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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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上午醫生查房的時候,再次給林琴全身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滯發癥狀,身體狀況良好,交代了後續保養問題,便可以出院了。

臨近中午,林立和張林芳過來了,林聽腿腳不方便,靠林立和陳知熠兩人攙扶坐上了出租車,回到了家。

每到這種時候,就能體現家裏有個男人的重要性了。

到家後,張林芳將林聽拉到一邊仔細盤問,“老實說,你是不是在和小陳戀愛。”

她一問,林聽就知道她鉆的什麽心眼:“不是,他就是我家教的學生。”

“少跟我打馬虎眼了,如果只是學生,能這麽盡心幫你,照顧你媽,那雙眼跟長在你身上一樣,總是盯著你看,我看的出來,他滿眼喜歡你。”

林聽神情冷清,並無反應。

張林芳用手肘撞了一下林聽,但視線還是停留在站在前面的陳知熠,上下打量,”我看他穿衣不凡,是不是家裏很有錢?父母是當官的還是做生意的?“

林聽還是沒說話,眼神透著厭煩。

“我跟你說話呢?”看著林聽油鹽不進的樣子,張林芳聲音急了些。

“我就是人家聘請的家庭教師,又不是私人偵探,怎麽可能知道他父母情況?”

“好好把握機會,我看這個小陳不錯,樣貌好,家世也不錯,別錯過了。”張林芳不折不扣地說。

林聽百般無奈,“舅媽,你想多了,我們就普通的師生關系,說的難聽點還是雇傭關系,等他明年高中畢業了,我們就沒關系了,以後也見不了面。”

“等他高中畢業了,就可以自由戀愛了,近水樓臺先得月,林聽,不是舅媽嘴碎,你能嫁個好人家過得舒服,你媽也能過得舒服,我和你舅舅不可能一輩子幫襯著你們母女倆,你弟弟也大了,到了用錢的時間了,而且他學習又不像你那麽優秀,以後混的不好,還得指望你呢。”

張林芳停頓了一下,她知道林聽病癥在哪裏,但人活著要腳踏實地而不是靠肚子裏一股氣,“你不能因為父母婚姻不好,給你造成陰影就抗拒婚姻,婚姻就是找個合適的人搭夥過日子,難道你真的要一個人過一輩子,現在我們都在你不覺得冷清,可等我們都沒了,就剩你一人了,看你孤不孤單,以後你老了有罪受呢,我們在墳墓裏都不得安寧,替你操心。舅媽沒文化,有時候說話不好聽,做事也不好看,但的確是為你著想的。”

張林芳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雖然愛占小便宜,但待林聽是有真心的。林聽到現在都記得,小時候有次高燒40度,林琴因外出接活不在家,是張林芳二話不說,抱起林聽就往醫院跑。

那年她13歲,個子並不矮,對於小身板的張林芳抱起她很吃勁,一路聽著張林芳”呼哧呼哧“的喘息聲,那一刻林聽覺得自己好幸福,有兩個媽媽。

等林琴都安頓好了,林立和張林芳走了。

林聽拿來一個烤紅薯給陳知熠,他一直站在客廳四處張望,對於眼前的一切很陌生。“餓了吧,吃一個。”

“哪來的?”

“我剛剛跑到村頭買的,這個叫煙薯,可甜了。”

陳知熠將紅薯掰開,露出裏面黃澄澄的肉,咬上一口,“嗯,挺甜的。”然後手指著周邊,“你們這邊房子挺有特色的,就跟課本裏描繪的江南小鎮一樣,黑瓦白墻,墻壁繪畫,好有詩意。“

“是不是高樓大廈見多了,看到都是這種平房,覺得有些窮酸。”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陳知熠不知道怎麽表述,在喧嘩大城市住久了,到了這種鄉野小舍,就會被濃厚的煙火氣所吸引。

“我們這邊房子都是這種結構,兩排式,前面一排是廚房和儲物間,後面一排就是客廳和臥室。前幾年政府為了推廣建設美麗鄉村,才邀請了繪畫大師,在每家每戶外墻上畫上壁畫,也算是我們這邊特色了。”

陳知熠指著兩屋中間的桃樹,”這個就是你說的水蜜桃樹。“

”嗯嗯,每年春天就會開滿桃花,夏天結出沈甸甸桃子,等明年結出來到時候寄給你吃。“

”我能自己過來吃嗎?“陳知熠有點膽怯地問。

林聽笑了笑,”好呀,歡迎!“

陳知熠咬著紅薯偷笑,嘴裏的味道更甜了。

“我看樹幹上有九道割印,那是什麽?”

