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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導彈 西北漢子的驕傲,她要用腳踩,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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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導彈 西北漢子的驕傲,她要用腳踩,踩……

姜瑤也算美女, 但趙淩成並不喜歡。

或者說在陳棉棉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現在他也無法確定那是愛,還是他骨子裏的墮落和貪婪之欲的驅使。

但他今早還在首都匯報工作,完了就和雷鳴直奔機場。

倆人擠在一架貨運機上回省城, 又開了整整九個小時的車。

中途他也只喝了幾口水, 尿都還憋著呢。

他腦海中全是媳婦兒柔軟的身體和她說的那句, 她能讓他快活。

荒涼貧瘠的大西北也因為陳棉棉, 他甚至有點喜歡它了。

在屋裏哭的是曾風,他是什麽人趙淩成最了解了。

原來跟條小公狗似的,整天圍著姜瑤轉。

但這都下放了他還不老實, 大半夜的哭給別人媳婦看, 他是何居心?

……

見窗下有豎著的鋤頭,趙淩成一把握上,就準備喊曾風出來。

他天天在媳婦面前裝可憐, 曾風那點花花腸子他全懂。

他準備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

可他才要喚人, 卻聽陳棉棉陰陽怪氣說:“其實吧, 我建議你最好找一輛車把自己撞成殘廢, 免得以後你妹夫下手太重, 萬一把你弄死, 你可就得做孤魂野鬼了。”

曾風曾經可是申城一等小將,很會玩陰謀詭計的。

他止了哭聲說:“主任, 這麽說吧,就連趙總工都不幹凈, 男人要深扒就沒一個幹凈的, 我爸要給我妹介紹誰,我就背後悄悄查那個人,捏他的把柄, 搞死他!”

什麽叫連他都不幹凈,聽壁角的趙淩成怒到豎眉。

屋裏,陳棉棉剛把妞妞哄睡,放炕上。

她冷笑:“你可是流氓犯,農場都出不去,你查個屁。”

又無情嘲笑:“別的男人最多也就找個姐姐,你倒好,跟個阿姨耍流氓。”

曾風無奈替老爹頂缸,自首前找過姜瑤。

但才說了兩句對方就賞了他一巴掌,還找來警衛把趕了出來。

半個月的農場生活又叫他委屈難過,此時四野無人,他也不怕別人聽到。

他說:“主任你明明知道,我是代人受過的,我冤枉啊。”

趙淩成依然攥著鋤把,但心裏驚訝極了,因為他赫然發現,奸猾狡詐的曾風在他媳婦兒面前,竟然在展示他最真實的心聲,或者說,他在被陳棉棉牽著鼻子走。

她的話術,也比曾司令的更加藝術。

她先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人為父母戴罪是應該的。”

又說:“但你態度得端正點,都流氓罪了你還耍特權,就不怕人背後拍磚?”

站在曾風的角度,她體貼他,安慰他,再說:“流氓罪是五年勞改,但你今年已經25了,而咱們革委會沒有評級,一律算科員,你要不積極勞動爭取減刑,等你出去都30了,哪怕火箭提拔,40歲你都到不了省級,中央就更甭想啦。”

曾風爽快吐露內幕:“其實只需要三個月,十月西北的老王司令就滾蛋了,我爸會再升一級,到時候間諜案移交申城,我爸承諾過,他會親自開車來接我。”

又說:“謝謝主任提醒,之前我確實太過分了,但我爸說了,就三個月。”

曾強畢竟是他親爹,曾風最終還是選擇相信老爹。

看他站起來,陳棉棉故意又說:“本來因為水利,喔不,黃金,正好有個立功的機會,我想拉你一起幹,看能不能把你弄出去,但既然你爸能,我就不操心了。”

曾風伸懶腰,笑了:“狡猾的主任啊,你又想騙我去挖水利。”

陳棉棉一臉誠懇:“父母之愛是只要你爭氣他們就會無條件的幫你,但……我雖然一直在批評你,可那也是因為我看中你是個可造之才,想跟你一起幹事業啊。”

