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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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周越無力吐槽模擬宇宙的惡趣味,還是它想加入這種重量級的變量看看由此而帶來的變化幾何。

她只能躲到靠近飲月的地方,這塊位置刃在擋著,很安全。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不分上下,且刃好像還占了一絲上風,想必這會兒應星還沒有徹底黑化吧,相比以前的應星,那個拋去了以前的自己,變成了【刃】的他,更加鋒利得像出鞘的刀鋒一般,銳利,一往無前,眼中除了殺戮再無其他。

兩人的身影一黑一白,相互交錯,來回碰撞,速度快成一陣風,整個黑壓壓的牢房瞬間成了兩人的獨秀,砍、擊、挑、刺、劈……一式一招皆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人似乎心有靈犀,又非常詫異對方竟然預判自己的下一招、下下一招,他們的表情在一來一回中,一方由憤怒變為了擰眉,一方由興奮變為了嚴肅。

變得不像要為殺飲月還是救飲月而戰了,而是徹徹底底地一較高下,想看看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水平如何。

底層牢房四處回蕩著激烈的武器碰撞聲,外面那群囚犯聽見這聲音,不出意外地聽熱鬧起哄起來,奇怪的尖叫著又吼又跳給這混亂的場面增加氛圍。

周越捂著耳朵,靠近了飲月一分。

如果此刻有直播觀眾,她應該會手握拳像舉著一支話筒那樣,問飲月:“你好,現在有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為你打起來了,請問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但自娛自樂地想著想著,她竟然不自覺地把這句話說出來了。

周越慌張地移開目光,祈禱著飲月沒有聽到。

但可惜,飲月的五感在這不見天日的地牢折磨下,越發對外界刺激敏感了。

飲月覺得今天甚為荒謬。

沈默片刻,他嘆息著回覆:“就當是我做了一場夢吧。”

恰如一場夢。

周越沒想到他會回答,楞了下看去,飲月籠罩在一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

他好像真的覺得,這只是夢。

也好。

刺啦——

又一聲激烈的正面交鋒,刀劍相擊,應星不敵刃,被挑翻向後翻滾了幾圈才一個打挺落地,接著腳底與地面的摩擦力停下。

周越當即循聲轉頭,看向這場戰鬥的終局。

而刃的劍尖立馬追了上來,劍鋒停在好不容易穩定了身形的應星的鼻子上。

“你輸了。”他說。

底層其他牢房聽見激烈的刀槍劍戟碰撞聲消止,又是一頓怪叫和不知是向誰鼓掌的慶賀。

一片嘈雜中,應星迎上那將自身與劍融為一體的人,自嘲譏笑道:“是,我輸了。”

還沒有黑化的應星,被自毀無數次後將自己鍛成世間最鋒利武器的自己,打敗了。

刃皺眉。

他覺得這個人太熟悉了。

但是,想不起來。

他作勢收起手中的劍。

周越以為停下來了,她正要上前去聯絡她這個隊友,不料其實應星還餘一口氣,又是一個眨眼,他起身向刃發起了反攻。

“!”

刃沒想到這個人這麽有韌勁,並且……恢覆能力太快了些,怎麽又是和他這麽像?

但對方顯然強弓末弩,只是吊著一口氣。

外界數著耳朵挺熱鬧的其他牢房囚犯們聽到短暫的瞬息後,乒乒乓乓的聲音又不止了,更是一陣猴叫,比他們自己打起來了還激動。

周越等不及了,再拖下去,地牢中的獄卒們馬上就要來了,她相信底層這麽熱鬧,長老很快就要來了。

她也看得出刃此時行有餘力,便大聲叫著:“刃!我是你模擬宇宙的默認隊友,我叫周越。”

刃?

飲月和應星不約而同在心中覆述著這個名字,同時想到,原來他叫刃。

真是……人如其名,仿佛天生為殺戮而生。

但不知道為什麽,想到“為殺戮而生”時,兩人心中均是一痛。

刃擋住了應星沖上來的一個斜砍,扭頭看向這個剛剛就在獄中的女性,語氣帶著莫名的怨念:“周越?好,好得很。”

周越睜大眼睛。

怎麽會?她還以為隊友相認會像上一次那樣,非常友好呢。難道說他有記憶嗎,並沒有失憶?然後對自己被她坑進模擬宇宙而心懷不滿?

但是不對吧,他叫丹楓飲月君,並且沒有絲毫仇恨的樣子,還和過去的自己打了起來。

下一句,刃的話解開了她的疑惑。

“就是你吧,我剛落地沒幾分鐘,從工造司好不容易找到路出來,一眨眼又回到原地了。”

他幽幽道:“你死過了一次對不對,還有幾條命?”

