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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初衷 妞妞只是讀小學,他卻要調一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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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初衷 妞妞只是讀小學,他卻要調一幫大……

趙淩成天然排斥農村, 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但不論曾風還是唐天佑,都對西北的黃土地有格外的親切感。

雖然曾風迫不及待要拉著唐天佑去揍情敵。

但當祁嘉禮提出說要進村看看時,倆人異口同聲:“好哇!”

趙淩成對農作物不感興趣,都不願意下車, 還是被妞妞強行拉下車的。

但饒是他見識過大千世界的無奇不有。

在下車的剎那, 他還是被西北農民對抗自然天災, 呵護糧食的智慧所折服。

公社原本的打麥場已經被七八個巨型的大麥垛所填滿, 旁邊的土地被壓平碾實,用來堆砌新的麥垛,所有的麥垛都呈標準的圓型, 縱寬就有七八米, 又堆砌到二三十米的高度,統一麥穗向內麥桿向外,到達一定高度時次第收口, 也只需要再在頂端蓋上只竹簸箕或者小竹笸, 麥垛本身就可以憑借自身而做到防水和儲存。

接下來的一個月, 農民會慢慢給麥子脫殼除糠, 分撿, 再摘出好的麥桿做編織, 剩下的碾到綿軟並儲存起來給牲口吃,再或者日常當柴燒, 做到物盡其用。

趙淩成只是佩服,並不覺得有別的。

但是祁嘉禮會油然而生喜悅。

因為他曾因不聽農民的勸告胡亂搭麥垛而損失過一年的小麥。

他經過麥垛就會插手進去試, 手插不進去就要誇:“這座麥垛築的好!”

麥垛築得好, 就不必擔心麥子遭雨水,就值得誇讚。

而在這個季節的西北,女人當男人用, 做飯養孩子築麥垛。

男人當成牲口用,麥子全熟後除非是死在麥田裏了,否則手就不能停。

祁嘉禮看到一幫瘦如骷髏,目光呆滯的男孩們,回頭看陳棉棉:“那些都是申城來的嗎,怎麽有些孩子看著是像本地人,還有那個,不是小陳茍嗎?”

陳棉棉解釋說:“總共80個申城小將,每個配一個本地小將貼身照顧著。”

本地小將美其名曰照顧,其實是強押著當苦力。

總共二百人,八百公裏河西走廊,哪兒麥子黃了就送到哪兒,苦幹一個月。

也是因為有他們,今年沒有一株麥子落在田裏。

祁嘉禮心中的愧疚感總算減輕了些,笑著說:“你幹的很不錯。”

唐天佑卻說:“也就這一回吧,以後就不說申城小將,別的地方的小將也不敢再來西北了。”

陳棉棉笑了起來,曾風也笑著說:“你這人別的都好,就是有點傻。”

唐天佑不服氣,抱臂冷哼:“如果是我,我絕不可能再來。”

他現在就不想待在西北,只要給他機會,也會立刻飛到香江去享受人生的。

而在他想來,那幫申城紅小將心裏也是那麽想的。

此時太陽才落山,但月亮已經掛上樹梢了,晴空如黛,月明如白晝。

祁嘉禮眼眺遠方,笑著說:“從今往後,全國各地的小將都會來西北的。”

再看趙淩成:“以小陳的能力和謀略,將來做農業部長都算屈才。”

趙淩成點頭,誠言:“確實。”

