率上升】
【當前心率：114bpm】
【是否遇見緊急情況？】
【可選擇通報就近手環持有者】
秦宇飛瞥見手環蹦出的提醒，第一反應是臉紅：他的心率怎麽這麽高？絕對是激動的，不是嚇的！
就這麽幾個只知道欺負弱小的混蛋，打不過還得叫外援，那也太丟人……
“我靠，還能搖人？”
秦宇飛的心聲戛然而止，他震驚地看著身邊的室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按下求救按鈕。
然後偷偷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一條【附近有方洲學生發出緊急呼救】的消息被迅速傳送至半徑500m內所有學生的手環，附贈具體地址。
按照系統設定，求救消息將優先發送給位置較近的同學，若沒有獲得響應，或500米內不存在方洲學生，則繼續順延至半徑1km、2km、5km。
直到找到願意響應的人。
……
女寢1111三人組吃到一半，就被急促的震動聲嚇到了，望見消息，原地起跳。
“有同學求救！”
“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學校有人遇到危險了？”
隔壁傳來異口同聲的驚叫。
宋如雙三人一頓，撥開火鍋店中間的綠植圍擋，發現隔壁桌的兩個人正懵逼地擡起手腕上一模一樣的黑色手表。
目光對上，暗號正確，趕緊救人。
臨走前張晗拿出畢生手速給兩桌墊了賬單，還沒忘記提醒店員：“等會兒我們還要回來吃的，你記得把鍋底和那盤鴨血給我留著千萬別撤了啊啊啊——”
說到最後，尾音已經跟人一起拐了個彎消失在街角。
店員：“……”
五個人趕到時，發現情況遠比他們想象的嚴峻。
宋如雙和沈青青來不及問這是怎麽回事，連忙站到秦宇飛身邊，幫同學撐場子。
秦宇飛身後的兩名女生抓緊時間求救：“救狗！”
——郝老師說，緊急關頭，指令越言簡意賅越好。
跟著宋如雙他們來的兩個人聞言，目光落在後面受傷的小狗身上，交換一個眼神，二話不說，默契地扛起薩摩耶就跑。
一周的鍛煉，每天5km加上體育課的追逐戰，別的沒練出來，唯有腿腳功夫特別利索。
尤其這兩名同學貌似還格外天賦異稟，早早從鍛煉的腰酸腿疼裏緩了過來，背影顯示出一種令人羨慕的矯健。
醉酒男一夥人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人就扛著狗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障礙物密集的夜市區裏。
醉酒男：“？？？”
見過打群架叫外援的，沒見過外援過來第一件事是偷狗的。
張晗趁他們註意力放在偷狗、救狗的兩名同學身上，狗狗祟祟地摸到墻角，拎起了一塊板磚。
扶青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偷狗的偷狗，虛張聲勢的虛張聲勢，還有人趁亂拿起不法武器，試圖一發把自己送進橘子，出獄後直接喜迎末日。
她眼皮跳了跳。
醉酒男一夥人早就看出來這幾人面容青澀，一看就是學生，根本沒在怕的，見到又有幾個小姑娘來幫忙，直接譏諷地笑出聲：“小妹妹們還是回家玩洋娃娃去吧，少管閑事。”
宋如雙默默攥緊拳頭。
她忽然地想起用暖壺碎片刺進喪屍血肉的觸感，心中莫名地多了幾分勇氣，一聲不吭地和秦宇飛並肩站在一起，沒有讓步的意思。
醉酒男見他們不接茬，眼神中反而帶著憤怒和輕蔑，一種被看輕的感覺油然而生：“癟犢子……”
宋如雙身體緊繃，目光落在他們身後，忽然一凝。
“我是他們的校長，你找我的學生有事？”
一只手搭在醉酒男身上，淡定的語氣像斜斜刺入的一道微風，吹散了小院凝滯的空氣。
“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扶青說著，轉頭看了張晗一眼。
張晗訕訕地把手裏的板磚放下了。
“校長？”醉酒男轉頭看見她，像聽見了什麽笑話，頂著緋紅的臉用誇張的動作向周圍的同伴們轉了一圈，眼角眉梢都寫著：你們聽見她說什麽了嗎？
