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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碩果 趙淩成永不能告訴妻子,他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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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碩果 趙淩成永不能告訴妻子,他為什麽……

錢勝昔的事, 錢老軍長最終選擇了不追究。

他死的太不光彩,與其刨根究底,倒不如保全他死後的名聲。

他是為革命而死的,只要不追究死因, 也算個烈士。

不過就算錢老軍長不追究刑事責任, 按理也該狠狠揍曾風一頓的。

但免了他皮肉之苦的, 還是他的痔瘡。

他的痔瘡也不是自然爆的, 而是被領頭羊一角頂爆的。

望著他血肉模糊的屁股,錢老軍長最終只抽了他一巴掌就離開了。

秦小北身體不好,同伴又出了意外, 當時就被他老媽喊回首都, 休養身體去了。

但他的兩個手下,李開泰和賈聖燁依然留在泉城,幫他盯著工作。

關於秦小北是否知道棗紅馬還活著, 以後會不會對它下手, 目前誰都不知道。

而本來, 陳棉棉是準備自己把整件事情講給魏摧雲聽的。

昨天的事沒人會責怪他, 但只要秦小北的手下還在泉城, 棗紅馬就必須處理掉。

不過等她到魏摧雲家時, 曾風先她一步上門,已經把事情講過了。

魏摧雲和姜瑤的首先反應是後怕, 接著就是擔憂了。

秦小北只是暫時離開,以後肯定還要回來, 到時候他會不會殺馬?

紅紅目前是20歲, 算是一匹老馬。

但因為魏摧雲養得夠細心,它身體好著呢,至少還能再活十年八年的。

陳棉棉有個主意, 她說:“要不,把紅紅送到北疆去吧。”

把馬送到北疆兵團,祁嘉禮會幫忙照看的。

姜瑤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就勸魏摧雲:“老魏,把它送走吧?”

陳棉棉猜到他的擔憂,又說:“我會親自給祁司令寫信,讓他好好照顧紅紅的。”

魏摧雲是為了養馬,只肯給媳婦吃窩窩頭的愛馬之人。

棗紅馬也陪了他十幾年,馱了不知道多少枕木,不到萬不得已他真不想撒手。

但為今之計似乎只剩一條,送走馬。

他雙手捂面,半晌,終於才說:“馬能送走,但是秦小北呢?”

同為建設西北而奮鬥,大家也算同道中人,魏摧雲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也難得迷茫:“那就是尊瘟神,應該由誰來送?”

如果是曾經,還沒有結婚的他,他會毫不猶豫搞死秦小北。

但現在他有了媳婦,也有了牽掛,他就不敢冒險了。

話說,曾強曾司令的政治敏銳度一般人沒有。

曾風也完全繼承了老爸的政治嗅覺。

他並不知道秦小北的宿命和下場,但是他能預見到。

所以他先朗誦了一句詩:“牛郎欲問瘟神事,一樣悲歡逐事波。”

再說:“以我看,那尊瘟神會自掘墳墓,也已離死不遠,咱們等著就好。”

他的屁股只做了簡單的包紮,還沒有輸液消炎。

因為感染,他發燒了,眼眶鐵青,面色蠟黃,還在不住的發抖。

躺在床上的姜瑤提醒說:“曾風,你該去醫院了。”

陳棉棉也說:“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魏摧雲不知道他媳婦跟曾風談過的事,也很感激曾風為棗紅馬做的事。

家裏也沒啥值錢東西,他翻出一把金光閃閃的匕首,拍到曾風手中說:“這是我剿匪時,從土匪窩裏搞來的,上面鑲的是真黃金,帶著吧,防身用。”

曾風真要殺人,玩的是手腕,而不是刀。

他擺手推辭掉了刀,攙上陳棉棉的手腕:“麻煩主任您送我上醫院了。”

起身再回看姜瑤:“好好休息,爭取把身體養好。”

目送他離開,魏摧雲對媳婦說:“原來是我看錯人了,曾風同志其實也不壞。”

姜瑤苦澀一笑,卻說:“他不是不壞,只是還有人比他更壞。”