申城的紅小將們就不說來西北,將來路過都要繞道走。

但要說因為他們吃了苦,就讓全國的紅小將都不來西北,那不可能的。

因為別看申城小將們經過陳棉棉時,眼裏全是怨恨和委屈。

但等出了西北,他們會默契的抹掉苦難並美化西北,然後騙別的紅小將來西北。

因為人性的自私是,我吃過的苦,也要讓你吃一遍。

而且馭下,打一棒子給顆甜棗,不能只讓驢拉磨,也得給驢添料。

陳棉棉沒有能力讓革命提前結束,但她還有後招,把農忙時到西北鍛煉搞成全國紅小將的硬指標,再加上祁嘉禮提供化肥,明年就還可以保持小麥的產量。

而只要沒有地主,軍閥和戰爭,河西走廊就能解決整個西北的供糧問題。

邱梅做過統計了,今年入庫的糧已經夠西北人吃一整年了。

也就是說到明年的五月,大家就不必頓頓吃各種苦澀的雜糧了。

陳棉棉的任務也只剩下一個,就是如何在把申城小將們當驢一樣使了一個月,並且,在他們心裏對她和曾風充滿仇恨時,再怎麽把他們哄開心。

因為只有把他們哄開心,他們才會幫她騙更多的小將來當黑工。

……

回程的車上,祁嘉禮得考一考,看妞妞又都學會了些什麽。

她的教育是重中之重,幾歲開始讀書,怎麽讀,他需要跟陳棉棉討論。

因為有趙淩成開車,曾風就在最後一排悄悄跟唐天佑訴苦。

姜瑤怎麽會跟魏摧雲搞一起的他也不知道。

他是偶然一天碰上魏摧雲騎摩托車帶著姜瑤下館子,上國營飯店吃飯。

只看魏摧雲笑的哈巴狗一樣,他就知道倆人好上了。

而要說曾風在本地找不到女朋友嗎,怎麽可能,他隨便都能找得到。

像什麽招待所的吳菁菁,國營飯店的古麗,他都能拿下。

只不過真想提幹,作風方面考核很嚴格,而且鄉下姑娘太醜他看不上。

他對姜瑤的喜歡也是建立在對方不喜歡自己的基礎上的。

原來他不知天高地厚,追的女孩子又多,有個不喜歡他的,就想征服對方。

現在他心態變了,也更功利了,他想找一個政治背景更好的妻子。

但姜瑤是他睡過的,跟了又臟又臭的魏摧雲,他無法接受。

他也想不通:“魏摧雲臭成那樣,他憑什麽?”

唐天佑也覺得不可思議:“那女孩的鼻子是不是壞掉了?”

其實魏摧雲自打開始跟姜瑤談,隔一周也會洗一次澡,把自己倒飭幹凈的。

而且人家一米八幾的大個頭,長得又不醜,女孩子喜歡也正常。

但曾風因嫉妒而胡編亂造:“我懷疑她是被魏摧雲威脅了。”

唐天佑的正義感油然而發:“他在搞強.奸啊,那咱們必須揍他。”

其實曾風自己當初就算不是強.奸,也算是誘.奸。

姜瑤和魏摧雲才可能是自由戀愛。

但要騙唐天佑去幫他打人,曾風就故意歪曲事實:“對,就是強.奸。”

唐天佑至今還記得那匹叫紅紅的馬的屁股是什麽味道,也不敢輕易上門打人。

他說:“等我拿到槍再訓練幾天吧,土槍那東西不太好用。”

曾風反問:“所以你就只能當民兵了?”

隨著公開講話,唐天佑也就正式歸降大陸了。

對於投降將士,國家政策是加入大陸部隊或兵工產業,其次是軍事院校,最差的就是返鄉,也就是當民兵,但在革命的大背景下,當兵或者兵工廠都不太可能。

唐天佑也拒絕當兵,因為當兵就意味著要跟國黨打仗。

所以他暫時當民兵,趙軍將來會安排,讓他去北疆的空軍學校工作。

當了民兵就會有槍,有了槍,唐天佑才敢幹魏摧雲。

那驢日的,拿他的臉給自己的馬擦過屁股,唐天佑早就想幹他了。

不過曾風自有計劃,他說:“我知道他住哪兒,就今晚吧,趁著他睡著,咱們悄悄上門,就拿拳頭揍他一頓,揍他個鼻青臉腫,打的他媽都不認識他。”

趁對方睡著搞偷襲,唐天佑也覺得可行,豎大拇指:“搟他!”

