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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皮帶 他跟他爸一樣好沈淪,墮落,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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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皮帶 他跟他爸一樣好沈淪,墮落,被靡……

東北有蘇聯威懾, 南海老蔣蠢蠢欲動,西南又交通不便。

大西北,它承托著國家最重要的軍工產業。

核.彈,飛機大炮, 乃至正在研發中的航天衛星都在這兒。

幾十萬名從全國各地來的軍工人和家屬, 就需要農業來保障他們的食物。

而貧脊的大西北, 千百年來都是靠天吃飯, 又如何養活那麽多人?

趙軍不是農業專家,也不懂要怎麽才能抗旱增產。

曾經的農業部長俞老,如果不是勞改種了幾年地, 他也不懂。

但等他終於熟悉了西北的氣候和環境, 知道該怎麽做時,他又沒機會了。

陳棉棉給了他實踐的機會,就在此刻。

他跪在地上, 對著一盞小油燈, 正在講自己的種植規劃。

他說:“小麥是主糧, 最重要了, 咱們不但要專門的抗旱品種, 還不能像原來, 領導幹部為了偷懶就只種一個品種,山地平原需要分品種, 平原保產量,開荒山地來增量, 玉米也不能只種飼料玉米, 農民太苦啦,不能叫他們再天天吃豬食。”

陳棉棉點頭:“好,我記。”

俞老又說:“果瓜要套種, 山地要植果樹,增產的同時還能減緩地質災害。”

陳棉棉嘖口氣:“俞老,您好專業,好厲害啊。”

俞老訕笑:“全是這幾年種地攢的經驗。”

趙軍正聽的出神,勤務兵拿來凳子,趙淩成肘著老爺子坐下來。

趙淩成還有別的事要幹,就先一步離開了。

趙軍是真沒想到,俞老的變化能那麽大,提的建議能那麽好。

種果樹以減緩地質災害,可太妙了。

陳棉棉又問祁嘉禮:“祁老,關於水利工程呢?”

曾經祁嘉禮最反對水利工程的,他覺得那簡直就是胡扯蛋。

但當時他並不知道,西北要旱起來會半年不下一場雨,幹的大地能冒煙呀。

他攥起拳頭說:“鋼廠需要盡早啟動農機生產線,生產大型挖掘類機械,幫助農民開挖水利設施,咱們要讓祁連山的雪水,一滴都流不出大西北!”

還有鋼廠的老工程師,江老,他手指一掐:“只要苦一苦鋼鐵工人,兩年內大型機械就能生產出來,可我從蘇聯專家那兒偷的圖紙,我怕紅小兵們會燒了它。”

趙軍也擔心這個,紅小兵,那是一股無法控制的力量。

他們太小了,不懂事,就只會搞破壞。

陳棉棉停筆:“紅小兵就不必怕了,我能搞定他們。”

邱梅,即將走馬上任,要成為邱書記了。

她兒子最近也忙著捉瞎瞎,說起陳棉棉,雖然都沒見過面,但是喊叫姐姐的。

她笑著說:“咱泉城的紅小兵,墻都不服,就服小陳。”

拋開各種偏見和爭執,這幫老右.派們,對陳棉棉居然比親孫女還要親。

祁嘉禮笑著說:“誰敢不服小陳,老子打到他服。”

陳棉棉給他們的承諾其實很單薄,她說:“只要能幹好,咱們頓頓吃油饃羊肉。”

如果俞老還是部長,江老還是工程師,祁嘉禮還是軍司令。

他們都是地主出身,誰會稀罕一張油饃?

