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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雖然看起來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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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雖然看起來絕情……

雖然看起來絕情。

紀清雨回家睡著以後, 還是夢到一些往事。

高三的大課間,紀燃把紀清雨叫出去,兩個人聊了會天, 正聊得開心,傅寒卻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了出來。

他和紀燃點了點頭算打過招呼, 上課鈴響, 紀燃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一陣,彎了彎唇先行離開。

在走廊拐角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alpha穿著校服,看起來十分高大,他的校服扣子沒扣好, 顯得有些散漫, 頭發也只是隨手抓了抓。

紀清雨剛想問對方有什麽事嗎,傅寒的手裏就多了一件淺藍色的掛件, 看起來很昂貴的樣子,它像變魔術一般被變出來。

“這是什麽?”紀清雨輕聲問。

“不知道,隨便找的。”傅寒也跟著紀清雨放低聲音。

兩個人的頭湊得很近, 盯著那個小小的掛件,紀清雨也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像在說悄悄話一樣。

“好吧。”紀清雨默默拿過來,本來想裝作不在意,但還是放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

“有什麽好珍惜的, 就是個手機掛件而已。”傅寒的聲音帶著點微不可差的笑意。

“好漂亮。”一個玻璃做的透明小星星,很奇異地泛著藍光,紀清雨用指腹反覆撥弄, 心裏美滋滋的。

“你有手機嗎, 你的微信是多少?”傅寒忽然問,“我最近睡眠不好,可能會給你打電話, 包括你淩晨睡著的時候。”

“我睡眠也不好……”紀清雨想,幹嘛要吵醒他。

“那就早點打,連著語音睡覺。”傅寒說。

“為什麽,你睡眠不好可以吃藥,或者去看醫生,我又不會治病。”紀清雨笑了笑,掛件已經攥在手心裏,小小的一個硌得手心有點發痛。

“那你把手機鏈還我。”

“憑,憑什麽?”紀清雨瞪大眼睛,這個人的臉皮好厚,剛剛送出去的禮物居然還能要回去,“你送給我了,就是我的。”

“那跟我語音通話啊。”傅寒捏起紀清雨的下巴,垂眸看著他,傅寒的眼睛很好看,紀清雨覺得被傅寒觸碰的地方開始發燙。

“不要……”

“為什麽?”傅寒松開手,又用小指勾紀清雨的小指,於是從手指處逐漸到心臟,紀清雨的身體開始發燙。

傅寒太會撩撥。

“上課了,再說吧。”紀清雨抿了抿唇,渾身僵硬,他跑了,火箭一樣。

“餵,別忘了加我。”傅寒在身後說,聲音越來越遠。

紀清雨醒過來,手擋住眼睛,他昨天倒頭就睡了,忘記拉窗簾,天剛剛亮起來,冷光刺目。

他把自己的頭用被子包裹住,他討厭夢到過去,他的後頸在這種陰郁的雨天會有些發冷,一種隱約帶著酸脹的疼,大多數時候他已經適應了和這種微妙的不適感長久共存,可今天卻格外明顯。

那個掛墜,早就不知道丟到什麽地方去了。紀清雨在床上躺了很久,才拖動自己的身體下床,拖出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從自己少到可憐的行李裏翻箱倒櫃,可是努力了很久,也一直都沒有找到那個掛墜,他懷疑自己的記憶出現了偏差,坐在地上晃了會神。

窗外的飛鳥撲騰著翅膀。

江城看起來溫和柔軟,可是下起雨來比京市還要猛烈,而且衣服總是不幹,紀清雨看著院子裏的濕濕的衣服,移開視線。

他以為睡一覺身體就會有所好轉,可起床的時候,大腦仍舊昏昏沈沈,渾身都酸軟無力。

他強撐著去醫院掛號,這醫院環境還不錯,明凈的窗戶,上午人不多,他戴著口罩,在角落獨自排隊,來醫院太多次,這些流程已經像回家一樣輕車熟路了。

大廳裏的電視在播娛樂新聞,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總是硬要往紀清雨腦海中塞,似乎在哪裏都逃不開。

紀燃不愧是當紅明星,一出事,所有營銷號和狗仔都沖了上來,甚至連家門口都有人圍堵,不知道是不是沾染了某種特性,他的私生總是很可怕,以前會偷偷躲在門外蹲紀燃回家,現在則升級為咒罵,侮辱,似乎找到了堂而皇之憤怒的理由,紀燃的家門口被潑上油漆,很多人憤怒,那些讓他們動容的歌、那個騙子,居然是他們真心實意愛過的。

娛樂主播播放了一段視頻,是紀燃家外的墻壁,被油漆和其他成分不明的塗料糊滿。那些刺目的話被打了碼,即使這樣還是能看出很多不堪的字眼。

抄襲狗,不要臉,賤貨,怎麽還不去死……幾乎全都是這樣的詞匯。

紀清雨把口罩拉得更高一些,他並沒有拉黑紀燃,可出事以後,紀燃大概也知道自己手裏已經沒有了威脅紀清雨的籌碼,始終都沒有再聯系他。

這一切也不過是對方咎由自取。

到了叫號,紀清雨走進去,他坐在椅子上,醫生先看了看紀清雨的後頸,傷疤變成很淺的白色:“來看腺體?做手術多久了?”

