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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落馬 你不是說那種事以後就算沒有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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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落馬 你不是說那種事以後就算沒有了也……

在黃蝶回眸冷笑的剎那曾強站了起來。

他手裏還攥著被他硬生生掰斷的椅子扶手。

差一點, 他就把扶手砸向了黃蝶,打爛她的頭了。

諸如表子,賤.人,蕩.婦類的惡毒咒罵差點就要噴薄而出。

但他更想質問黃蝶, 她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這是個講究艱苦奮鬥的年代, 他女兒曾麗醫專才畢業, 就被他送到了大西北。

前幾天都發燒到38度了, 可他硬是勸著讓下三線去支援了。

為不輸給有戰功的那幫子,他沒提拔過一個親人。

但為了她,他各方跑路運作, 把申城最好的售貨員崗位給了她。

她借便勾搭法國外交官, 因為沒勾搭上他就沒吭聲。

她為了住小洋樓坐小汽車對他生過倆孩子的發妻下殺手,可他依然在救她。

他連兒子都算計,唯獨對她突破底線, 但是她卻要拉他給她陪葬?

曾強終於說話了。

不過並不是針對黃蝶的。

他看身側:“作為旁聽人員, 我質疑這場審問的公正性和嚴肅性, 且認為審判長存在明顯的偏頗和誘導, 管秘書, 我要求立刻休庭, 也肯求案子給予異地審理。”

他在問副統帥的秘書,同時眼神暗示對方幫他。

但副統帥的秘書哪怕級別不如他, 人家代表的是上級,當然不會輕易幫忙的。

他這種軍分區的小司令於副統帥來說只是小蝦米。

法官也舉起了特務名牌:“曾強同志, 涉及軍統特務, 法庭有權特事特辦。”

副統帥的秘書也終於表態:“我們認為庭審沒有問題。”

是馬驥陪趙淩成翻的黃蝶前夫的骨灰盒,但那張特務名牌他都不知道。

陳棉棉也是此刻才知道的,而它, 也是今天翻案的關鍵。

1960年軍統還在往核基地空投間諜,前來偵查的唐天佑被捕也才兩個月而已。

這是戰時,涉及特務,最高指示就是特事特辦!

不過法官也不可能跟黃蝶當庭談判,所以他在此刻落槌:“因證據不全,且情節特別嚴重,案件將轉交公安部西北特派組偵破,容後再審,休庭!”

旁聽席哐啷啷作響,是曾司令推翻了黃秘書的椅子,他也終於被驚到清醒。

曾司令疾步而出,黃秘書踉踉蹌蹌跟在後面。

他們還有反盤的機會,但必須趕在公安特派員之前找到證據。

老爹都不願意多看兒子一眼,老媽卻追著法官問:“我兒子沒罪了,可以走了吧?”

法官不理她,離開了,她又去拉曾風:“你想吃啥,媽給你買。”

曾風見老媽胳膊上全是青青的牙印,問:“媽,是誰把你咬成這個樣子的?”

怕警衛趁她睡著給她下藥打針,李開蘭昨晚一夜沒睡。

但依然不放心,來法庭的路上她就不斷咬手腕,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跟著警衛一起走:“只要你腳踏實地肯吃苦,不靠你爸也能出頭,兒子,別怕!”

再朝兒子揮手:“媽沒事兒,你就別操心媽啦!”

……

法庭有臺階,趙淩成搬嬰兒車剛上臺階,有人彎腰招呼:“小朋友?”

妞妞擡頭,見是個陌生男人,就說:“xuxu,好。”

陌生人笑指雜志:“告訴叔叔,這個是什麽,一塊木頭嗎?”

雜志上有個圓圓的,像木頭橫截面的東西,坐嬰兒車的小崽認識它嗎?

妞妞認識的俄文不多,但認識那個東西:“它xi,木星!”

陌生人楞了一下,指木星上一塊紅紅的圓點:“看來這個是木星的眼睛了。”

稚嫩的小手指著,孩子噴口水:“它xi,風,暴呀!”

陌生人起身跟趙淩成握手,並問:“那個紅點真是風暴嗎,木星上刮的風暴?”