身邊幾個狐朋狗友配合地發出哄堂大笑，沒註意到一旁的學生們不知何時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從剛剛開始就挺直腰桿，一步也不肯退的學生們，默默地退了一步。
衡量了下距離，然後又是一步。
為首的醉酒男轉過身時，看見了面前忽然多出的空地，酒精讓他反應遲鈍，瞇著眼：“怎麽，怕了？”
扶青想了想：“我覺得，他們可能只是對危機的預感比你更敏銳一點。”
“哪來的危險？”男人又要笑，“就憑你……”
咣！！
斜著一張桌子是剛在匆忙散開的人群留下的，男人後腦頭發被揪住，一道巨力按下，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歪斜，面部狠狠撞在了桌面上。
巨響讓圍觀眾人心臟跟著一顫。
他整個人都被撞懵了，擡起頭時，兩道鼻血開了閘的龍頭一樣嘩啦流下。
他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我□□……”
咣！！
巨響*2。
“不會說話其實也可以不說。”
扶青一手揪著醉酒男後腦的短發，迫使他昂起頭，一手友善地拍拍他的側臉。
松開手，男人就兩眼發黑，軟軟地倒在了桌子旁的空地上。可見早就失去了意識，臃腫的身體剛剛竟然是被扶青單手拎了起來。
頭一次看見扶青出手，連方洲的學生們都楞住了。
他們想過校長應該很厲害，卻沒想過這麽厲害。
中年男人的同伴們剛才還在借酒撒潑，這會兒一個個看著倒在地上的他，忽然不出聲了。
就好像被酒精控制的大腦忽然清醒了，理智又回歸身體了，從發狂的野獸一眨眼變回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智人了。
扶青把醉酒男軟綿綿的身體隨意往旁邊踢了踢，轉頭問：“你們也要來嗎？”
“沒關系，地方寬敞，擠一擠還能再躺下幾個。”她狀似包容地說。
眾人：“……”
明明眼前的人看著和旁邊的學生們年齡差不多，可又莫名有種令人心驚的氣質。
喧嘩的店面忽然安靜，找茬的幾個男人不想服軟，又不想落得同伴一樣的下場，最後的結果就是尷尬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同伴。
心裏想著，他們可沒法像扛毛毛一樣把他扛去醫院。
扶青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
不光那一群喝醉的中年男人在裝死，連腦海裏都安安靜靜。
她咳嗽了一聲。
系統沈默幾秒，慢吞吞地蹦出提醒。
【已解決：特殊事件“血腥烤肉店”】
【要求：護送學生安全撤離危險地點——】
文字刷新到這一行時，有一秒細微的卡頓。
現場足足有九名學生被牽扯其中，原本掩護他們撤離應該是個困難且覆雜的任務。
系統衡量過整體難度，才給予了200教學點的獎勵。
但它萬萬沒想到宿主完成任務的方式會這麽簡單粗暴。
任務太麻煩，她選擇直接解決問題的源頭。
這怎麽不算實現要求呢？
系統最終還是糾結地補充上了“已完成”。
……
【獲得獎勵：200教學點】
扶青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
終於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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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跑完，她點開社交媒體, 用“R國”“xx山景區”做關鍵字搜索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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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雙無奈，吃過早飯, 回到宿舍寫囤貨課的作業。
