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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要是游師兄和閻羅以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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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要是游師兄和閻羅以後遇……

慕昭然趕到上林汀, 一眼便看到坐在醫館門口樹杈上的人,他垂下來的半截狐火紋的衣擺實在很顯眼。

祝輕嵐斜靠在樹上,手裏正捏著焚月花簪出神, 餘光掃見慕昭然快速逼近的身影,他微微一怔, 立即將簪子收進袖口裏,翻身從樹枝上跳下, 擋在門口。

慕昭然停下腳步,蹙眉瞪著他,“幹什麽?你一只狐貍什麽時候也幹起看門的活了?”

聖女殿下還真是,一張口就不是好話。

祝輕嵐氣得笑了一聲, 上下打量她一圈, 關切道:“殿下這麽急匆匆地過來,難道是受傷了?”

慕昭然冷哼:“我要是真受傷了, 你還攔著我, 豈不是在故意害人?”

祝輕嵐連忙喊冤:“殿下實在冤煞我也,要是殿下真受了傷, 還是去另外兩處醫館快一些, 這裏可能沒人有空接待殿下。”

慕昭然沒耐心和這只狐貍周旋, 昂起下巴徑直朝他走去, 道:“我是來探望雲師兄的。”

祝輕嵐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撇嘴道:“很不巧,皇甫先生交代過, 奉天君正在療傷的緊要關頭, 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就連這裏的傷員都被轉移去了他處,裏面有結界攔著。”

他嘴上雖這麽說, 在聖女殿下大步流星氣勢洶洶地朝他撞過來時,還是連忙豎起雙手做出投降狀,側身給她讓了路。

慕昭然越過他踏入醫館,果然如他所言,比起另外兩處醫館,上林汀裏明顯清靜許多,一眼看去,根本見不著人影。

沒出幾步,便看見了罩在樓閣之上的結界屏障。

“看吧,我沒騙殿下。”祝輕嵐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他本也沒有打算用心攔她,甚至暗地裏還希望聖女殿下能沖動一點,撞開結界闖進去看看,裏面情形究竟如何了。

慕昭然回頭看一眼跟在屁股後面的狐貍,烏黑的眸子轉了轉,問道:“你難道一直都守在這裏?這麽看來,葉離枝在裏面?”

上輩子同樣當過求而不得的戀愛腦舔狗,慕昭然感同身受,都不禁有點同情他了。

祝輕嵐被她憐憫的眼神看得眉心狠狠一跳,神色陰沈下去,偏又要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

故作輕巧道:“聽說是奉天君通關失敗,受心魔所困,意識不清,離枝正好與他同修乾坤劍法,她的劍意對奉天君應當能有幾分助益,所以被皇甫先生邀去一同為他療傷了。”

“這樣啊。”慕昭然看他的眼神越發透出憐憫,“那你就這麽看著?”

所以,這幾日來,這只狐貍都像看門狗一樣守在這裏,看著心裏的小情人為了另一個男人殫精竭慮。

難怪她方才過來時,看他坐在樹杈上的身影那麽孤獨寂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只棄犬呢。

祝輕嵐被她怪異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磨了磨後牙槽,皮笑肉不笑道:“同門之間,互相幫扶,本就是應該的,何況離枝向來心善,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奉天君受困。”

慕昭然點頭,意味深長道:“你能這樣想,真是葉師妹的福氣。”

她沒管祝輕嵐扭曲一剎的臉色,繼續往裏邁步,一直走到那一座被結界籠罩其下的醫閣外,快貼上屏障才不得不停下來。

“聖女殿下想見的人就在裏面了。”祝輕嵐雙手抱臂,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如果不看他身下那一團聳耳垂尾的狐貍影子的話,還當真會以為他心性闊達,毫不介意。

察覺慕昭然頻繁往他影子探看的目光,祝輕嵐身形頓時一僵,但隨即又暗笑自己多心,放松了身姿。

妖修對自己的妖身本影都會專門進行掩飾偽裝,化人時影子自然也是人影,除非有人專門去妖修聚集之地,收集群妖的妖霧凝露洗眼,否則人眼是很難看透妖影本體的。

妖露難得不說,入人眼便如火燒刺痛,需要經過九洗才能得見妖影,除此之外沒有別的用處,捉妖師尚且不稀罕這種雞肋的見妖之法,旁的人就更不會只為了看見妖影而專門忍痛洗眼,尤其是嬌貴的聖女殿下。

但偏偏慕昭然就真用過妖露,烏團肉身剛死之時,靈體非常之弱,別說是那時只開了靈竅的她,就連化神長老都需要靜神細辨,才能感應到圍繞在殿下身邊那一縷不肯離去的貓靈影子。

慕昭然正是傷心之時,聽聞自己喜愛的貍奴還在身側,哪裏能忍受得了知它在側,自己卻看不見它,也感覺不到它?