趙淩成說:“它是個持續了幾個世紀的風暴團,直徑約三萬公裏。”

妞妞知道的天文知識,已經比普通人多了。

她不但認識木星,還知道上面特有的風暴團,大紅斑。

一行人邊走邊聊。

陌生人笑著說:“是因為趙總工的博學多識,您的女兒才那麽聰明吧。”

趙淩成看妻子:“因為我忙於工作,孩子都是她在教育。”

他現在也會吹牛了:“我愛人在紅專學了俄語和英語,讀書時成績非常優異。”

陌生人點頭:“陳棉棉吧,我讀過你的文章,寫得非常棒。”

這人還有個同伴,好像都是副統帥的人。

他大概三十五六,另一個五十來歲。

五十來歲那個也說:“總革委所有人都在關註的河西的革命工作。”

他再看陳棉棉:“而且我要恭喜你,你呀,要升職啦。”

趙淩成這時才介紹,指年輕的一個:“管秘書。”

再指年邁的那位:“葉主任。”

陳棉棉跟倆人握手,笑問葉主任:“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我的新任務是什麽?”

又說:“我對當官沒興趣,但喜歡工作熱愛進步,如果可能,懇請一定提前告訴我,讓我也好有個準備,建設祖國迫在眉睫,我不想浪費大好的光陰和年華。”

葉主任被她說樂了,也爽快透露:“整個河西都將是你的實驗田!”

因為紅旗農場的產量高,現在整個河西都歸陳棉棉了。

如果祁嘉禮覆職後真的分管農業,他們相互搭配,產量還能更高。

陳棉棉把嬰兒車交給趙淩成,朝葉主任鞠一躬,說:“那我現在就得回去了。”

她還真跟別人不一樣。

聽說自己要升職,不應該是先請領導吃個飯嗎?

葉主任就說:“你這個年輕人,任命都還沒到呢,你也太急躁了。”

陳棉棉止步,雙手扯衣襟:“領導您有所不知,咱河西地貧,但國家派的化肥跟別的地方一樣多,要增產只能靠人糞,實驗點擴大了糞不夠,我得去找糞呀!”

年輕的管秘書都被她逗笑了:“找糞,上哪找糞去?”

陳棉棉科普了一下西北的旱廁,才又說:“城裏有糞,但怕化學汙染,不過咱河西人最不怕的就是吃苦,我和我的小將們會住在旱廁旁,守著不讓它被汙染。”

她在表演,但一點都不誇張,而且特別誠懇。

跟這位葉主任她也是第一次見面,講的還是極不雅的糞。

但她一席話卻成功打動了對方。

葉主任笑問:“你就非得去守著糞,化肥行不行啊?”

陳棉棉絞雙手:“化肥可比人糞好得多,但化肥是國家的,我們不想浪費它。”

葉主任說:“打個申請吧,河西化肥總量的兩成吧,我幫你去批。”

陳棉棉停止絞手,但又扯起了衣服,嗓音激動:“您,您竟然想幫我去要化肥!”

趙淩成看妞妞,妞妞小嘴嘟起:“嗚?”

媽媽的表現好奇怪,她這是在幹嘛呢?

葉主任點頭:“你們不是缺化肥嘛,對,我去幫你要。”

陳棉棉立正,猛得九十度鞠躬:“代表河西人民,我謝謝領導。”

又掏出筆記本來:“寫個您的地址吧領導,等沙棗下來,我給您寄沙棗。”

趙淩成覺得妻子好肉麻,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了。

但她當初問李開蘭要挖掘機也是這麽要的,還真就要來了。

葉主任擺手笑:“我不是什麽領導,也不一定辦得成。對了,我們還有事,那就……”

他這是要走了,但那位姓管的秘書還得說一句:“河西的革命也要抓緊。”

又說:“尤其東風基地,一趟下放任務都沒有過,上面有意見。”

這倆位是曾司令以上的更高層,雖然是秘書,但是也代表了領導的態度。

東風基地之所以革命沒搞進去,是因為陳棉棉。

妻子的浮誇叫趙淩成肉麻,但關於東風基地,他又開始頭痛了。

導彈再加衛星,那邊也是加班加點,沒時間去勞動。

可總革委顯然已經盯上它了,該怎麽化解?

事實上,總是要在陳棉棉講出來之後,趙淩成才會發現她的方法有多巧妙。

而且哪怕是他來辦,也得象征性下放幾個人意思一下。

但她不需要,她一本正經:“東風基地雖然沒有下放任務,但革命一直在搞。”

管秘書是個高個頭,負手挺胸:“小陳同志,數據表明,沒有。”

又說:“你有實驗任務,那總革委就要給東風基地另外物色革命人選了。”

陳棉棉梗脖子,堅持:“有!”