今天是周六，不少本地的學生都回家了，還有人互相約著去市區逛街。宿舍樓裏不斷有學生進出，格外熱鬧，是一周以來難得的放肆時刻。
過了中午，張晗實在憋不住, 推開桌面上畫滿喪屍解剖圖的草稿紙, 以死相逼, “邀請”兩名室友一起陪她去市區轉轉。
沈青青看她一臉要被學習逼瘋的樣子，憋笑答應了。宋如雙腦子裏裝著事, 也想出去散散心。
三人一拍即合, 坐上了南門外通往S市市區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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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是負責K-713路的公交司機。
這一路以西山腳下為起點，一路開至市中心。往常首發站附近都沒什麽人，只偶爾有幾個附近的村民會進城買東西，可這一次剛開到豐慶村站臺, 竟然呼啦啦湧上了一車的人。
一張張學生氣十足的年輕面孔, 七嘴八舌。
“終於解放了！”
“別提了, 晚上還得回來夜跑打卡。好不容易堅持一周，可不能斷了。”
“一小時才一班車，不是我說, 咱學校這地兒也太偏僻了吧？”
老劉目瞪口呆，下意識往路邊的站臺看。
豐慶村的路牌不知何時被改掉，變成了“方洲大學南門”。
他開這條線路十幾年了，怎麽不記得什麽時候改的站名？
老劉揉了揉眼睛，果然望見不遠處的校門：“怪了，還真變成學校了。”
說是豐慶村，其實這裏只是豐慶村原址，全村人在幾年前就早早搬到了安置區，只留下村子一直荒著，夜裏野貓叫個不停，像座陰森的鬼村。
可這有名的幽靈村，居然在一夜間變成了嶄新林立的教學樓。
“都開始招生了，這麽大事兒怎麽也沒聽人提過……”
老劉嘟囔兩句，沒多想，轉頭盯著學生們掃碼。
這一看，又發現了不對勁。
上車的學生們各個瘸著個腿，簡直像剛從泰山上下來，上樓梯的時候樓梯太高了，還得手動把腿搬上去——老劉家裏今年剛過八十大壽的老母親都遠比他們行動利索。
好幾個男生嘴角青腫，顴骨高高隆起，指節破了皮，老劉年輕的時候也是混過的，這一看，頓時目光一凜：這群人不對勁！
男生過後，又是一群女孩子上了車。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紀，身上竟然不是香水脂粉味，而是膏藥味。
……連女生都打架？
老劉伸向緊急按鈕的手悄悄停住，狐疑地看著他們，拳頭一碰掌心，忽然明白了：“哦，你們這是體校吧？”
車上安靜一瞬，緊跟著響起一片：“啊哈哈，是啊！”
“這都被師傅你看出來啦！眼力不錯呀。”
老劉也跟著哈哈笑：“體校好啊，以後為國爭光，說不定出個奧運冠軍，我也沾沾你們的喜氣。”
“嗯嗯，接您吉言……”
雙方打了半晌哈哈，又有幾個男生緊趕慢趕地跑上車：“太好了太好了，趕上了。”
為首的男生一抹劉海上的汗珠，掏出公交卡連刷三次，招呼舍友上車。後面的室友板著臉，明顯心思還放在別的地方，找到空位站穩後，迫不及待道：“我早就說了，你一開始直接正面捅眼睛肯定不行，萬一一不留神被咬了呢？眼睛那麽小，你怎麽就確認匕首能精準地插.進去？”
車內：“……”
老劉：“……”
室友C：“所以啊！我就說先把手筋腳筋挑了，讓它喪失行動能力，之後你幹什麽它都任你擺布了！”
刷卡的男生：“先不提可行性，你們怎麽知道手筋腳筋在哪啊？！”
室友B：“一看你理論課就沒好好聽，解剖圖呢，帶了沒？我給你指……”
三人爭得面紅耳赤，沒發現原本熱鬧的車內不知何時忽然安靜了。
直到刷卡的男生A真的開始翻包找解剖圖，周圍某位同學終於忍不住踩了他一腳。
男生嗷一聲：“誰！誰踩我！”
他原地轉了一圈，沒找到那只黑腳，倒是順著同學們手指的方向，終於望見車頭司機師傅的背影。
老劉半禿的後腦勺有種說不出的僵硬，他縮著身體，似乎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男生：“……”
空氣凝固。