曾風已經悟到了,他這笨蛋上司並不知道黃金在哪兒。

而且她只有一個目標,挖水利。

但是他可以在農場幹農活,挖水利可不行。

因為工地全在山裏頭,當喪失了特權,又沒有肉吃,他會累死在工地上的。

揉眼睛打哈欠,他說:“別,我只想混日子,不想進步。”

陳棉棉故作生氣:“算我看錯了你,趕緊滾吧,滾去睡覺。”

其實是因為,現在這間屋子屬於曾風本人的宿舍。

陳棉棉鳩占雀巢,要趕他去睡骯臟的大宿舍。

他真的沒有色心,畢竟他的膽量也就敢欺負姜瑤那種小白兔。

陳棉棉這種有心機又潑辣的他不敢惹。

但他腦子短路,就來了句:“大宿舍太臭了,要不咱們擠擠,湊和一夜吧?”

結果他才說完,陳棉棉還沒來得及罵,門咯吱一聲,閃現個男人。

曾風膽小,一看,直接嚇尿了。

陳棉棉都有點被嚇到,伸手去夠地上的土.槍,她還以為來賊了呢。

曾風渾身發抖,嗓音顫顫:“趙,趙總工?”

又磕磕巴巴的問:“這麽大半夜的,你,你回來幹嘛?”

問完他又後悔了,恨不能抽自己兩耳光。

趙淩成的可怕在於,是人,就都會滄桑邋遢。

就好比曾風,現在就臟臟的像個臭要飯的。

但趙淩成不會,他不論任何時候襯衫都是雪白的,外套是筆挺的。

他也會長胡子,但他的下巴永遠是光潔白凈的。

唇抿一線,下巴肌肉緊繃,那雙深遂的眸子閃著寒氣,他還捏著把鋤把。

而祁嘉禮最近沒少舉著鋤頭恐嚇過曾風。

曾風還聽說,青海王馬芳最喜歡幹的事就是用鋤頭挖人腦袋。

距離這小屋最近的居人點在一公裏外。

這兒也是傳說中的,喊破了喉嚨都沒用的地兒。

曾風想解釋,他真沒色心,是因為大宿舍太臭了才想擠擠。

但趙淩成進門了,出聲了,嗓音沈而恐怖:“曾風同志,我難道不該回來?”

曾風高舉雙手一轉,先出門吧,等出了門再解釋。

怕趙淩成背後挖他,他就用倒退的。

可退了兩步他本能想跑,轉身又一聲尖叫後,雙眼反插,暈了過去。

因為他栽進一個男人懷中,借月光一看,那是個兇神惡煞,鐘馗一樣的黑臉大漢!

……

曾風暈在雷鳴懷裏,他辦案不成,還得把公子哥兒弄醒。

陳棉棉要跟趙淩成解釋的,她雖然只是個普通人,但也想盡自己所能,讓妞妞生活的環境變得好點,她想要分裂曾風父子,雖然那沒那麽容易,但想試一試。

不過趙淩成兇巴巴的,但又可憐兮兮的。

他坐上炕沿,從兜裏掏出一大把東西來,有兩罐杏仁蜜,兩管口紅,還有一盒鴨蛋粉,先看妞妞,他笑了:“最近很不錯,沒有曬黑。”

踢到鞋子躺到她身邊,他也只說句:“睡吧!”

這是頭一回他沒有洗腳就上床,不過只有一點點異味,也可以忍。

他倒頭就睡,但陳棉棉又不困,爬起來試色口紅。

不得不說,趙總工不愧是在莫斯科那種藝術氛圍濃厚的城市長大的。

他買的兩管口紅,裸膚塗著既不突兀,還特別顯白。

陳棉棉轉身,在男人的臉頰上印了個口紅印。

但當然,只玩了一下就擦掉了。

說回正題,也是陳棉棉接下來的任務,黃金。

第二天一早起床,把妞妞交給她爸,她就又去找曾風了。

這回直接開門見山:“水利是個由頭,咱們最重要的還是找黃金。”

