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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婚 接受現實吧,我和我爸才是更受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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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再婚 接受現實吧,我和我爸才是更受女……

先說陳棉棉和妞妞倆。

三歲左右的孩子是最頑皮好動的。

他們總喜歡這兒摸摸, 那兒戳戳,動不動還會悄摸個電門。

妞妞從來沒有那樣做過,可她畢竟也還是個小孩子,如果看到新奇的事物, 也會忍不住摸摸的。

陳棉棉一覺睡醒來已是中午, 起床後就帶著妞妞坐公交車, 來了商場。

擔心她會惹麻煩, 就全程牽著她的小手。

而在申城,南京路上的友誼百貨,擁有目前全國唯一的電動手扶梯。

但想坐還要買票, 陳棉棉於是帶著妞妞排隊先買票。

她總覺得妞妞有點呆, 因為就好比此刻,妞妞上了電梯,但看上去完全不激動的樣子。

這是她頭回坐電梯, 可她目視前方, 不亂摸也不亂看。

就只小聲對媽媽說:“書上說, 將來到處都會有這樣的, 會動的電樓梯喔。”

相比她, 前面幾個小男孩簡直煩人。

他們或者拍玻璃, 探身子,還有一個張大嘴巴一路舔著玻璃。

妞妞看不慣, 小聲對媽媽說:“臟臟,有細菌呀。”

電梯而已, 轉眼就到頂了, 那幫男孩又開始鬧家長了,非要再坐一回。

家長不給坐他們就坐到地上,蹬腿蹬腳的哭。

陳棉棉以為妞妞也想再坐一回, 遂問:“要不要媽媽也帶望舒再坐一次?”

雖然妞妞是陳棉棉生的,可是漸漸的,陳棉棉都看不透這孩子。

妞妞指扶梯,認真說:“媽媽,頑皮的小孩子會掉樓,還會,唔,會被樓梯qi掉喔。”

在電梯上追逐打鬧,下場就是摔下樓,或者被卷進電梯裏。

這些陳棉棉沒有教過,是妞妞自己想到的。

她明明很天真,傻傻的,但是似乎又會像大人一樣去思考。

這是全申城最豪華的商場了,不但坐電梯要買票,各個櫃臺前也擠滿了人。

妞妞娘倆被人流裹挾著往前,擔心孩子看不到,陳棉棉就把她抱了起來。

化妝品櫃臺裏,各種西北稀缺的牌子貨全都堆的滿滿當當,妞妞指著說:“媽媽,有杏仁蜜。”

陳棉棉也排著隊,想買兩瓶杏仁蜜的。

但突然妞妞湊到她耳邊,又小聲說:“媽媽,戴黑帽帽的,壞人!”

陳棉棉聞言回頭,就見有一個戴黑色鴨舌帽的小偷,正在用小刀割別人的皮包。

因為離的不遠,她朝那女同志使了個眼色,咳了一聲提醒對方。

女同志一摸,旋即大吼:“有小偷,快來抓小偷!”

小偷想跑,但被女同志拽著跑不掉。

女同志一看包破了,拽著小偷就要讓賠包,還要拉小偷上派出所。

這個功夫陳棉棉正好買到杏仁蜜,帶著妞妞上三樓。

這兒的三樓就是曾經黃蝶工作過的地方,也是在這一層樓,才有各種家電銷售。

照指示牌上標的方向,電器是在左邊。

陳棉棉正準備去找冰箱,卻聽妞妞惡狠狠的說:“壞人,不許碰我媽媽!”

陳棉棉回頭,就見個戴綠軍帽的半大男孩轉身跑掉了。

大城市,尤其商場裏就必然有小偷。

而且他們會專門盯著,偷那些一看就是剛從外地來的鄉巴佬。

這在六十年代很普遍,也只能自己多加防範。

但陳棉棉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妞妞是怎麽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小偷的?

剛才那個小夥子戴著綠軍帽,她還以為是個紅小兵呢。

而且小夥子都沒有掏作案工具妞妞就發現他有問題了,她是怎麽分辯的?