他虛弱地張了張口：“我現在說我們這裏真的是所正經的學校，還來得及嗎？”
路人同學：“我覺得你下一秒就要被校長滅口。”
“好好珍惜最後的時光吧。”
“+1”
“+1”
男生：“……”
男生：“那種事情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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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市區的路上，老劉貢獻出了職業生涯最穩當的一次駕駛。
他準備回單位就趕緊警告同事們，以後往西山跑一定得小心，他今天就拉了一車惡匪！
捅人專捅眼珠子，動不動還要挑手筋腳筋，太嚇人了。
是當年掃.黑.除.惡沒掃到咱們這兒嗎？
多虧這麽一嚇，宋如雙看了一路的手機都沒暈車。
下午五點，某媒體終於轉載了外網新聞，提及R國某著名景點觀景臺發生惡性事件，一名華國游客被卷入，目前還未脫離生命危險。
關註這條新聞的人很少，評論不多，都是在提醒大家出國在外一定要謹慎，遇見此類鬥毆打架千萬別圍觀。
宋如雙又找了幾條新聞，沒提到傷人的人神志不清，或有不明疫病出現。
大概真的是她想多了，這就是一次單純的因摩擦引起的意外。
可莫名的，宋如雙又想起年輕男人騎在昏迷的另一人身上，搗年糕般機械性向下砸的動作。
她第一次知道，生命流逝並非悄然無聲。
而是“咚！咚！咚！”的聲音。
……
【R國著名景區發生群體鬥毆事件，三死一傷！華國游客生死不明】
扶青的手機接收到新聞推送，她低頭看了一眼，沒太上心。
三條人命，落在個人頭上，足以讓一個家庭分崩離析，可放在世界範圍內，這樣的事每天都在發生無數起。
更別提，這還是發生在國外的事情。
離了十萬八千裏，只是因為該景區的名氣，才在網上多了一絲討論度。有不少近期去過那裏的游客紛紛表示後怕，但也有鍵盤俠在嘲諷，表示都怪這群大爺大媽去哪都愛湊熱鬧，才會把自己卷進去，“活該”。
[年輕人不用擔心，這種事和我們沒關系。]
[話也不能這麽說，好歹是同胞，你太冷漠了。]
[話說，沒人覺得這段時間流血事件變多了嗎？這都是我今天刷到的第四起了。]
[另外三起有兩起都是A國的大規模槍擊吧……這在A國不是常態嗎（狗頭]
[可還有一起在華國，也挺恐怖的，入室搶劫，死了兩個呢。]
下方忽然蹦出一條最新留言。
[靠靠靠，又出了一起！你們看熱搜，鬧市區隨機殺人，匪徒被當場擊斃，六死十一傷！]
留言一出，原本因為事件發生在國外，感覺置身事外的網友頓時沸騰。
[怎麽回事兒？我去看看去]
[太嚇人了，就在我家樓下，現場全是哭聲，我住在24樓都能聽見……緊急聯系親戚朋友去了，希望家裏人千萬平安。]
[天吶……最近是怎麽了？難道真的是天幹物燥，火氣太旺了？]
[死亡人數又上升了，為遇難者祈福。]
隊伍終於排到扶青，她領了自己線上點單的奶茶，單手插吸管，另一手向下翻評論區，忍不住皺起眉。
然後擡頭，看了眼四周。
這是片大型商業區，周末臨近晚間，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人潮洶湧，摩肩接踵。年輕男女打扮靚麗，在網紅店前排起長龍，不遠處的露天廣場上有一片兒童游樂設施，小孩在蹦床上高高跳起，伸出小手去摸高樓上一盞盞亮起的燈火。
寧靜祥和，沒有絲毫異狀。
在末日裏待久了，扶青幾乎要忘了這種感覺。互聯網時代就是這樣，當你在人群中拿起手機，就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網友的驚恐，迅速霸占熱搜的流血事件，似乎並沒有蔓延到絕大多數人的生活當中。
隔著大半個華國，遇難者家屬慟哭時，S市的人們仍在享受周末。
扶青本來就只是在排隊的時候看會兒新聞，拿到奶茶之後，她就收起了手機。
穿過人群，向著購物廣場臨近的一條美食街走去。
比起商場內燈光明亮、裝修精致的店鋪，她更喜歡煙火繚繞的街邊小店，桌椅就擺在路邊，上菜時會有響亮的吆喝，老板熱情，顧客也隨意，是末日後難見的真實人間。
