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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 媽媽,趙望舒人生的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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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 媽媽,趙望舒人生的錨點……

女性想要擁有一個孩子, 先要經歷十月懷胎的妊娠期。

在嬰幼兒期,至少三年時間,大部分的精力都得花在孩子身上。

其後還要漫長的十幾年, 以身作則, 潛心教育。

但孩子最終能否成才,能夠滿足父母和長輩的願景,依然好比中彩票般渺茫。

趙望舒就是一枚基因彩票,陳棉棉也是足夠幸運,才能抽中她。

……

現在是1987年,今天又是一個6月30號。

陳棉棉帶著已經白發蒼蒼的趙慧和身材又佝僂了不少的林衍,漫步在水如藍黛,蘆葦茂密, 沙棗樹枝頭綴滿細碎小白花的居延海澤中,邊走邊聊天。

趙慧無心風景, 始終仰頭望著天空。

林衍攙扶著她,謹防她不小心,一腳栽進海澤中。

抽空, 他問陳棉棉:“你和曾風搭班子的新職務呢, 還是沒有定下來?”

快一個月了,她因為待崗, 一直在休假。

陳棉棉笑著說:“不著急,我樂得休息一陣子呢,曾風也是。”

林衍又說:“我看電視, 最近農業方面,關於農墾計劃播報不少,估計是在為你的升職鋪路,如果還是農業部, 你大概率可以回部裏,做個常務副部長了。”

陳棉棉是從計委被借調到農業部的,然後整整幹了九年。

按理她也該回部裏了,但應該會是去計委。

她也不想總出差,想回機關大院安定下來,搞搞政策,躺平等升職。

但具體的職務安排當然不由她決定,所以她還有得等。

這段時間她和曾風倆待崗嘛,也難得休息。

林衍又說:“不知道淩成什麽時候能回來,夠不湊巧的,你休息了,他倒出差了。”

趙慧終於收回了目光,卻說:“他是上了戰場,哪裏那麽容易就能回來的?”

林衍笑著說:“是挺不可思議的,咱們居然也能影響國際局勢了。”

趙慧感慨說:“是啊,要放在二十年前,誰敢想呢?”

……

國際局勢下,戰爭從未終止。

就比如最近,中東正在沖突中。

趙淩成也因此獲得了出國出差的機會。

也就在二十年前吧,陳棉棉講起將來的巨變,趙淩成都以為那只是她在哄他。

但就在前段時間,他吃驚的發現,美夢居然成真了。

或者說,妻子曾經向他描述的美好願景,他以為需要八十年,甚至一百年才能實現的強國藍圖,只過了區區二十年,就已然一樁樁一件件的,都要實現了。

就比如最近的中東局勢。

沖突中,弱勢的一方向毛子和老美求助,但均遭到拒絕。

他們想購買武器保衛國家。

可是美蘇卻因為種種原因不肯出售,戰爭也一觸即發。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求到了東大。

東大給他們展示的只是老款導彈,東風-3。

但也足夠叫對方大開眼界的,所以他們當時就爽快的簽了合同付了款。

也是在繼北半島之後,趙淩成終於又出國了。

他走得太著急,也只來得及給陳棉棉打個電話告別一下。

規定只準許給家屬報個平安,工作是一概不能多講的,所以他也只講了兩句話。

他先說:“我如今才發現,敵人大概沒有想象中強大,我們也並不弱小。”

再說:“也許我們會吃敗仗,但我直覺不會,而且我隱隱覺得,帝國主義也許真的就是紙老虎,我一直以來也太過保守悲觀了……總之,回來再說吧,我愛你,也愛趙望舒。”

……

現在是1987年,那是一筆軍工交易訂單,高達35億,而且是美金。

它是由軍工業創造的,於國家都是一筆巨額財富,它的意義也是多方面的。

首先,一直緊巴巴的外匯儲備一下子就鼓起腰包了。

再者,曾經為了省經費而總在砍項目的航天工業,也可以扯開大步了。

但更重要的是,在趙淩成尚還是個孩子時,因為叔叔們的犧牲,也因為母親的恐嚇,他一直處於高壓的心驚膽顫中,還總是處在崩潰和絕望的邊緣。

他也總以為,老美強大到堅不可摧。

他們這代軍工人哪怕葬身大漠,在武器方面也追不上老美。

他以為他會老死大漠,最終仍是老美的手下敗將。

可是東風-3都已經是疊代掉的老產品了,拉到國際上居然還算頂尖貨?