……

趙淩成一直在樓下等著,等曾風上了車,立刻趕往醫院。

姜瑤跟他接觸最深,也最了解他。

畢竟是男人,他的手腕比陳棉棉狠得多,底線也比她低得多。

所以他一手借刀殺人玩的漂亮,搞死了錢勝昔。

只不過在經歷了很多事之後,他終於懂得腳踏實地,以群眾為根本罷了。

他這會兒都快燒糊塗了,還在講群眾呢。

他笑著說:“陳主任,我可算是明白了,想立於不敗之地,就要立足群眾。”

再說:“你大概不知道吧,這段時間錢勝昔一直在查你的黑料。”

趙淩成於這事感興趣,就問:“查到什麽了嗎?”

曾風擺手:“一條都沒有。”

再說:“也是從陳主任的身上,我看到了群眾基礎的重要性。”

想鬥一個人得有黑料,還要有人站出來搞揭發。

但陳棉棉的牛逼在於,錢勝昔在泉城打聽了幾個月,楞是沒搞到她一條黑料。

包括她老媽王喜妹,也沒有貢獻過關於她的黑料。

不過不是王喜妹不想揭發女兒,而是,錢勝昔到公安局調查戶口,要查她娘家時,公安局長親自出手,找了自己的老母親來扮演王喜妹,就把事情給搪塞過去了。

那也是為什麽,錢勝昔在看到棗紅馬時會那麽興奮。

整個泉城鐵板一塊,他滲透不進來,但是那匹馬會是一個突破口。

當然,隨著錢勝昔死,一切都過去了。

因為他是首都最壞,手腕也最狠的小將。

他死,陳棉棉的危險也就度過了。

而曾風雖然發著高燒,但腦子還是清醒的。

現在是年底,也該規劃明年的工作了。

他掰著手指算:“二月底戈壁解凍,到時候咱們讓右.派們先施肥,等四月份就可以直接栽種樹苗了,今年再種20萬株,有去年的經驗,存活率應該能達到90%。”

葡萄樹不一定種了就會活,90%的存活率就已經很高了,也是曾風想達到的。

這時車已經到醫院了,陳棉棉和趙淩成一起攙扶他下車。

陳棉棉就勸說:“你就別操心工作的事了,想吃什麽,我回家親自給你做。”

曾風腦袋暈乎乎,屁股又痛,但還是沈迷於規劃工作。

他又說:“四月份集中種樹苗,等到五月份咱們就可以集中蓋樓,修路了,到時候東北援建的各種車輛應該也會到,那會大大減少對於人力的需求。”

如果有一臺水泥攪拌機,就可以少用三五個人。

而一臺推土機一天幹的工作,讓人來幹得七八個人。

因為秦小北的能量,他們有了各種工具,建設的步伐也可以加快了。

但曾風還愁一點,那就是,他跟陳棉棉一樣,也想五個工地同時動工,並在兩三年內,先在既定要開墾的戈壁灘蓋樓,把大本營建起來,但是人工從哪裏來?

原本是鄒衍幫他們從全國忽悠小將,但現在鄒衍被他爸押去當兵了。

至於李開泰,那就是個傻冒,沒啥用處。

而曾風的屁股和腰都已經不適合長距離坐車,舟車勞頓了,怎麽辦?

他想跟陳棉棉討論這個問題的,不過醫生已經來了。

看他屁股血肉模糊的,醫生直接開單子送手術室,給他緊急做清創去了。

關於人工的問題,他也就暫時擱下了。

而在毛選中有那麽一句:你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會把你高高舉起。

其實從陳棉棉的遭遇,曾風就已經意識到了,那就是真理。

但在凍土消融,大西北迎來一個全新的春天後,他也終於感受到,被人民高高舉起時的感覺有多快樂,多爽了。

……

轉眼四月,葡萄園如火如荼,正在栽種從北疆運來的樹苗。

曾風和李開泰,還有個叫賈聖燁的,正在貨運站等待從東北發來的重型機械。

陳棉棉當然也在,她還專門寫了一堆大標語要貼到墻上。

她甚至還別出心裁的,用嫩柳枝做了個大拱門。

而且在拱門上,她用報紙糊了一個超大的,共青團的團標。

秦小北打著共青團的名義問東北要的東西。

她不好明晃晃的感謝秦小北,但她突出了共青團,就是感謝他了。

秦小北其實已經悄悄返回西北了,但因為身份特殊,所以他不會到現場。

曾風作為他的秘書,要代他享受群眾的讚美和感謝。

邱梅書記也早早到了現場,雙手拉著曾風的手輕輕撫摸:“曾風,你是個好同志。”