她這態度有點冒犯,管秘書不高興了,意欲反駁。

陳棉棉立刻又說:“他們加班加點的努力,只為把革命的大字報貼上太空。”

趙淩成呆住,葉主任脫口而出:“好哇!”

管秘書楞了足足有五秒鐘,來確定陳棉棉是在胡說八道,還是認真的。

革命就是批評,他也在找理由,想批評她幾句。

行業不分貴賤,衛星也遲遲沒研發出來,東風基地就該下放人。

但荒唐對荒唐,把大字報貼上太空,虧她想得出來。

管秘書楞了半天,最終也只說:“咱們不能讓蘇修和美帝霸占太空,革命的大字報也必須貼上太空,讓他們加班加點,抓緊幹。”

陳棉棉一句說的趙淩成渾身起雞皮疙瘩:“革命思想,必將傳遍全宇宙。”

她這是在飆語錄,但一句就懟到管秘書啞口無言。

這個女人的嘴巴,太厲害了!

管秘書看趙淩成:“我們也還有事,咱們下來再聊。”

目送倆人上車,陳棉棉問趙淩成:“他們就是副統帥的人?”

又說:“既然那位管秘書看過我的匯報文章,那副統帥豈不也……”看過?

好魔幻,她居然跟歷史事件人物有了交匯。

但當然,她只是小蝦米,目前也只專註一點,搞生產攢功勞。

趙淩成回眸看妻子,先說:“總革委內部據說也特別覆雜,內鬥也極其厲害,但是小陳同志,你更厲害,你拿到的改革實驗點,應該是目前全國最大的。”

又說:“葉主任性格很保守的,你夠厲害,三句話就讓他去幫你搞化肥了。”

其實很簡單,神仙鬥法爭權奪利,但也需要牛馬來幹實事。

管他頂頭上司是誰,只要糧食能持續爭產,陳棉棉就能得到來自高層的幫助。

至於讓一個陌生人幫忙要化肥,她調動的是女配的情緒。

大躍.進時期各個公社拼產量,相互偷糞,女配作為民兵,主要任務就是守糞坑。

她只是小蝦米,也只為多產糧食,哪怕陌生人也會為她動容的。

但要真守著糞坑,她不得被熏死?

回去她就往總革委打報告要化肥,有葉主任幫忙,她就能事半功倍。

她也得讓曾風的案子趕緊結束。

畢竟河西那麽大,她又是個懶人,她需要曾風幫她跑腿,幹工作。

……

曾雲瑞一邊,李開蘭一邊,倆人都站在賓館大門口。

看樣子都是是等他們夫妻。

趙淩成站在軍區大門口遙望曾雲瑞,解除了對他是雲雀的懷疑。

因為如果他真是雲雀,不該是現在的反應。

曾風的案子被轉到河西專案組,進一步完善證據了。

而因為當庭並沒有涉及曾強的直接證據,他還是自由的,和黃秘書倆走了。

曾雲瑞算是被拋棄了,李開蘭也只是著急兒子,來問情況的。

陳棉棉看到她,就問趙淩成:“要不我去勸李阿姨幾句,讓她回家等消息?”

趙淩成正搖頭呢,馬驥從軍區大門外進來了。

他剛才悄悄跟著曾司令出法庭,一路尾隨,打探消息去了。

這會兒來匯報情況:“司令人在賓館,正在搜查黃蝶住過的房間,割床墊。”

李開蘭還在抓瞎,而她丈夫在賓館裏,正在刨床墊。

準確說是十個月前了,黃蝶來的時候帶著一樣東西,那東西足以證明跟她發生茍且關系的是曾司令而非曾風,那麽,她當時是把東西藏哪兒了?

賓館的床墊是曾司令最先想到的,但其實趙淩成的第一反應也是。

馬驥有點著急:“我懷疑也是床墊,我趕去國營招待所,但黃秘書快我一步。”

陳棉棉也覺得很可能是床墊,因為那東西一般人不會翻。

而要曾司令搶先雷鳴一步翻到證據再銷毀,案子豈不依然要僵著?

但趙淩成搖頭:“我們都能想到床墊,黃蝶能想不到?”

即是雲雀下的任務,也是黃蝶的貪念,為了做司令夫人,她鋌而走險。

但她當然也知道做事有風險。

她存了東西,以保哪怕她被抓住也不致被槍斃。

那東西就是在她被抓捕後用的,當然也就不是普通人都能想到的地方。

它應該就在附近,但是能放十個月都不被人發現,會是在哪兒?