曾風今天沒敢得瑟,去勞動了。

但他也才發現勞動人民是真辛苦。

因為早晨六點祁嘉禮就喊大家去拔豆子了。

可它並非強行任務,而是不得不幹,因為豆子已經熟透了。

要不趕緊拔豆莢就會炸,豆子會落到地裏。

老百姓為啥苦,地薄莊稼稀,拼了命才能搶收到糧食。

曾風打哈欠:“現在就是把黃金擺我面前,我都不看的,我只想睡覺。”

還要求陳棉棉:“昨晚我跟你說得的話,你可不能告訴雷鳴。”

他還在堅持替父背鍋,雷鳴審他,他一口咬定,黃蝶是他的情婦。

要讓一個男人背離父親是需要時間的。

陳棉棉現在也站在他一邊,體貼的說:“我會的。”

隨著一陣馬蹄響,曾風回頭一看,捂著屁股倉惶逃竄。

邊跑邊喊:“主任,可不能告訴那個活閻王我在哪兒,求你啦!”

活閻王就是魏摧雲了。

陳棉棉看到他,指了指遠處,就先去洗自己的飯缸子了。

然後盛了滿滿一缸子早餐,酸菜疙瘩湯。

這時其實才上午九點鐘,晴空萬裏,涼風悠長。

民兵們開著拖拉機在一趟趟的往供銷社運糧,老右.派們在吃疙瘩湯。

紅小兵們趴在收割過的田裏,撅著屁股,在全神貫註搗瞎瞎。

路邊的槐樹上掛著一串串的大瞎瞎。

紅小將陳茍很聰明的,準備攢了瞎瞎去南方串聯。

南方冬天吃得多,他們帶著瞎瞎去,就能換些當地的特產來吃。

魏摧雲滿農場看了一圈,趁人不註意,悄悄抓了兩把豆子,餵給他心愛的馬。

然後他才照著陳棉棉剛才指的路,提著只大旅行包進了一片青紗帳。

才進去,他就聽到一陣肉麻的,哄孩子的聲音。

那是祁嘉禮,他在說:“爺爺是瞎瞎,吱吱,吱吱吱。”

妞妞不知道為什麽,但只要老爺爺這樣說,她就會不停的咯咯笑。

爸爸送她的生日禮物是個地球儀。

她抱著在拔弄,想認字兒兒的,卻總被爺爺打斷。

孩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趙淩成正在替她擦噴出來的口水。

魏摧雲一看人頭,嚴肅了:“雷特派員,林隊?”

不止祁嘉禮和趙淩成,還有雷鳴,民兵隊長林衍也在。

而因為是陳棉棉寫了信叫的他,魏摧雲還以為今天只是蘿蔔開會呢,沒想到有領導,還是個高端局。

他對於祁嘉禮和林衍,原來其實都很討厭。

他是西北人,就好比川軍只服祁嘉禮,在他心裏只有趙軍才是他的老軍長。

但今天,他放下旅行袋,說:“祁老,一些牛肉罐頭,送您的。”

曾司令馬上要接棒西北軍區,包括軍工業。

但相比他,魏摧雲更尊重祁嘉禮這種剛硬,正直的老領導。

這牛肉罐頭是他自己攢的,給祁嘉禮攢的。

不過他心裏覺得很奇怪,祁嘉禮向來性格孤倔,但怎麽一看到陳棉棉的女兒就那麽肉麻呢。

那小女孩也很奇怪,她的皮膚白皙的不像普通小孩。

而且她未免說話太早,她指著地球儀,聲音奶奶的:“xing,青!”

她指的是青海的青字,總不會她認識字吧?

一幫大老粗圍著個孩子,在一起教她:“青,青海的青。”

陳棉棉是去飯了,此刻端著飯缸子回來了。

進入正題,祁嘉禮指她:“小陳,你來給他們講,大概是哪幾個地方?”