找到賣電器的櫃臺,這兒也有很多人。

陳棉棉抱著閨女就問:“妞妞你再看看呢,這兒有沒有壞人?”

妞妞專門掃了一圈,聲音小小的:“媽媽,左邊灰衣服的叔叔,是壞人!”

左邊有個穿解放裝的中年男人,皮膚很黑,眼神飄乎不定的。

陳棉棉回瞟一眼,再問閨女:“為什麽呀?”

妞妞用力擺腦袋,小手揮揮:“壞人會轉脖子,唔,手總是,抖抖的。”

陳棉棉一想,就發現還真是,小偷為了盯人,頭就會轉來轉去。

而且作賊畢竟心虛,做賊的手也難免會發抖。

就好比左邊那中年男人,時不時就要左右看看,手也一直在發抖。

話說,妞妞從小就有股呆勁兒,遠不像別的孩子那麽機靈。

陳棉棉就總擔心,怕她太缺心眼,遇到小偷或騙子,人販子時要上當受騙。

但既然她看小偷能看得那麽準,應該就不會輕易被騙吧?

陳棉棉香香閨女的小臉頰,笑著說:“咱們妞兒不但聰明,而且大智若愚。”

妞妞懂得大智若愚的意思:“媽媽,嘻嘻,表揚jiao望舒。”

趙望舒或者會被幹爹曾風騙的團團轉,但是小偷和人販子可騙不了她。

這就足夠了,身而為人,沒有誰是完美無缺的嘛。

妞妞幫媽媽盯著小偷呢,目光警惕,還時不時就要親上媽媽一口。

但突然,售貨員破口大罵:“沒票你買什麽冰箱,出去!”

陳棉棉和妞妞同時回頭,就見一個男顧客大聲說:“我有票的,只是被人偷了。”

售貨員聲音比顧客高多了:“讓開,不要堵著別的顧客。”

排隊的顧客也紛紛說:“鄉下人吧,進了城就東看看西摸摸的,活該被人偷錢包。”

也有人替男顧客可惜,說:“一臺雪花冰箱750呢,好可惜喲。”

男顧客霸著櫃臺跟售貨員理論,說:“我的冰箱票可是我們單位發的,上面蓋了章子的,我要守在這兒守著,如果小偷來領冰箱,我就可以抓住他。而且我的票是在商場丟的,你們應該配合我一起抓小偷。”

售貨員再拍櫃臺:“你要再胡攪蠻纏我可要喊公安啦。”

別的顧客也紛紛說:“趕緊讓開,耽誤別人買東西了,鄉巴佬,神經病。”

一臺冰箱750塊呢,票一丟,東西也就沒了?

男顧客急的滿頭大汗,哀求售貨員:“幫幫忙吧,我可是從東北專門過來買冰箱的。”

售貨員懶得理他:“讓開,不然讓公安抓你。”

陳棉棉在人群中大聲說:“同志,記得你的冰箱票編碼吧,趕緊找公安,報案掛失再把掛失單送到商場,那張票據做廢,你再補辦一張,冰箱就找回來了。”

男顧客如夢初醒:“對啊,我可以掛失它。”

他轉身就跑,遠遠對著人群喊了一聲:“謝謝你,好心人。”

陳棉棉只是來看看冰箱的,也該走了。

妞妞天性善良,也喜歡媽媽做好事,笑著說:“我的媽媽,漂亮的雷鋒。”

……

出了商場,見路邊有小攤,陳棉棉給妞妞買了幾樣小吃。

走完這整條街,又有一個顧客排長龍的地方,就是申城最有名氣的凱司令蛋糕店了。

現在它叫凱旋食品廠,陳棉棉因為計劃下午要去李開蘭家做客,於是上前排隊,打算買點禮品。

她正排著,有個大媽半個身子擠進來,試圖插隊。

陳棉棉都排半天了,當然不願意讓,也立刻用申城話說:“勿要插隊喔阿姆。”