但現在他們個個摩拳擦掌,祁嘉禮還在吞口水:“真想吃油饃,吃羊肉啊。”

陳棉棉掏兜:“今晚我掏肉票,請大家吃羊肉。”

邱主任搶著說:“別,我來請。”

她才發現這幫牛鬼蛇神居然個個是高人,必須請吃羊肉,由她來請。

祁嘉禮是真變了,他說:“搞點羊油就行,我們吃飯的時候,偶爾添一勺就好。”

另倆老頭附合:“對對對,肉就算了,弄點油就好。”

陳棉棉已經整理出提綱了,回去先打草稿再謄抄,然後就可以寄到省委去了。

想搞政治,如果沒個強大的後臺撐著,筆桿子就得硬。

她能拿到總革委給的實驗許可,憑借的,就是那三萬字的漂亮文章。

現在也一樣,邱主任想拿下書記,最關鍵的就是這份工作規劃。

但大家正討論買羊油呢,卻聽不遠處響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陳棉棉回頭一看:“爺爺?”

老右.派們也全站了起來,臉色也在瞬間變得難看。

且不說他們冤不冤,在西北種地這幾年,他們可吃了太多太多的苦頭。

而曾經他們和趙軍平起平坐,甚至還瞧不起他的泥腿子出身。

可現在呢,他們如雲泥之別。

陳棉棉前後一看,拉邱主任:“咱走吧,讓他們單獨聊會兒。”

出了防空洞,她掏一部分肉票,邱主任再掏一些。

倆人總共湊了一斤半的肉票。

陳棉棉回去寫文章,羊肉就由邱主任去買,再偷偷給老右.派們。

……

幽暗的防空洞裏,最終只剩祁嘉禮和趙軍。

冬小麥特有的筋道,帶著微苦的胡麻油,脆津津的荏子仁。

油饃在所有的饃中,就好比羊肉在肉中的地位了。

祁嘉禮仔細咀嚼著香甜的油饃,終於說:“曾經的我對勞苦大眾的理解太淺薄,對於這個國家的認知也不夠,要不是挨這幾年的餓,種的地,要不是眼睜睜看著麥苗枯黃天卻不下雨,我恨不以擡出龍王祭雨,不會知道農民的生活有那麽苦。”

作為地主階層,他得承認,勞改確實有意義。

他可算知道老百姓過的都是啥苦日子了。

見趙軍笑著點頭,他也笑著說:“老趙,以後如果我還能回得去,我得制定個政策,誰他媽的想當官,先下鄉勞動幾年,不勞動的,一律不準當官。”

趙軍哈哈笑:“這就是下放的意義啊,你已經覺悟了。”

但祁嘉禮又要擡杠:“老子沒你想得那麽高尚,只是看不慣政治派過好日子,要是還能回去,我會把他們全部送到西北來,當牛做馬。”

趙軍點頭:“你說得很對,俯首甘為孺子牛,幹部們都得有這個覺悟。”

但祁嘉禮被他說生氣了,又開始罵了:“所以你覺得老子這五年當牛做馬種地,被民兵拿鞭子抽,被那幫紅小兵吊起來打都是活該,老子就該當牛做馬?”

趙軍說:“當成考驗和鍛煉,熬過去,你的思想就會升華的。”

祁嘉禮最恨的,就是趙軍這種老好人:“你他媽個軟蛋,站著說話不腰疼,你他媽知不知道老子們最餓的時候吃過啥,鳥屎裏的糧食我們都要洗出來吃掉。”

趙軍說:“我當初追著地主家的馬屁股,吃過馬拉出來的豆子呢。”

再說:“所以咱們得讓老百姓吃飽,咱的仗就得打的又快又漂亮,不能勞民傷財。”

這不正好,話題轉到了打仗上。

但顯然,祁嘉禮的心沒那麽容易動搖。

或者說,地主階級,小富農的利己思想還在他的骨子裏作祟。

仔仔細細舔掉手上的饃渣,他說:“別跟我談覺悟和思想,我願意幫地委,也只是在支持小陳工作。打仗的事,既然已經卸磨殺驢,我這頭驢就不可能再拉磨了。”

趙軍想說,最高指示把他們這幫有知識的送到大西北,是為了鍛煉。

而鍛煉,是為了選真正意義上,共產主義的接班人。

因為只有種過地,挨過餓,幹部才能思群眾之所思,想群眾之所想。

祁嘉禮明明已經領悟了,懂得站群眾的立場了,可他怎麽還是那麽犟呢?