啊!周越明白了。

原來她死過一次會影響其他隊友。

她非常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道:“抱歉抱歉,害你重回出生地……”

應星看他邊打邊聊天,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而且還說著什麽死了一次什麽幾條命什麽出生地這樣讓人聽不懂的話。

忽然就不生氣了。他瞬間收了招式,面無表情問:“你到底想幹什麽?”他又看了周越一眼,“你們,想幹什麽。”

刃勾起嘴角,紅色眸子閃過興奮的光:“想停下,現在可還不行,一決高下吧!”他提劍,瞬間沖到他身前,“我知道你還在收著,你……還有很多力量沒有使出來。”

應星第一次見有人比自己還了解自己,輕哼一聲,忍著傷口疼痛,略顯生硬地躲開。

周越著急:“刃!正事啊正事!我們當務之急是早點完成任務離開這裏!”

飲月四肢軀幹被無力地吊起,他目光落在周越身上。

方才這位名叫周越的人,和那位叫刃的人,似乎是……一個團隊的?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能得到一個信息,他們來這裏似乎有什麽任務,完成任務就可以離開。

任務?

是什麽?

飲月無神地想著,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刃對應星說:“既然我們一個想殺,一個想救,那麽……就讓飲月君決定吧。”

周越奇妙地對上了他的腦回路,看來他們這些任務者都很叛逆和註重任務對象的心理想法啊。

不過這次的提問卻過於直接,更近似於拷問。這麽想著,她看向飲月。

紅色中蘊藏了許許多多沈沈浮浮的霧,那雙眼睛驟然看向飲月:“飲月君,你說呢。——你想死,還是,想活?”說著說著,他歪頭,脖子扭出哢嚓聲。

飲、月、君。

這三個字讓飲月虎軀一震,讓應星一陣惡寒,讓周越再一次吐槽模擬宇宙。

應星想起以前,他們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候,偶爾也會調笑戲弄著飲月,故意捏著嗓子叫著飲月君,以此來逗笑丹楓。但是今日想起時,他只覺得諷刺。

“呵。”

刀劍相抵,應星的紫眸沒什麽溫度地看向丹楓,想看他怎麽回答。

又是提問。

飲月指尖冰涼卻又有了些溫度。

想到今天這荒謬的一切,飲月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他緩緩閉眼,不去看任何人。

“夠了。”

很輕很輕的一聲。

但眾人一致停下了所有動作,沈默地看著他。

他似是在自言自語,語氣透著說不清的被戲弄的惱怒和自怨:“越獄?為什麽要越獄?我既做錯了事,我便會以一己之力承擔。”

聲音不大,但他們都聽清了。

特別是應星,在飲月話音一落時,他心中的怒火便控制不住地燃燒著,他笑著,語帶嘲諷看向丹楓:“一己之力?好個一己之力。你還是這樣,總把擔子放在自己肩上。”

“?”刃狀況外地看著他們,若有所思挑眉,好像看見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

真是太有意思了。

周越默默在心裏點蠟。

希望刃永遠不會有這天的記憶,不然他要是想起來,曾經有一天他對過去的自己和飲月之間的對話露出這種“吃瓜好玩”的表情時,他會是什麽反應。

哎,周越突然想到,現在沒有記憶的刃的性格和行為,更近似於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時的應星吧。

現在的應星,破碎扭曲,在與日俱增的絕望仇恨裏逐漸走向毀滅了。

飲月擡眼,直視應星:“你不也是嗎?”

沈默在牢房中蔓延。

“叫做一己之私如何?”應星看向飲月的目光近乎冰冷無情:“可若當初,你即便是將你想做的事與我們說了,又如何呢?我們難道會不幫你,我們難道會坐以待斃,我們難道不想白珩還活著?丹楓,你當真不知道?!”

他言語中無形卻又尖銳的一刀又一刀質問,將飲月的心紮出無數口子,丹楓啞口無言。

應星仰頭,最後那句話非常疲憊了:“丹楓,你從開始想一人承擔這事起,是不是就把我們視作阻礙了,你,到底有當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友人嗎?”

過去那些飲月刻意回避的事實被最親密的友人血淋淋揭開,他幾乎無法呼吸,情緒低沈道:“我不想把你們牽扯進來,這太大了。”

應星又一陣反唇相譏:“你不想?可是你有沒有問過我們想不想?丹楓!看著我的眼睛!”

說到氣頭,他一個上前揪起他的衣領,濃烈的情緒將眼眸暈染成空洞的黑,雙目漆黑地逼視飲丹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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