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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你想問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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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你想問什麽?……

“你想問什麽?”紀清雨覺得自己的小腹開始發痛,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用這臺手機拍過任何東西,你會相信嗎?”

傅寒沒說話,手仍舊在紀清雨的後頸上捏著, 然後猝然地,他的手扼住了紀清雨的脖子, 紀清雨吃痛地悶哼一聲。

“你是不是當我是白癡?”傅寒說, “你還以為我像當年一樣一句話就能被你騙走?會再被你利用一次?”

紀清雨不說話了,他和傅寒之間談論過去一定崩盤。他瑟瑟發抖,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alpha,僅有的溫情粉碎了。

“你跟著別人來算計我, 這次合作是打開海外A國市場最重要的一步, 你用了什麽條件和人交換?”傅寒見紀清雨不說話,捏住他的下巴, 強迫他擡頭,“你是不是捏準了我拿你沒辦法?”

“紀清雨,在你心裏任何事情都比我重要, 一點小利益就能讓你放棄我,你永遠都這樣。”傅寒極輕地嘆了口氣,他的手扣住紀清雨的脖頸,固定住他, 牙齒尖銳地貼近。

“傅寒!”

一種強烈到幾乎令人崩潰的恐懼席卷紀清雨,他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他絕不可以再被標記。

“我明明有一勞永逸的方法, 只要我咬下去, 從今往後你都必須對我唯命是從,我又為什麽非要一次一次放過你。”傅寒危險地笑了笑,冰冷的像一條危險的蛇, 纏繞住紀清雨的身體。

“我確實被要求拍文件,但是我沒有幹,我沒有!”紀清雨用全部力氣推開傅寒,那幾乎是種求生本能,對再次陷入信息素折磨的恐懼,對過去六年反覆發情的煎熬的恐懼。

“你不是沒有幹,是沒等到機會吧?”傅寒的言語冷漠傲慢。他身上的紋身是某種兇獸,紀清雨不認識,他也從來沒有認清過傅寒。

他覺得嗓子發緊,眼睛睜得大大的,他看著眼前的alpha。

房子裏發冷,窗外有飛鳥展翅飛翔,從雲層中穿過去,太陽還剩下最後的殘影。

他不明白,在傅寒心裏,他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傅寒究竟是怎麽看他的,一個騙子,一個見利忘義的混蛋嗎,他就這麽不堪嗎。

他張了張嘴,忽然覺得很委屈,比以前任何一次加起來都要委屈,比他六年來忍受的煎熬都要讓他難以承受。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的,懸在空中,如同抽離的幻影:“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不會信?”

傅寒笑了笑,傲慢又殘忍:“你說呢?”

紀清雨覺得自己真是傻,他居然想把媽媽和孩子的性命全盤交給這個人,覺得彼此擁抱就算是可以交付信任,他真的有那麽幾個時刻,還想再掙紮一下。

年少時虛無的幻影宛若抓不住的泡沫,終究會粉碎融化。或許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自欺欺人。

他面前還能看到十八歲那年的alpha,在圖書館的窗臺邊看他,風吹過白色窗簾,也吹起他的頭發。明明是那樣好看的一張臉。

紀清雨覺得好累,他用盡全部力氣猛地推開對方,傅寒沒有防備,重心不穩,桌子上的東西被傅寒碰倒,整個桌案傾斜下來,碎了一地,桌面上的東西七零八落。

“你鬧夠沒有?!”傅寒側了下頭,頓了兩秒,伸手去拉紀清雨,尖銳鋒利的獠牙露出來,他身上散發出壓迫感十足的青梅香。

紀清雨後退幾步,傾身迅速撈起桌子上的紋身刀,聲音顫抖著,異常尖厲:“你別過來。”

他的臉色蒼白一片,眼睛睜得大大的,瘦得像一張紙,面容幾乎和暮色融為一體,一切都昏暗而陰冷。只有他的眼睛是極亮的,亮得令人心驚。

紀清雨很少有這樣崩潰的時候,他的小腿肌肉都繃緊了,兩只手死死握住那把幾乎不能傷人的刀……

眼淚克制不住地從他臉上滑落下來。

傅寒看著紀清雨的神情,大概是紀清雨哭得太慘烈了,他短暫地頓住,兩人之間一片靜默。

然後傅寒一聲冷笑,無視那把毫無殺傷力的軟刀,按住紀清雨,強硬地把人壓在墻邊,紀清雨在哭,他卻無視了那些顫抖和尖叫,低下頭對準紀清雨的脖子咬了下去。狠戾又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絕情地仿佛只是咬住微不足道的獵物。

小但鋒利的刀片在傅寒的手臂上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傅寒不管,他更加猛烈地將信息素註射進對方的腺體。