小國間的戰爭通常也是大國的博弈場。

洲際導彈也不會輕易用在戰爭中,所以大國之間也很難尋探彼此的真正水平。

而這趟趙淩成他們將要見識的,是別的大國的導彈水平。

如果他們只用東風-3就能贏下戰爭。

那也就意味著領袖說得對,帝國主義還真就是紙老虎。

如今的趙淩成腰不彎背不駝,甚至沒有一根白頭發,就連皺紋都罕有。

他自認自己還是個年輕人,他帶著自己親手研發的武器走上了國際試煉場。

至於結果如何,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訴妻子,但當然,一切只能等他回來之後再說。

……

陳棉棉難得休息,丈夫閨女都不在,她其實也挺悶悶不樂的。

但漫步在風景如畫的居延海澤,藍天綠水,就叫人不由得心情都能好起來。

突然聽到一陣喇叭聲響,她高舉手:“我們在這兒。”

片刻後來了一輛嶄新的吉普車,還沒停穩呢,曾風已經從車上跳下來了。

他笑著說:“我們去看過了,望舒她們已經前往機場了。”

但仰頭再看天空,又感慨說:“小丫頭,五千米呀,她怎麽敢的,她能做到嗎?”

緊接著一個壯漢,喔不,是唐天佑,也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不是胖,但很壯實,也是個油膩中年男了。

曾風畢竟國家幹部,戴上假發還能冒充一身斯文,但唐天佑是徹底不裝了。

他身上是幾萬塊的名牌夾克,腳上是大皮靴,還叼支大雪茄。

他倒是很自信,望著天空,驕傲的說:“如果我家小望舒不退役,再幹幾年傘.兵,以我對她的了解,她絕對可以挑戰6000米的世界記錄,她也肯定能成功。”

曾風繼續感慨:“外表乖乖的小妞兒,她的性格怎麽就那麽野呢?”

趙慧驕傲的說:“因為她是我們趙家的女兒。”

但林衍和唐天佑卻異口同聲說:“不不,是她奶林蘊的優秀基因。”

不過他們倆這樣說,曾風可就不服氣了。

他指陳棉棉:“關你們趙林兩家什麽事,望舒能成才,全是陳局長教女有方。”

他還不忘自誇:“我也功勞莫大,因為在望舒小時候,她媽媽的工作可是我一個人幹的,看看唐天佑的頭發再看看我的,我為什麽脫發,因為當年實在辛苦啊。”

他全力捧領導,別人也都服氣。

但領導本人卻說:“我倒覺得,是妞兒自己的努力更重要。”

大家正說著,聽到遠處隱隱傳來一陣飛機的嗡響,擡頭再看,就見一架銀色的運輸機從東風基地起飛,已然沖上藍天,飛的越來越高。

唐天佑和曾風倆中年油膩男對視一眼,索性追著飛機跑了起來。

倆人邊跑邊喊:“望舒,趙望舒!”

白發蒼蒼的趙慧舉起望遠鏡,也在喊:“妞妞,看得到姑奶奶嗎,看看我!”

陳棉棉也帶著望遠鏡,邊跑邊喊:“望舒,媽媽愛你!”