魏摧雲坐了下來,就見陳棉棉抱過那只地球儀一轉,指著上面說:“首先是兵家必爭的烏鞘嶺,其中有接連三座村子被馬芳整體屠掉踏平了,當中的侯家村……”

魏摧雲從信裏了解過情況,也打斷了陳棉棉。

他說:“我找過了,總共找到四塊,應該是馬芳手下藏的。”

他再看祁嘉禮,低聲問:“黃金任務重啟了,由誰負責,還是我嗎?”

雷鳴指了指陳棉棉,示意他先閉嘴。

魏摧雲是閉嘴了,但他並不服氣,因為黃金是他的任務。

而現在,祁嘉禮好像要把它派給陳棉棉。

她再說:“青海花土溝雖然金礦不多,但馬芳曾經開采過,廢棄礦井……”

魏摧雲揚手打斷,坦言:“花土溝我私下找過了,沒有。”

陳棉棉只好再問:“青海金灘呢,那是馬芳軍訓和閱兵的地方,你也找過了?”

這幾個地方就是祁嘉禮綜合青海王的大後方,標出來的埋金地。

而事實證明,別看魏摧雲一臉憨厚,但其實他滑頭著呢,他全悄悄找過了。

見老司令雙目陰沈的盯著自己,魏摧雲連忙辯解:“我沒有私心,我是為了組織!”

陳棉棉屢次被他打斷,很不滿,也故意問:“東西上交了嗎?”

祁嘉禮也問:“東西呢,有多少,在哪兒?”

魏摧雲先說:“六塊,在我家。”

緊接著解釋:“上回趙老軍長來,我想上交的,可他不告而別了呀。”

雷鳴和祁嘉禮眉頭皆是一皺,沈默了。

妞妞本來還想問字兒,但一看黑爺爺們臉色不好,也不說話了。

魏摧雲明白自己是被懷疑了,而且仔細一想,他發現自己也該被懷疑。

他著急了,但他嘴笨,不知道該怎麽辯明。

而能把閨女養的跟他一樣香的趙淩成,他居然替他說話了。

他說:“如果魏科藏有私心,六塊,120斤,他是不會專門講出來的。”

魏摧雲猛點頭:“對呀!”

又說:“我可是西北漢子,一個唾沫一個釘!”

祁嘉禮目光如炬,從陳棉棉手中接過賬本:“餘下的,還有這個數。”

青海王是父傳子,兩代人稱霸西北半個世紀。

他運走的黃金是四萬兩,按當時的秤算是兩千斤,有記載的,他的賬房賬本末寫著呢,還餘有26箱,而他鑄的金磚一塊是20斤,六塊也只是毛毛雨。

現在就剩最後一個地方了,青海銀灘。

陳棉棉是負責人,也想去,但魏摧雲說:“還是讓趙總工和我們一起去吧。”

他總算懂得了點尊重女性,但解釋說:“我不是覺得女同志不好,但我更傾向於那兒埋的不是黃金,而是西路軍的骨骸,萬人坑,你們知道吧,女同志不適合去。”

祁嘉禮應聲塌了肩膀,嘆了口氣,林衍也低下了頭。

雷鳴哽噎了一下,舉手:“我也去吧。”

西北因為土質松軟易挖,從古至今人們都喜歡挖坑埋東西。

而馬芳曾經騙一支西路軍過來,說是要搞革命。

那是一支五千人的革命隊伍,就叫西路軍,它消失在了西北。

截止目前,公安四處尋找,也只挖到三個萬人坑,三千多副骨架。

那就是馬芳騙過來之後分批殺害,掩埋的紅軍骸骨。

馬芳喜歡用鋤頭從背後挖人也是真的,老百姓用鋤頭挖土豆,他挖人腦袋。

難得聚在一起,還是講點開心的吧。

祁嘉禮正式宣布:“今天,是趙望舒小朋友的生日。”

所有人頓時齊齊看妞妞,她能感受到目光裏的關註和愛意,她是中心。

她穿的是粉色的小套裝,那是六個月的時候做的,有點短了。

而媽媽教過她的,她說:“happy!”

