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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紀清雨說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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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52章 紀清雨說完自己……

紀清雨說完自己都楞了, 他和傅寒兩個人看了對方好幾眼。傅寒這才松了口氣,緩慢地問:“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都可以,我都喜歡。”紀清雨笑了一下, 偏過頭,看著遠方的行人。醫院的眾人都步履匆匆。

“那要叫什麽名字呢?”傅家柔聲問, 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

“名字啊。”紀清雨想了想, 一時也沒有頭緒,傅寒也皺著眉陷入沈思,手還放在紀清雨的手背上不放,忽然聽到紀清雨的聲音。

“先不說這個了, 最近我就不回去住了吧。”紀清雨平靜地看著他, 看起來和這些天的其他時候也沒什麽兩樣,甚至嘴邊還掛著笑意, “我已經好了,之後應該也不會有太多麻煩你的地方了。”

他坐在那裏,安安靜靜地看著傅寒, 說出了這樣絕情的話。傅寒一時沒反應過來,很久才從嗓子裏吐出一口氣:“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回去住了。”紀清雨眨了眨眼睛,又重覆了一遍, 嘴角也落了下去,沒什麽表情,似乎也不怕傅寒會因為這句話傷心。

“不是這句。”傅寒說。

“哦。”紀清雨頓了頓, 他的眼睛落在紀清雨身上, 卻又仿佛沒怎麽聚焦,“我說我就不麻煩你了,你最近太累了, 我現在也已經好了,是這句嗎?”

“為什麽,不要不麻煩我,你多麻煩麻煩我啊。”傅寒有些焦急地說,“你為什麽不麻煩我?”

紀清雨沒回答,車開過來了,於是紀清雨想了想,又說:“那好吧,那能不能麻煩你再送我一下?”

司機下車把門打開,開過來的是一輛三廂的保姆車,寬敞的車後座,安安靜靜放著紀清雨喜歡的水果,大捧的花束,還有鋪的很厚的羊絨毛毯。

傅寒皺起眉,輕聲說了一句:“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就是不太想回去,我們給彼此一點時間吧。”紀清雨起身從輪椅上站起來,走過去,緩緩坐上車後座。

濕漉漉的氛圍籠罩住整個車內,黑沈沈的,冷空氣湧進來,原來冬天居然真的這樣冷。傅寒在原地楞了幾秒才跟著上了車。

“能不能把我放在城東,魚市那邊。”紀清雨把臉往圍巾裏埋了埋。

傅寒的面色青了又紫,變換了好幾次,最後安靜下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沈默地讓司機發動車子。

走到半途傅寒遞過來一本文件:“這是紀家的賠償,股份和款項打過來,都給你。”

傅寒把紀德庸搞得叫苦不疊,瀕臨破產,他狠起來真是半點都不留情面,連紀家的產業也被傅寒趁火打劫,搞垮了不少。

“紀燃這些年的歌曲收益也都會賠給你。”傅寒的聲音有些沙啞。

“家裏我買了很多花,你喜歡吃的東西,對了,還有樂器,我把樂器房翻新了一遍,還有,你現在都還沒去過那間音樂室,記得嗎,在公司旁邊的,我跟你講過,如果你想的話,我們現在就可以去看看。”傅寒說了一串,語速又快又急。

他沒得到回應,紀清雨一直在看窗外,於是傅寒低下頭,自言自語地說,“我以為你讓我去見孩子和你媽媽,是已經原諒我了。”

紀清雨沒回話,窗外景物飛馳而過。

“還有,你的嗓子,或許還有辦法治,醫生和我聊過,最近新發現一種藥草,說巧不巧,是在城東那片地方發現的,我本來想等回家了再給你個驚喜。”

紀清雨好像沒在聽,他望著窗外飛馳的景物,汽車駛過繁華的商業街,行人們步履匆匆,背著精致的名牌包,男人們西裝革履,人們手裏捧著咖啡,都是忙碌的樣子。

然後車輛繼續走,走過設施完善的玻璃房子,巨幅的廣告牌上明星精致到頭發絲,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圍著個寺廟,巨大香爐裏的煙霧彌漫而上,這裏人更多了,人們低著頭,姿態虔誠的俯首。

車輛走過拐角,學生們掛著mp3,白色的有線耳機,三三兩兩在校旁交流。他們的制服很漂亮,頭發拉直或卷曲,散落在肩頭。

居然是明德,紀清雨看著高中的學生們,有些出神,車又掠過去了。

“你在聽嗎?”傅寒說,“你住在那種地方,什麽都不方便啊,那我可以去找你嗎,不會打擾你的。”

“你去就是打擾我了呀。”紀清雨笑了笑,“你讓我休息休息吧。”

“你家連電梯都沒有,還要上下樓,太不方便了。”傅寒繼續說。

“沒關系。”紀清雨輕聲說,“我媽媽也是在那裏生的我。”

傅寒的眼睛垂下去,手還是握著紀清雨的手不放開,紀清雨由著他抓,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不太想回到別墅。

“紀清雨,你不是最容易心軟嗎,你怎麽只對我這麽狠心。”傅寒抿起唇,小聲的抱怨,“我為了你,都已經把做了這麽多了,手術也好,官司也罷,你就這樣,把我用完就丟嗎?”

