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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今日不是月圓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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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今日不是月圓夜。”……

游辜雪跑得實在太快, 還用上了遁術,慕昭然眼下靈力還未恢覆,就是想追都追不上, 只能氣得在原地跺腳,罵道:“游辜雪, 你這個大混蛋!”

罵人的聲音,都比前世躺在他懷裏時, 一遍遍說著愛他的聲音,更加生動好聽,滿含著感情。

游辜雪隱於一簇茂密的枝葉背後,指尖摩挲腕上的發帶, 視線隔著交錯的葉影, 落在她那一張靈動鮮活的臉孔上,然後, 長久地凝在那雙唇瓣上。

急不可待地想知道, 這一世,這雙唇, 若是喚著他師兄, 真心對他說愛時, 會是什麽模樣。

單單只是這樣一個無端冒出的念頭, 就攪得他心緒浮動,呼吸發沈, 情難自禁。

隱匿的氣息生出破綻, 立即招來了另一人敏銳的打探。

在被她發現之前, 他及時抽身,徹底離開了此處。

慕昭然往那處樹杈探看了半晌,什麽都沒能發現, 最後氣鼓鼓地回了醫館內。

第二日一早,慕昭然便被劍鳴聲驚醒,她起身走到窗前,揚目往雲霓未散的天幕望去,晨曦破曉之際,她隱約望見天端有浮臺閃現,有人入了臺內,不見蹤影。

那幽微的劍鳴聲也跟著消失了。

慕昭然在醫館調息三日,這三日葉離枝都沒有再回來,自然也不見那只狐貍的蹤影,慕昭然也無心去關註他們之間的糾葛,她過了擂臺賽,還可以更上一層,挑戰下一段位的考核。

前面幾層考的是弟子的修為術法,自第五層開始,便著重考核弟子的心性之類了。

第五層,渡葉,考驗弟子定力。

這一層乃是一座漂浮著青葉的雲海,雲海為蜃氣所聚,蜃能催夢,幻化人心之想見。

參與考核的弟子擇一片青葉,於蜃海之中靜心打坐,若能入夢而不迷,保持神思清明,心中越少雜念旁思,葉子便越是輕盈。

若青葉能浮雲而不墜,飄過彼岸,便算是通過考核。

相應的,若是沈迷幻夢,心中每多一道雜念,葉子便沈重一分,直到最後墮下雲端。

慕昭然前世沒少在這片雲海上栽跟頭,她心中雜思太多,一坐上葉舟,便會陷入各種癡心妄想的幻念中,每一場幻夢左不過都是些和葉離枝爭風吃醋,終於拆散他倆,最後成功嫁給雲霄飏之類的無聊夢境。

偏就是這種無聊的幻夢,每次都讓她沈迷其中,越陷越深,往往不到半個時辰,就會從雲上跌落下去。

一朝夢醒,美夢落空,搞得她前世對那片蜃霧雲海都有了心理陰影。

但今生與前世不同,慕昭然覺得自己多少有些長進,同樣的幻夢必定迷惑不住她,她定然能堅持得更久,說不定一次就能飄到對岸去。

慕昭然抱著如此樂觀的心態,登上雲海,站在了雪白的雲海邊緣。

雲海之上漂浮著無數翠色欲滴的葉舟,有的葉舟上坐了人,有的沒坐,靜靜地懸浮在雲上。

葉子上的人亦是眾生百態,有人面色沈靜,八風不動,有人面容扭曲,冷汗涔涔,有人滿面酡紅,不知正做著什麽美夢。

但不論是什麽夢,心若不靜,舟便越沈。

有一些葉舟大半都已沈到了雲下,一副飄飄搖搖,要墜不墜的樣子。

慕昭然深吸了口氣,飛身而起,身姿輕盈地落入一片葉舟上,隨即盤膝而坐,閉眼入定。

她放空心神,感受著耳畔吹過的清風,默念靜心訣,身下的葉舟輕輕一搖,順著流動的雲海緩慢地往前飄去。

隨著葉舟入雲海,周圍的蜃氣絲縷上浮,縈繞在舟上之人四面,慕昭然沈靜的眉眼逐漸生出波瀾,意識墜入幻夢。

……

“香燈不過是活人的一道念想寄托,殿下只要心中記掛先王與先王後,即便只點一盞,亦能長明不衰,何必非要親自點上九百盞。”

熟悉的聲線入耳,帶著一點令人心顫的久違,有人伸手過來托住她的手,輕輕揉捏了一下她纖細的指骨,低聲道:“點燈可不是輕松的活,九百盞,殿下這雙手都該廢了,你母後泉下有知,定然也會心疼。”

慕昭然恍惚的視野逐漸清晰,仰頭便見著那一張熟悉的薄銀面具,貼合著面部輪廓的銀面將他的臉完全遮擋盡了,只露出一雙淺灰色的眼瞳。

現在,那雙眼瞳正專註地看著她,耐心地勸道:“殿下點一盞主燈,剩下的,便讓青使代勞,可好?”