靠近美食街入口時，系統發出提醒：【檢測到附近有16名方洲大學學生。】
昨天聽完系統那番提示後，扶青今天一早就出門了。
這是開學以來的第一個周末，也是學生們開學後第一次能出校的日子，說不定就能觸發什麽特殊事件。
她特意來到這片人員密集的商業區，果然碰見了出來歡度周末的學生們。
在校內，學生們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扶青的眼睛，這也是為什麽她能發現那被開除的21人自以為隱蔽的行為。
當然，她平時也不會無聊到去監視他們。
有系統做初篩，只有出格的行為才會被推送到扶青這裏。
但離開了學校，系統就只能感應到學生們所在的方位，無法再得知他們具體的行為。
此外，就是在距離拉近到半徑300米範圍時，給扶青發個提醒。
正是晚餐時間，美食街人頭攢動，扶青點開系統看了眼，代表學生們的光點三三兩兩分布在街邊小鋪裏。
她正想隨便找一間店坐下，眼前忽地一白，彈窗亮起。
【觸發：特殊事件“血腥烤肉店”】
【描述：難得的周末，學生們離開學校散心，卻沒想到遇見了突發事件，險些被卷入流血沖突。作為校長，保護學生安危義不容辭！】
【要求：護送學生安全撤離危險地點（未完成）】
【獎勵：200教學點】
流血沖突？
扶青想到近日刷屏的各種社會新聞，心中一沈。
她打開地圖，果然有幾顆光點聚集在不過百米遠一家名叫“來點燒烤”的店裏。
*
“來點燒烤”，是附近相當有名的一家網紅燒烤店。
二層小樓嶄新氣派，一到晚上就燈火輝煌，院裏還搭了一片露天的棚子，角落是舞臺和音響設備，偶爾會有歌手駐唱。顧客如果興致來了，也可以上去唱兩首，很受文藝青年的追捧。
而此時，這家網紅店裝修精致的小院裏卻是一片狼藉。
桌椅掀翻在地上，遍地酒瓶碎片。
幾名方洲的學生並肩站在一起，將一名女生護在身後。
女生跪在地上，彎腰抱著一只毛色雪白的薩摩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寶寶，你堅持住，媽媽已經叫車了，馬上就送你去醫院。”
“媽的，一只狗，還真把它當兒子了。”
學生們面前站了幾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短袖汗衫下擺撩起，露出腹上的贅肉，其中兩人背後還紋了紋身。兇悍的外表嚇退了好幾名想上前幫忙的路人，最終只剩幾個剛成年的學生梗著脖子站在女生身前。
為首的男人拿著一只空酒瓶，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不把狗留下，今天誰都別想走！”
“我都說了，你摔倒和毛毛沒關系！”女生哭著道。
眼見男人目光一橫，秦宇飛連忙挺身又往前湊了半步。
“幹什麽幹什麽！不準動手！”
這麽說著，目光卻忍不住落在男人手裏的啤酒瓶上。
他手握著瓶頸部分，瓶底已經在什麽東西上摔碎，尖銳的缺口上血跡尚未凝幹。
秦宇飛知道，這是那只薩摩耶的血。
五分鐘前，他和一名舍友在烤肉店排隊時，偶遇了方洲的兩個女同學，四人幹脆拼了個桌。這家店露天部分允許帶寵物，隔壁桌的女生就牽著一只異常可愛的薩摩耶，毛發蓬松得像朵蒲公英，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女生們吃到一半，就忍不住伸手摸一摸。
薩摩耶向來是親人的犬種，這只叫毛毛的薩摩耶也不例外。
吃飯途中，它一直乖乖坐在主人腳下，吐著粉嫩的大舌頭任女生們摸，嘴角高興地上揚，完全不負微笑天使的別稱。
院子裏除了他們，還有一桌中年男人，已經不知吃了多久，腳下堆滿了淡綠色的空酒瓶。其中一人喝到爛醉，起身準備去唱歌，結果還沒走到，就被地上糾纏的電線絆了一跤。
身後同伴看見這一幕，頓時哈哈大笑。
大概是覺得摔跤丟了面子，男人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往四周看，望見毛毛腳下的牽狗繩時，瞬間惱羞成怒地變了臉色。