……

關於妞妞的教育,祁嘉禮專門給了陳棉棉一份名單。

指著名單,他說:“除了這倆人,剩下的或在泉城,北疆,額濟納,因為都是右.派,地級就可以調動,把他們全部調動到泉城第一小學,另外兩個我來想辦法。”

別的陳棉棉不認識,但其中有武老,那可是物理學方面的大牛。

武老是右.派,也是因為秦小北受傷了才躲過下放的。

但祁嘉禮居然想讓他去教小學生?

見陳棉棉在擺手,祁嘉禮先說:“首都一小的師資可比這個強多了。”

再說:“不一定高層領導的孩子就都是天才,但是咱們望舒,值得最優秀的老師。”

但陳棉棉覺得他未免太偏心,還有點拔苗助長,妞妞只是要讀小學,他卻調一堆大牛來教她?

老師會講,可妞妞能聽懂嗎,她覺得既不現實也不可行。

但祁嘉禮再敲名單,卻說:“某些人勢在必得要拿下核基地。當然,核基地有很多人也需要走出來,走到群眾中,去了解群眾。否則,一旦將來他們被送出國留學,十有十都不會再回來,所以革命要搞,人要下放,當小學老師總比種地好吧?”

再說:“這是我和你爺爺討論過的,你照著執行就好。”

其實核基地除了一些意志堅定的,也有很多人巴不得離開戈壁。

陳棉棉印象中,八十年代公派出國的那些科研人員,就沒有一個再回來的。

她覺得那很正常,因為追求美好生活是人的本能。

但祁嘉禮這種堅定的革命派想留下人才,就想人才能更深入群眾。

既然他強勢要求,陳棉棉也只好答應:“我會照辦的。”

祁嘉禮笑看妞妞:“我可能做不到,但只要你的生日,我就會盡可能來看你的。”

妞妞不知道爺爺來一趟有多難,只知道他來會帶蛋糕,答的幹脆:“嗯。”

不過祁嘉禮來看的不僅僅是妞妞,也是他死去的女兒們。

他為妞妞所作的一切,也是在向那三個沒機會長大的女孩贖罪。

這是趙望舒的第三個的生日,也過得很特別,因為已經太晚了,她好困啊。

她和媽媽也還沒有洗澡,身上全是麥芒,還好癢啊。

就在招待所簡陋的客房裏,她爸哼哧哼哧在刷蹲坑,妞妞打著哈欠,聽一幫人給她唱生日快樂歌。

等唱完,媽媽說:“許個願吧,趙望舒明年想要什麽呀?”

妞妞如實回答:“我想要,唔,要睡覺!”

孩子蛋糕都還沒吃一口呢,雙眼一閉,直接躺媽媽懷裏睡著了。

……

轉眼月明星稀時,妞妞在沈睡,爸媽在一邊幹壞事。

終於雲停雨歇,陳棉棉語氣忐忑的問:“真的不會懷上嗎?”

趙淩成伏身在她身上,習慣性吻了吻她的臉頰才問:“是不是這樣感覺更好?”

他今天沒有戴小雨傘,那感覺也是陳棉棉頭一回嘗試。

公平來說感覺確實好,而且她正在消除上輩子對於性的偏見。

因為上輩子她雖然有過,但沒有過特別好的體驗,因為也就一兩次而已。

趙淩成不說,但其實他心裏很介意,就總還想表現得更好點。

他說自己吃了男性避孕藥,所以今天沒用小雨傘。

那種感覺也確實不錯,但陳棉棉還是免不得了擔憂:“你真能保證不會出事?”

她生妞妞是逼不得已,也絕不可能再多生一個。

但趙淩成如果不能保證,自己都不敢冒險的,畢竟他也不想洗尿布。

不想再討論這個,他轉了話題:“在首都,你不是一般的出名。”

又問:“副統帥夫人說想調你去首都,但後來好像沒下文了,怎麽回事?”