妞妞突然吸鼻子,還鬧著不肯坐嬰兒車。

等陳棉棉把她抱出嬰兒車,她雙手一舉就往前跑,小鼻子一嗅一嗅的。

正好中午,陳棉棉一聞也說:“你們忙吧,我們去吃飯。”

抓間諜,找東西不是她的工作,吃飯要緊。

從左側一直往前是圖書館,出去有個小巷子,裏面就有流動小商販賣牛肉面。

牛肉香味順墻飄過來,吸引到妞妞,她一路跑,自己去找面了。

馬驥見趙淩成從包裏翻出飯缸子,也只好跟著走。

但曾司令已經突破底線了,案子又還需要走程序,他當然也想做點什麽。

他就又說:“趙總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越級匯報吧。”

特種部隊有直接聯絡最高層的權限。

為了不叫曾司令再猖狂下去,馬驥就打算越級報告。

趙淩成驀的止步,語氣很不好:“馬科,不要再幹擾我的思緒了。”

但立刻又換回溫聲,說:“東西肯定在省城,動動腦子吧,咱們用想的。”

又不是小孩兒打架,動不動跟老師打小報告。

趙淩成選擇用腦子去想,庭審暫停,現在是拼腦時間。

曾司令依然處於劣勢,因為他的心已經亂了,只會四處瞎找。

而趙淩成在黃蝶微笑的那一刻就在思考,看她到底是把東西藏哪兒了。

而這種時候,冷靜的思考比亂跑更有用。

出了軍區,巷子裏東一個西一個,都是蹲地上吃面的人。

馬驥也只好拿出缸子來,一人一碗面,就地吃。

陳棉棉和妞妞是蹲在地上,倆母女你一口我一口的吸溜。

趙淩成和馬驥個子高,把面放在矮墻上,正吃著,他突然說:“黃秘書。”

馬路對面,黃秘書滿頭大汗,正往醫院跑。

馬驥說:“看來兩個賓館都沒找到,他上醫院,估計還是去刨床墊了。”

黃蝶除了住賓館就是醫院,曾司令也還盯著床墊。

趙淩成一邊吃面,一邊仔細回憶頭一回見黃蝶時所發生過的所有事。

突然他說:“她送過曾風禮物吧,你盯著的,那是什麽”

黃蝶初來西北,給曾風送過個見面禮,馬驥當時負責跟蹤黃蝶,記得:“是個水壺。”

趙淩成說:“去問曾風,看那個水壺去了哪裏。”

馬驥也明白了,東西應該在水壺裏。

他轉身要走,陳棉棉卻說:“水壺應該在姜瑤手裏。”

他們雖然沒有像曾司令那麽急匆匆的跑,但心裏也急的直冒火。

黃蝶送過曾風一個水壺,他又送給了姜瑤,那水壺有沒有隔層以藏東西?

馬驥立刻又要跑,陳棉棉提醒他:“姜瑤人在外地。”

趙淩成也說:“我國慶見過她,不對,她拿的還是老水壺。”

如今人們走遠途都得打包被褥,上班背包,除了裝飯缸子就是水壺。

其實陳棉棉也挺佩服趙淩成的。

他仔細推理,想到的應該就是正確答案。

她其實也沒見過水壺,但記得黃蝶曾經借過姜瑤的帽子。

她想到了:“水壺是進口的吧,如果是,應該在姜瑤的宿舍裏。”

再解釋:“曾風把水壺送給了姜瑤,但之後黃蝶應該暗示過姜瑤,說那個水壺比較貴重,普通人背著可能會被紅小兵揪辮子,所以她從來沒往外背過。”

水壺有隔層可以藏東西。

曾風為了討好姜瑤,就轉手送給了他。

所以他自己一直用的,是個掉了漆的行軍老水壺。

黃蝶那天之所以借姜瑤帽子,應該就是為了說明那個水壺有問題。

趙淩成總說她笨,但陳棉棉覺得她可聰明了。

她成功把東西藏在一個單身女兵的宿舍裏,一般人誰能拿得到?