大媽放棄了插隊,但撂了一句:“鄉巴佬。”

陳棉棉和妞妞雖然拼力打扮,但衣服還是很土氣。

而看到外地人,本地人就喜歡小小的欺負一下,也算是申城特色了。

但人家有底氣,因為放眼全國,在輕工業方面,首都都比不上申城的牛逼。

這個月份西北人已經開始吃雜糧了,但是申城人不但能吃到面包,甚至還有奶油蛋糕吃。

因為陳棉棉說話,排在她前面的女人回頭來看。

這一看,哎喲一聲卻說:“小陳,你怎麽越來越年輕,還變漂亮了呀。”

陳棉棉也說:“好巧呀黃琳,你也變年輕啦。”

是早調回申城的黃琳,打扮比之前洋氣了好多,皮膚也變白了。

她拉著妞妞的小手問:“你還記得阿姨嗎,我原來可是基地的園長媽媽喔。”

她離開時妞妞才幾個月,當然不記得了。

說話間排隊進店,陳棉棉買了兩大袋桃酥和幾塊奶油蛋糕。

黃琳就只買了個面包,還搶著非要付款。

陳棉棉當然拒絕,並把她的面包錢也一起付掉了。

出了蛋糕店大概三站路就是裝備部的家屬院了,陳棉棉就準備上李開蘭家做客去。

據說自打曾強去世,李開蘭心情一直很不好,郁郁寡歡的。

曾經在西北軍區時,李開蘭招待過陳棉棉,既然她來申城,當然應該看望一下對方。

但黃琳挽上她的手卻說:“我們住一個院子,先上我家吃頓飯再說。”

再拉妞妞的小手:“記得你康康哥哥吧,去跟他玩一玩。”

邊走邊聊,陳棉棉又問:“你家曾工現在怎麽樣,還是在政治處工作嗎?”

黃琳一家子差點就被打成間諜了,至今想起來她還心有餘悸。

她也由衷感謝曾強的自殺,苦笑說:“甭提了,如果不是曾司令跳了黃河,我們一家早下放去農改了,躲過已算萬幸,老曾也就混著吧,混到退休就好。”

陳棉棉安慰說:“說不定他以後還能升得更高呢。”

黃琳對丈夫的前途已經死心了,但是要講個八卦:“前段時間,我們這邊鄒司令的愛人得癌癥去世了,聽說他準備再婚,我們以為對象是個女中醫大夫,結果你猜他看上誰了?”

陳棉棉都不了解申城軍區,哪能猜到家屬院裏的八卦。

她和妞妞也是異口同聲的問:“誰?”

黃琳捏妞妞的臉頰:“乖乖,阿姨們講的是大人的事,你不可以聽喔。”

又吐了三個字:“李開蘭。”

陳棉棉都被驚到了:“李開蘭要再嫁,對象又是個司令?”

黃琳再苦笑:“我以為鄒司令會娶個中醫大夫,就跑去搞關系,但是男人嘛……談的時候要漂亮的,好看的,可要結婚時,就不是了。”

又說:“但李開蘭我也真是沒想到,一把年紀居然還想再婚。”

解放前女性普遍早婚,李開蘭今年也不過45,要二婚也正常。

但要說嫁個同齡人,又還是個大領導,就有點不正常了。

因為高層領導大多老夫少妻,同齡的再婚夫妻幾乎沒有。

男人嘛,只要有身份有地位,想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很隨便。

可女性年齡要是大了,似乎就只有守寡一條路。

就陳棉棉,聽說這件事後首先懷疑的,是那鄒司令看上的,莫不是李開蘭的政治背景?

她又問:“鄒司令啥出身,相貌怎麽樣?”

黃琳說:“跟李開蘭一樣,是東北人,但論相貌可比曾強差遠了。”

曾司令確實是個帥哥,可他也不愛李開蘭,也只會瘋狂的PUA她。

要說是老鄉,萬一人家倆人就是單純的相互喜歡呢?