與蘇一戰只要打的漂亮,他就還有機會走出大西北,那是個機會呀。

但不等他再勸,祁嘉禮甩袖子,走人了。

……

陳棉棉把妞妞丟給趙淩成就跑了。

忙了好大一圈才回招待所,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推開客房門,她哇的一聲,因為吳菁菁居然在,而且還抱著妞妞。

好久不見,吳菁菁又胖了些,一張臉好圓的。

她在噓聲:“噓,噓!”

陳棉棉躡手躡腳走過去,就見妞妞是睡著的,眼眶裏還澱著眼淚。

小妞兒,是因為媽媽不在才哭的吧,夢裏都是委屈的。

吳菁菁解釋說:“你男人找人接我過來看孩子的,他說他還有事要忙,交給別人他也不放心。妞兒可乖了,雖然不高興,但沒哭出聲,就直默默淌眼淚。”

趙淩成也不知到底啥事忙,他也夠厲害的,竟然找來吳菁菁。

陳棉棉說:“把她放床上吧,讓她自己睡。”

吳菁菁舍不得放,嗅妞妞的小手:“好香啊,奶奶的茉莉味兒。”

陳棉棉正好忙,就把早晨的油饃端給吳菁菁,讓她吃著饃,幫自己看娃。

她也正好趕緊把工作規劃寫出來。

好久沒見,吳菁菁想問問陳棉棉的近況,也想聊點熟人的八卦。

但不管她問什麽,陳棉棉都只嗯或者唔一聲。

筆在紙上唰唰作響,她可真夠能寫的,一會兒一張紙。

終於妞妞醒來了,睜開眼睛悶了會兒,開始扭屁股了:“en,enen!”

她好像很不舒服,鼻尖在出汗,臉頰脹紅。

吳菁菁都還沒對象呢,搞不懂,孩子這是咋啦,不舒服?

陳棉棉丟了筆過來,抱起閨女進廁所,不一會兒就是嘩啦啦的水聲。

等從廁所出來,小丫頭環著媽媽的脖子,一下就精神了。

吳菁菁有點驚訝的:“這才多大呀,她就懂得拉臭臭前要喊的?”

嬰兒最麻煩的就是拉撒,但妞妞懂事兒早,叫陳棉棉要少洗好多尿布的。

她把孩子放到床上,說:“給你看個好玩的。”

嬰兒一天一個樣兒,陳棉棉想顯擺的,是閨女獨特的起床技巧。

但妞妞今天不翻身,捏起小拳頭,她蹬的床砰砰響。

還不是噔一下兩下,她是砰砰砰,不停的蹬。

吳菁菁試著去抓小丫頭的腳,卻挨了她一腳,揉著手碗說:“她可真有勁兒。”

那麽小的孩子,小腳丫蹬起來跟石頭砸似的。

柳秘書也專門過來問:“小陳,什麽聲音,聽著跟砸墻似的。”

但她再一看窗外,解了圍巾就往窗戶去了。

趙軍已經回來了,但沒有回房,悄悄站玻璃窗外,看他的小孫孫掄腳呢。

柳秘書其實有點越界了,她非要把她的圍巾圍給趙軍。

趙軍被搞生氣了:“你讓開!”