階下立即有臣子揚聲反駁道:“不妥,十二青使這種私下裏不知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的東西,怎配替先王點燈?”

他說完,立即便有幾名臣子應和。

閻羅回眸看了那說話之人一眼,瞳中的神色很冷,看他的眼神已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階下那臣子一臉的視死如歸,剛直不阿。

慕昭然從這一段對話中,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來,今日是慕隱逸帶著群臣祭祖之日。提出要她親自點這九百盞燈,也不過是一個打發走閻羅的借口。

她擡眸,越過閻羅,看到了站在另一旁的人,她的弟弟慕隱逸。

慕隱逸做了十年的君王,雖然只是一個被掌控在閻羅手中的傀儡皇帝,但身上到底還是多了幾分君王沈穩的氣勢,不疾不徐地擡頭看了自己阿姐一眼。

慕昭然從他那一眼裏,被提醒了一道,想起了他們暗中的約定。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這裏的人都趕出去,任性道:“我答應了父王和母後,要為他們點滿九百盞燈,誰都不能代勞,你也不行。”

慕昭然瞪著閻羅,把他往明堂外趕,“你們全都出去,誰也不準來打擾我。”

她非要點燈,閻羅也拿她沒辦法,他大概也想不到,他憐她思念父母之心,把留在她身邊的螟蛉都撤走了,留給了她獨自悼念父母的空間,換來的卻是她和別人的合謀。

就是在這裏,慕昭然跟雲霄飏拿到了那個克制閻羅蠱蟲的藥髓,在雲霄飏手把手的指導下,學會了如何將它制作成一樣專門殺他的武器。

慕昭然隱約覺得這不對,可她又不知道為何不對,她明明早就受不了閻羅對她的控制,受不了與他一同墮為人人喊打的妖邪,她應該早就想殺他了才是。

所以,她還是從雲霄飏手裏接過了那瓶藥髓。

回到王宮,閻羅給她揉捏手指,幫她給手背上的燙傷抹藥的時候,慕昭然在心裏盤算著,要將那能殺他的藥髓融入到什麽東西裏,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他的戒心。

當夜,在綺羅帳裏,她便看到了他伸指勾動她肩上長發,著迷親吻的樣子。

第二日,慕昭然腰酸背痛地爬起來,挑出了自己耳後那一縷青絲剪下,浸入了藥髓中。

她花費了許多心思,認真地制出了那一條夾著她發絲的軫穗。

在送給他之際,她卻忽然生出強烈的掙紮。

不想給他,不想交到他手上。

你會後悔,你一定會後悔!

不知從何而生的念頭,在她心中越來越強烈,慕昭然在將裝著軫穗的漆盒放到他手裏之前,終於忍不住縮回了手,緊緊攥著盒子不放。

閻羅攤著手心,疑惑地打量她,“怎麽了?不是說有禮物要給我?”

慕昭然抱著漆盒搖頭,惶然道:“這個不好,我不想送你了。”

“有何不好,也得讓我這個收禮的人先看一眼再說吧?”閻羅攔住她,手臂撐在桌面,將她困在自己懷中,“我聽說,你做了很久。”

慕昭然在他懷裏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護著懷裏的盒子,“你想要別的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閻羅就勢俯身,胸膛緊貼住她的後背,低頭貼在她耳畔呵氣,“昭昭,我現在就想要你懷裏這個。”

慕昭然被他炙熱的氣息撩得渾身發麻,忍不住縮起脖子,見他伸手欲搶,連忙往另一邊轉身,卻不想他竟是虛晃一招,像是早已料到她的反應,另一手靈活地探入她懷裏,取走了漆盒,長指輕輕一挑,勾開了上面的鎖扣。

噠——

盒子打開。

“琴穗?”閻羅從中取出那一條墨綠色的穗子,指尖撥動下方的流蘇,從中發現了那一縷烏黑的秀發,他一遍一遍地摩挲著發絲,愛不釋手,“我覺得這個禮物很好。”

慕昭然看他喜歡的樣子,心中又開始動搖。

這不怪她,是他自己選的,是他自己要的。

閻羅取出鳴幽琴,將那一條墨綠色的軫穗系上了琴軫,擺到桌案上,伸手將她拉來懷裏,握著她的手撫在琴弦上。

慕昭然心神不寧地坐在他腿上,手腕顫了顫,“做什麽?”

