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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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還沒反應過來時,身體比意識先做出了迎接舉動,等周越漿糊了腦子重新清明時,她已經登記好了景元的訪客記錄,並很禮貌地笑著和景元說些官方的客套話,那麽的游刃有餘。

有餘到周越懷疑剛才那個人是不是自己了,她竟然能對著活生生的景元而面不改色!

當方才腦袋太迷糊了,所有行為完全是下意識舉動,周越全都斷片了。

然後等她細細琢磨剛剛她答應了什麽,頓時大呼不妙——在心中,實則捏著杯子的手都要握碎了。

剛剛景元問了什麽?

他很官方地說:“許久未與星穹列車往來,先前在列車遞交京城方面的文書看,列車似乎久缺京城的風物人文資料。神策府欲邀請列車前來交換……”

後面的她就記不清了,只記得最後景元問他意欲邀請,可眼下那幾人都不在啊,好像不方便,然後話題回到眼前的周越,開了好久門終於見山:“閣下意欲如何?周越閣下的職位恰好與神策府公務員職位有異曲同工之妙,雖則辦公處事不同但想必一通百通。”

然後又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話,要麽是說了和沒說一樣的廢話,要麽是文言文之類的她聽得人都暈了也聽不進去聽不太懂的雲遮霧繞的話,周越都不知道景元扯起來能扯這麽多。

繞暈了後周越稀裏糊塗又很清醒地答應並簽署了交換協議,旁邊路過的帕姆還幫忙蓋了章。

……到底是哪裏掏出來的合同協議啊!

事後想起來其實這些話的中心思想就一個,來吧來我們這交換吧,我們這什麽都有,我們和星穹列車關系這麽好你得來,列車缺資料你得來,你是唯一一個有空的你得來。

總而言之,她得來。

那麽明顯一個坑,周越就這樣跳了進去。

跳的時候還要裝作和景元第一次見面……景元也裝得一本正經公事公辦,但從他的態度來看,周越已經沒招了,他雖然笑著沒有太多波動的情緒,但很明顯目標清晰一擊即中。

就是明晃晃的戲弄啊!

不能再想了,周越目光久久盯著桌面的交換協議,仿若失去躺平夢想的鹹魚,猛地喝了口水,祭奠那離她遠去的宅家(列車)日常。

列車這邊的日常她都快處理完了,只剩下最後的一點收尾。但現在,協議上寫著距離今天還有兩天,她要去京城交換,所謂的調遣。

這豈不是無縫銜接。

景元見狀笑了:“小友還記得刃嗎?”

周越看著合同皺眉:“刃?人?認?這是什麽,刀鋒嗎?”

實際上已經魂飛天外了,那一刻還是來了,躲不掉,還好她早在見過卡芙卡後對再見景元就早有設想,她在腦海中將這一幕演練過許多遍了。

卻沒想到景元還是提到了刃,剛剛說了那麽久都沒一個字涉及到,她都以為他不會提。

景元揚眉:“哦?是嗎?”

周越就害怕這是說肯定也不是肯定,說否定也沒否定的反問,謎語人啊謎語人。

她面上延續了剛剛和景元官方套路的一貫茫然,眨眨眼,真誠地看著景元的鼻梁:“啊?”

他反問,她也反問好了。

景元看著和他前些日子在那處奇怪的時空——暫且稱之為時空吧——見到的人一模一樣的人,面容,嘴角上揚的弧度,眨眼時看著真誠但眼睫撲閃時不自覺透露出的心虛。

簡直,一模一樣。

好像那些奇怪的機械聲和任務,又重新出現在他耳旁了。

那日,他如往常一般在神策府面對各執一詞爭執的各司,興致缺缺地看著一群老狐貍扯來扯去,然後再在他們吵的不可開交快要打起來時,他拿出早就備好的方案,平衡周全。

那一日和從前沒什麽不同。

京城身為樞要之地,龍脈之所,向來利益交纏覆雜,就連他也不免頭疼。可日子也就這麽小心翼翼地過來了。

後來下屬報道星穹列車有來客,他才覺得這日有點不一樣,起了幾絲興趣。而後符玄突然闖了進來,帶著她的占卦,慢條斯理地勸說他休假。

休假?

景元其時很是意外,他難道不想休假嗎,他說:“符卿玩笑了。”

符玄嘴角勾著認真又難得的奇怪笑容,語調異常嚴肅不容拒絕:“將軍,我占蔔到您將在此後的幾日內,揭開您……童年的迷題,還看到您會突然消失。而您的消失造成了京城的恐慌,使得絕滅大君發現京城調令漏洞,一舉攻下京城,遍地哀嚎。那時,星穹列車的諸位成了嫌疑人,少有的能對抗絕滅大君援助也因此大大削弱。”

符玄清脆的嗓音一字一頓:“將軍,如此,您還不休假嗎?”