再說:“又到吃苜蓿的季節了,晚上到我家,我給你做苜蓿。”

嚴老總整個兒抱住曾風:“聽說東北這回送了咱四臺卡車,你這功勞大了。”

又說:“吃完苜蓿就該吃槐花了,上我家,我讓你嫂子給你蒸槐花。”

他想拍曾風的屁股,但曾風連忙說:“別,我有痔瘡。”

自打屁股再受傷,他就把羊肉和辛辣徹底戒了。

但直到現在屁股還沒養好,要被人拍上一巴掌,當場又得崩裂。

嚴老總收了手,再說:“記得替咱們西北群眾好好感謝秦小北同志,謝謝他!”

邱梅也說:“謝謝共青團,謝謝秦小北同志。”曾風邊點頭邊搜尋陳棉棉的身影,就見她和林衍倆並肩站在人群外。

而其實從曾風一到西北,她本身就是一條鞭子。

她抽著他的屁股驅趕他,讓他完成了許多他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工作。

曾經邱梅見了他就瞪眼,眼睛瞪的像鬥雞。

但現在,作為地委書記的她,會親自下農田,幫他掐苜蓿,做苜蓿吃。

曾經嚴老總一見他就皺眉頭,可現在摟著他,都恨不能親兩口。

那都是因為陳棉棉,因為規劃都是她在做,也是她用鞭子抽著他向前走。

曾風原來總覺得,比如給誰送錦旗,立個碑,都是他媽的面子工程。

但現在他不僅想抱陳棉棉的大腿,還想給她立個碑。

挖掘機,鏟土車,東風大卡,隨著火車從遙遠的大東北把它們運來,一個足以震驚世界的工程也將拉開帷幕,是因為陳棉棉,曾風才能因它而名利雙收。

他開心的不得了,要不是屁股和腰痛,都要得意忘形了。

但林衍並不開心,此時就對陳棉棉說:“咱們住在同一屋檐下,我比誰都知道,所有的努力全是你在做,可現在倒好,功勞是共青團的,出風頭的是曾風。”

再說:“我和淩成可以默默無聞,但你做了好事,功勞卻歸別人,這不對。”

陳棉棉其實也挺著急,心說秦小北怎麽還不死呢?

但搞政治有一條是,切忌心浮氣躁,也切忌因風頭太過而成出頭鳥。

而且既然秦小北在,陳棉棉就要把面子給他給足給好。

一個將死之人,她沒必要跟他搶功勞,也沒必要去觸他的黴頭,太晦氣。

但該怎麽跟林衍解釋呢?

陳棉棉沈思片刻,問:“舅舅,您有沒有看過《論持久戰》?”

其實林衍當初就是看了趙勇帶來的,刊登在報紙上的《論持久戰》,覺得它才是救國的正確道路,才會下定決心反水,帶著部下投奔延安的。

沈默片刻,他說:“領袖還說過一句話,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

頓了片刻,他笑了起來:“過江名士多如鯽,勝負不在一時,而要看誰更持久。”

他是有名的儒將,有學識,說話也總是文縐縐的。

其實說通俗點就是看誰能茍到最後,而別看現在是曾風在出風頭。

但只要秦小北嗝屁,他自然就會回來,向陳棉棉低頭。

‘農墾’計劃的功勞,也依然會是她的。

陳棉棉給自己定了個五年大計,因為據武老說,在1975年,他們將計劃發射第二顆衛星,它不像會東方紅1號那麽簡單,將是一顆能拍攝照片的偵察衛星。

別人要趕在1975年之前把荒墾出來。

陳棉棉就能用大字報震驚全世界,也能讓偶像看到她。

再說秦小北,他其實也在現場,但只是在車裏遠遠觀望,看到共青團的團標被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就吩咐手下們說:“開車上東風基地,我要回首都。”

手下賈聖燁說:“據說葡萄園馬上要蓋新樓,您不用盯著嗎?”