……

而大家之所以如此激動。

是因為就在今天,在那架飛機上,趙望舒會從藍天上一躍而下。

她是天才,那毋庸置疑。

但陳棉棉覺得,她的成就中有九成,都是她自己的努力。

因為她不像別人或多或少都吃過苦。

她從小生活在象牙塔,也生活在幸福的蜜罐兒裏。

當初她說自己要加入空降兵時,陳棉棉都很懷疑,她能不能待下來。

而在她經過三個月軍訓,她爸爸去看望她後,回到家,抱著陳棉棉痛哭了一場。

因為那叫魔鬼訓練,妞妞把自己曬成了個黑妞,但她堅持了下來。

苦在她身,痛在她爸爸的心。

趙淩成這幾年一直悶悶不樂,就是因為閨女太辛苦。

但這幾年中陳棉棉所聽說的,也全是妞妞在部隊創各種記錄的事。

據說她單人的跳傘次數遙遙領先。

降落水平更是,從第一次跳傘開始,就永遠都是最優秀的那個。

別的女孩當傘.兵是為了賺錢養活家人,但她不是,她純粹是因為興趣,因為熱愛。

她也總是迫不及待登上飛機,再從高空中一躍而下。

因為表現夠優異,她被多留了一年。

現在已經是第三年了,如果不是因為束老催她去讀博,她還想繼續跳的。

而今天的五千米高空空降挑戰,她是憑借技術和體能被選中的四個女兵之一,也是她退役前的最後一跳。

在通常情況下,訓練跳傘的常規高度是400到800米。

目前世界最高空降兵跳傘記錄也就六千米,因為高度越高,氣流越不穩定,空氣也更冷,到了三千米以上的高空,人就有可能在開傘前被凍僵,甚至被凍昏迷。

但今天趙望舒和戰友們將要挑戰五千米。

他們的目標地是居延海附近的四王子旗,那也是規劃中的,太空飛船的回收地。

陳棉棉他們來看跳傘,但是在幾十公裏外的非軍事區。

而趙望舒他們,總共四男四女,八個傘.兵已經飛上藍天,準備開跳了。

他們除了要挑戰高度,還要挑戰精度,以及,要完成的是潛入敵後演習中的高跳低開,也就是說,他們要在空中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自由落體,直到快接近地面時才能開傘,並且還要降落到指定位置,那每一項,都將刷新之前的記錄。

此刻飛機已達既定高度,艙門也已開啟。

因為是多留隊一年的老兵,跳傘成績也遙遙領先,趙望舒依然是第一個出艙。

而對於空降兵來說,就像跳水運動員一樣,是難免高空恐懼的。

哪怕跳了很多次,哪怕反覆檢查了裝備,在跳的那一刻軍人也會生理性的恐懼。

尤其此刻是在五千米高空中,整個大西北盡在他們眼底。

別的軍人,尤其幾個男兵,明顯都很恐懼。

但趙望舒從不猶豫也不怕,當然,她出發前的檢查工作也是最細致的。

她做了最精細的準備,隨著教官口哨一響,伸開雙臂躍出。

關於她為什麽不恐高,不害怕,更不會猶豫。

她的戰友們是這樣分析的。

那就是,她從小到大沒有被恐嚇過,也沒有被蠻橫的打擊,無禮的打壓過。

她骨子裏有自信,所以從來不會疑神疑鬼,更不會自我否定。

換言之,因為父母給了足夠的托舉,她就可以心無旁騖,只追求她的理想。

而空降兵雖然危險,但在空中飛翔的感覺,是無與倫比的美妙。

一腳踏空的瞬間,那是地球之上,五千米的雲端。

趙望舒四肢舒展,任由身體自由落體。

她能感受到寒風,能感受到地球的引力,還伸手就可以抓一縷白雲。

幾千米的高空中,她舒展雙臂就可以擁抱整個河西走廊。

繼續下落,離地面也越來越近了。

東風基地,葡萄園,胡楊林,居延海,趙望舒熱愛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就像只自由的鳥兒,飛翔在她熱愛的土地之上。

距離愈發的近了,她在拉傘的那刻大喊一聲:“媽媽!”