毛毛的主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一只啤酒瓶就在薩摩耶的腦袋上炸開。
秦宇飛和其餘三人一驚，在女生的尖叫中霍然起身。
然後就變成了如今這副對峙的場景。
“你有本事去調監控啊！和毛毛沒關系！”
女生的頭發糊在臉上，用整個身體護住癱倒在地的狗狗。
“來點燒烤”的店員本來在看是怎麽回事，聞言快速瞥一眼滿是紋身的幾個男人，趕忙撇清關系：“我們店裏監控壞了，還沒修，你們自己報警解決吧。”
周六晚上，商業街附近交通堵塞得厲害，女生叫的車大概就是被堵在了路上，而男人們已經不耐煩了。
為首的人舉起酒瓶：“少管閑事，我今天就把這只狗宰了，讓你們把狗當兒子養，無法無天，擾亂社會秩序！爸媽不教，老子來教，人是人，狗是狗，狗冒犯了人就得殺。”
方洲的學生們才練了一周，雖然有點基本的格鬥技巧，可哪打過帶武器的群架。只能努力撐著，不讓自己氣勢弱下去。
他們表面裝得像，身體變化卻很誠實。
【警告！檢測到非運動狀態心率上升】
【當前心率：114bpm】
【是否遇見緊急情況？】
【可選擇通報就近手環持有者】
秦宇飛瞥見手環蹦出的提醒，第一反應是臉紅：他的心率怎麽這麽高？絕對是激動的，不是嚇的！
就這麽幾個只知道欺負弱小的混蛋，打不過還得叫外援，那也太丟人……
“我靠，還能搖人？”
秦宇飛的心聲戛然而止，他震驚地看著身邊的室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火速按下求救按鈕。
然後偷偷露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
一條【附近有方洲學生發出緊急呼救】的消息被迅速傳送至半徑500m內所有學生的手環，附贈具體地址。
按照系統設定，求救消息將優先發送給位置較近的同學，若沒有獲得響應，或500米內不存在方洲學生，則繼續順延至半徑1km、2km、5km。
直到找到願意響應的人。
……
女寢1111三人組吃到一半，就被急促的震動聲嚇到了，望見消息，原地起跳。
“有同學求救！”
“這是什麽意思，咱們學校有人遇到危險了？”
隔壁傳來異口同聲的驚叫。
宋如雙三人一頓，撥開火鍋店中間的綠植圍擋，發現隔壁桌的兩個人正懵逼地擡起手腕上一模一樣的黑色手表。
目光對上，暗號正確，趕緊救人。
臨走前張晗拿出畢生手速給兩桌墊了賬單，還沒忘記提醒店員：“等會兒我們還要回來吃的，你記得把鍋底和那盤鴨血給我留著千萬別撤了啊啊啊——”
說到最後，尾音已經跟人一起拐了個彎消失在街角。
店員：“……”
五個人趕到時，發現情況遠比他們想象的嚴峻。
宋如雙和沈青青來不及問這是怎麽回事，連忙站到秦宇飛身邊，幫同學撐場子。
秦宇飛身後的兩名女生抓緊時間求救：“救狗！”
——郝老師說，緊急關頭，指令越言簡意賅越好。
跟著宋如雙他們來的兩個人聞言，目光落在後面受傷的小狗身上，交換一個眼神，二話不說，默契地扛起薩摩耶就跑。
一周的鍛煉，每天5km加上體育課的追逐戰，別的沒練出來，唯有腿腳功夫特別利索。
尤其這兩名同學貌似還格外天賦異稟，早早從鍛煉的腰酸腿疼裏緩了過來，背影顯示出一種令人羨慕的矯健。
醉酒男一夥人還沒反應過來，兩個人就扛著狗七拐八拐地消失在了障礙物密集的夜市區裏。
醉酒男：“？？？”
見過打群架叫外援的，沒見過外援過來第一件事是偷狗的。
張晗趁他們註意力放在偷狗、救狗的兩名同學身上，狗狗祟祟地摸到墻角，拎起了一塊板磚。
扶青趕到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
偷狗的偷狗，虛張聲勢的虛張聲勢，還有人趁亂拿起不法武器，試圖一發把自己送進橘子，出獄後直接喜迎末日。
她眼皮跳了跳。
醉酒男一夥人早就看出來這幾人面容青澀，一看就是學生，根本沒在怕的，見到又有幾個小姑娘來幫忙，直接譏諷地笑出聲：“小妹妹們還是回家玩洋娃娃去吧，少管閑事。”
宋如雙默默攥緊拳頭。
她忽然地想起用暖壺碎片刺進喪屍血肉的觸感，心中莫名地多了幾分勇氣，一聲不吭地和秦宇飛並肩站在一起，沒有讓步的意思。