秦小北淡淡說:“等樓竣工,要剪彩時再說。”

李開泰看車窗外,試問:“但是秦哥,那陳棉棉,您不打算再……”鬥了?

秦小北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也是他的智慧所在。

從被群狼圍攻到錢勝昔以離奇的方式死在西北,他怕了,也更謹慎了。

而且他經過觀察也發現了,西北人其實都特老實,陳棉棉也是個標準的實幹家。

即便她不是他的人,該幹的工作也會幹,他等著薅功勞不就行了?

將門無孬種,他也足夠精明。

只可惜,凡事總有意外。

……

說回陳棉棉。

轉眼又是金秋,又到九月了。

今年趙慧和唐天佑也一起回來過暑假了。

但現在也馬上該回北疆了,妞妞也該要開學了。

而就在學生們收假的前兩天,陳棉棉要給趙軍一個大驚喜。

大家專門瞞著,直到要出發時,妞妞才說:“太爺爺,今天要帶您去葡萄園喔。”

趙慧和唐天佑暑假一直在幫工,趙軍也知道葡萄園在蓋樓。

但目前國內大多還是紅磚建築,砌墻就是個麻煩,蓋房子的速度當然也慢。

又因為大家提前沒說過,趙軍放開了的暢想,說:“看來路已經修好了。”

他已經徹底癱瘓了,葡萄園的土路沒法走輪椅,所以去不了。

但有了水泥路就方便了,輪椅能通行,他也盼了太久,太想去看一看了。

可饒是老爺子想得很美,但到了現場,還是渾身起雞皮疙瘩。

輪椅停在葡萄園大門口,他看妞妞:“趙望舒,這些都是,你媽媽幹的?”

妞妞可是繼邱梅和曾風之後,第三個看過草圖的人。

她指著通向遠方的,兩條寬敞的水泥路說:“它們加起來有幾十公裏長,汽車都要走好久才能走完呢,還有那些小小的,悄悄告訴你,那是核桃樹,會結大核桃。”

趙軍看陳棉棉,卻是對妞妞說:“你媽媽心中不止有丘壑,是有崇山峻嶺。”

兩條能達到國道寬幅的內部路,旁邊伴著水渠,渠旁還栽著果樹。

這是老百姓,農民能想到的,終極的農業工程。

當然陳棉棉的膽子也夠大,目前國家並不提倡種果樹,可她卻給種上了。

到了西北,踏上黃土地,人們就會自然愛上種植。

唐天佑推著老爺子往裏走,開玩笑說:“葡萄都被我們吃完了,您也就看看樹吧。”

趙軍當真了,還有點生氣,以為唐天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愛吃李廣杏,妞妞也愛吃,他甚至會悄悄帶著妞妞跑80公裏去偷杏子吃。

但老爺子剛想罵他的二孫子,頓時又笑了起來。

因為妞妞蹦蹦跳跳的鉆進葡萄架,正捧著一串葡萄在喊:“太爺爺,看這兒!”

為什麽要讓知識分子下鄉,是因為懂知識的人,種植也會搞得比農民好。

葡萄這才第二年掛果,但順著棚架看進去,裏面全是葡萄串。

那繁碩來自正確的施肥和修剪,也是文盲老百姓所不懂,得知識分子來幹的。

還沒過中秋,葡萄還是酸的,妞妞也就只給太爺爺摘了一顆。

趙軍接過葡萄嘗了嘗,拉陳棉棉的手,等她彎下腰來,先說:“你幹的特別好!”