男人當然都只喜歡十八歲的小姑娘,但萬一那位鄒司令是個例外呢?

邊走邊聊八卦,就到裝備家屬院門口了。

這邊政策比較寬松,小攤小販們就在家屬門外擺起長龍做買賣。

黃琳還得買幾樣菜,妞妞看到有個賣荷花的,跑過去了。

陳棉棉上前問攤販:“嬸子,荷花怎麽賣?”

攤販擡起頭來,她楞了一下,因為雖然看不出年齡,但那賣花女很年輕,也很漂亮。

陳棉棉忙改口再問一遍:“大姐,荷花多少錢一束?”

女人笑著說:“三毛錢。”

黃琳買完菜了,走過來,笑問女人:“姜姐你最近不紮針,改賣荷花了?”

女人笑著說:“自打司令夫人去世,就沒人再找我紮針了,但我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我又是個單身,不得不出來工作。”

陳棉棉明白了,這個女人會針灸,而且給司令夫人紮過針。

但現在中醫也屬於右.派和嚴打的範疇,她不敢明著行醫,應該是私底下悄悄幫人做針灸。

而且聽她的口氣,應該是個寡婦,而且還有倆孩子。

黃琳又說:“那孩子又不是你生的,要我說你就該獨自改嫁,讓他們自己生活去。”

陳棉棉又明白了一些,這漂亮女人不但死了丈夫,而且丈夫之前還有妻子,孩子也是丈夫的前妻生的。

看來雖然賣花女長得漂亮,但是命運很坎坷。

另有一個家屬也來買荷花,也說:“姜大姐,如果沒那倆孩子,你早就嫁出去了。”

另有個老太太則說:“瞧瞧這小姜,多善良的女同志呀,為了撫養丈夫前妻丟下的孩子寧可守寡,可是咱們院裏某些女人呀,兒子都已經成年了還要再嫁人,簡直丟人。”

黃琳湊唇到陳棉棉耳邊問,小聲問:“這賣花的和李開蘭比呢,你覺得誰更強?”

陳棉棉恍然大悟,這賣荷花的女人和李開蘭算是情敵。

老太太所說的其實也是李開蘭,而不管她因為什麽原因再婚,但老太太看來她就是在丟人現眼。

陳棉棉不知道那個賣荷花的女人什麽來歷,看她的臉也確實漂亮。

私心來說,她也覺得李開蘭沒必要再婚。

但她很反感那老太太說起李開蘭時嘲諷的語氣和她的態度。

她遂說:“為什麽兒子成年當媽的就不能再婚了,兒子是座貞潔牌坊,當媽的必須為他守貞操嗎,國家法律有這樣的規定嗎?”

怕老大媽聽不懂,她是用申城話講的。

老太太也跟她犟上了:“兒子要結婚,要娶妻生孩,當媽的不做飯帶孫子,卻跑出去再嫁,以後兒子兒媳婦會贍養她嗎,哼,她呀,將來死了都沒人埋。”

陳棉棉說:“沒人埋就臭大家唄,反正她都已經死了,又聞不到。”

老太太被她懟到結舌,離開了。

就在大家聊天時,那賣花的女人再遞兩朵荷花給妞妞,笑著說:“囡囡你長得好漂亮,阿姨好喜歡你,再送你兩朵荷花,也祝你聰明伶俐,越長越漂亮。”

妞妞擺手,糾正說:“阿姨,您是,奶奶喔!”