媽媽講過,她也記得是happy birthday,可惜她發不了那麽多音。

陳棉棉提醒她:“happy birthday!”

祁嘉禮其實也才發現,但立刻朝雷鳴吹牛:“中英雙語,絲滑切換。”

孩子確實聰明,但雷鳴也覺得老司令未免吹的有點太離譜。

但立刻,抱過地球儀,妞妞手指:“青,海!”

青海,爸爸早晨專門指過的,那是小妞妞現在呆的地方。

她是真天才,人講過一次,她就能記住。

雷鳴也立刻加入了誇誇團:“這還真是個天才!”

他還沒忘催生:“淩成,這樣的天才你們要多生幾個。”

但祁嘉禮強硬打斷:“不,小陳只生妞妞一個,她也不會再生孩子。”

魏摧雲不明究裏,看趙淩成,心說這倆人有病吧。

管天管地,他們還管人家婆娘的肚子?

早餐的休息時間到了,民兵在吹勞動哨,祁嘉禮肘過妞妞抱著:“生日快樂,趙望舒,你也要快快長大,到時候爺爺就架你在肩膀上,讓你當個,宇航員!”

妞妞想當的正是宇航員,她使勁點大大的腦袋:“嗯!”

就今天,趙淩成他們得動身前往銀灘找黃金。

而既雷鳴在,就會去地質隊調金屬探測儀,有沒有,一測就知道了。

魏摧雲依然跟他的馬一樣桀驁不馴,瞟陳棉棉,冷哼:“西北的黃金,只有西北男人才找得到!”

陳棉棉不服,說:“別忘了,西北的女人,比男人更會藏東西。”

倆人對視一眼,依舊不服彼此。

但就為剛才誇的口,陳棉棉是必定要先魏摧雲而找到黃金的。

但先說回她的工作吧。

話說,總革委的來信中是沒有個人署名的,每一回的字體也不一樣,也就是說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整個革命委員會都在關註陳棉棉的實驗工作。

這回的小麥大豐收,畝產較以往提了50公斤,陳棉棉也終於得到了一份實質性的獎勵,一張旅行包票和一輛自行車票,幾十張鋼筆票,都是進商店就能提貨的。

陳棉棉把鋼筆票寄給了陳茍,畢竟他的忠誠度可比曾風高得多。

如今一架自行車按市價是八十,她讓吳菁菁幫她轉賣掉,賣到了五十塊錢。

她給曾風畫大餅,總革委其實也在給她畫大餅。

這次的來信中說,只要紅旗農場的土豆和玉米能保持去年的產量,就讓她登上青年報。

轉眼就是國慶節,陳棉棉也動員了基地一大幫人,要去幫忙挖土豆。

像祁政委,張主任和王科長都是舉手報名。

十一金秋,秋高氣爽,挖土豆開心,還能笑話一下臭流氓曾風,試問誰不樂意?

但在此之前趙慧來接,陳棉棉和妞妞得去趟東風基地。

趙淩成正忙著給閨女收拾東西呢,因為公路通了,趙慧搞了好多手續,這趟是自己開車來。

妞妞不但要去東風基地,還要去野外,沙漠裏玩一圈兒。

所以趙淩成把孩子的大涼帽,小涼帽,嬰兒車,口罩花露水衛生紙,一應物品都洗涮的幹幹凈凈,整理的整整齊齊,對了,還有耗牛奶粉,那是實在找不到鮮牛奶乳後,陳棉棉硬著頭皮讓妞妞喝的奶粉,不過現在妞妞大了,主要還是以吃飯為主。

趙慧在跟他聊天:“祁嘉禮的事,老爺子說,上面已經開過一個專項會了。”

要為一個人平反沒那麽容易,但只要開了會,就是有轉機了。

見趙淩成耳都不動一下,趙慧又說:“你平常也該關註點外界的,昨天的新聞看了吧,內部會議已經開始了,以後曾強應該要兼管這邊。”

其實早在今年年初,要不是陳棉棉攔著,曾風已經把革命鬧進東風基地了。

但趙慧又不知道,也是切實的擔憂:“只怕從明年起,我們也需要引入思想革命。”