再低聲說:“前段時間老美和咱們已經有了私下接觸,商貿解禁也馬上就能明朗化,計劃經濟也必定結束,而等能開展商貿時,咱們西北就能一鳴驚人。”

他之前也知道葡萄園有萬畝之巨,但人是想象不到沒見過的東西的。

但今天他看到了,筆直的水泥路,筆直的水渠,一行行,一眼望不到邊的葡萄架。

等將來商業開放,要對外銷售葡萄幹和葡萄酒,這座葡萄園就會大放異彩。

據陳棉棉說,要到辦公大樓,得走整整1.5公裏。

那是1.5公裏的核桃樹,杏子樹,和1.5公裏碩果累累的葡萄架。

而在走完園子,被一棟建築堵住去路後,趙軍才明白過來,這是葡萄園的中間點。

也就是說他們走了半個小時,其實才到葡萄園的中心位置。

幾個月的忙碌,大樓已經有主體了,不是紅磚小房子,而是水泥大樓。

該怎麽形容趙軍此刻的心情呢,哪怕就在這一秒停止呼吸,他都算含笑九泉。

他還想到一件事情:“該拍些照片寄到首都吧?”

去年葡萄園還只是個草臺班子,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但今年有路有水了,金秋九月葡萄掛滿枝。

以陳棉棉的得瑟,就該拍照表功了,她也急的不行,想向上表功。

算起來已經整整四年了,她才搞起一個葡萄園,這是她的心血,她必須表功。

但還是那個問題,秦小北不死,就會和他媽薅走她的功勞。

所以雖然忍得很辛苦,但她還是得憋著。

大家正聊著,江老從辦公大樓裏出來了,笑著奔向趙軍:“老軍長。”

妞妞以為太爺爺不認識,介紹說:“江爺爺,他英文超級好喔。”

江老可是建國後首批外交官之一,也是現在妞妞英文好了,才能跟他對話,小時候的她,江老要講英語,她聽不懂,也無法與之對話的。

江老今年特別辛苦,因為曾風腰不好跑不動,動員群眾全是他在搞。

種植能搞起來他也開心,但他也要跟趙軍講講面臨的困難。

不過於他們右.派來說,應該算是喜事。

推上輪椅,讓趙軍近距離觀賞剛剛打完框架的樓房,他先說:“我快回去了。”

因為祁嘉禮寫過信,趙軍知道情況:“聽說是祁嘉禮幫的你。”

待在鄉下時,無一日不盼著回去,可一旦要走,就又會有太多的不舍。

江老遠看陳棉棉,感謝不知道該如何說:“我們的命可都是小陳救的,這葡萄園,也是她開辟的。”

頓了頓再談難題:“她計劃搞五座葡萄園,但如果我們離開了,誰來幫她?”

趙軍半開玩笑說:“要不你們就別走了,留下來管理農場?”

真說留下,願意的人並不多,江老就不願意。

他說:“聽說老美跟咱們已經有私下接觸了,外交方面,我還是想貢獻一點力量的。”

趙軍軍人出身,直性子,拍江老的背:“但是,你得把脊梁骨挺起來。”

江老之所以會被下放,就是因為他曾經是個堅定的投降派。

他哈哈大笑,話講的也很有哲理:“老軍長,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我現在有骨氣了,但不是因為我本身,是因為原子彈和氫.彈,半島俘虜的美軍指揮官。”

說白了,只要導彈打得準,人民的脊梁骨自然就硬起來了。

趙軍點頭:“是這樣。”

再環顧四周,他也覺得不太可能:“再搞四座葡萄園,至少要十年吧?”

江老說:“問題就出在這兒,小陳計劃五年搞定它。”

一座葡萄園就搞了整整四年,但是要在接下來的五年中再開墾出四座來?

