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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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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解封後的第七天,陳知熠在重度難舍難分中啟程返回海市,作為公司掌門人,企業覆工後有一大堆問題等著他來主持大局,尤其是封控前原本計劃上映的他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是擇期上映還是擱置等市場回暖後再定。

林聽這邊,她答應了陳知熠趁這段覆工覆產時間,將疫情期間壓下來的訂單盡快發出去,同時將店鋪的東西清出來,為後續將事業重心轉移到海市做準備。

這件事上林聽始終猶豫不決,店鋪是她三年的心血換來的,不是說放棄就能放棄,而且店裏的員工如何安置也是個難題,如果他們都願意跟自己去海市是好事,如果不願意就是逼他們離開,賠償費是一回事,關鍵這個時候找新工作是很難的。幾個老師傅都是鄉裏鄉親,這幾年多多照顧了自己和秦偉,現在說不要他們就不要了,過於殘忍了。

但做定制品牌,讓中國設計占據時尚界半邊天也是曾經立志的夢想,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是有可能實現的,海市是潮流信息聚集交換的國際大都市,它所具有的夢想孵化能力不是一個小縣城所能比的。

所以林聽很糾結,但她決定坐下來跟大家認真聊一聊,希望意見能達成統一。

沒想到大家都覺得這麽做是對的。

一個自帶光芒的人就算再低調,天天淹沒在人群中,他的光芒依舊蓋不住,這種人就該活躍在大城市中心,擁有更大的舞臺,而不是埋藏在魚龍混雜的農貿市場。

老師傅都是退休的人,這幾年在林聽這邊幹得很開心,都拒絕要賠償,林聽給的待遇不低,他們心裏有數。更重要的是,看到傳統服裝手工藝在年輕一代裏得到喜歡和傳承,這才是他們老一輩手藝人感到欣慰的事情。

而攝影師小李選擇留在縣城,他想通過手裏的鏡頭,將生於斯長於斯的家鄉宣傳出去,讓更多人看到家鄉的美,為家鄉的經濟發展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林聽欣賞這份勇氣和擔當,將自己所學的、所擅長的東西用在家鄉建設中,是當代優秀青年的典範,願未來縣城發展史上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助理小媛則堅定選擇跟著林聽,的確她也需要一個心腹,一個得力助手。

是在開完會下班後,店鋪裏只剩小媛和林聽,小媛看著店鋪裏點點滴滴,都是他們一手弄出來了,十分不舍,人走了東西搬空了,回憶也就沒了。

要是能有人把這個店鋪接下來就好了,所有的業務都保留,做個縣城分公司也不錯,這樣鄰裏鄰居想修個衣服或者定制件衣服就有去處了。

這幾年附近的居民,換個拉鏈,裁個衣長,補個漏洞都喜歡拿到店鋪裏來,然後聊聊家長裏短,所以一家店鋪不只是為了做生意,更是承載著不舍的情分。

是啊,要是店鋪能有個熟知的、既懂經營也懂服裝的人承接下來就好了,愁眉不展時,林聽想到了舅舅一家。

前兩年表弟秦鵬結婚了,弟媳葉婷是隔壁桃鎮上的,也是制作衣服的能手,結婚前一直在服裝廠上班,流水線上的各個崗位都做了一遍,結婚後在梨鎮鎮上開了一家服裝店,去年也跟風搞起了直播,每天在線觀看人數超千,效益尚可。

林聽見過葉婷,偶爾她也向林聽討教直播的技巧,談吐溝通都不錯,做事也機靈,店鋪裏衣服進進出出和收益情況都記錄得很好,秦鵬能娶到她,真的是撞大運了。

舅舅秦立年事已高,如今和秦鵬一起幹著快遞運輸工作,承包了鎮上快遞派件工作,做互聯網生意,質保和物流是兩大核心,顯然物流方面秦鵬可以做好。

舅媽張林芳平日裏就在服裝店裏幫忙,但林聽知道她也是刺繡高手,過去她也接私活維持生計。在梨鎮這個刺繡大鎮,刺繡的技術,都是一代傳一代的,不會讓它消失的。

林聽拎著禮品到舅舅家跟葉婷聊過後,她有點局促,覺得這是個很大的挑戰,但又蠢蠢欲動,年輕人總想闖一闖試一試。

葉婷問未來店鋪的業務方向和利益如何分配。

林聽的想法明了,未來到海市她會重新組個團隊專攻高級定制,打破高奢都是國外品牌的壟斷,真正實現設計看中國的理念,當然這些都還是空中花園,是個偉大的夢想,但什麽都是一步一步地去實現,前提就是要定好方向和戰略。

