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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 番外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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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番外02

◎枕邊風也不是這麽好吹的。◎

法尊隕落, 天書湮滅,被天書攫取的地源之力盡數回歸這片天地。

一場覆蓋四境的靈雨,連續下了十多日, 方才停歇, 天地間動蕩的靈氣才有了平覆之態。

當下正值春回大地,萬物覆蘇,這一場靈雨徹底解決了神州四境的山枯水竭之厄, 凡間大澤充盈, 田疇肥沃,所受的澤被反倒比以往更加豐厚。

然而對於修士來說,卻損失難補。

蓋因天書所抽走的靈力, 來自於各境地底的主靈脈,而主靈脈所在, 皆為宗門修士所占據的洞天福地。

為了防止靈氣外溢, 宗門世家都會設置大型結界,將主靈脈的靈氣封鎖於自身領地內。

然而天書湮滅後, 返還的靈力卻是化作了春雨, 平等地灑向了整片大地。

原本靈氣匱乏的凡間山水受了滋養,修士所占據的洞天福地, 自然便有虧損, 難以彌補。

天道宮三尊皆隕,聲望崩毀,曾經的神威不在,再無法如從前一般一言九鼎,威懾眾修。

四境修士為了彌補自身虧損, 自然得找天道宮討要說法。

慕昭然和游辜雪從無象塔中出來時, 便聽得外面吵吵嚷嚷, 巫善長老的聲音遠遠從前殿飄來。

“我天道宮諸位仙師都已協商定議,願意打開天道宮所有法器寶庫、經樓丹閣,清點諸多丹器典籍,分往四境,以彌補四境靈脈損失,諸位還想如何?”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接話道:“天道宮中那些丹藥、法器、典籍,還不都是曾經從別處搶來的,單單就說藥經,那可都是藥王谷的藏書!現下返還回來,不是應該的麽?”

“我聽聞,天道宮刑罰堂中,有三十六般刑器,樣樣都是不可多得的法寶,尤其是那一根打神鞭,這些物品長老可都清點了?”

天道宮權威一朝崩毀,眼下正是眾矢之的,巫善長老忍氣吞聲道:“老夫早就已經清點上交,就連我刑罰堂前的解豸神獸,都連同照壁一起端走了,堂內實在已不剩什麽了。”

“巫善長老可真會睜眼說瞎話,那裏不還明晃晃地矗著一座寶塔麽?”

巫善解釋道:“那座塔在老夫清點之前,就已經認主,是他人私有之物,老夫也動不了它。”

“真是笑話,照巫長老這麽說,那讓天道宮中的寶物都提前認主,成了他人私有之物,豈不是都動不了了?”

“難怪天道宮明面上說清點寶物賠償四境,結果清點了這麽久都沒清點明白,原來是你們私底下就開始偷偷瓜分寶物了!”

此話一出,頓時便引得群情激憤,吵嚷之聲更大。

“幸好我等留了個心眼,在天道宮中四處巡查,不然還真叫你們糊弄過去了。”

“進去看看,他們還藏了什麽!”

那喧嘩聲很快往這裏逼近,慕昭然腳尖一點,躍上無象塔飛翹的檐角,看著湧入進來的一大群人,打眼一掃,一個都不認識。

不過看衣著飾紋,確實能看出來自四境,其中還有三五南境的修士。

一般像這種蠻橫的鬧事之徒,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各境的宗派長老還是很愛惜體面的,不會親自出頭。

不過這些人能這般肆無忌憚的在刑罰堂中鬧事,多半也是上頭默許。

上面一邊談,下面一邊鬧,用群情激奮施加壓力,這是慣常用的手段。

慕昭然腳尖敲動無象塔檐角銅鈴,銅鈴“鐺鐺”搖響,三響之後,靈光霎時流竄往整座塔身。

那座高聳的玄塔,便在眾人眼前一寸寸縮小,最後化作巴掌大小,落入她手中。

慕昭然托著無象塔,從半空緩緩落至地面,視線掃過四周來人,挑眉道:“是誰方才說,要抹了無象塔上的認主印記來著?”

眾人一楞,面面相覷。

慕昭然與法尊的那一戰,有目共睹,現下恐怕沒有修士還不認識南榮聖女這一張臉,眼見那塔落入她手中,自是無人敢上前造次,這一場鬧劇才算草草收尾。

先前南境沒有主事者,是由容辭代表南境,參與四境和天道宮的談判,但他終究做不了南境的主。

眼下慕昭然終於現身,南境的話事權自然便移交到了她手上,容辭等世家對她也終於是心服口服。

畢竟實力勝過一切。

慕昭然看了看他們這些天來談判的結果,四境難得有如此團結之時,大有要把天道宮乃至整個天都城都瓜分幹凈的意思。

只是天道宮占據中州千年,雖然昔日神威不在,但天都城廣納四海奇珍異寶、能人異士,城中亦有著樹大根深的勢力,絕不可能任人宰割。

四境想將這座城池拆分侵吞,並沒有那麽容易,到最後免不了會生戰事。

一旦爭戰,牽連的便是整個神州。

若要安定,唯一的辦法,便是能有一實力足夠強勁之人,既能讓天都城中的勢力信服,又能讓四境修士有所忌憚,才能撐起這一座搖搖欲墜的天道宮,維持住現今中州的獨立地位,免於四境染指。