烏團是在三歲左右時,意外猝死,貓兒興許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如往常一樣圍在主人身邊撒嬌,卻得不到主人回應,肯定得叫啞嗓子。

久而久之,這一縷靈很可能就散了,這也是世間少有獸魂成靈的原因。

慕昭然得利於生在天家,身邊不乏有化神長老這樣的高階修士環繞,才能及時留住貓靈那一縷孱弱的魂,她纏著堯姑,央求來這個法子,硬生生忍著妖露入眼的刺痛,洗了眼。

現在,貓靈被她餵得越發強健,撓起人來一抓一條白楞子,比真正的活物都還存在感驚人,早不似最初那一縷隨時會散的幽影,不需要洗眼也能看得見了。

慕昭然欣賞夠了那只狐貍口是心非的樣子,也懶得揭穿他,她趴在結界屏障上,伸長了脖子,努力往裏張望,隱約能從垂掛的竹簾後面看到幾個人影。

但想要越過結界,更靠近一些,卻是不能。

慕昭然在心裏氣惱道:“我就說你怎麽會這麽好心,還專門提醒我來蹭氣運,你該不會是想把我騙過來,好讓我看見葉離枝為雲霄飏療傷,以為我又會嫉妒發狂,做出什麽沖動之事吧?”

系統無奈道:“宿主,你對我的偏見實在很深。”

慕昭然懷疑道:“那不然呢?你難不成還能真心地希望我能分走主角的氣運?”

系統有苦難言,並不再試圖解釋。

慕昭然只覺得心口的業蓮罪印微微一熱,她渾身一抖,以為又會受到無端懲罰,但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反倒感覺自己眼中似有清爽的靈蘊淌過。

緊接著,她望向醫閣的視野裏,便多了一重氤氳的紫氣。

慕昭然詫異地擡手摸了摸眼角,“這是什麽?”

系統道:“氣運。”

慕昭然轉頭看向另一邊的祝輕嵐,那狐貍身上就沒有什麽紫氣。

系統道:“只有受欽定的氣運之人,身上才會有這樣的紫氣。”

受欽定的氣運之人?這就是它嘴裏的男女主麽?

慕昭然轉回頭,緊緊盯著醫閣,細細分辨,果真看出竹簾內的那一重氤氳紫氣雖然交織在一起,卻微妙得有些許分別,各有其主。

其中一道紫氣動蕩得十分厲害,有一部分已經從竹簾裏流瀉了出來。

只不過流出來的這一部分很淡也很稀薄,大部分的紫氣依然縈繞在雲霄飏身上。

慕昭然仰頭望一眼神木巔上若隱若現的大劍,游辜雪還未通過問心臺,所以一切還未有定論。

她在結界外焦躁地來回踱步,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土壤,惡毒女配之魂蠢蠢欲動,忍不住就想要同前世一樣,暗地裏做點什麽。

可她並不信任系統,擔心這就是它專門引誘她過來的圈套,自己貿然動手,萬一壞事,牽連了游辜雪就不好了。

慕昭然在心裏天人交戰良久,最終還是壓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壞心眼子,選擇在結界邊就近找了一個石凳坐下,乖巧地等待著游師兄的饋贈。

——比起自己這個常常弄巧成拙的惡毒女配,她還是更加相信游辜雪一點。

師兄說他十日之內會從問心臺上出來,那他就一定能行。

他之前從未食言過。

至少在她面前是這樣的。

祝輕嵐看聖女殿下在結界邊來回轉了半天,又蹲下身摸了半天土壤,還以為她見雲霄飏心切,打算遁地而入,結果等來等去,等到的是她轉身找了個石凳坐下了。

他心中難掩失望,轉動著一雙狡黠的狐貍眼,說話激道:“堂堂瑤光聖女,不會也要幹起看門的活了吧?”

慕昭然指尖叩擊著石桌,手中熔鞭一晃而過,在桌面留下一道燒灼的烏痕,“別逼我抽你。”

祝輕嵐:“……”他在擂臺所受的傷都還沒痊愈,留著一條紅痕,一見那灼鞭,臉側就隱隱作痛,敷了再多去痕的膏藥似乎都不太管用,他只能訕訕地閉嘴,過了片刻,又嘴賤地小聲憤憤,“就只興你說我。”

慕昭然哼道:“因為我是南榮聖女,你只是一只山野狐貍,若不是在天道宮,你見了我,還得跪拜行禮。”

祝輕嵐裝模作樣地朝她躬身一拜,“殿下說的是,是小狐貍僭越了。”

兩人一站一坐,再不交談。

合劍的劫雷並非那麽好過,神木巔上雷電一直未停,大劍矗立在天際,將落下的雷光半絲不漏地阻攔在天頂,沒有殃及神木下方半分。

除了仰頭能看見天幕上交織流竄的雷柱,道場內的弟子幾乎感覺不到天雷的威壓了。

祝輕嵐見她望著天邊大劍出神,過了半晌,狐貍嘴巴又忍不住犯賤,故作不解道:“殿下,你們人族是不是比別的種族要多幾顆心臟?”

慕昭然一聽就感覺他這張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沒有搭理。

祝輕嵐也不氣餒,果然吐出了一堆難以入耳的廢話:“不然,怎麽能有人,一邊守在第三心上人身邊,一邊又記掛著自己的第二心上人?這一顆心怎麽忙得過來的?”