關於資金這幾年她存了點,剩餘部分陳知熠會補齊,如今兩人關系密不可分,她不會再為了點自尊和倔強,拒絕他的好意,欠他的就用更多的愛意來償還吧。

當然平價定制她也不會放棄,這塊主要就由葉婷來負責,目前音抖櫥窗裏所有的定制款都不會下架,後續還會開發新的款式,就像音抖賬戶的個性簽名,定制從來不只是有錢人的高級消費,也是普通人的一種消費選擇,願每個人都有件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衣服。

目前葉子老師的音抖賬戶繼續運營,林聽會帶著葉婷拍攝視頻和直播,漸漸地就過渡到由葉婷運營,當然她偶爾還是會露面的。海市事業起步後林聽會重新註冊一個賬號,視頻運作方式不會像葉子老師賬號拍的雜,會以個人訪談的形式介紹中國服飾發展史,中國特有的罕見的服裝面料、工藝、配飾等,凸顯中式服裝的博大精深和中定的與眾不同。

兩個賬號會有重疊的部分體現關聯但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自媒體盛行時代,這個是必須掌握的營銷手段。

和葉婷深度溝通後,兩人理念達成一致,葉婷接下了這個挑戰。

關於利益分割,林聽想的很明白,後續店鋪和葉子老師音抖賬號基本都是葉婷負責,她不會操心過多,所以線上線下所賺的錢除去各種成本後所得的利潤百分之八十都歸葉婷,如果運營的好再加上累積的粉絲基礎絕對是筆巨大的財富,也算是還了舅舅舅媽一家這麽多年的恩情了。

林聽從來沒見過張林芳笑得如此燦爛,她也兀自笑了。

店裏的師傅們聽到店鋪繼續運營後喜笑顏開,沒有任何猶豫地都選擇留下來,還拍著胸脯保證要是林聽在海市遇到緊急棘手的,需要幫忙的,他們老幾個就是拄著拐杖也一瘸一拐地奔過去幫忙。

小李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選擇離開,林聽沒有挽留,她尊重他的選擇,好在小李推薦了自己的學弟,也是個人品靠譜技術高超的年輕小夥,這樣人員就不落空了。

葉婷將服裝店盤出去,開始跟著林聽熟悉店鋪事宜,林聽打算在一個月之內帶會她,時間有點緊,但林聽也不擔心,畢竟老師傅都在呢,他們才是店鋪的主心骨。

這一個月林聽還有個重要任務,就是跟裝修團隊對接別墅裝潢設計,這也是陳知熠再三叮囑的,既然決定要做就得開始動手了,宜早不宜遲。

林聽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延續中式風格,符合高端中定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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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知熠這邊,回到海市就直奔公司,馬不停蹄地開起會議,了解各個項目的當前進度。因疫情停下來的劇組是否正常覆工?原先定好開拍日期的是否要延後?以及在溝通的項目資金有無問題,是否有投資商撤資?一項一項地與各項目負責人仔細對過。

而關於陳知熠的新電影的定檔日期,所有股東一致認為延後,等市場回暖了再商議定檔日期。因為頭頂著陳知熠首部自編自導自演的電影名號,聽著就是部上映後話題很高熱度很大的電影,絕對的一棵搖錢樹,怎麽能不選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的日期上映,狠狠賺一波。

可陳知熠卻在會議上宣布了電影會擇期上映,上映日期在七月三號,一個非常普通的日子,更重要的是還定下了全國統一票價,近十年來最低票價。

股東們覺得他在胡鬧,拍電影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做慈善,你當向全國人民交畢業設計呢?

但陳知熠不在乎他們的憤怒,他決定好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當然除了某人,在她面前他只有服從,一個不字都不敢說出口。股東們都知道他的性子,做事說一不二,各個拍起桌子憤怒離席。

會後,杜元勸他,“你把這些老家夥惹怒了,對你對公司沒什麽好處?都是這行有頭有臉的人物。”

陳知熠一臉不屑,“他們這幾年拿到的分紅有不少,公司的前景和效益如何他們門清,他們不會撤股的。再說了要不是為了上市進行股改,他們也不會入股公司,得了點話語權。可小耳朵誰才是真正的實際控股人他們該清楚的。”

小耳朵影業在上市時,進行了融資和股改,以陳知熠的資產他並不需要這麽做,但券商說能夠融入一些權威人士,會讓小耳朵資質更豐厚,地位也會提高,對上市成功也會有保障。

於是陳知熠持股50%,杜元持股20%,剩下來30%給融資方分了,但不管怎樣,陳知熠是不會讓自己的決策權受到一點威脅的。

“我當初能把股份讓給他們,我也能收回來,電影只會如期上映,絕不推延。”陳知熠斬釘截鐵地說。

杜元:瞇著眼試探,“上映的日期是不是你和聽姐什麽紀念日?