她這話沒頭沒腦的,但是那賣花的女人聞言,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該進院子了,地上水多,陳棉棉就把妞妞抱了起來。

妞妞再朝賣花女揮手:“奶奶,再見。”

黃琳笑著糾正,說:“那個是阿姨,她今年才38歲,而且是位非常優秀的中醫大夫,是因為丈夫去世,需要獨自撫養兩個孩子,看上去才顯得比較老氣,但她可不是奶奶。”

陳棉棉回眸再看那賣花的女人,莫名覺得怪異。

女人長得很漂亮,臉上也幾乎沒有皺紋,看著確實像三十多歲。

但是不對,她的眼眶深陷,眼睛也已經混濁了。

照眼周看,她像是個沒有生過孩子,而且保養的很好的,四十七八歲的女人。

她臉上沒有太多皺紋,皮膚也很白皙,但眼睛裏能看出歲月的滄桑。

別看妞妞是個小孩兒,但她的觀察力特別敏銳。

她也是個很嚴謹的性格,覺得賣花女年齡大了,就會稱她為奶奶。

陳棉棉最後再看一眼,一個又老又年輕的女人,好奇怪。

……

進家屬院走了不久,黃琳止步,小聲說:“寡婦再婚既不犯法,也沒什麽不對,但是李開蘭這事兒鬧的很難看,你瞧瞧曾風,自打回來後就一直蹲在外面,家都沒回,為啥,還不是嫌丟臉?”

陳棉棉看到曾風了,妞妞也看到了。

院子裏有個大籃球場,有一幫男孩在打籃球,曾風坐在籃板後面的水泥墩上,在發呆。

妞妞跌跌撞撞跑了過去,邊跑邊喊:“幹爹!”

曾風聞言起身,跑過來抱孩子:“主任,望舒,黃嫂子你好。”

陳棉棉看黃琳:“一會兒我們再上你家吃飯吧。”

黃琳還要做飯,就先離開了,陳棉棉和妞妞的目光又同時落到曾風手上。

他還提著那串狼牙項鏈,也就意味著這東西最終沒能幫他搞定那個叫鄒衍的第一小將。

但是這院子裏的年輕人,必須成為陳棉棉的第一批顧客。

因為只有部隊大院的公子哥們先戴上,狼牙項璉才能在申城掀起一股潮流,人們也才會搶購。

而本來陳棉棉是準備拉唐天佑做模特給大家看的,他外形俊朗,氣質也襯狼牙。

男孩子不懂是因為他長得帥,戴著狼牙才會好看。

他們反而會認為,自己只要戴上狼牙,也會變的像唐天佑一樣帥氣。

但陳棉棉沒想到曾風辦事那麽拉胯,一天時間了,他卻連鄒衍都沒搞定,更甭談銷售了。

不過不著急,商品在於營銷,此刻就是營銷的好機會。

所以她指著狼牙項鏈,故意大聲說:“天啦,這怕不是……”

等打籃球的孩子們全聽到了,她才又說:“這怕不是老美那邊,西部那些牛仔們最喜歡的東西嗎,據說在老美西部,這東西一顆就要賣一百美金!”

妞妞覺得媽媽有點怪,孩子聽不懂嘛,撓頭。

但曾風聽得懂,而且他恰好缺個捧哏的人,他也大聲說:“你不要胡說八道,這可不是老美的東西,這是從咱們大西北來的,它呀,能值一千美金。”

在戰略上老美是敵人,但在時尚方面它領先世界。

而且申城私下一直有美金在流傳,孩子們也知道美金的價值。

呼啦啦的,一幫男孩孩子全湊了過來,其中一個問:“什麽東西能值一千美金?”

曾風亮項鏈:“西北狼的狼牙,要在老美那邊,這兩枚就要一千美金。”

申城人果然好哄,男孩們湊近了仔細打量,齊聲說:“哇,這就是狼牙,看著很不錯。”

有男孩想摸的,曾風甩手:“小心,碰壞了你賠不起。”

剛才沒人搭理他,但這會兒所有男孩全圍著曾風。

有人就問:“哥,你這狼牙哪兒來的?”

陳棉棉是在捧哏,也問:“曾風同志,聽說你在西北不但鬥敗過首都幫,而且你還殺過狼?”

又說:“這狼牙就是你自己殺了狼拔的吧?”

人設在於塑造,一幫男孩齊聲說:“哇,曾哥你好厲害,都能殺得死惡狼?”