邊降落邊調整傘,不偏不倚,在教官的註視中,她落在了目標點的正中央。

又是一次完美的降落,她攤開雙臂躺到地上,喃喃的說:“媽媽。”

不管她飛得多高多遠,媽媽,永遠是她人生的錨點。

最後一跳,告別藍天,也光榮退役。

現在趙望舒迫不及待想回家見媽媽,然後開啟全新征程。

而她不知道的是,於她來說,那降落的5分鐘,是極致的人生享受。

但在幾十公裏外,就不說陳棉棉和沒見過世面的曾風。

她的小姑奶奶趙慧都被她給嚇到了。

因為在趙慧服役時,傘.兵還沒有五千米高空跳過,更不搞高難度的高空低降。

而且趙望舒不但是第一個,還是做的最好的一個。

她足足自由落體了95秒鐘然後才打開降落傘,並修正降落位置。

那是漫長的一分半鐘,趙慧看她遲遲不開傘,都以為她的傘是不是壞了呢。

陳棉棉也是,好不容易從望遠鏡裏找到閨女。

但是只看到閨女在往下落,卻遲遲不見降落傘打開。

再看閨女距離地面越來越近,她的心都揪成了一團,腿都嚇軟了。

她也可算明白,當初聽說妞妞要當傘.兵時趙淩成為什麽會罕見得發火了。

一旦傘包打不開,一條人命可就沒了。

那麽危險的軍種,參加的女孩,也全是農村來的小招娣們。

但偏偏就是小招娣們最爭氣,空降兵隊的女孩子們,個個都比男兵更強。

一個個落到地面,水平都和趙望舒一樣精湛。

……

退役要走程序,單位還要給趙望舒開個歡送會,送她離開。

所以今天下午六點鐘,她才能從單位出來。

現在還早,才下午兩點半,陳棉棉他們就慢慢開車過去,等著孩子出來。

對了,曾風簡直倒黴,假發又被風吹跑了,只好縮在後排。

中年謝頂簡直是他的心病,但也無藥可救。

而因為他禿了頂顯年齡,腰也不好,就專心給陳棉棉做副手,和她搭班子了。

也因為是副手,他不敢耍權弄柄,也不敢貪贓枉法,還算乖。

陳棉棉坐在副駕駛,難得見面嘛,就準備給唐天佑敲敲反骨,再擰擰螺絲。

她先說:“看新聞,你只拿到了唐明遺產的9%?”

唐天佑先說:“拜托,我已經改姓了喔,請叫我趙天佑。”

再悻悻的說:“國民政府真夠黑的,吞掉了整整80%,我也只能拿到9%。”

林衍挺為他惋惜,說:“確實拿的少了點。”

趙慧卻說:“那也是2千萬美金,阿佑能拿到,還是因為有政府的支持。”

唐天佑,哦不,趙天佑現在是所有人裏最愛國的一個。

因為他能從唐明那兒薅到2千萬,全憑大陸政府一直在背後幫他撐腰。

也是因此,改革開放後他就返回了香江,並往返於兩地之間,做生意搞投資。

聽說他的兩千萬已到賬,陳棉棉又問:“生意方面呢,賺的怎麽樣?”

說起這個唐天佑得叫苦:“賺什麽啊,我一直在賠錢好不好?”

又恨恨說:“都怪你,建議我投的全是賠錢的行業。”

他今天剛剛回來,而在之前來的時候,大家也沒有細聊過他的生意。

聽他說虧本,林衍就有點不高興了。

他說:“阿佑,你媽媽的錢是你和淩成一人一半,你哥的那份,你可不能動它。”

唐天佑說:“我做生意確實賠了,但賠的是唐明那份錢好不好?”

林衍覺得不對:“既然賠錢,那你幹嘛還要做?”

趙慧也覺得奇怪:“別人做生意都賺錢,但怎麽就你賠錢呢,問題出在哪裏?”

唐天佑側首看副駕駛:“你們問陳大美女咯,問她給我挖了多少坑。”

再冷笑:“她說大陸馬上覆關,但在我看來,希望渺茫。”

副駕駛坐的陳棉棉,難道說是她害唐天佑賠的錢?