妞妞吸口面條擡頭,咦,爸爸和馬伯伯已經不見了。

……

涉及一個軍分區的司令,天大的事情,哪怕再保密,外人也能感受得到。

吃完面,穿過軍區回賓館會比較近,但等陳棉棉再折回去時,不但她進不去,門口還聚著一幫本地家屬,門上站了兩位營級軍官,據說是緊急任務,臨時封鎖。

陳棉棉也不知道趙淩成和馬驥能不能進單身女兵宿舍。

但當然,如果他們進不去,她就更進不去了。

推著妞妞繞遠路,她從黃河邊走,就見有五六個團級軍官帶著警衛,一步一個人,彎著腰,在黃河邊的綠化帶裏仔細搜尋,而那幫團級軍官,就是曾司令帶來的。

那也意味著曾司令已經在殊死搏鬥了。

因為他現在派給下屬的並非公務,而且是銷贓類的任務。

一旦找不到東西,上了軍法,他的罪還得多添一條:違法調動軍隊!

陳棉棉在過馬路,扭頭看綠化帶沒註意,遠遠聽到一聲喇叭,忙退回馬路邊。

是黃秘書開著車,他臉色蠟黃,眼神直勾勾。

曾司令坐在後排,臉色只比秘書的差,而且車經過時剎了一腳。

曾司令望著窗外,眼神裏滿是怨毒和憎恨。

他雖然沒有說話,但只那一眼陳棉棉就知,他要不倒臺,她就得倒黴。

因為在法庭上,是她突然站出來,提醒曾風,也動搖了黃蝶。

要不然,曾司令何至像此刻一樣被動。

車經過,黃秘書突然說:“司令,要不這樣,我親自開車,去國道截人?”

曾司令違規封鎖軍區的事,副統帥的倆手下因為住在賓館的小洋樓,目前還不知道情況。

運氣好的話他們會直接離開,暫時也發現不了。

但雷鳴在距省城80公裏外的銀城,也已經在往回趕了。

那麽黃秘書要不要去制造一起車禍,為找找到並銷毀證據爭取時間?

曾司令掏出槍來,本是想安排黃秘書去攔雷鳴並制造車禍,甚至開槍殺人的。

但他突然啞聲問:“馬驥和趙淩成呢,去了哪裏?”

黃秘書還沒反應過來,曾司令怒吼:“黃蝶的特務證,應該就是他倆找到的。”

又說:“廢物,蠢材,他們去過申城!”

這回只要還能平安度過,他不會放過趙淩成夫妻,更不會放過馬驥。

去年在申城,馬驥和趙淩成就找到東西了,但一直悄悄揣著。

當然,如果不是他們瞞的緊,曾司令早想辦法拿到手,並且銷毀掉了。

他不是為了黃蝶,是為自己如今的權力和地位。

路過一個門崗,曾司令再吼:“問警衛啊,找趙淩成!”

黃秘書辦事是真得力,聽崗亭的衛兵說沒見過,但並不離開。

就從這兒打電話,調查趙淩成的行蹤。

曾司令坐在車裏,這時對黃蝶就不說愛了,想起來也只覺得惡心。

他還恨自己意志不堅定,要做出那種蠢事。

他也不知道黃蝶留的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證明倆人之間有染。

可她那麽笑,就意味著有底牌,他也必須找到。

他已經是人精了,能在大概半個小時內就修正錯誤,並直找關鍵人物。

而且特別巧的,這兒恰好是單身女兵宿舍的大門口。

警衛只是列兵,也是軍區最不起眼的存在。

但只是中午一頓飯的功夫,其實警衛們已經知道法庭發生過的所有事了。

黃秘書顫抖著手撥打電話時,一個衛兵悄悄抽走了張紙。

那張紙也正是趙淩成為了進女兵宿舍而寫的告知書,此刻趙淩成和馬驥拿著水壺剛好出宿舍,當然了,也恰好看到曾司令的車,倆人就又悄悄折返回去了。

大白天的,軍區為數不多的女兵全去上班了,空無一人。

那是一只法式行軍水壺,特別有質感,沈甸甸的,外表也看不出任何異常。

馬驥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只怕萬一不是它。

而現在的情形是,哪怕他們越級反應,只怕都趕不上曾司令的速度。

趙淩成小時候見過這種水壺,將它翻過來摸了片刻,掏出鑰匙來在漆面上刮了幾下,可見油漆下面有個螺母,再將螺母一撬,自壺口位置,水壺分成了兩層。

曾司令的車離開了,馬驥也看到黃蝶藏的東西了。

他語調裏滿是驚訝:“怎麽是這個?”