核基地是塊磚,哪裏需要就往哪裏搬。

陳棉棉把自己又用核基地做擋箭牌騙過秦小北老媽的事講了一遍,然後說:“核基地的革命看來是不得不搞了,你能聯絡到人吧,讓他們勻出時間好下放。”

再說:“或者你和祁政委親自去一趟,免得他們有抵觸心理。”

核基地那幫子才是真正的大牛。

如果有事,他們也能於第一時間聯絡到最高層。

陳棉棉所謂的鬥人其實不過一場戲,大家也只走個過場就好。

可她怕萬一核基地的大牛們一看她去,直接聯絡最高層,她不就捅穿天了?

秦小北他媽可以美美隱身,但她不得挨最高層的批評?

穿越到這個時代就已經夠辛苦的了,她才不要做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趙淩成當然爽快答應:“我和祁政委會親自去一趟的。”

又說:“東風基地也一樣,必須安排勞動任務,你正好計劃一下,武老年齡大,讓去鄉下走走就好,爺爺的意思是找個小學,每周安排一兩節課給他上。”

如今於知識分子,絕對是歷史上最壞的時代。

他們被迫脫下長衫,走入目不識丁的老百姓中,被強迫著去勞動。

但於妞妞,卻是個絕無僅有的契機。

因為西北遍地殿堂級的高校名師,讓他們教小學生就好比灑灑水。

妞妞早生幾年或者晚生幾年,都碰不到那麽好的機會。

但偏偏她趕上了,她的啟蒙老師,將會是各個高校的頂尖教授和大牛。

而且只給自己閨女謀私利也不好,陳棉棉想好了,她要讓邱梅把在西北所有的高校教授們全部集中到各個鄉鎮小學,說不定還有別的小天才,也在等著被發掘呢。

就好比當初的女配,如果能得到受教育的機會,她又怎麽會變成扶弟魔?

陳棉棉改變不了革命本身,但力所能及的做點好事吧。

既事情已經商量好,她就準備睡覺了。

但趙淩成突然說:“你早晚還要提幹的,而且你已經是九級幹事了,提幹必定直奔首都,進了部委,最少也會是科級。”

不過不等她回答,他又說:“不早了,睡吧。”

擁有紅專學歷,又是部委起步,陳棉棉很可能從科長一路幹到某部的部長。

但那樣就需要兩地分居,趙淩成無法接受,甚至想想都覺得難過。

畢竟他是為了享受更好的性,都願意主動避孕的男人。

就算他天生卑鄙吧,他想享受生活,享受性.愛。

讓他一年半載見不到妻子,他會瘋掉的。

而就在妻子和閨女都進入夢鄉,趙總工卻因憂心將來輾轉難眠時,隨著一聲突突突的聲音,曾風和唐天佑倆連爬帶滾的,從貨運站一個大倉庫裏跑了出來。

三更計夜月明星稀,倆人跑的像做賊。

唐天佑邊跑邊問:“哥,是什麽東西突突響,沖.鋒槍嗎?”

曾風嚇的鞋子都掉了,正在低頭找鞋,說:“是魏摧雲打呼嚕吧,你跑什麽?”

魏摧雲住在個大倉庫裏,門沒上鎖,推開就能進去。

但倆人才進去就聽到一陣突突突的響聲,唐天佑嚇的調頭就跑了。

他直覺那不是呼嚕聲,而是槍聲,就勸曾風:“哥,咱們找把槍再來吧?”

曾風只是想打人,沒想殺人,拿槍幹嘛?

而且他鞋丟在屋子裏了,就想硬著頭皮再進去,把鞋找回來。

但倆人躡手躡腳才到門口,就又聽到突突突一陣響。

倆人不約而同轉身,轉眼就跑出了兩裏地。

可憐曾風打人不成還丟了一只鞋,還是有名的藍蘋皮鞋,一般人都買不到的,簡直晦氣。

而他們倆不知道的是,魏摧雲雖然人邋遢,但並不會打呼嚕。

那聲音其實是棗紅馬,它打呼嚕就像機關槍,突突的。

次日一早,妞妞母女還在酣睡中。

趙淩成要回基地,祁嘉禮也要出發,回北疆去了。

大間諜雲雀被抓,受益最大的就是祁嘉禮了。

都已經二起二落了,他覺得自己不可能那麽邪門,再被免職一回。

所以他轉告趙淩成,讓陳棉棉明年想種什麽就種什麽,他能保證支援人手。

再就是核基地了,他雖然還不知道陳棉棉的計劃,但也早就想到了。

他先說:“只有小陳才能讓外地人愛上這片土地。”

再說:“也只有她去核基地改造思想我才放心,辛苦她一趟吧。”

趙淩成說:“但您有沒有想過,如果她革命搞的太溫情,上面也會批評的?”