是不是紀念日與你無關?不過這聲聽姐聽得讓人不爽,陳知熠板著臉睨了他一眼。

“叫什麽姐?”

“不叫姐叫什麽?我過去不都是這麽叫她?”

“叫嫂子。”陳知熠特別較真。

差點沒把杜元嘴裏剛喝下去的水給噴出來,“什麽玩意?人家認你了嗎?再說了,你就比我大三天?這點便宜也要占。”

“大一秒鐘也是大。”

“。。。。”

杜元哼了一聲,“我本來以為起碼你得死纏爛打地個一年,聽姐。”

陳知熠立刻一記眼刀飛來。

杜元即刻改口,“行行行,是嫂子,嫂子才會原諒你,沒想到就兩個月就和好了,我要是她,當初因為你受了那麽大的委屈怎麽也得好好折磨你一下,不讓你扒皮層都說不過去。”

誰知陳知熠特欠地說了一句話,“沒辦法,我的人格魅力太大了。”

杜元咬著牙,拿出手機,“有本事再說一遍,我給你錄下來回頭放給她聽。”

陳知熠挑了個眉,閉上了嘴。

看他樂不思蜀的樣子,杜元也算放下心,他為愛痛苦飽受思念的日子過得夠久了,該有個好的結局了。“只能說嫂子夠愛你的,都說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必然,第三次是命中註定,你們算起來你們分分合合也有三次了,這次不要再放開彼此的手了。”

“放心,快領證了。”

杜元一笑,但不意外,“速度啊,我是不是可以準備當幹爹了?”

陳知熠踢了他一腳。

杜元:“那嫂子什麽時候回海市?你讓我找的靠譜裝修團隊都發給你了。”

“最快也要一個月,她那邊還有很多事情要交接,裝修團隊的聯系方式我已經給她了,她會跟團隊提需求的。”

杜元點點頭,“那就好,這麽大的別墅裝修起來也不容易。你挺舍得的,幾億的別墅說給她就給她。”

“那算什麽?要我的命我都不猶豫。”

“。。。”被硬生生地餵了口狗糧。

杜元想起一件事情,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跟他說:“你爸前兩天中風暈倒了。”

陳知熠一臉平靜,“又是中風?就不能換個說法?”

“是真的,疫情這段時間,你爸很辛苦,天天沖在一線,了解染疫情況,關心群眾封控生活,作為一名人民公仆他非常合格,真正做到為人民服務了。”

陳知熠冷笑:“那是,他把面子工程和作風建設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的,他不貪人民群眾一分一毫,但別人也別想從他這裏討來一點方便,他絕不允許他清風的兩袖,剛正不阿的面子染上一點黑點。”

好好的一對父子硬是跟個仇人似的,杜元想不通了,“但你爸這次中風是真的,前天晚上好好的之人突然倒在沙發上就不省人事了,幸虧不是在衛生間要不然就更嚴重了,現在還在醫院住著呢,說是心力交瘁和疲勞過度造成的,我爸昨天才去醫院看過他。”

陳知熠沈默片刻,“我知道了,回頭我讓助理去醫院看一下他,你把醫院名字和病房好發給我。”

杜元沒理他,繼續說:“聽我爸說,你爸想退居二線了,想回歸家庭了,工作這些年他想為人民做的事都做到了,對的起上級和家族對他的期望,可虧欠家庭和家人的該來彌補了,他也想過頤享天年,含飴弄孫的日子了。”

杜元以為他會有所反應,結果只是輕飄飄地說了一句:“是嗎?他也算榮歸故裏,告老還鄉了,可喜可賀。”

杜元不再說了,該帶到的話也帶到了,解鈴還須系鈴人,唯有父子倆當面坐下來聊一聊才有化解恩怨的可能,他一個外人多說無益。

離開會議室的時候,杜元再看了陳知熠一眼,他還是剛剛的姿勢,背靠著會議桌,雙手抱胸,垂著眸,但眼神裏卻是化不開的憂愁。

杜元想,他還是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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