“嗯。”紀清雨的眼神依舊沒什麽變化,甚至稱得上有些冷淡,他平和地說,“我就這麽小心眼。傅寒,你是不是以為我是你的玩具娃娃啊,你花錢,花精力,就一定能追回來?”

“孩子剛剛踢了你,之後還說不定會怎麽樣,你一個人在家,出什麽事怎麽辦?你起碼把緊急聯系方式設置成我,或者,允許我每天給你做飯,過去看看你。”傅寒安靜了下來,呼吸都悶悶的,過了好久又開始胡攪蠻纏,他的語氣低沈,神情被遮擋在暗暗的光線下,讓紀清雨看不清。

“還有後續的轉讓程序,律師也需要聯系你,我們還沒離婚,這些事我也要在的。”傅寒說,“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孩子著想吧。”

“我……”紀清雨頓了頓,“可是我以前一直是這麽過的,你不用總是拿孩子來威脅我。”

“我怎麽是威脅你,我出錢出力,我,我這算威脅你嗎?”傅寒的語氣更急切了,聲音也大了一些,“你怎麽總是誤會我?”

紀清雨離得更遠了一些,不說話了,蹙起眉,看向窗外。

司機開車很平穩,不知不覺,已經行駛到舊街區了,道路陳舊,人行道鋪設的磚也是坑坑窪窪,街道擁擠狹窄,建築的外立面都是銹水留下的痕跡。

魚市外面行人推著自行車,巷道擁擠,街頭巷尾都是市井氣。正好是飯店,天色暗了一半,人潮熙熙攘攘。

紀清雨下了車,緩緩扶著墻往巷子裏走。

傅寒一個箭步沖過去,小心護著,又皺著眉扶著他的手臂,吩咐站在一旁的司機跑去小攤上買了晚餐,接過來拎在手裏一路跟著。

最後他實在看不下去,把紀清雨抱起來,往樓上走。

他和紀清雨的身材相差太大,力量也懸殊,紀清雨拗不過,只是靠在傅寒的肩膀上任由他動作。

這樣抱著走了幾步,傅寒又開了口,聲音悶悶地從胸口處傳來,紀清雨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跟著震,“紀清雨,你說讓我等等,我要等多久。”

“別等了,我也不知道。”紀清雨被放下來,他在門邊看著傅寒,“快回去吧,我這沒什麽要你做的了,這段時間謝謝你了。”

傅寒的表情更僵硬了,他想沈下臉,又勉強逼迫自己露出一個笑,怕紀清雨關上門,手牢牢卡在門邊,最後只說了一句:“別和我說謝謝。”

“哦。”紀清雨點點頭,“還是要說的,你花了很多錢和精力,我都記著的。”

傅寒的臉更黑了,他的神色終於掛不住,最後很小聲的說:“那我明天再來看你。”

“你,你記得好好吃飯,”他把手機的小餛飩遞過去,見紀清雨接過,點了點頭就毫不留情地要關門,傅寒急匆匆又補充了一句,“我明天來給你送早飯。”

“松手吧,你忘記上次你的手怎麽受傷的了,淤青過了多久才消下去?”紀清雨的聲音還是輕緩的,又補充道,“我知道那對你都是小打小鬧,可是我會過意不去的,別再那樣了。”

他把門關上,把所有聲音都隔絕到門外,可是自己卻貼在門邊,他聽著外面的人小幅度地撓了幾下門,最後沒有聲音了。

陳舊的居民樓不怎麽隔音,如果傅寒離開的話,紀清雨是會聽到的,可是什麽都沒有。於是他在門內也不敢動,又等了一會,終於門外傳來些響動,紀清雨以為是傅寒終於走了,剛要送一口氣,可是仔細去聽,卻發現似乎不太對,好像是小聲的啜泣。

他的心緊了緊,他站起身,不再貼著門了,而是走進屋裏,把臥室的門也關上。哢噠一聲響,這下世界安靜了。

那天晚上紀清雨沒敢出門去看,他怕一出去,發現傅寒還站在門口,那他該怎麽辦,又要把傅寒放進門嗎。他總是忍不住會對傅寒心軟,可他每一次讓步,都有一種再次走向懸崖邊,馬上就要墜落下去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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