這一問,林聽腦海裏閃現過一些模糊記憶,好久好久了,久到以為都忘記了。

“是我從一歲到九歲,每年過生日都會靠著桃樹記錄一下身高,然後用刀子刻下來。”

“那為什麽只有九道?”

林聽有點苦笑,“因為以後就不需要了。”

陳知熠看出了她有難言之隱,就沒再細問。

“你怎麽回去,我媽這樣,我肯定要多留幾天,從縣城到津市的火車也是一天兩班,早上7點一班,下午2點一班,現在時間還來得及,你坐2點的火車回去吧。”

“我今天不回去。”陳知熠急切地說。

“哪你打算明天回去嗎?你是高中生,不能隨便請假的 。”林聽問。

“放心,陳叔今天就出差回來了,明天起早來這邊接我回家。”

這樣也好,讓他一個人坐火車回去,林聽還著不放心。

“林聽!”林琴在房間裏喊。

林聽和陳知熠以為發生什麽事,趕緊跑進去。

“媽,哪裏不舒服嗎?”林聽坐到床邊,臉上都是擔憂。

林琴:“沒事,想起你們中午還沒吃飯,你帶小陳去鎮上吃點我們這邊的特色菜,替媽好好招待一下,要不是我腿傷了,就自己下廚了。”

陳知熠:“阿姨,我不餓,剛剛林老師給了我一個烤紅薯,挺甜的,很好吃。”

“傻孩子,一個紅薯能抵什麽餓。”

“媽,我去買菜回來早點煮晚飯,你也需要吃點好的補一補。”

“你也累了,就去飯店吃點,隨便給我帶點菜回來就行。”

“不,還是我來煮,我現在就去買菜。”

陳知熠站到她面前,“我陪你去吧。”

林聽小聲地說:“菜市場就在前面不遠,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家陪著我媽,我怕她不方便幫我照顧一下。”

“好的!”

林聽垮起包,拎著菜籃子走出家門。

林琴眉眼含笑,拍了拍床邊,“小陳,過來坐坐,別老站著。”

陳知熠走過來,恭恭敬敬地坐著。

他邊跟林琴說話,邊環視這屋內。

房間很小,櫥櫃,床,梳妝臺都很陳舊,款式和造型都是幾十年前那種,但維護的很好,有些掉漆卻幹幹凈凈。

“房間裏的東西都是老古董了,得有二十多年了吧,當年都是手工打的,放在現在看上去很破舊但很耐用,都是實木打的。”

“嗯嗯,現在能純手工制作的不多了,都是工業化生產,好看但不一定實用。”說著他看到角落裏有個木架子,是他從來沒見過的。

林琴看出他眼裏的疑問,沒等他問直接說起來 “那是繡花架子,用來固定繡布的。我們這邊算是刺繡名鎮,很多女人都是靠這麽技術維生的。”

“我知道,林老師刺繡也厲害,我看到過她繡花。”

“林聽是不是脾氣不好?很難相處。”

陳知熠驚訝於她這麽問,”沒有,林老師挺好相處的。“

”我自己女兒還是了解的,她就是面上看上去冷冷的,不太好相處,其實慢熱,熟了就熱絡起來了。“

”我知道,我和林老師剛開始幾天幾乎沒什麽交流,不瞞阿姨,那一會兒還有點怕怕的。”說著,陳知熠都靦腆地笑了起來。“相處久了,就發現她是個特別好的人,很有耐心,很會照顧人,而且對喜歡的東西非常堅持熱愛,這一點很值得我學習。”

”她呀從小就認死理,喜歡的就掏心掏肺,護在手心裏,不喜歡的,一眼都不會多看。我弟弟的兒子比林聽小六歲,林聽上六年級的時候,他上一年級,有次在學校裏受欺負了找林聽哭訴,林聽直接沖到他教室,狠狠地教訓了欺負他的同學,我到現在都記得去學校處理事情的時候,那個同學鼻青眼腫,瑟瑟發抖的樣子,後來學校裏就傳言說林聽是黑老大女兒出身,兇猛霸道,低年級的小孩兒都想拜她為老大。”

陳知熠覺得不可思議,確定是他認識的林聽?