閻羅修長的五指插入她的指縫中,覆在手背,牽動著她撥動琴弦,道:“試一試音。”

慕昭然掙開他的手,嘟囔道:“我會彈琴。”

後背貼著的胸膛微微震動,閻羅含著笑意的聲音緊貼在耳畔,從善如流地放開了她的手,大掌移至纖細的腰肢,低聲道:“殿下博學多才,琴棋書畫自是樣樣精通,便就請殿下教一教我怎麽彈琴。”

慕昭然感覺到他解開腰間系帶的動作,撥弦的手頓時一滯,琴弦發出一身嘶啞的顫音。

“嘶,這麽刺耳,殿下真的會彈琴麽?”閻羅故作疑惑,手下的動作倒是越發流暢,挑開系帶,剝開衣襟,探進衣下,五指靈活地覆在柔軟的肌膚上,輕攏慢撚,再懲罰性地掐住。

慕昭然在他懷裏不住發顫,難耐地弓起背脊,幾乎趴到琴面上,“今日不是月圓夜。”

“臣愚鈍,不知南榮的國法裏何時有規定,只有月圓之夜才能彈琴?”

慕昭然:“……”

混蛋,你是在彈琴麽?

閻羅貼靠過來,在她雪白的後頸上親了親,指尖盤桓在一處,催促道:“殿下,繼續,你彈你的琴,我彈我的,別教錯了,你一錯,我也容易彈錯。”

慕昭然勉強直起腰,將手重新放至琴面,緩慢地撥動了兩個音。

衣下的手便也跟著屈指彈撥,緩慢下移。

“不行……”慕昭然眸中沁出淚意,咬牙隱忍,撥弦的指法全都亂了,琴音斷斷續續,震動著琴軫上的長穗,她含淚的目光瞥見那一條墨綠穗子,心中千念,紛亂成結。

你會後悔的念頭又再一次在心中徘徊,她撫琴的手最終停下,忍不住伸手過去,一把將它扯落。

鳴幽琴發出嗡嗡震顫,慕昭然緊繃的心弦也驀地松懈,好似只要扯下這條軫穗,就能彌補某個過失,再不用受其負累,日日年年地堵於心頭,難以釋懷。

她徹底軟下腰肢,往後倚進他沈穩有力的懷抱中。

“今天怎麽這麽乖?”閻羅對她主動十分受用,羅裙曳地,獎勵一般地來回施為,不忘問道,“殿下,臣學得好麽?”

慕昭然咬著唇,根本無力回答他。

琴音該到最澎湃之時,他的動作卻忽然停下,手腕從裙邊抽丨離出來,自她鬢間撫過,取下一根木簪,問道:“昭昭,這支發簪是從哪裏來的?為何以前從未見過?”

慕昭然迷蒙睜眼,怔怔地盯著他手裏的木簪,樸拙得沒有任何雕花,就像是從樹梢隨意折下的一節,她佩戴的珠飾一向精致,像這般粗糙的木簪都不可能出現在她的妝奩裏,更何況戴在頭上。

“我不知道……”她有幾分迷茫。

閻羅指尖尚帶著淋漓濕痕,摩挲過簪身,讓木簪也潤上一層水光,說道:“這麽難看,便丟了吧,我給你打一根更好看的。”

“不要。”慕昭然斷然拒絕,抱住他的手,忙不疊搖頭,“不能丟。”

閻羅的語氣冷沈下去,“為什麽不能丟?是誰送你的?”

慕昭然心亂如麻,用力地回想了許久,喃喃道:“師、師兄……”

閻羅另一只手掌又沒入衣下,準確地找到最讓她難以忍受之處,逼問道:“哪一個師兄?”

慕昭然咬著唇,嗚嗚低咽,就在她意識迷亂之際,身後的懷抱猛地落空,她整個人重重地往下墜去,忽地從幻夢中清醒了過來。

葉舟沈重的從雲上墜下,落入一片葉冠中。

慕昭然坐在葉上,還有些發蒙,半晌,才捂住臉哀嚎一聲。

她這葉舟翻得可真是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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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辦呢,師兄的痕跡在一點點侵入到小夫妻之間[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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