趙軍雖然欣賞孫媳婦的能力,但也覺得那幾乎不可能。

當然,要秦小北不死,陳棉棉確實不可能辦到,甚至還得被迫做無名英雄。

此刻她也正煩著呢,因為她發現,越是天龍人就越精明。

十月西北就會凍土,也就沒法進行建築施工了。

趕在凍土之前葡萄園完成了大樓的主體框架。

而且它是由下放的工程建造師幫她設計,並由右.派們親手蓋起來的。

今天趙軍在,趙慧也在,唐天佑正舉著妞妞滿葡萄園轉圈圈。

大家都很開心,但她心裏並不開心。

因為眼看國慶節,秦小北那驢日的比她還會玩,專門電報把曾風喊去首都,說是要準備各種慶祝輔料,還要帶記者來,給大樓搞個落成典禮,做黨的十一獻禮。

陳棉棉好頭疼的,因為秦小北就和原來的她一樣精明。

工作的苦他是一丁點都不吃,但是花架子耍的比她還足,關鍵是,人家資源也沒得說。

她想登回《人民日報》,得先苦幹三年,用真正的政績去夯。

可秦小北這趟來,據曾風說,直接就會帶著《青年報》和《人民日報》的記者來,瞅準的就是要十一登報。

被動當無名英雄,被迫奉獻,別人或者樂意,但陳棉棉是真不樂意。

她一直在盼,也一直在等,還有點著急,秦小北到底會不會飛機出事,炸不炸?

……

於趙淩成來說,那又是一樁機密任務,甚至他還差點錯過。

要說沒錯過,也得虧了一點,他夠細心,而且這段時間一直在關註新聞。

以及,關註某一家人的行程,看他們在出席什麽活動,做什麽事。

而今天,他本來已經請好假,準備回泉城的。

這趟他還特別著急,因為束老通過他的權限,給妞妞買了幾本英文課外書,剛剛轉交給他。

其中有一本名字叫《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趙淩成自己都看得津津有味,妞妞也必定會喜歡。

她從小就愛讀科幻小說,尤其是國外的,想象力豐富,她猶為鐘愛。

而且今天是新學年,是妞妞開學報道的日子。

陳棉棉連個書皮都不會給孩子包,趙淩成今晚要給妞妞包書皮。

明天趙慧和唐天佑也要啟程上北疆,他還得給他們送行。

他出基地,司機會開車送,他一上車就說:“辛苦你了小王,開快點。”

也是一上車,他就習慣性打開了收音機。

一路聽著新聞,他翻看著小說,但突然擡頭:“小王,立刻調頭,返回基地。”

小王開著車,看著沿路火紅的沙柳正魂游天外呢,下意識剎停車。

他有點茫然:“啊?”

趙淩成幫他打方向盤:“調頭,回基地,跑快一點。”

司機不明究裏,但也給車調頭,飛馳回基地了。

他永遠都不會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還以為趙淩成是落下了什麽東西了。

回到基地趙淩成也只找祁政委,開門見山就說:“不對勁。”

又把自己剛才聽到的新聞講了一遍,這會兒晚上七點,正好是政治新聞時段,他和祁政委倆邊吃飯,邊湊著耳朵聽,聽完,趙淩成說:“他取消了上個月定的行程,而且既然那位在武漢,今天也該有新聞報道,但直到目前都沒有。”

祁政委悶了片刻,說:“是不是有人想搞奪權?”

只憑一則簡訊還不好確定,趙淩成說:“你可以問問東風基地的飛機行程?”

祁政委一時沒反應過來,趙淩成再解釋:“按理明天秦小北會到泉城。”