為什麽呀,她不懂生意卻又瞎指揮啦?

陳棉棉今天想談的也是這件事,她笑著說:“我知道阿佑想做見利快,賺錢多的生意,還想蹭著我的名聲,像鄒衍啊,李開泰那些人一樣,悄悄去搞走私。”

再挑眉笑:“你也去搞走私嘛,打著我的名義幹,現在可是嚴打期間,只要被抓,我就會推動,讓公安判你槍斃,到時候你的存款,可就都屬於我了喲。”

唐天佑蠢蠢欲動也想搞走私,賺點快錢,但他哪敢呢?

林蘊的遺囑裏,趙淩成可以分走所有存款的一半。

而要是他死了,趙淩成拿出他們是血緣兄弟的證據,那所有的錢,可不就全歸陳棉棉所有了?

所以雖然她如今是四品大員,唐天佑也算高幹家屬,但是他不敢犯法。

別人犯法沒所謂,他要犯了,陳棉棉會開心死的。

他做的投資也不過是收購泉城鋼廠的股份,以及葡萄園。

也是在他的投資下,泉城正在興建全國最大的紅酒生產基地,釀造紅酒。

但因為國內建築業還沒起來,鋼廠不賺錢。

紅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釀出來的,所以唐天佑才一直在賠錢。

一直賠錢當然心裏不爽,他也就對陳棉棉頗有怨言。

但其實他賠錢就對了,因為那意味著,他沒敢仗著陳棉棉的名聲在外面瞎搞。

而等九十年代搞基礎建設,鋼廠就會爆發式賺錢。

緊接著國家就會加入WTO,等到了那時,唐天佑的紅酒也就能銷向全球了。

所以他是會賺錢的,只是還需要耐心的再等上幾年。

而本來林衍和趙慧,曾風,都因為唐天佑生意賠錢,對他有點心疼。

但聽陳棉棉這一說,仨人異口同聲:“你想搞走私,你想死吧?”

尤其曾風最生氣了,他說:“我和陳局我們苦幹了二十多年,直到現在我們都還在外奔波,雖說是部委幹部,可沒在機關大院裏上過一天班,你就想害我們了?”

他們一直在苦幹,也想走得更高。

但如果後院失火,親戚犯事壞了名聲,前途可就完了。

唐天佑想搞走私,那是想害死他們。

趙慧也說:“阿佑,你嫂子一個女同志走到今天可不容易,你可不要開玩笑。”

林衍是認真的:“你敢搞走私,我就敢斃了你。”

唐天佑愈發生氣了:“斡喔,我給西北投資那麽多,可你們總覺得我是壞人?”

再說:“如果大陸不加入GATT締約國,經濟就不可能騰飛,我所有的投資也不過打水漂,可我還是義無反顧的投錢建設大西北了,而你們,卻只會懷疑我。”

……

就在去年,1986年,大陸申請加入GATT,也就是將來的WTO。

但因為歷史遺留原因,它不叫加入,而叫覆關。

港澳臺乃至全球,所有人都在關註,看大陸能否覆關成功。

唐天佑之所以投資,是因為相信了陳棉棉的忽悠。

她親口說的,大陸必定會加入GATT,經濟也會在之後實現騰飛。

但就目前的國際新聞來看,陳棉棉是在騙人,大陸想要覆關,希望也很渺茫。

所以唐天佑的投資大概率要血本無歸。

但沒所謂了,反正他錢多,賠完了唐明的還有林蘊的,他賠得起。

而他悲觀的認為,大陸加入GATT幾乎沒可能。

陳棉棉卻很自信,因為她經歷過歷史,也知道加入WTO是遲早的事。

但事實上很多事已經改變,這件事的走向,也超乎了唐天佑和陳棉棉倆的設想。

他們是家屬,是來接趙望舒回家的。

而趙望舒所在的,是東風基地下轄的,駐兵於戈壁深處的某個連隊。

他們當然不可能直接到達連隊,那邊的路都不對外開放。

他們是專門辦了手續,開車到東風基地大門外面,等著來接趙望舒的。

但轉眼已經下午六點半了,她還不出來,怎麽回事?