再朝妞妞揮手:“妞兒,看太爺爺,給太爺爺翻一個。”

人多熱鬧,而只要媽媽在,孩子就有安全感。

妞妞嗖的一個翻身,手腳一撐,已經是坐在床上了,小手揮揮,要媽媽抱。

親情濾鏡嘛,趙軍都會吹牛了。

他連疊聲說:“我家這妞兒,一看就是個能當兵的。”

陳棉棉要抱妞妞過去給他看,但趙軍擺手:“你忙你的工作,不必管我。”

雖然還沒說服祁嘉禮,但他今天特別開心,笑的合不攏嘴。

陳棉棉的工作他也必須支持,因為很可能,他那幫右.派老朋友們想要走出西北,再回到領導崗位,還得有賴他的孫媳婦,這位拿到總革委實驗批文的女同志。

那是趙軍做夢都不敢做的,她不但會玩政治,也願意幹實事。

暫時他不會說什麽,但等她寫完規劃,他要覺得好,畢竟他是從西北出去的,影響力還是有的,明天他會讓勤務兵親自把信送到省委去。

等妞妞會吃飯時,頓頓油饃,只要有人能實現,他全力支持。

這老爺子一直笑個不停。

柳秘書還以為他是搞定祁嘉禮了呢。

她不直接問,而是側方敲打:“瞧老軍長高興的,這是可以回首都了吧?”

趙軍擺手,卻說:“拿我的糧票買點果子,送到隔壁去。”

柳秘書再笑:“咱們陳主任應該吃點西瓜潤喉嚨的,可惜這大冬天的,沒西瓜。”

趙軍算是西北男人裏,難得有智慧的,主要是他讀過書。

他是個耿直性格,也就直說了:“小柳,祁老那邊我會慢慢想辦法,至於小陳的工作,可能會觸犯到你的利益,但你只要身正就不怕影子歪,對不對?”

頂頭上司楊書記也在招待所,但是被鎖在小黑屋裏,正在寫檢討。

柳秘書了解他的工作,作為一個班子,也得提前摘出自己來:“老軍長,不管楊書記還是我,我們都是咱西北本地人,沒讀過書,工作中難免會有失誤。”

又說:“可那是無心之失,如果都要問責,以後誰還敢當官?”

趙軍這一路都被她照顧的很周道,對她印象還不錯。

就說:“楊書記的問題他自己負責,你只是個秘書,小陳不會對你太過分的,但如果她工作確實激進,放心吧,你不都要病退了,我會勸她的。”

柳秘書搞工作的藝術可不比陳棉棉差,立刻笑著說:“我這就去買水果。”

趙軍把糧票一股腦全遞給她:“不必看價格,找最好吃的。”

如今的西北可不像將來,遍地瓜果。

為了提高糧食產量,老果樹全砍了,也沒栽種新的。

柳秘書坐著車跑了好幾個商店,也只買到了半斤李廣杏脯。

她送來杏脯,陳棉棉正好招待吳菁菁。

轉眼太陽都要落山了,哐的一聲有人推門,是趙淩成。

吳菁菁一看,倒是比陳棉棉還激動:“趙軍官,你可算回來了。”

再看表,解釋說:“今晚我們客人多,既然趙軍官回來,我也該回所裏了。”

她這就要走啦?

妞妞坐在床上,在問呢:“mumu?”

吳菁菁親她一口:“閨女,等幹媽我閑了再來看你。”

陳棉棉放下筆,把果脯全塞吳菁菁的衣服兜裏,說:“等我閑了咱們再聚。”

她太忙,都沒顧上跟老同學好好聊聊嘛。

李廣杏脯多珍貴啊,吳菁菁強行掏了一大半出來,留給了陳棉棉。

她走了,但趙淩成只露了個臉,就又不知道去哪裏了。

陳棉棉怕妞妞撕她稿子,就用外套困住她兩只小手,緊趕慢趕的寫。

轉眼都到開燈時間了,趙淩成可算回來了,但一進門就語帶著氣:“也不知道老爺子要磨蹭到什麽時候,我們的P-15被沙塵暴埋了,我還得趕緊去找呢。”

他向來不跟陳棉棉談工作的,卻突然提工作,還有什麽P-15,陳棉棉都聽不懂,也沒法接茬。

他正說著,柳秘書端著托盤也進來了:“你們也餓了吧,該吃飯了。”

陳棉棉只剩最後一點,也確實饑腸轆轆,該吃飯了。

但趙淩成一看柳秘書端的托盤,又生氣了:“這是人能吃的嗎?”