最後一個問題,他是真的疑惑。

人族的一顆心究竟怎麽能記掛著這麽多的人?心裏都是蜂窩眼麽?一個窟窿裝一個?

慕昭然輕笑一聲,轉過視線,雙手托腮捧在臉下,一雙烏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直看得這只狐貍影子開始不安地騷動,才笑意盈盈道,“原來你數得這麽清楚呀?那你有數過你是我第幾個心上人麽?”

第九個,他是她嘴裏吐出的第九個名字。

祝輕嵐心裏幾乎是立刻便有了答案,隨即又因為自己竟清楚地記得順序而炸了毛。

游辜雪就罷了,憑什麽他就比雲霄飏差了那麽多人?她們一個兩個,到底喜歡雲霄飏什麽?

祝輕嵐面無表情道:“不管是第幾個,你想都別想。”說著,轉頭看向結界內的醫閣,表情沈郁,一臉堅貞不屈,“我絕不會像人族女子那樣,給人當妾。”

這狐貍腦子想得還挺遠。

慕昭然驚訝地打量他一眼,覷見他望向醫閣時,眼底隱約的迷茫和不安,忽然恍然大悟,這只臭狐貍看來早已察覺了葉離枝的搖擺不定,又不敢在葉離枝身上試探答案,就先來她這裏試手呢?

竟然敢把她當成琢磨葉離枝心理的踏板!

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

慕昭然心中冷笑,長嘆一口氣,遺憾道:“那你完蛋了,我們人族女子心裏就是這麽博愛寬廣,瞧著這個也好,瞧著那個也妙,就想給每個看上眼的俊俏男子一個家,家裏嘛,熱熱鬧鬧、和和美美才是最好,要是有人太過擅妒……”

她嘖一聲,搖了搖頭,“那可就不美了,我寧願不要。”

從聖女殿下嘴裏吐出的話,沒一個字是祝輕嵐想聽的。

他一言難盡地看了慕昭然片刻,又轉眸凝視著竹簾後那一道影影綽綽的纖細身影,袖中的手指收緊,焚月花簪的花紋陷進掌心裏,影子已經要爆炸了。

這只嘴碎的狐貍,終於徹底閉上了嘴。

但慕昭然卻被挑起了興頭,控制不住順著自己的話,發散了一下思維。

要是游師兄和閻羅以後遇見了,他們二人……

小蝴蝶興奮地扇動翅膀。

她驀地睜大眼睛,被自己這個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忙背過身去,連呸三聲,暗道:“呸呸呸,童言無忌、不,思想無罪,胡思亂想,當不得真,不吉利太不吉利!”

坐享齊人之福固然美妙,但是這輩子,游辜雪和閻羅還是千萬千萬千萬別再遇見了!不然到時候如果打起來,她定然會陷入痛苦的兩難之地。

慕昭然當初從煙障海中落荒而逃,回到天道宮後,委實忐忑了好長一段時間,還讓靈使幫她留意著外界的各種消息。

生怕哪一天,便忽然聽見外面又多了一個用蠱的邪修,引得行天君前去誅魔。

幸而,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閻羅的任何消息。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慕昭然,別自己嚇自己,腦子裏想想都不行……”她暗自低語,恨不得把自己的腦漿子都呸出去,擡手輕輕拍撫心口,安撫著被自己嚇壞的小心臟。

金烏西墜,夜幕合圍,天幕的雷光變得越發耀眼,行天劍的劍光威武得像是一柄直刺蒼穹的山巒。

忽地,最後一重劫雷轟然而下,威勢之盛遠勝之前,幾乎覆蓋了整座神木道場,這片刻時間,竟像是晝夜逆轉,重新回到了白日。

慕昭然的視野之中都是白晃晃的光,再也看不見天頂的大劍。

她緊張地站起身來,連呼吸都快停了。

也就是在這時,前方被白光淹沒的醫閣中,緊縮的紫氣劇烈一震,如同盛滿水的碗陡然生了裂,紫氣便順著裂縫處,無法挽回地流瀉。

結界亦擋不住。

慕昭然什麽都看不清,只下意識朝著紫氣洩漏之處走去,她信了系統幾分,在心裏問著系統,這氣運要如何才能蹭到。

系統未答,只見那些流瀉飄散的紫氣像是突然有了方向,絲絲縷縷地往她匯聚過來,沒入了她身上。

還真讓她就這麽平平無奇地蹭到了?

游辜雪從問心臺上緩步踏出時,天道宮至高無上的懸島當中,有人緩緩睜開眼睛,望向神龕之上供奉了千年的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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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人眼中的游辜雪:天道宮大師兄,替天行道的行天劍,高嶺之花劍修,年輕一輩中當之無愧的劍道第一人。

狐貍眼中的游辜雪:聖女殿下的第二心上人,行天君,竟然也有淪為老二的時候。

游辜雪:????[檸檬][檸檬][檸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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