醉酒男見他們不接茬，眼神中反而帶著憤怒和輕蔑，一種被看輕的感覺油然而生：“癟犢子……”
宋如雙身體緊繃，目光落在他們身後，忽然一凝。
“我是他們的校長，你找我的學生有事？”
一只手搭在醉酒男身上，淡定的語氣像斜斜刺入的一道微風，吹散了小院凝滯的空氣。
“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
扶青說著，轉頭看了張晗一眼。
張晗訕訕地把手裏的板磚放下了。
“校長？”醉酒男轉頭看見她，像聽見了什麽笑話，頂著緋紅的臉用誇張的動作向周圍的同伴們轉了一圈，眼角眉梢都寫著：你們聽見她說什麽了嗎？
身邊幾個狐朋狗友配合地發出哄堂大笑，沒註意到一旁的學生們不知何時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從剛剛開始就挺直腰桿，一步也不肯退的學生們，默默地退了一步。
衡量了下距離，然後又是一步。
為首的醉酒男轉過身時，看見了面前忽然多出的空地，酒精讓他反應遲鈍，瞇著眼：“怎麽，怕了？”
扶青想了想：“我覺得，他們可能只是對危機的預感比你更敏銳一點。”
“哪來的危險？”男人又要笑，“就憑你……”
咣！！
斜著一張桌子是剛在匆忙散開的人群留下的，男人後腦頭發被揪住，一道巨力按下，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歪斜，面部狠狠撞在了桌面上。
巨響讓圍觀眾人心臟跟著一顫。
他整個人都被撞懵了，擡起頭時，兩道鼻血開了閘的龍頭一樣嘩啦流下。
他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我□□……”
咣！！
巨響*2。
“不會說話其實也可以不說。”
扶青一手揪著醉酒男後腦的短發，迫使他昂起頭，一手友善地拍拍他的側臉。
松開手，男人就兩眼發黑，軟軟地倒在了桌子旁的空地上。可見早就失去了意識，臃腫的身體剛剛竟然是被扶青單手拎了起來。
頭一次看見扶青出手，連方洲的學生們都楞住了。
他們想過校長應該很厲害，卻沒想過這麽厲害。
中年男人的同伴們剛才還在借酒撒潑，這會兒一個個看著倒在地上的他，忽然不出聲了。
就好像被酒精控制的大腦忽然清醒了，理智又回歸身體了，從發狂的野獸一眨眼變回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智人了。
扶青把醉酒男軟綿綿的身體隨意往旁邊踢了踢，轉頭問：“你們也要來嗎？”
“沒關系，地方寬敞，擠一擠還能再躺下幾個。”她狀似包容地說。
眾人：“……”
明明眼前的人看著和旁邊的學生們年齡差不多，可又莫名有種令人心驚的氣質。
喧嘩的店面忽然安靜，找茬的幾個男人不想服軟，又不想落得同伴一樣的下場，最後的結果就是尷尬地盯著躺在地上的同伴。
心裏想著，他們可沒法像扛毛毛一樣把他扛去醫院。
扶青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
不光那一群喝醉的中年男人在裝死，連腦海裏都安安靜靜。
她咳嗽了一聲。
系統沈默幾秒，慢吞吞地蹦出提醒。
【已解決：特殊事件“血腥烤肉店”】
【要求：護送學生安全撤離危險地點——】
文字刷新到這一行時，有一秒細微的卡頓。
現場足足有九名學生被牽扯其中，原本掩護他們撤離應該是個困難且覆雜的任務。
系統衡量過整體難度，才給予了200教學點的獎勵。
但它萬萬沒想到宿主完成任務的方式會這麽簡單粗暴。
任務太麻煩，她選擇直接解決問題的源頭。
這怎麽不算實現要求呢？
系統最終還是糾結地補充上了“已完成”。
……
【獲得獎勵：200教學點】
扶青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
終於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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