“不是……”紀清雨有點尷尬,“我懷孕了,來產檢的。”

“懷孕?你沒有被標記,怎麽懷的孕?”

“這個,我也不知道,就是懷了。”紀清雨的聲音越來越小,“上一個給我診斷的醫生說,這種情況也有,就是不太常見。”

“的確不常見,除非對方能把宮口打開,在你體內成結,基本上還需要多次重覆才行。”醫生也是個o,一板一眼,完全把這些詞當做醫療術語,紀清雨卻低著頭在心裏默念。

別說了,別說了。

他的耳朵通紅一片,整個人都像熟透的蝦。

醫生看他一眼:“呦,小同志,都快當媽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純情?快去檢查檢查,拍了片才能看出來是什麽問題。”

拍完片醫生調出電子檔案,仔細看過之後,有些嚴肅地皺了皺眉:“你最近是不是情緒起伏比較大,這一胎不太穩,你知道孩子和母體是綁在一起的,如果你一直心情不佳,憂思過重,對孩子的身體會有影響。”

“而且,你之前流過產,腺體有傷,強行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或許會對身體不好,這不是開玩笑的,你一定要慎重。”醫生語重心長,他看著眼前的omega,臉上有遮掩不住的郁氣,蒼白的臉因為這種沈郁反而多了幾分脆弱的漂亮。

紀清雨低頭看他的小腹,他抿了抿嘴,脫口而出:“我,我還是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知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應該明白,你的身體其實沒有那麽好,你常年過度操勞,又思慮傷身,本身氣血就不太足,這個孩子,即使護理得當,可能還是會對你有不小的損傷。”醫生再三重覆,希望紀清雨慎重考慮。

紀清雨遲鈍地接收著醫生的話,緊接著他聽見自己毫不猶豫地說:“即使是這樣我也要生下來。”

紀清雨只覺得自己不能再失去什麽了,他的人生中失去了太多太過重要和珍貴的東西。即使是為了向第一個孩子贖罪,他也不能再扼殺一個生命。

從醫院出來,他更覺得心亂如麻。

之後的日子裏,他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劇院,他想用更多的工作讓自己忘記這些壓力。

外界不知道怎麽樣了,那些大人物的事終於可以離他遠一點。他不去聽不去想,每天在醫院和劇院之間兩點一線,很快便和新的劇組人員混熟了,餘悅更是精力十足,除了工作就是拉著紀清雨四處閑逛。

和比他小這麽多的o呆在一起,紀清雨倒也不覺得無趣,每天都很充實。餘悅話很多,大多時候他只要聽著就行,這樣反而讓他覺得安心,那種一個人時滋長出的孤獨也淡了下去,只是有時候忽然覺得有點空,他選了型號最窄的床,但是一個人睡還是有點孤單。

劇組工作緊鑼密鼓,轉眼半個月過去,到了第一次正式聯排,他今天帶了杯枸杞,頭發攏在耳後,耳朵邊還放了一支筆,早早就等在劇院。周圍忽然有些嘈雜,他聽見餘悅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劇院門口很吵,紀清雨無心去湊這個熱鬧,拿起本子往後臺走去。

他似乎太低估自己的身體,還以為自己可以始終保持平淡,他一味地想要逃避,卻發現即使逃跑了也沒辦法回避過往的記憶。傷痕就在心底,始終在發酵,不解決就會痛苦,宛若一塊經久不化的淤青。有時候他想,他真的會好嗎,那些從朋友的陪伴中獲得的溫暖會不會只是錯覺。

他低下頭,又是一陣眩暈,腺體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的手沒拿穩,杯子嘩啦一聲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你不能進去,裏面在排練,再進來我們就報警了!”

“保安呢?你幹什麽?!”

紀清雨眼前一黑,蹲下來緩了好久,腺體的痛苦卻沒有停息,耳邊一片嗡鳴,想站起來卻使不上力氣。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沖了過來,紀清雨從後臺看過去。

那個人是傅寒。

光影游離在他的臉上,寂寞和暗淡一同跟著發酵,紀清雨的心被緊緊攥起,他後退兩步,拼命往陰影裏躲。

流年不利。

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居然讓傅寒找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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