陳棉棉要去核基地,上層鬥的你死我活的兩派人都會盯著。

她搞得太狠會得罪一派人,但如果革命搞得太溫情,就會得罪另一派。

那個度該怎麽掌握,萬一她掌握不好呢?

她是他愛人,趙淩成當然憂慮,但祁嘉禮卻迷之自信。

他說:“要去核基地搞革命,放眼西北,只有小陳能掌握那個度。”

上了車再說:“拭目以待吧,她肯定能把事做漂亮。”

趙淩成很長時間不在基地,也得趕緊回去幹工作。

因為他去首都開會才得知,其實在今年2月,毛子為偵察珍寶島的情況,竟然殺害了幾個我方平民。

接下來才將是真正的最後一戰,武器方面也還需要最後的調整。

然後就是去核基地了,因為東風基地的悲慘遭遇,核基地對革命非常抵觸。

他和祁政委必須親自上門,並商量出一個能叫大家都高興的方案來。

對了,別人做事只求一點,完成任務。

但陳棉棉不是,她凡做事都會力求一點,把它辦的足夠漂亮。

按理,就算鄒衍因為有誘餌吊著不會恨她,恨西北革委會,別的申城小將肯定要恨她吧。

他們一個個的,父母不是高幹就是部隊大領導,萬一將來給她穿小鞋呢?

但陳棉棉不過隨便耍點花招,就能讓申城小將對她的恨意煙消雲散。

……

趙淩成和祁政委是從核基地回來,途經時湊巧碰上的。

祁政委一路都在看趙淩成出門後的行程報告,正好看到他寫,說自己在首都住了三天醫院,但沒有具體的住院報告,就想問一問,趙淩成到底是為啥住的院,但他正要問,卻聽趙淩成說:“小何同志,倒車。”

他們剛好路過貨運站,倒車回去幹嘛?

司機在倒車,祁政委側首一看,驚的問:“哪來的人,怎麽個個都黑的像煤炭一樣?”

客運站院子裏全是半大孩子,而且臉蛋一個比一個的黑。

祁政委跟著趙淩成下了車,還在問:“哪裏來的孩子,怎麽個個不但黑,還瘦的像骷髏一樣。”

他正問著,卻聽院裏,陳棉棉大聲說:“同志們,請先欣賞你們的照片吧。”

再說:“每人一張照片,還有五顆杏子,大家邊吃邊看。”

祁政委才反應過來,從申城來的紅小將們隨著麥收結束,要返回申城了。

陳棉棉今天是專門在火車站給他們搞歡送儀式。

她一聲令下,陳茍帶著本地紅小將,就開始給申城紅小將們分發照片了。

那是他們在各個公社勞動時,背麥子的照片。

陳棉棉買了五只膠卷,洗了總共八十張,也算是下血本了。

給每一個小將,她專門照了一張個人照。

本來應該再請大家吃頓羊肉的,但錢用來買膠卷,獎品就變成了杏子。

不過申城小將們現在的心情是,他們不但討厭老大鄒衍,更討厭曾風和陳棉棉,對於大西北更是深惡痛絕。

如果不是太累了打不動,他們甚至想揍曾風和陳棉棉一頓再離開。

要知道,生產隊的驢夜裏都會休息的,可他們幾乎沒休息過。

整整一個月呀,他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都在勞動,不停的勞動。

終於能回家了,所有人只想趕緊上火車,飽餐一頓再睡個好覺。

不過一張張照片還是讓他們的心情好了起來。

因為是隨機發的,你拿的照片上是我,我拿的照片上是他,大家相互交流照片,索性也就坐到了地上,再咬一口杏子,所有人集體感嘆:“哇,好甜啊!”