……

陳棉棉到賓館時曾雲瑞和李開蘭都已經離開了。

妞妞喜歡彈簧床,去年還要爸爸抓著跳跳,但今年就可以自己跳了。

不過她還是更喜歡看書,所以跳一會兒就又坐著看書了。

陳棉棉擔心她看壞眼睛,瞅著外面看了會兒,瞧著挺熱鬧的,她就回頭說:“妞兒,快過來呀,看好玩的啦。”

妞妞伸雙手:“媽媽,抱抱!”

到了窗口孩子一看,遠遠手指:“爸爸,那xi爸爸!”

這次他們開的房間靠向馬路。

而從首都來的那倆位,副統帥的人看來是要離開了。

曾司令趕來了,還有幾位師級軍官在賓館門口,列成長隊正在握手送行。

他滿臉堆笑,因為首都來人既沒幹擾庭審也沒深入追查。

那也意味著,部隊最高層對他還是很信任的。

按理今天他的案子也結不了,他也還能茍一段時間,找個舒適的落馬姿勢。

但他畢竟來的不久,也只調換了中層,警衛方面就有了疏漏。

而且說成是臟手套,那他在做臟事的時候,就只有一個人可依靠,黃秘書。

黃秘書開著車,此刻也正瘋了一樣在四處找趙淩成和馬驥。

面對特種軍人他當然不敢開槍,但是他可以以剎車失靈為由制造車禍呀。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曾司令一旦翻車,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

但他連趙淩成和馬驥的影子都沒找到。

因為他問的全是警衛,警衛們指給他的,也全是錯誤的方向。

賓館樓上,陳棉棉都沒看到趙淩成,還對妞妞說:“看腳下,好多車呢。”

又說:“你爸爸應該還在別處忙著呢,不在這兒。”

但她語聲一頓,因為穿過落光了樹葉的枯枝,她確實看到趙淩成了。

還有一輛破嘎斯,疾馳到軍區門口,又陡然剎停。

緊接著聽到樓下隱隱響起一陣驚呼聲,她低頭,就見好幾個軍人扶著曾司令。

他從上午庭審起,臉色就一直是蠟黃色的。

但此刻已經變成慘白色了,兩個師長正在問:“司令,您怎麽啦,司令?”

老嘎斯是雷鳴的車,因為黃秘書沒去阻攔,已經到了。

趙淩成這回也不遮掩了,就把證據,那只水壺隔窗直接遞給了雷鳴。

而那只水壺曾司令在黃蝶家見過,褐色,上面有一行法語,她原來當成擺件的。

黃秘書為什麽沒抓到趙淩成。

趙淩成又是從哪裏找到的水壺?

號令了整個軍區所有營級軍官戒嚴,團級軍官為他地毯式搜索贓物。

可趙淩成就那麽尋常的走出來,把東西遞給了雷鳴?

曾司令還沒有被正式批捕,但臉上只剩一種神情,大勢已去之後的崩潰。

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完了,當然,黃蝶也完了。

她以為自己把東西藏的夠深,就能用來要挾法庭,求個輕判?

何其可笑,此時距離庭審結束也不過四五個小時。

曾司令哄上級一直是一把好手,也終於送走了副統帥的手下們。

可他眼睜睜看著趙淩成和馬驥上了雷鳴的車,去了羈押所。

他倒在了一群師級幹部的懷中,大家大呼小叫,簇擁著他上醫院。

他依然搞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輸。

畢竟他雖然是個老革命,但眼睛永遠朝著上面,他也只會巴結領導。

那些默默堅守崗亭的警衛,小列兵們,他從來沒看到過。

但直到現在,小警衛們忽悠著黃秘書,還在軍區內部轉圈圈呢。

要說曾司令為什麽會輸,還是那句領袖語錄,他從群眾中來,可是他走著走著,就忘了群眾了!

樓上的妞妞只對爸爸感興趣,見他上了臺嗄斯車,問媽媽:“爸爸,去哪裏啦?”

最近趙淩成天天在家,孩子明顯對他有依戀了。

陳棉棉有點吃醋,就問:“媽媽陪著妞兒呢,難道不好嗎,非要爸爸?”