就像掉入了金庸武俠小說世界,明明看到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王語嫣,面具一撕,秒變女魔頭梅超風。

這莫大的反差!

林琴絮絮叨叨講了很多林聽小時候的事情,陳知熠一點都不厭煩,他感興趣,也愛聽,每一個他沒有參與到的都想知道。

林聽買完菜回來,就她就聽到堂屋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陳知熠就有這種魔力,能讓陌生人很快接受他。之前,就一頓飯的時間,他就可以和宿舍其他三人互相交換聯系方式。

一個男生能短時間拿到一個女生的聯系方式或許是運氣好,但同時拿到三個,說明他的確有過人之處 ,招人喜歡。

越走近,聽的更清楚,原來在揭底呢。

“這張照片是她幼兒園文藝匯演扮演白雪公主的時候,周圍一圈穿黑色衣服的就是7個小矮人,可臭美了,公主裙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脫不下來。”

“這張是她7歲生日照片,兩個大門牙剛掉,說話都漏風,當時可不情願拍照了,所以你看照片裏她的表情多黑。”

“還有這張額頭上紮著紗布崩潰大哭,是她八歲的時候,跟小夥伴比拼爬樹,好強,拼命往上爬,結果一出溜從樹上掉下來,額頭磕到了磚頭上,流了很多血,還縫了好幾針,到現在還留著疤呢。拍這張照片就是為了留下證據,以後她要是在調皮就拿這張照片嚇嚇她。”

看到這張照片陳知熠想起來小時候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只不過那個時候是他爬樹爬的一臉窘態,看來“爬樹”與兩人淵源頗深吶,陳知熠不自覺地笑了。

“可後來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陳知熠疑惑:“是因為她長大了,懂事了嗎?”

林琴停頓了片刻,無奈地笑了笑,“是啊,懂事了,可作為母親,還是希望自己的孩子永遠都快樂。”

看著這一張張照片,他能想象到林聽小時候是個活潑開朗,還帶點小調皮,甚至可以號令其他小夥伴的孩子王。

照片裏無論是笑著,哭著,鬧著,都生動有趣,讓人感覺她是如此鮮活,極具生命力。

為什麽現在的她卻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好像什麽事都難不倒她,也抓不住她。

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會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自己?

而話題的主人公走了進來,“原來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林琴笑笑解釋:“就和小□□聊聊你小時候的事情。”

林聽一把合住照片集放到背後,“好歹我現在是他老師,差不多得了。”

林琴當她難為情了:“就是聊聊家常,小陳也不是外人,再說了我女兒小時候多可愛啊。”

陳知熠抿著嘴偷笑,“嗯嗯,小時候的林老師比現在可愛有趣多了。”

林聽直接一記眼刀飛過去。

林琴趕緊繞過這個話題,“買的菜呢?”

林聽:“放在廚房了。”

林琴準備起身,被林聽攔住了,“媽,你躺著好好養傷,我來做飯。”

林琴:“我就是腿不方便,手又沒問題,可以幫忙擇菜,燒鍋,打打下手,一個人做飯太累了。”

“我又不是沒做過飯,怎麽多一張嘴的飯我就不行了,好好躺著。”林聽態度很強硬

陳知熠一旁開口:“阿姨你還是躺在床上吧,我可以幫忙打下手。”

林聽滿眼驚訝地看著陳知熠,意味很明顯,別逞強。

“我之前在家也會經常給陳姨打下手。”陳知熠一臉誠懇地看著林聽,讓人分不出真假。

做飯的時候有一個陪著,就算幫不上忙,聊個天也是好的。

林聽將林琴的身體按回床上,“媽,晚飯就交給我和陳知熠了。”

“不大好吧,他可是客人。”

“阿姨,你剛剛還說我不是外人呢。”陳知熠委屈上了。

這一委屈樣,弄得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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