柳秘書笑著說:“老軍長確實挺與眾不同的,非不吃肉,就要吃這個。”

酸湯雜面,還是苦蕎面,也是趙淩成最討厭吃的飯了,可趙軍就愛吃這個,頓頓吃都不膩。

但柳秘書放下盤子,再揭開個碗來,笑看他:“這個呢,趙總工愛吃吧?”

居然是鹵牛肉,還是罐頭牛肉,如今最奢侈的東西了。

趙淩成語氣綿軟:“謝謝柳姐。”

柳秘書又說:“你們要忙的話就先走,我陪著老軍長?”

趙淩成皺眉頭,卻又看窗外:“明天再看吧,要有沙塵暴,我就再耽擱一天。”

柳秘書路過廁所,看盆裏有尿布,又說:“這就不是男人該幹的,我拿去洗吧?”

不像床單被套,這個趙淩成是真不能給:“不行,那個只能我洗。”

柳秘書回瞟陳棉棉:“陳主任真有福氣,有個好老公。”

他倆聊的火熱,陳棉棉端起碗來,連刨帶扒,忙著吸溜面條,好香!

男同志們只要見了柳秘書,就會格外殷勤。

趙淩成也是,甚至特地送柳秘書出門,這才又折回來。

折回來一看被媽媽放床上的妞妞,他楞住了:“我閨女的胳膊呢?”

粉色的圓領衣服,為防她亂抓,陳棉棉把胳膊放在外套裏。

只剩個小腦袋扭來扭去,妞妞掙紮了一臉的汗。

趙淩成心疼,於是去抱,但只聽小丫頭咦咦呀呀一連串叫,來的卻是連環腳。

小小一點人兒,那是腳嗎,管制刀具吧,打的她爸胳膊生疼。

陳棉棉已經刨完面了,往嘴裏塞了幾塊牛肉,洗幹凈了手開始校稿子。

話說,柳秘書屬於是男同志都喜歡,但女同志不喜歡的那種人。

趙淩成怕媳婦多想,就想解釋一下的。

可陳棉棉翻著稿子,突然來了句:“拿我釣魚,你到底想幹嘛啊?”

再問:“P-15又是個啥,真被埋啦?”

趙淩成楞了一下,旋即說:“小陳,你如果去做特務,大概會比……”

陳棉棉繼續校稿子,也是隨口問:“會比什麽?”

會比林蘊還要優秀。

因為她居然那麽敏銳,聽出他的抱怨不是針對她,而是柳秘書的。

但她應該不是間諜,因為她甚至不知道P-15,那迷茫也是真的,而不是演的。

幸好她不是間諜,也但願她不是吧。

否則,趙淩成只怕自己要赴他了老爸的後塵。

陳棉棉渾然不覺得,再問:“P-15,那到底是什麽,有沒有被埋嘛。”

保密之內當然不能聊,但講解還是可以的。

趙淩成說:“雷達型號。”

又說:“吃飯吧,軍事方面,你懂了也沒用。”

P-15,短程高空雷達,也是目前大陸用來偵測U2偵察機的唯一雷達。

西北總共兩架,一架在省城,另一架就在軍工基地。

趙淩成故意向柳秘書洩露那麽一個軍事機密,是因為他直覺對方是間諜。

並且,他想通過柳秘書,向對岸傳達一個信息。

那就是,他們的雷達因為沙塵暴而佚失在沙漠裏了,目前核基地處於無雷達警戒狀態

而其目當然是把唐天佑釣過來,活捉那個小混蛋。

因為一旦聽說核基地的雷達壞了,對岸肯定要派偵察機過來,拍攝核基地的。

趙淩成知道他的母親是個惡人,可他想知道她是怎麽從曾經的年輕,美貌,意氣風發,到後來的神經質,敏感,甚至瘋瘋顛顛的,他還要唐軍座那狗日的,為他的白色恐.怖付出代價。