要想把狼牙賣上價格,就得塑造曾風。

因為強龍不壓地頭蛇,想要鬥地頭蛇,就得用另一條地頭蛇。

曾風看眼妞妞,其實不太想當著孩子的面撒謊。

但是隨著陳棉棉一句捧哏,所有孩子瞬間開始崇拜他了。

大家七嘴八舌,有人問:“你是怎麽跟首都幫鬥的,講給我們聽聽吧?”

還有人說:“秦小北半年沒露面了,聽說也是你幹的?”

這就有點過了,曾風忙擺手:“秦小北的事可跟我沒關系,你們可別胡扯啊。”

但這時突然遠處響起一聲口哨,嘩啦啦的,一幫男孩們全跑了。

還有一個跑到一半又折了回來,匆匆對曾風說:“我們現在是鄒衍的兵,面子上得過得去,今晚吧,我們上你家找你。”

目送男孩子們跑開,曾風回頭說:“主任,我他媽的,可丟了大臉了。”

要不是黃琳說起,陳棉棉不會知道他家發生的事。

估計曾風要說的也是李開蘭再嫁的事,她就說:“你媽還年輕,要再嫁也正常呀。”

又說:“難道你還想栓著你媽,讓她守寡半輩子?”

關於那位鄒司令跟李開蘭到底是真心相愛還是另有圖謀,曾風自己也不知道。

但老媽能給他找個司令級別的後爹,他心裏其實偷著樂呢,他要當官,後爹也是人脈。

但事情沒那麽簡單,他解釋說:“我不反對我媽再婚,但是鄒衍那驢日的,他不認我媽。”

又說:“我今早回來,上門送狼牙,但你猜他怎麽說的?”

如今的申城第一小將鄒衍,如果李開蘭和鄒司令重組家庭,就會和曾風成兄弟,還挺狗血的。

陳棉棉問:“那鄒衍是不是打你了?”

曾風擺手:“他倒沒打我,但他說了,我媽要敢嫁進他家,他立刻去跳黃浦江。”

陳棉棉有點不懂:“他都成年了,為什麽要反對他爸再婚?”

曾風攤手:“誰知道呢。”

鄒司令的妻子大概是半年前去世的。

過年期間他悄悄接觸李開蘭,想要再組家庭。

也是在那個階段,曾風和首都幫起了沖突,他們就瞞下了消息。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尤其是軍區的大領導,一舉一動別人都看在眼裏。

所以鄒衍在聽說情況後,不但堅決反對,還拿跳黃浦江威脅老爸。

今早曾風上門,鄒衍也是連唾帶罵,差點打起來。

總得來說是,李開蘭再嫁的事情有過,但已經結束了。

原因只有一個,男方的兒子堅決反對。而自打消息張揚出來,軍區好多老太太就罵李開蘭不安守本分,不檢點。

曾風一回家就聽到好多人嚼他媽舌根,說的特別難聽。

他媽等於是沒吃到羊肉還惹了一身騷,沒能再嫁不說,還在家屬院臭了名聲。

曾風之所以坐在院子裏發呆,是因為替他媽覺得憋屈。

倆人正聊著呢,有個小夥子騎自行車經過,問:“曾風,你那狼牙賣不賣啊?”

有生意上門得招待,曾風說:“賣,一對二百塊。”

小夥子眼球差點突出來,說:“二百塊我都能買臺洗衣機了,買兩顆狼牙幹嘛?”

陳棉棉勸說:“大家都是熟人,你就便宜點吧賣吧。”

小夥子也說:“對啊,便宜點吧。”

曾風豎一根手指:“一百塊吧,要不要,要我就給你了。”

小夥子蹬車就走,還大聲說:“活該你媽給你爹戴綠帽,但人鄒衍不要她當後媽,哈哈……”

曾風拔腿就追:“你給我站住,看我不揍死你。”

他以為小夥子還會繼續講價,慢慢講嘛,講到五十塊成交,他想從中賺三十。

哪知道這小夥不接招不說,還罵他媽?