唐天佑,曾風,林衍,趙慧,全脖子伸的跟長頸鹿似的往裏瞅著呢。

孩子一直不出來,到底咋回事,領導舍不得她離開嗎?

別再留一年吧,那孩子得多辛苦啊。

她可是物理學的碩士,她還要讀博呢,也該回去讀書了。

而就在大家等的不耐煩時,從東風基地大門內部駛出幾臺奧迪車來。

曾風一看就說:“晦氣啊,他媽的有大領導。”

林衍下意識說:“難不成是祁老,但我看新聞,說他最近是在南方考察呀。”

這年頭奧迪屬於最高層坐的,陳棉棉也在想,會是誰呢?

但此時車已經停了,一個仿佛從非洲回來的,渾身黑紅的女孩兒一陣風般跑過來,撲向了她。

應該叫大女孩兒,因為她有一米七幾的高,直接就把陳棉棉給抱起來,抱著轉圈兒了。

那當然就是趙望舒了,22歲,花骨朵般的年齡,她把自己曬成了個黑妞。

而孩子只要是自己的,哪怕黑,大家也只覺得好看。

妞妞緊緊抱著媽媽呢,她叔叔躲在她身後,悄悄扯著她的頭發搔她耳朵。

趙慧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在忙著給妞妞餵。

摸一摸再聞一聞,妞妞身上,恰是趙慧最喜歡的,軍營獨有的味道。

她可太喜歡了,只想抱著妞妞多聞一聞。

只有曾風彎腰屈步,小碎步奔向奧迪車,彎腰握手:“江老,好久不見!”

江華江老如今也快八十了,當然不是正職,只是顧問。

但他是時任外交部對外談判方面的顧問,而且覆關一事,就是由他在幕後掌舵。

他也是妞妞的爺爺之一,還是妞妞最愛的一個。

因為他個頭矮,妞妞總喜歡送他各種吃的,只盼江爺爺能長高高。

剛才將近兩個小時,妞妞之所以沒出來,是因為江老和部隊,她的上級領導們在談論她的工作。

可愛的小愛妞兒,她當傘. 兵都是最優秀的,叫爺爺們又怎能不愛她。

江老跟曾風握了手,寒暄了幾句,就只笑瞇瞇的看妞妞。

看女孩兒抱她媽媽,親她媽媽,摟著她媽媽抹眼淚,抹著眼淚還不忘吃杏子。

小丫頭,從小到大最愛吃的就是李廣杏了。

陳棉棉看到江老,就推開妞妞過來了:“您老是來考察工作的?”

江老穿一身考究的西服,如今也早不是曾經右.派的可憐樣了。

他走下路基,走進了暮色中的茫茫戈壁灘。

陳棉棉不明究裏,卻也陪著他一起,在生滿梭梭和蒿草的戈壁上走著。

江老突然笑著說:“當年鋼廠的小嚴總是會把激光叫成是狗光,據說就是你翻譯的。”

陳棉棉解釋說:“我跟他講的是雞光,是他非要喊狗光的。”

因為嚴老總不認識激字,她就把激光寫成了雞光,但他覺得不夠氣派,改成了狗光,而且叫了好多年,直到後來上級專門收拾他,他才改回的激光。

江老又說:“當年鋤草劑和殺蟲劑,化肥剛剛應用到農業中,老百姓卻總是搞不好,一通亂用,結果不是毒死了莊稼就是白白浪費農藥,而你的X蟲,X草,√根,√葉等翻譯,在短期內就改變了那種局面,那影響是巨大的,也是深遠的。”

陳棉棉開始當官,第一個官職就叫人民的翻譯官。

除了讓嚴老總拍案叫好的雞光,就是X蟲和X草了,人人見了都誇她翻譯的好。

但江老專門跟她講這些往事幹嘛呢?