行天劍君游辜雪便是這最佳的人選。

天道宮榮光不再,五行學宮中許多弟子也都收回了自己的命燈,脫離天道宮,回歸各自來處,亦有仙師辭去學宮夫子之職離開。

天道宮一下子樹倒猢猻散,不過依然還有人願意留下,巫善便是其一,還有岑夫子等五行學宮的部分夫子。

慕昭然和游辜雪在無象塔中悠閑地釣了十多日的魚,方出來不到片刻,就讓人給各自拉走了。

巫善心頭那個著急,火急火燎地給岑夫子等人傳信,恨不能拿根鎖鏈把游辜雪綁起來,生怕他跟著南榮聖女而去,加入了四境的陣營裏。

好在行天君還算理智,沒有徹底棄天道宮於不顧。

到四境與天道宮最終談判的前夜,兩個人才再次見面。

慕昭然站在竹溪閣的南墻下,墻頭上千顏花受靈氣滋養,生得越發茂盛,儼然已成高大的花樹,正兀自盛放。

這一季的花,乃是垂絲花型,長長的花絲柔軟地垂蕩,隨著春風輕輕飄拂,仿佛天然花簾,半掩倩影。

游辜雪踏入院門,對院子裏的靈使比了一個噤音的手勢。

霜序默不作聲地行了個禮,帶著院中侍從退了出去。

游辜雪緩步走上前,擡手撩開花簾,走入花絲掩映之中,“在做什麽?”

慕昭然叫他嚇了一跳,回首便撞進熟悉的懷抱裏,撫著心口回道:“在研究要怎樣才能不傷它的根,把它挖出來,帶回玉昭宮裏去。”

她聽望舒說千顏花有千般顏色,萬種花貌,她也才看過幾十種,還有好多不曾看見呢。

游辜雪擡手撫上千顏花粗壯的主幹,“它沒這麽嬌貴,直接拔出來塞進靈植瓶中就可以了。”

慕昭然故作疑惑道:“我聽說這株花是從一個百年才開一次的秘境裏帶出來的,很是珍貴,外界可能就只有我這一株,師兄也對它很了解麽?”

游辜雪聞言,沈默了半晌,“你以為這花是誰送你的?”

慕昭然一臉茫然地搖搖頭,“不知道呀,送花的人又沒有留名。”

游辜雪:“……”他蹙了蹙眉心,翻掌憑空取來一條繡著雪花紋的發帶,擡手系到千顏花的枝幹上,打了一個死結,“我現在留名,師妹可知道了?”

慕昭然撲哧笑出聲來,伸手撫摸那條發帶,“這樣才對嘛,不然我的回禮都不知道該送給誰。”

她說著,從腰間錦囊裏取出一條流蘇劍穗,這劍穗上打著同心結,下面垂掛的流蘇與合歡花絲相似,“和鳴幽琴的軫穗是相同的樣式,這樣應該不算厚此薄彼?”

分身和本體合一後,兩樣本命法器還未能完全相容,鳴幽琴被暫時封印了。

游辜雪失笑道:“殿下這一碗水端得還真是穩當。”

慕昭然驕傲仰頭,“那是當然。”畢竟某人在歡愉之時,都要數著她喊了多少聲師兄,又喊了多少聲閻羅,如此小氣,本命法器想來也差不多。

游辜雪取出行天劍來,讓她親手系上,行天劍在慕昭然指尖下不住震顫,劍鳴聲震得四周花絲飛蕩,游辜雪忽然悶哼一聲。

慕昭然手下一頓,緊張道:“怎麽了?”

游辜雪無奈:“鳴幽琴在撞封印。”

慕昭然:“……”

游辜雪瞇了瞇眼,屈指彈了行天劍刃一記,警告道:“老實點,早晚把你們煉成一體。”

行天劍和鳴幽琴同時消停了。

之後,游辜雪又親自動手幫慕昭然把千顏花從地裏挖出來,放置進靈植瓶中,慕昭然捧著花瓶,這才聊起正事,“明天便是最後定議的日子了,行天君今日來,不會就為了幫我挖花吧?”

游辜雪笑了笑,道:“殿下英明,我此番前來,是帶著夫子們的任務來的。”

慕昭然眨了眨眼,“什麽任務?”

“給殿下吹吹枕邊風,明日決議之時,希望南境能夠支持天都城維持現今的獨立地位。”

現今最想侵吞中州的,一為東海妖族,二為西境禪門。妖族覬覦中州這一片廣闊平原,禪門則想要發展天都城中這數萬萬的信徒。

北境四大宗門皆為道門,以往皆以天道宮馬首是瞻,現今,天道宮神威崩塌,便也開始野心浮動,搖擺不定。

游辜雪前幾日拎著劍親自去拜訪了北境四宗的宗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總算是獲得了北境四宗的理解和支持,眼下只要南境再明確表態,剩下兩境便也翻不出太大的風浪了。

慕昭然聞言笑起來,裝模作樣道:“行天君打算怎麽吹?也拎著劍來同我較量一番,把我打服氣?”

游辜雪無奈,“行天劍剛收了禮,還不想出鞘。”他擡手捧住她的臉,在她眉心落下一個吻,“這樣吹,殿下可滿意?”

慕昭然搖頭,“不夠。”

游辜雪便順著她秀挺的鼻梁一點點吻下去,在柔軟的唇瓣上廝磨片刻,“這樣呢?”

慕昭然追上去咬了他一口,“行天君就這點誠意?”

話音未落,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再安定下來,慕昭然已經被人帶進了屋中。

四面門窗緊閉,床幔垂下,游辜雪半跪在她身側,解開腰帶,抓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緊實的腰腹上,“殿下想要什麽誠意,不如直接自己來取,我絕不反抗。”

昏暗的帳幔內,慕昭然那一雙眼睛漸漸閃動起狡黠的波光,從錦囊裏喚出曳紗鈴,丟到游辜雪懷裏,“好啊,那師兄把自己綁起來吧。”

游辜雪:“……”

慕昭然指尖往下滑落,輕輕點了點,“這裏也要綁。”

枕邊風也不是這麽好吹的。

當初在夢境裏綁著她晾了一夜,這個仇她可還記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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