沒有人能主宰未來,如果有,那就是先知了。

而其實陳棉棉當初計劃的是,她會在十一之前找到黃金,並公布消息。

西北軍區和公安特派員再想辦法阻撓一下曾司令,讓案子不要那麽快的結,那麽即便曾司令上去了,苦熬三個月的曾風等不到老爸去接,也會懷疑他爸的承諾,信任產生動搖。

黃金那件事,陳棉棉用的是三段式,看似想讓曾風去立功,但其實又用暗示,讓他覺得是去吃苦,他就會拒絕。

而等黃金真正被找到時,他的反應只有一個,後悔!

他爸不來接他是其一,陳棉棉真的找到黃金,他錯過了是其二,兩種思想一撞擊,他就會跟他爸反目了。

但那時陳棉棉也沒想到,祁嘉禮給的線索它,不管用!

銀灘,那是魏摧雲唯一還沒找過的地方,結果一勘測,也是個萬人坑。

之後雷鳴和趙淩成帶著地質學家和儀器又去了趟花土溝,金灘,甚至花一周時間走進八月飛雪的烏鞘嶺。

結果是,又發現了一座大型的,埋藏紅軍屍骸的萬人坑。

青海王馬芳,陳棉棉都佩服,他好像比女配還要會藏東西。

而她找不到黃金,就不可能策反曾風的。

要說黃金的事兒,一提起來趙淩成就生氣,因為他除了工作,還幫陳棉棉跑了好多地方。

但很快他的怒火就又消彌了,因為趙慧問他不吭氣,就抱妞妞提前出門了。

媳婦兒走過來,笑著說:“去了那邊,我會記得多要幾個小雨傘。”

西北那麽大,兩個城市之間哪怕是越野車百公裏加速也得四五個,五六個小時。

找黃金也不是趙淩成的本職,尤其烏鞘嶺那個鬼地方,六月都會飛雪。

但有什麽辦法呢,但凡趙淩成回家,他媳婦就會讓他快活。

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總會在完事後,在他耳邊吹捧:“你可棒了!”

還會說:“感覺特別好,真的,好極了!”

因為曾雲瑞被拘著,趙淩成一次能領到四盒,八只。

不過他也知道,陳棉棉耳邊風哄著他,是因為她還沒死心,整天抱著《青海馬氏溯源》研究。

一旦她懷疑哪個地方,又要他請假,再聯系雷鳴,加班去找黃金。

她出門還記得領小雨傘,他唇角壓不住的勾起,但也得提醒他媳婦兒:“也許黃金早就被別人拿走了。”

陳棉棉盲目自信:“我可是瞎瞎大王,我都找不到,別人怎麽可能?”

對了,挺有意思的是,最近從南方串聯過來很多紅小兵。

西北遍地勞改農場,裏面全是右.派。

魏摧雲都被嚇到了,趕緊匯報省裏,怕起亂子嘛。

結果外地紅小兵們被本地的紅小兵們領著,只鉆田裏捉瞎瞎。

說他們是紅小兵,人形蚯蚓還差不多,義務下田,幫老百姓捉害蟲。

陳棉棉瞎瞎大王的名號,也確實,這都快要搞的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她簡直妖精一樣:“好好休息一下,等我回來,就讓你……”讓他快活。

趙淩成豎著耳朵聽著呢,他就想聽她說快活二字,而且她要走了,不是應該吻他一下的嗎?

可她偏不,紅唇湊近他耳朵卻又無情撤離:“再見!”

趙淩成想到什麽,追了出來:“不準帶妞妞去水邊,太危險了,而且有蚊子。”

家屬院沒有蚊子,但沙漠裏,尤其水邊的,又毒又大。

趙淩成怕他閨女的細嫩皮膚被咬傷。

一路跟著出了家屬院,他繼續叮囑:“還是要訓練她,妞妞的行走已經落後別的嬰兒了。”

過了周歲又三個月,妞妞爬的極好,滿屋子轉悠,但就是不肯站起來走路。

她成了曾經那個小胖墩,去哪兒都是媽媽車車推著。

車就停在家屬區外,趙慧和陳棉棉一起坐後排,問妞妞:“為什麽你不要走路呢?”