祁政委趕忙給東風基地打電話,但得到的消息卻是,秦小北明天的行程不變。

其實很可能事情跟基地沒關系,趙淩成也只是瞎懷疑。

但部隊條例中有一條,也是真理,那就是:備戰年代,要時刻準備著。

首都方面並沒有發布命令下來,但祁政委還是臨時下令,以例行檢查為由封鎖了基地。

這也是趙淩成頭一回爽約閨女,也很可能,只是虛驚一場。

但是從去年九月開始,他就每天留心聽新聞報道的。

雖然相隔數千公裏,他也只是聽收音機,看例行的新聞報道。

可上面某些人的動態和行程,他是專門於心裏記了一本賬。

基於那本賬的推理,他直覺這幾天必然有大事發生。

而雖然連著在辦公室熬了兩天都一無動靜。

祁政委都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在疑神疑鬼,但趙淩成還是選擇堅持。

也果然,就在這天夜裏,紅色電話響了。

所有人緊急集合,奔赴任務。

月明星稀的夜,整棟辦公大樓只有沈重而整齊的腳步聲。

出到大庫調車,所有人依然沈默著,也只有汽車點火,導彈裝箱的聲音。

有點遺憾,趙淩成永不能告訴妻子,他為什麽會爽約。

但他更多的是喜悅,因為就他所知,就在昨天,秦小北沒有按時到泉城。

秦小北也沒可能再搶走那座像趙望舒一樣稚嫩,但也欣欣向榮的,戈壁明珠似的葡萄園。

他更加沒可能只玩個花架子就借花獻佛,拿葡萄園做國慶獻禮。

因為他本身,會變成一個國慶獻禮。

……

這是個再尋常不過的,九月的夜晚。

妞妞沒課外書可看了,但還不到睡覺時間,就嚷嚷媽媽:“媽媽,講故事。”

陳棉棉立志要愛閨女,但向來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

主要是她今天有心事,她就敷衍說:“從前有個小和尚,他呀……被狼吃掉了。”

這故事既短又無聊,妞妞蜷進媽媽懷裏:“再講一個。”

陳棉棉於是又說:“好吧,從前有個小貨郎,他呀……也被狼吃掉了。”

妞妞有點難過,因為一聽媽媽就是在敷衍。

小家夥頭頂在媽媽腋窩裏,聞著她最喜歡的,媽媽腋窩的味道,有點難過的說:“可是我想聽媽媽摘沙棗,打野豬,還有……唔,捉瞎瞎的故事。”

陳棉棉也是突然才回想起來,就在妞妞幾個月大的時候,她還獵過一頭野豬。

但這幾年又是小麥增產又是搞葡萄園的,她連沙棗都沒打過了。

今年要不抽空去打點,以後連沙棗仁油餅都沒得吃。

她於是拍哄閨女:“快睡吧,過段時間媽媽就帶著你,咱們去打沙棗。”

妞妞也困了,但打個哈欠說:“還要捉瞎瞎喔。”

她爸不讓在家裏養瞎瞎,但妞妞喜歡玩兒,也喜歡看媽媽捉瞎瞎。

近幾年,瞎瞎都被小將們從害蟲捉成保護動物了,現在也就沙漠綠洲裏還有。

閨女睡著了,陳棉棉起床,坐到書桌前,拉開了窗簾。

四年時間搞出四座葡萄園,確實像天方夜譚。

偶爾來西北證道的紅小將們,因為不是穩定勞動力,也幫不上太大的忙。

而因為墾荒只是個人任務,陳棉棉能借調知青,但是暫時的。

知青的所有權在公社和農場,也以自己的任務為重。

所以陳棉棉需要一支穩定的,能夠持續輸出,還好管理的勞動隊伍。

本來在規劃之初她就想到人選了,但是因為秦小北,她遲遲沒敢召集人馬。

因為那些人馬也是她的免死金牌,萬一她真的遭到批判並被人整到下放,那些人就可以保護她。

秦小北昨天本來該到泉城的,但是沒有來。

而趙淩成本來說好大前天就會請假回家來的,可是也沒有回來。

所以呢,他們之間有關聯嗎?

如果有,如果秦小北從此不再來西北,那麽,陳棉棉就可以不必擔心被批判,被整了。

那些人馬她也會立刻動員起來,來開墾新的葡萄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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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瞎瞎:從西北第一害蟲到保護動物,命苦哇!

作者:猜猜咱們小陳同志這回的勞動力要怎麽找?

PS:有機智的小天使在上一章就提過了,能被猜到是作者的榮幸喔。

PPS:文章主體也接近尾聲了,而趙望舒的航天事業,作者會以編年的方式寫成番外,讓小閨女快快長大,也開啟她的宇航之旅。

除此之外還會有趙總工短暫到現代,見識戈壁的日新月異,以及神州巨變的番外,另外還會有扶弟魔女配在現代的。

但除了趙望舒的,剩下的都會以福利番外的方式免費為大家呈現,大家可以選擇追或者不追喔。

以及,留言喔,會有隨機小紅包,段評章評和捉蟲都有概率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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