她也不知道趙淩成去了哪裏,現在是在吃醋。

妞妞還太小,不懂得如何端水,指著雜志認真說:“爸爸,會認喔。”

俄語版的科幻雜志上全是專業術語,媽媽不懂,爸爸的重要性也就凸顯出來了。

而且過年那幾天,妞妞每天都可以看一遍《胡桃夾子》。

那個也是爸爸放給她看的,她現在很喜歡爸爸。

不過等妞妞爸回來的時候,她畢竟只是個小崽崽,已經睡著了。

也已經是深夜了,趙淩成鑰匙開門,進了門就脫身上臭烘烘的外套。

再脫襯衫,他就要進洗手間。

但就在他側眸間,妻子的細手已經環到他腰間了。

她雙手攀在他前胸,踮著腳,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柔聲問:“黃蝶藏的什麽東西?”

趙淩成本來還在想,要不要裝個可憐來求和的,冷戰了一個過年嘛。

但顯然不需要了,他有她好奇的事兒,聊一聊就可以破冰關系,重修舊好。

他誠懇回答:“一條內褲。”

陳棉棉明白了:”黃蝶留了曾司令的精斑,但公安能確定精斑是他的?“

在這個年代DNA技術都還是種醫學假設,又哪能檢測精斑?

但這是第一次,趙淩成有點相信,妻子怕是還真見過將來發生的事物了。

因為醫學前沿的假設中,人的□□是可以做分析的。

但且不說那個,他耐心解釋:“內褲上有血跡,而血跡上有曾司令的指紋。”

再說:“假定內褲真的屬於黃蝶,它就比目擊證人更具效力。”

黃秘書自稱是目擊證人,見過黃蝶和曾風開房。

但一條帶著曾司令指紋的女士內褲,只要證實是黃蝶的,就可以推翻前證。

而在沒有DNA鑒定的年代,它也確實算是鐵證了。

陳棉棉又問:“就憑借那條內褲,黃蝶就想自己不被槍斃?”

妻子在玩他的小豆豆,搔的他癢癢的,但力量又不夠。

趙淩成於是手摁上了她的手,教她用力。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呼吸漸粗,卻問:“如果你真的夢到過將來,那以後還會有戰爭嗎,尤其是我們和對岸,或者說老美?”

陳棉棉對於時政所知曉的全是網絡玩梗,但當然,那也是真實發生的。

她笑著說:“怎麽可能啊,咱們一提武統對岸人民就哭爹喊娘,南海軍事演習時導彈就從灣島上空飛過,全島人民不睡覺,挑著燈連夜繡紅旗呢。”

趙淩成沒有幽默細胞,聽不懂:“為什麽?”

陳棉棉笑著說:“要咱們的軍人真的登島了,全島一片,紅旗相迎呀。”

這個時代的科研工作者們都有兩個特性,保守和悲觀。

當然,因為各種產能都提不上去,每一次試射他們都要想到無數種失敗的可能並避免掉,只許成功而不許失敗。

他們也不敢做夢,尤其是關於未來的夢。

更何況如今的美帝軍工好比高山仰止,大陸軍工人才起步攀登。

但妻子形容的足夠美好,也足以撫平趙淩成被唐天佑那個小垃圾傷到的心。

小狗日的,早晚他要唐天佑的老爹,唐軍座連夜繡紅旗。

林蘊為黨國奉獻一生,他身為丈夫,卻任由國軍上下辱罵,踐踏她。

趙淩成不但要登島武統,還要親手斃了唐軍座!

他身上也不算太臭,而且妻子那麽熱情,搔的他渾身躁熱,他於是轉身就摟。

但剛才她還好好的,卻於突然間翻臉。

她推他:“不對吧,你不是說那種事以後就算沒有了也沒關系,你沒所謂?”

幸好趙淩成曾經吃過虧,還留了一手呢。

他進洗手間,放水:“還有一張小小的間諜名單,以及六個輻射金屬盒。”

輻射金屬盒是什麽陳棉棉也不懂。

但間諜名單她懂,解放不過十幾年,大陸間諜特別多。

黃蝶確實夠狠,一旦自己被抓,就招供所有人。

她一秒出現在衛生間門口:“哇,黃蝶把雲雀給供出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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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淩成:沒想到吧,我還留著一手。

唐天佑:連夜繡紅旗?不可能,永遠都不可能。

陳棉棉:新任務,把大字報貼上太空![壞笑]

PS:1966年,就曾發生過核金屬汙染血庫的事件,而且扯出好長一串間諜,當時的形勢也確實很嚴竣。

留言喔,看來作者只能每天50個紅包,但更新是早不了,但只要留言,段評章評捉蟲都隨機有紅包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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