紀清雨的手攔在他們倆之間,他推不開他,有一刻他甚至想把手中的銳器捅下去,紀清雨淚流滿面,哽咽著,這是他在傅寒面前哭得最狠的一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只知道他真的很難過,他難過得快要死了。

大量的信息素一股腦湧進紀清雨的脖子,傅寒牢牢控制住他,紀清雨死死攥住傅寒的後背,在他的後背上抓出鮮明的血痕。

他想說傅寒,我們有個孩子,我想告訴你,可是你總是懷疑我,如果我告訴了你,你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那個孩子殺掉吧,你不會允許這個孩子來到世界上的,對嗎。

他想說,為什麽不是他做的事都要讓他承擔後果,為什麽他要承受這一切,為什麽沒有人會愛他,為什麽從來他都只是一個人,

究竟為什麽?

是不是因為他真的很差勁,是不是因為他性格又悶又無聊。是不是他真的做錯了什麽。不然,為什麽他會被這樣殘忍地對待呢。

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他拼命掙紮,反抗,傅寒險些制不住他,只能放手,雨水和青梅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即使連個臨時標記都沒有徹底完成,紀清雨依然覺得自己像個被打上郵戳的奴隸。

他的心徹底死了,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體裏被剝離出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悶悶的,毫無起伏:“傅寒,我們結束吧,你不相信我,我們耗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了。”

傅寒垂下頭,身體上的刺青兇狠,他的語氣更兇狠,他說:“你想得美。”

紀清雨沒反應,冷淡道:“我受夠了,我說我受夠了。”

我受夠了被人懷疑,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被指責,我受夠了每當建立起一點虛偽的溫情,就要用十倍百倍的委曲求全奉還。

紀清雨麻木地站起身,他要離傅寒越遠越好,可是傅寒猛地抓住他的手,聲音帶上些不易察覺的緊張,眼睛死死盯著紀清雨,視線中是融化不開的怒意:“你什麽意思?你以為你有得選?”

紀清雨笑了,一點一點掰開傅寒握著他的手,他故作平靜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他連唇角都在顫抖,他盡力克制,不願意在傅寒面前再展露一絲一毫的軟弱,他不是個多麽強大的人,但他有了孩子,他必須強迫自己變得堅強起來……

紀清雨竭力甩開傅寒,扯下門口的外套和圍巾,拿起桌子上的抑制貼,推開門往外跑。

傅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出了這個門就別再回來。”

紀清雨猛地把門摔上。

他要窒息了,一刻也不想停,他的膝彎發顫,連走了幾步都站不穩,以前他可以把那些情緒丟在腦後,可他不想讓他的孩子和他一樣承擔那些情緒。

很冷的秋天,紀清雨一個人從山腰走到山腳,殘陽淺淺地鋪在他的身上,溫暖得像是幻覺。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停在路邊,他招了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師傅他要去醫院,他覺得很累,低下頭把自己裹進衣服裏,大衣太單薄了,他蜷縮起來,忽然覺得很孤單。

明明下定決心要走的是他,為什麽他會這樣難過呢。

他闔上眼,出租車塞在擁擠的路上。

人潮洶湧,他從窗邊看出去,大家都著急回家,可是他還是孤單的一個人,他的家在哪裏呢,沒有力氣再去想了。

醫院還是老樣子,地鐵站出門左拐,有一個上坡,然後是住院區,林英在頂樓,紀清雨踩到一塊小石子,險些崴到腳。

他把那枚小石子踢開,安慰自己,沒關系,都會過去的。

他有了孩子,有了新的生活,林英也好轉了,只不過是傅寒的態度而已,他早就知道,他也沒那麽需要他。

夜晚沒人,走廊裏安安靜靜,紀清雨打算在林英的病房門口坐一會,走到拐角,聽到醫生低聲交談。

“哪裏行啊,不行了,做什麽手術,不是紀燃說要穩住他嗎……不知道,他們那些事哪是我們能摻和的,能怎麽辦,手術完說需要靜養,拖著唄。”

“這孩子也可憐,我見過他好幾次都睡在門外的椅子上了,應該和他媽媽感情很好吧。”

“關你什麽事……你做好自己的事吧。每天醫院死那麽多人,你還能全都同情一遍嗎,要怪,就怪他自己命不好。”

紀清雨眨了眨眼,什麽意思,他沒聽明白。

“能瞞多久啊,那腫塊快壓迫到神經了,沒多少天了啊。”這醫生還是年輕,沈不住氣。

什麽意思。

紀清雨的手貼在門邊,他想進去問個清楚,卻沒有勇氣,他捂住臉,喘不上氣。

他把自己蜷縮起來,就在醫院的走廊上,冷空氣強而有力,他覺得四肢冰涼,世界上最後一絲光亮都離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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