妞妞也不會解釋,搖頭,給姑奶奶看她的娃娃:“宇,宇航員!”

陳棉棉只怕又是自己的問題,但鞋子是姜霞做的,百衲底,穿著很舒適的。

而且妞妞能站,還能爬上餐桌夠家私櫃裏的東西,但就是不走路。

且不說這個,趙慧指揮著司機,並不去泉城,而是中途上了去趙淩成他們野外炮場的石子路。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就到一個靠近沙漠的小鎮了。

妞妞生在大漠,其實很喜歡水的。

看到遠處有一汪清湖,她站到了趙慧的大腿上:“xui,xui,要看xui!”她想看水。

趙慧卻說:“那個可不是普通水,是核廢水,有放射性,那兒也沒人居住。”

陳棉棉回憶了一下,下意識說:“馬芳的五太太老家就在這兒。”

趙慧笑著說:“應該叫五姨太吧,太太才叫原配。”

陳棉棉解釋說:”馬芳表面尊重原配和大兒子,但其實最喜歡五太太和她生的兒子,用大兒子吸引了咱們的正面火力,悄悄帶著五太太和最愛的兒子跑掉了,那位五太太,他也一直以太太相稱,而非姨太。”

說完,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可以用這個例子來離間曾風和曾司令。

真以為是男人就會對兒子好,錯,對兒子最狠的就是男人。

趙慧被陳棉棉講的事搞的心情有點沈重,但只要看到兩眼求知欲的妞妞,誰能不開心?

給司機指了路,她又對妞妞說:“姑奶奶這就帶你去看水,漂亮的水。”

車再開就是半戈壁半沙漠了,再走連梭梭草都沒了,一條沙石路綿延向遠方,兩邊就是間或生著沙棘的沙丘。

突然,趙慧說:“妞妞喜歡這個啊,停車!”

那像是一處工業棚地,搭著很高的腳手架,當然,距離車還很遠,是遠方的一個龐然巨物。

趙慧抱妞妞下了車,指著說:“導彈。”

陳棉棉也就去過一回航空展,導彈還是在電視上,閱兵時看過。

這也是她頭一回在現實中看到導彈。

腳手架並搭起的高棚裏,它是敞著存放的,需要頂子遮蓋,是因為防老蔣的偵察機要拍到。

而那東西就像妞妞從雜志上看到的,老美的航天飛機。

她聳屁屁,手指:“niao,niao去那裏!”

這是嬰語,陳棉棉能聽懂,她的意思是要去那兒,她要實地去看看。

但趙慧聽不懂,以為她要尿尿,就把孩子放到地上,並問:“我幫你脫褲褲嗎?”

其實妞妞一直不肯走路,並不是因為媽媽又犯了什麽錯誤。

而是,她的人生中,還沒有什麽事情或者事物,是需要她邁開雙腿奔過去的。

爸爸媽媽照顧得好了,叫她沒有自主行走的動力。

趙慧向來只帶手絹,沒帶衛生紙,扭頭去車裏拿紙了。

而當媽媽不抱,或者車車推著她前往目的地時,妞妞就邁開雙腿,走了。

她是個嬰兒嘛,伸著雙臂保持平衡,踉踉嗆嗆的,她奔向了遠方豎起的大導彈。

陳棉棉怕打擊到孩子,嘴裏沒說,但最近跟趙淩成一樣愁。

她懷疑,怕不是因為兩塊瞎瞎皮的禍害,叫妞妞爬行晚,走路也就晚。

還還有點疑心,會不會是因為妞妞腦子裏承載的知識太多,就幹擾到了肢體發育。

她的小閨女不但會走了,此時越走越遠,已經走出去一大截了。

陳棉棉下了車,抱著手臂,卻是背著妞妞,看著反方向。

司機也下了車,點了支煙在抽。

陳棉棉望著遠處仔細看了許久,看到有水,指著問:“同志,那是什麽地方?”