景元倒是很悠閑,聽得非常驚奇:“呀符卿,我會突然消失?那我何時歸來?童年的迷題,有是有,可是太多了,不知符卿可否占到指的是哪一個?”

符玄少有如此嚴肅的占蔔掛令,景元是非常信任她的。只是符玄向來熱衷於勸說他休假,但他不是不想休,是休不了,這次符玄的話,他對其中的情況的實際嚴重性會打個折扣。再次,京城的安防他很放心。雖京城歷來糾葛不斷,但抵禦外敵時眾人往往能摒棄前嫌,眾志成城。最後便是,京城承平日久,沒有什麽大的敵人,大的動亂,那絕滅大君的名號景元在腦海中搜尋一圈,也想不出半分。

符玄好像要生氣了。

景元想著虎視眈眈的各司,頭疼地一拱手,便順水推舟借勢而下:“那就依符卿所言,鄙人也是借光偷得浮生半日閑了。”

符玄奇怪地看他一眼,目光覆雜地守著他,不肯離開。

景元還關心地問了幾句難道太蔔司也有什麽要申請嗎,仙舟超級計算器?還是量子儀器?

符玄說她就是想看看。

再後面,當景元只是一眨眼就不在神策府,身置和幼時景象很熟悉卻又迥然不同的世界時,他明白了符玄想做什麽。

看如何大變活人……

他落地時,與一位吊在鐵鏈上氣若游絲的年輕人對上了視線,是丹楓?

故人早已在他心中逝去。多年未見,沒想到重逢是以這樣的方式。

還沒想什麽,眼熟的持明長老從裏面出來了,見他還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嘴裏卻句句藏刀。

景元沒弄清現狀,依著他們的話自如應對。隨後奇怪的機械音響起,景元便知道何謂任務何謂抹殺了,還知曉他有幾個未知的隊友。

他和長老一同走出去,遇上那被新送來的關押的囚犯。景元在神策府主事多年,早練就一副火眼金睛,路過時就看出那兩個獄卒的不對勁。擦肩而過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出手了。

但遺憾的是,長老竟然阻止了,最後他撥開長老上前時,那名女囚犯已經咽氣了。

正想著這也許是所謂的系統下馬威,景元沈著臉肅然,又一眨眼,他回到了進入這個世界的初始地點。

系統提示二周目。

景元不解,卻還是一周目時的應對策略出去了,但這次問了不同的問題,從長老嘴裏套了好些話。

持明……幽囚獄……

童年的迷題……

景元想到了記憶中持明藏書地不該出現的藏書序列。

那時他年少,被半途打劫交出救丹楓的機會,真是很奇怪的幾個綁匪。

後來他們創造了不少傳奇,事跡廣為流傳後,有人來采訪他們為他們撰寫傳奇記錄傳記,問得很詳細,但在回答時,景元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天,於是他神差鬼使讓那作者寫下了那天的詳細日期和事由,後來傳記作者高興地和他們說出版了還入庫了持明藏書閣時,他們都去看了。景元也在這時,見到了他們年少時見到的藏書號。

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想必就是這時?

還有一些謎團,在丹楓的事情敗露後,景元忙瘋了。那段時間他隱約見過年少時的自己,但不確定那是真的還是當時壓力太出現了幻覺。

但現在,景元好像可以試著確定些什麽了。

反正有三條命。

又一次與那壓著囚犯的獄卒相遇,這次景元停下了,他想救下這個犯人。她不應該在這裏暴斃一樣死掉。

可他還沒動作,那名囚犯眼中爆發了驚人的亮光,她說,她不服,她要上訴。

電光火石間,景元明白了。

一周目是因她而結束的。

她也有三條命,不過現在只有兩條。

再後面,他救下周越,在路邊吃美食,思索著該如何借著他此時的身份聯絡隊友。他發現了奇怪的道具,交給了周越。

再然後,他去到持明藏書地。還差點被發現他和此時的景元不是同一個人。遇見了師父,景元不知該不該慶幸那時師父並沒有記憶。師父的到來觸發了新的商場道具,他已經明白過去那些年,他的疑惑了,他知道如何解開這個看似不可能的無解題目了。景元搖身一變以教導者的身份,叮囑師父怎麽做。

師父雖然沒有記憶脾氣冷淡,但仍如記憶一般耐心。

再然後,景元趕往幽囚獄,打開地牢。解開了最後一環,與那個時空的自己遠遠地對視了。

這就是景元任務成功後,回到神策府,與符玄所講述的一切。符玄心滿意足地聽完離開。

京城今日也平靜無波。

直到收到列車遞交的材料,景元想起周越,想起這與其他幾人不一樣的人。當即決定擬邀她來,他好作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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