江老當然有目的,他說:“覆關談判第一輪我們已經拿下,但那只是入門而已,到了第二關,就是關稅和非關稅措施,農業和服務業了,也全是你擅長的。”

再伸手:“人民的翻譯官同志,既然你精通農業還又懂外語,那麽,請加入我們吧。”

從覆關談判到加入WTO,因為不了解具體歷史,陳棉棉也不知道有多難。

可江老先從她懂外語講起,再講到農業,叫她如何能拒絕?

她本來只想躺著等升職,在機關大院裏看看報紙寫寫規劃書,不想再辛苦了的。

但江老說得沒錯,沒人比她更懂農業,她還外語好。

更重要的是,她前世可是知名律師,耍的就是嘴皮子,最不怕的就是談判。

偶爾也想鹹魚,想偷偷懶,但只要有挑戰,陳棉棉會本能的興奮。

她彎腰,握上江老的手:“那是我的榮幸。”

曾風就在不遠處,聽到之後興奮的恨不能原地化身竄天猴,炸上幾炸。

他們居然要去外交部了,那豈不是可以天天上電視?

而既然現在調到外交部,那再過十年,扛旗上香江的不就是他了?

這樣一想,他就又要感激陳棉棉當初的勸告了。

二十年前他因為吃不了苦,起心動念,差點就跑到香江去了。

如果真去了,可能會在吃了很多苦之後變得有錢,但大概率還是吃泔水,當乞丐。

畢竟從大陸跑過去那麽多人,變成有錢人的沒幾個,更多的都是在底層掙紮。

可他因為留了下來,留在了西北,他現在是一身功勞的四級幹部。

要上香江搞談判,他有的是資格和資歷。

且不說他有多開心,告別了心愛的跳傘隊,趙望舒又有多舍不得,多難過。

陳棉棉在搞了十年農業後再出發,又有了新任務。

她迫不及待想跟趙淩成分享,也算夫妻間的相濡以沫吧,她會本能的思念他,想跟他傾訴喜悅。

而於此同時,趙淩成也很意外的發現,帝國主義不但是紙老虎,而且不堪一擊。

他目前人在中東,正在觀看當地間諜從敵方陣營偷拍出來的,敵方所裝備的導彈的型號和射程等參數。

而敵方的武器,其實就是從老美那邊購買過來的。

如果說這些情報屬實的話,作為一個導彈專家,趙淩成會認為,二戰之後,老美就一直在原地踏步。

就不說他們帶來的東風-3了,就已經老掉牙的東風-2,都能應付目前的戰局。

他是來協助做導彈部署的,也即將回國。

他也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要告訴妻子,帝國主義確實是紙老虎,而他們自己,也比他們以為的更加強悍。

那是一場長達20年的軍工裝備競賽,趙淩成他們埋著頭苦幹,立志要登上山頂。

他們也以為帝國主義早早到達了山頂,也是永遠不可戰勝的。

但當他出國,當他看到帝國主義真正的實力時他才發現,華夏人的軍工業,其實已經能跟帝國主義並肩了。

趙淩成都快五十歲了,可大概是因為母親離開的太早吧。

他的心智停留在少年時代,他永遠都是那個自卑的,陰郁的,沒有安全感的少年。

他也生理性的喜歡被表揚,被誇讚。

他恨不能立刻回國,回到妻子身邊,講講他此刻的新發現。

他知道的,她會誇他,也會表揚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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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淩成:帝國主義都是紙老虎。

曾風:當務之急是一頂不會被風吹掉的假發。

唐天佑:斡喔,嫂子忽悠我賠錢。

陳棉棉:此刻只想抱著我的天才小黑妞,muamua親個夠!

PS:番外也依然日更,趙總工今天的驚訝也只是開胃菜,作者會讓他把未來看個夠的,所以明天也要記得來看喲,留言也依然有隨機小紅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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