曾風賣買沒做成,氣的直跳腳,默了半天說:“主任,要不你們待著吧,我先回泉城算了。”

他覺得太丟臉,不想待了。

但當然不行,陳棉棉對於冰箱勢在必得,也必須押著曾風給她搞銷售。

而且這個年代,在這種大院裏,一個女人被人背後嚼舌根可不好過。

陳棉棉必須去開導一下李開蘭。

但既然已經答應黃琳去吃飯了,就先去她家吧,完了陳棉棉再去李開蘭家做客。

……

這會兒趙淩成和唐天佑剛從長途汽車站出來。

看到對面有一家紅燒牛肉面館,趙淩成就過馬路,準備去吃晚飯。

可等他過了馬路再回頭,就見唐天佑還站在對面。

他只好折返回去,命令唐天佑:“過馬路吧,咱們該吃飯了。”

唐天佑先說:“我有一百次機會可以跑掉,但我沒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再說:“把我的狼牙還給我。”

趙淩成目光如炬,一語中的:“你沒跑是因為,你知道林蘊吸的毒品是雲雀一直在給你爸提供,你想親自問問對方,林蘊是什麽時候,又是怎麽染上毒癮的。”

再說:“我說的就是真相,也許是裹在香煙裏,也許是下在酒裏,是你爸唐明故意把毒品餵給林蘊的。”

唐天佑被戳中了心思,雖然一臉倔犟,但眼眶紅了,不過他嘴巴向來硬。

他說:“我可以跟你打賭,如果真的是那樣,我一槍斃了我自己,如果不是,趙淩成,你腰裏那把槍我只需一秒鐘就能搶過來,敢汙蔑我爸的名聲,我要你死。”

趙淩成轉身要走,他追了上來:“把我的狼牙還給我!”

趙淩成被他煩的不行,只好說:“你長得本來就引人矚目,你又是個犯人,你戴著那麽個東西,所有人都會看你,萬一有人認出你來呢,我要受軍法處置。”

唐天佑總算妥協了:“我可以放到衣服裏。”

趙淩成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把狼牙項璉丟了過來。

唐天佑自己意識不到的,但其實他的氣質顯得特別洋氣。

那是因為他去過西方讀書,環境的熏陶讓他天然有種美式的松馳感。

趙淩成因為一直在莫斯科,氣質就很像陰郁的毛子。

飯館裏的面很貴,趙淩成就只要了一碗蔥香牛肉面,其實只是澆牛肉湯的素面而已。

唐天佑當然要宰趙淩成一頓,要了碗最貴的三寶面,還笑問服務員:“漂亮的女同志,什麽叫三寶?”

任誰到了申城都要受歧視,但唐天佑不會。

服務員熱情回答:“牛肉,牛舌和牛筋,就是本店的三寶。”

唐天佑雙手叉腰輕輕彈舌頭,嘴甜的像抹了蜜:“謝謝你,你的聲音真好聽。”

嘴甜的好處是等面端過來時,他碗裏的肉堆的像小山包。

唐天佑把面推向趙淩成,炫耀說:”你不是個受女性歡迎的男人,而我是。”

又說:“為什麽你總不肯承認,那個女人跟我爸才是真愛呢?接受現實吧,我和我爸才是更受女性歡迎的男人。”

趙淩成一雙寒目盯著唐天佑,但並沒有說話。

唐天佑以為打擊到他了,得寸進尺繼續打擊:“陳小姐也喜歡我啊,所以她才會送我狼牙做禮物,不是嗎?”

趙淩成挑一筷子面,唆進嘴巴再挑一筷子肉:“吃飯。”

唐天佑本來得意洋洋的,但低頭一看差點沒跳起來,罵了一聲:“斡喔!”