吃了甜食心情好,小將們的臉上終於有笑容了。

陳棉棉再拿出一塊塊麥桿編成的小牌子,高舉著,又朗聲說:“小將同志們,你們的辛苦群眾看到了,領袖也會看到的,而這,正是我要代表廣大群眾頒發給大家的獎牌。”

小將們一聽更興奮了,議論紛紛:“還有獎牌可領嗎?”

其實只是麥桿編的小獎牌,而且是陳棉棉委托吳菁菁編的,成本為零。

只需用紅筆在上面寫名字,一人發一塊就算獎勵了。

就在剛才,好多小將還在用怨毒的眼神瞪她,也在想回了家就找父母來搞她。

但此刻小將們的態度已經緩和不少了。

陳棉棉拿著獎牌上前,邊走又邊說:“大家應該也沒有想到吧,當你們看到群眾,看到無產階級需要幫助時,身體裏會爆發多麽大的能力和熱情吧?”

吃苦的時候確實苦,但當被認可,被表揚的時候,大家回憶勞作,就沒有那麽反感了,反而心裏浮起成就感來。

陳棉棉走近一個小將,伸手問:“同志,你叫什麽名字?”

小將敬禮:“胡正富。”

陳棉棉用紅筆把名字寫在獎牌上,雙手給他戴上,說:“你用汗水和毅力向黨,向群眾,也向無產階級的兄弟姐妹證明了,你,就是領袖最優秀的小將!”

她講的慷慨激昂,曾風負責搞氣氛:“鼓掌!”

頓時所有人啪啪鼓掌。

勞動是真辛苦,但辛苦能被肯定就是值得的呀。

叫胡正富的小將頓時熱淚盈眶,高舉拳頭說:“我,將會永遠是領袖最忠誠的小將。”

但就他一個人有獎勵嗎,他表現的也不算很優秀呀?

所有申城小將,包括鄒衍全站了起來,一掃剛才的死氣沈沈,一臉忐忑的看著陳棉棉。

他們還是孩子,本能的喜歡獎狀和表揚。

而陳棉棉走向下一個小將,依然是問名字,發獎狀再講感言。

接著又走向下一個個,整整八十個小將,她全部親自握手,並親自頒發獎牌。

這個年代還不像將來,得獎就跟分豬肉一樣,人人都有份。

但凡是個獎,都不分一二三等,只有一個。

所以每個人都得到獎,那種感覺特別好,大家心裏積攢的郁悶和積忿也頓時一掃而空。

而等所有有都拿到獎了,陳棉棉才回看陳茍:“小陳同志,交狼牙!”

什麽樣的拼搏,才能配得上狼牙的珍貴?

就是此刻,一幫樸實的西北少年邁著正步,一對一走向申城小將們。

而累麻了的申城小將們,都已經忘記他們來時的初衷了,但也在這一刻集體淚崩。

他們很累,但每一個西北小將都幹的都不比他們少,豈不更累?

他們明明以為因為他們能力不夠,得不到狼牙了。

但是那麽珍貴的狼牙,西北小將們齊齊摘下,並雙手遞了過來。

這誰忍得住?

鄒衍一把摟上陳棉棉:“陳主任,謝謝你!”

所有申城小將也全緊緊抱住了西北小將們:“兄弟,謝謝你們。”

……

祁政委和趙淩成,司機在不遠處看著。

祁政委不明所以:“真是奇怪,那幫孩子怎麽哭成那樣?”

該怎麽說呢,真正優秀的政治家,就是不但能利用人,還能在利用完後,讓人感恩戴德。

陳棉棉就是,不但哄著小將們打黑工,還讓他們走的時候滿心感恩,誇她是個好人。

趙淩成估計今天媳婦就能回家,遂對司機說:“你們先回,我坐火車。”

祁政委有個疑惑:“你在首都住院到底是為什麽,緣由呢?”