司機說:“胡楊林,那也是咱們一會兒要去的地方。”

又說:“這些地方也太艱苦了,但不敢想,曾經這兒也有人住。”

陳棉棉點頭:“而且人們也會耕種,生活,以及……”

西北人除了耕種,在解放前,因為怕土匪搶,還有件特別重要的事就是藏糧。

地主們最常用的方法是,挖個大坑,用紅柳和土夯實,再塗上一層觀音土,並用猛火燒一遍,把它燒成死土。

然後再用觀音土和草木灰把糧食拌了,儲在裏頭,十年二十年都能存得住。

人們也總覺得,馬芳滿西北的挖坑挖山洞,金子應該在洞裏。

但陳棉棉突然覺得,萬一它是在水裏呢,黃金嘛,既不會腐也不會爛。

但西北是個靠天吃飯的地方,水資源格外珍貴,有水就有人,也容易被人挖走。

可如果是像胡楊林樣,是遠在沙漠裏的水源呢。

馬芳臨走之前,把五太太娘家那個村子的人也屠光了。

而因為附近有股水源,它就做了核城的廢水池。

那地方當然沒有黃金,施工隊已經把個村子徹底的挖掉了。

但遠處那片胡楊林距離村子也就一小時車程,而且為什麽馬芳要屠太太娘家?

要知道,相比他,五太太藏黃金才更不容易被人發現。

畢竟馬芳當時雖然寵五太太,但很尊重大太太,在西北這種重男輕女的地方,還蠻罕見的。

黑心惡毒的男人,他帶走的也是五太太,如今還在中東那邊當土皇帝呢。

老蔣要真的反攻成功,他帶著五太太回來,依然是青海王。

答案呼之欲出,陳棉棉轉身就要回車上,聯絡趙淩成。

最後一次了,但她必須再找一回。

魏摧雲那西北漢子的驕傲,她要用腳踩,踩進泥巴,西北娘們才應該是最棒的。

曾風個小狗日的,等金子找著,她要讓他知道馬芳大兒子的下場。

但她一臉興奮的回頭,卻迎上趙慧驚恐的臉:“棉棉,妞妞呢,你咋沒抱著她?”

樂極生悲了,陳棉棉四面一看,簡直恐怖故事,她尖叫:“妞妞!”

這可是沙漠,有蛇的,孩子呢?

黃金算個屁,陳棉棉不要了,她什麽都不要,她只要找到她的女兒。

人要丟了孩子,那種恐怖只有自己知道。

趙慧四面扭頭,顫的像一片風裏的葉子:“我就轉身,轉身……”轉身扯了點衛生紙。

兩個女人都嚇傻了,扭頭四看,但她們倆慌到,眼神都無法對焦。

還是司機往遠處一看,忙甩了煙頭去追。

妞妞終於邁出了她人生的第一步,走向高高豎立的,白色的‘大飛機’。

趙慧生死時速攆上來,抱過妞妞:“天啦,你怎麽走的這麽遠。”

小女孩擡手,一字一頓:“東,風,ai!"

東風-2導彈,前幾年剛才試射成功,射程可達1200公裏,它就矗立在沙漠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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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淩成:被媳婦釣成了翹嘴,哄的飄飄欲仙。

陳棉棉:黃金,找到啦,耶!

魏摧雲:臉突然好疼,怎麽回事?

PS:烏鞘嶺是戰略咽喉,下面的武威有部隊,我爸曾經在那兒當兵,公安為了那批黃金在烏鞘嶺中不間斷找了十年,就是我爸講給我的。關於西路軍的故事也是真的,當時的情形非常之慘烈,想了解可以搜一下,至於黃金在水裏就是作者自己編撰的啦,所以,萬一咱猜對了呢,嘻嘻[壞笑]

記得留言呀,段評章章,作話捉蟲,都有概率收到小紅包,因為作者每天都會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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