他忙著打嘴炮沒註意,碗裏的肉全被趙淩成挑走了。

而且趙淩成不停的往嘴巴裏送,轉眼間已經吃掉了一大半。

唐天佑氣的要死,正在想要怎麽罵趙淩成才足夠有殺傷力,能刺痛他。

但趙淩成已經吃完面了,拍下筷子,出門了。

唐天佑幾口扒完了面,出來跟上趙淩成,說回正題。

他說:“我覺得你找錯人了,因為雲雀已經五十歲了,是個老太太,而非一位中年女性,但你鎖定的那位婦女,她今年只有38歲。”

趙淩成掏了手絹在揩嘴:“確實有點不對,但眼見為實吧。”

……

他們今天去的,是雲雀戶口所在的村子。

趙淩成本來以為怕是軍區誰家雇了保姆,那保姆就是雲雀。

但打聽了一下村裏老年婦女們的情況,他就發現自己判斷錯了。

因為申城這邊商業管的那麽嚴,據說村裏的女人基本都在城裏搞投機倒把。

她們每天早晨從田裏摘了菜,再坐班車進城賣掉。

當然不是每個婦女每天都去,所以村裏還是有一些女性留守著。

趙淩成本來打算一個個的調查,但偶然聽人提起,說是有個喪偶的,叫姜愛珍的婦女因為懂中醫,擅長做針灸,幫好幾個軍區領導做過針灸,趙淩成當時就起疑了。

村裏有那女人的照片,看起來也就三十多歲。

而為什麽趙淩成懷疑那女的,是因為他三叔的女朋友名字就叫姜愛珍,在他三叔去世後因為想不開自殺了,那是大概1952年發生的事,那女孩留了遺書,但沒找到過屍體。

而且女孩的父母均已去世,也沒有留存的照片。

趙淩成也只是聽說過有那麽個女孩,但既沒見過照片也沒見過人。

要姜愛珍還活著,恰好就是38歲。

趙淩成就懷疑,雲雀怕是盜用了對方的身份。

但也不太確定,因為五十歲和三十歲的女人外貌差別很大的,他就準備先見一面再說。

從鄉下回來之後,他和唐天佑就在汽車站蹲守著。

因為據說去鄉下的最後一班返程車是晚上19:00發車,而且因為是晚班,票價比白天便宜一半。

進城做賣買的女同志們,也都會特地等著坐那班車。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18:30分,陸陸續續的來了好多婦女,在班車門口排著長隊。

趙淩成和唐天佑倆是在客運中心的房子裏,從玻璃窗往外看。

突然,有個背著筐簍的女人慢悠悠進了車站。

她的皮膚格外白,身材也很瘦,因為見過照片,唐天佑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女的就是姜愛珍。

他指給趙淩成看:“你看她,像五十歲的老太太嗎?”

趙淩成不像他那麽沖動魯莽,還粗心大意,一眼看過去就說:“從背影看,她遠不止四十歲。”

再說:“她的背已經彎曲了,如果不是天生駝背,那就是自然衰老後的骨質彎曲。”

唐天佑想反駁趙淩成的,凡任何事,只要能,他都會跟趙淩成對著幹。

他就喜歡看趙淩成生氣,但又幹不掉他的樣子。

可他不是個惡人,他也沒必要替雲雀隱瞞什麽。

所以隨著那個叫姜愛珍的女人繼續走遠,他望著她的背影說:“翰喔!”

趙淩成陡然一凜:“是她吧,她就是老雲雀,對不對?”

唐天佑只見過對方的背影,但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說:“她是日本人,你看她的雙腿,有特別明顯的,跪坐過的後遺癥。”

看來是老雲雀無疑了,趙淩成手摁槍,下意識哽噎。

人找到只是第一步。

他需要知道林蘊是如何染上毒癮的,唐天佑的身世又是怎麽回事。

以及,林蘊是故意洩露航班,導致飛機出事的吧。

趙淩成知道是,他知道母親雖然有缺陷,但是個不會背叛祖國的女人,可是他需要聽雲雀親口講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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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唐天佑:只有我這種可愛男生才能從服務員那兒搞到肉喔。

趙淩成默不作聲,只一味吃肉。

陳棉棉:賣狼牙,賺冰箱。

妞妞:城裏小偷多,寶寶要回農村[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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