趙淩成沒多講,只說:“小手術,不影響健康。”

祁政委還是覺得不放心,說:“回去後記得補交病歷。”

他剛上車離開,遠處響起一陣轟隆隆的摩托聲。

趙淩成一看,頓時皺起了眉頭。

是魏摧雲和他那幫鐵路押送員們來了。

如果鋪枕木,他們就會騎馬。

既然騎摩托車,應該是到東風基地或者核基地卸了貨回來的。

他們不是普通鐵路職工,編屬鐵路警察。

趙淩成皺眉頭是因為,魏摧雲最討厭的就是小將,見一個打一個。

就陳茍他們只要看到他,都要捂屁股跑的。

今天車站那麽多小將,而且全是他最深惡痛絕的申城人,他想幹嘛?

申城小將也只是一幫孩子,黑的像非洲人,瘦的脫了像,總不會臨走,魏摧雲還要打一頓吧?

看他停了摩托,帶著一幫鐵警圍了過去,趙淩成也跟進了院子。

他甚至掏了槍,魏摧雲如果敢打人,他就敢鳴槍示警。

曾風和陳棉棉幾個看到魏摧雲黑著臉,氣勢洶洶而來,也嚇了一大跳。

尤其曾風,他上門打人未遂,還賠了一只鞋。

他以為魏摧雲是知道他半夜上門的事,來打他的,瞬間拔腿就想跑。

但再看一幫抱在一處哭的難舍難分的小將們,怕魏摧雲亂打人,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了。

他笑著說:“魏科長是想找我吧,有什麽事咱們找個地方說?”

魏摧雲並不知道他的新對象姜瑤和曾風倆談過,要不然肯定得打人。

他談到對象了,而且還是個高級知識分子,他現在心情美著呢,也懶得理曾風,吼說:“滾。”

曾風願意滾,但不對啊,他直戳戳的朝著小將們去了,他想幹嘛?

那幫小將足足苦了一個月,還要挨頓打才走,也太冤了吧?

曾風大喊:“主任,陳主任!”

陳棉棉一看魏摧雲氣勢洶洶而來,也嚇了一大跳:“魏科,你發什麽瘋呢?”

魏摧雲他們剛剛從核基地回來,運過器械嘛,一身油汙。

他站定,鐵警們自動列隊到他身後。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說:“所有鐵路警察,向無私援助西北的小將們,敬禮!”

列隊整齊,所有鐵警擡手,朝著小將們敬禮。

曾風楞住了,陳棉棉也楞住了。

不論申城來的,還是泉城的,小將們也全楞住了。

別看魏摧雲長得像土匪,但他是1949年解放時,第一批入伍的軍人。

他手下的鐵警們也是,他們經歷過軍工建設,還剿滅過青海王,是上過硝煙戰場的。

他們中最年長的也都快四十歲了,是一幫真正意義上的老兵。

他們的手掌上滿是糙繭,皮膚皺的像老榆木。

申城小將們只幹了一個月的體力活就要死要活,可他們已經幹了二十年,還要繼續幹下去。

但就是這麽一幫人,居然在給他們敬禮送行?

隨著一陣鳴笛聲,自北疆而來的貨運火車到站,申城小將們也該離開了。

就連陳棉棉都沒想到的,魏摧雲給的助力。

有小將痛哭流渧,大聲說:“我還不想走,我還可以繼續幹!”

另有人雖然也激動,但更清醒,把這個架上火車,揮手說:“我們以後還會回來看望你們的。”

魏摧雲他們還在敬禮,陳茍他們隔著車窗揮手送行。

幾乎所有申城小將都在激動的喊:“放心吧,等明年,我們會送來更多的小將來援助大西北的。”

陳棉棉轉身四顧,可惜唐天佑不在,沒有看到小將們被她哄開心的場面。

當然,他就是個笨蛋,看了他也不懂。

而雖然鄒衍暫時離開了,但陳棉棉跟他商量過,過幾天他還得回來。

因為想把核基地的下放工作也搞得漂漂亮亮的,就需要用到一個關鍵人物,鄒衍。

且不說他,回頭,陳棉棉伸手說:“謝謝你,魏科長。”

魏摧雲向來不跟女人握手的,而且雖然他為了給紅小將們送行,是專門趕回來的。

但他說話惡聲惡氣的:“不需要。”

肩負三個基地的運輸調度,他工作很忙的,轉身就走。

陳棉棉攆了兩步追上來,先問:“你的馬呢,就一直養在房子裏,沒放出來過?”

馬是不可能一直憋著的,它跟人一樣,長期不出門精神會出問題。

魏摧雲每天晚上都會騎出來,讓它到戈壁灘溜一圈。

而且他能處到對象,其實也是因為棗紅馬。

去年冬天棗紅馬只能躲在窯洞裏,險些就要凍死了。

他聽說東風基地的飛行員在冬天,野外訓練時,會有特制的大型保溫毯。

他於是問了當時唯一值勤的趙慧,看有沒有辦法幫他搞一張,不然棗紅馬熬不過冬天。

趙慧讓姜瑤給他送的保溫毯,然後倆人就瞅對眼了。

對了,想起馬,魏摧雲就又想到一件事情。

他止步說:“剛才我看到趙總工,他人去哪了,我有事要跟他講。”

陳棉棉說:“你告訴我就好,我轉告他。”

魏摧雲臉上浮現幾分得意,冷嗤一聲說:“不,我必須親自跟他講。”

姜瑤是個特別好的女同志,不但不嫌棄跟著他只有窩窩頭吃,也準備正式跟他扯證結婚。

魏摧雲可以不告訴別人,但必須親自告訴趙淩成。

因為那家夥見了他就總是瞪眼,搞的好像魏摧雲找不到媳婦,非要搶他媳婦一樣。

西北漢子的自尊心,魏摧雲要告訴趙淩成,他能找到媳婦。

而且還不像陳棉棉那麽昂貴,彩禮就要500塊。

姜瑤不但是大學生,而且她說了,一分錢的彩禮都不要。

但明明剛才還看到趙淩成的,他跑哪去了?

……

妞妞原來出門只帶一個玩具,宇航員加加林。

她很擅長保護自己的物品,所以抱著玩了好幾年,宇航員都沒被玩破。

現在就連睡覺時都要抱的,是那顆天頂號衛星的模型。

她雖然每天都跟著媽媽一起出門,但並不關註媽媽在做什麽,只沈溺於自己的世界中。

趙淩成就在貨運站,只不過是在墻角,和妞妞一起蹲在地上。

妞妞一手捧著只撕開的七星瓢蟲,一手捧著衛星:“爸爸,遮光板可以,收起來嗎?”

趙淩成接過小瓢蟲:“你認為衛星的遮光板,可以像翅膀一樣折起來?”

妞妞點頭,雙手比劃說:“它就可以變得更大喔。”

天頂號是間諜衛星,專門用來拍攝的,為了阻擋太陽光,所以會有兩塊遮光板。

但目前的制造技術,它的遮光板能阻擋住的陽光並不多。

趙淩成的專業也並非衛星研究,但捧過小衛星模型,就發現女兒講的非常有道理。

遮光板不夠大,那麽像蟲子翅膀一樣,采用折疊工藝呢?

趙淩成赫然發現,妻子要去核基地搞革命或者是個機會,讓妞妞增長見識的機會。

因為核基地的幾位大牛,也正是主導衛星研發的工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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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魏摧雲:有媳婦啦,而且她願意跟我一起吃窩窩頭。

棗紅馬:家裏的糧食只屬於我。

曾風:媳婦丟了,名牌皮鞋也丟了[爆哭]

妞妞:本美妞馬上就要去看真正的衛星了喔[三花貓頭]

作者:猜猜趙總工動的啥小手術,嘿嘿……

PS:依然有隨機小紅包,捉蟲,段評和章評,有話說也可以評,會有隨機小紅包發放噠,記得留言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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