……

校完稿,陳棉棉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抽幹了。

當幹部,要啥都不幹,那比種豬要還爽,但要幹實事,就比牛還苦了。

寫作尤其耗人,陳棉棉團過閨女,得吸閨女補點精力。

妞妞是不會踢媽媽的,只要媽媽舉高高,她就會把雙腳蜷起來。

還會在媽媽身上鉆來鉆去,弄媽媽一身口水。

隔壁,趙軍又在咳嗽了,一聲又一聲的,他晚上不要柳秘書服務,勤務兵又啥都不會幹。

趙淩成把尿布和媳婦兒的衣服搓了,就得過去照看老爺子。

但他欲走,一看床上,心情又不好了。

妞妞剛剛吃完夜奶,小屁屁一撅,小肉jio一翹,頭抵在她媽的腋窩裏。

金窩銀窩,於她,都不如媽媽的腋窩,簡直叫趙淩成嫉妒。

他都出門了,但一看門口,想起件事,又折了回來。

陳棉棉睜眼,面前多了只布袋子:“魏摧雲托我轉交你的。”

陳棉棉蹭的就坐起來了,妞妞也被媽媽驚的瑟縮。

趙淩成也是,目光陡然一寒。

陳棉棉不是說喜歡魏摧雲,她不喜歡臭烘烘的糙漢,更甭說沖動易怒的莽漢了。

但她今天拉著他鬥了一場,而他太莽,她就怕又有麻煩。

見男人攥著袋子不給,還氣鼓鼓盯著自己,陳棉棉想了想,雙手捧上他的臉。

她唇貼上他冷硬的唇吻了一下,見他還不松手,挑舌尖挑了一下。

就跟開關似的,趙淩成松了布袋。

陳棉棉打開一看,見是幾條軍用皮帶,於是又問:“他給我這個幹嘛?”

趙淩成一臉不爽,也不說話。

陳棉棉好累的,想睡覺,她也已經掌握,要怎麽哄這個男人了。

她掰上他的臉,挑開他的唇齒……果然管用。

他終於開口了。

他說:“都是我的皮帶,是你送給陳金輝的,許大剛和許次剛的,都被他沒收了,他現在還給你,說以後吊人用。”

普通皮帶吊人,吊不一會兒就斷的,但特種軍用皮帶可就不是了。

它在行軍中,是要承擔吊重型軍械任務的,就算200斤的胖子它都吊得起。

這種皮帶在基地,也得先掛失再審批,然後才能補發。

而這幾條皮帶,就是被女配偷去送給娘家人的,趙淩成每一條都寫過丟失說明,一個個領導的求著簽過字。

魏摧雲不會是個好丈夫,但當小將可太合適了,他居然把皮帶找回來了,他給的也夠及時。

但見趙淩成牙咬著唇,面色有點白的過分,陳棉棉就又問:“還不高興啊?”

男人顯然還在吃醋,那就,給他個法式深吻?

陳棉棉也得慶幸,她發現這個年代大多數男性甚至沒有刷牙的習慣,也就不怪女人看到他們時如避水火了。

而這方面趙淩成很可取的,一口白牙,也不抽煙。

而當她主動的時候,就不說攻擊,咬她了,他整個人都是懵的。

年輕又帥氣,還幹幹凈凈的,吻起來真不錯。

……

隨著隔壁一陣猛咳,趙淩成面紅耳赤,顫手打開了門。

但推開門之後他卻不進去,站在門口吹冷風。

他爺爺說得對,他跟他爸一樣好沈淪,好墮落,好被靡靡之欲所誘惑。

但今天他都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他本來想告訴妻子,他可以接受她和魏摧雲共同工作,但不喜歡她和他有肢體接觸,那樣他心裏會不舒服,很不舒服。

他吃醋了,他需要她知道,但最終他居然什麽都沒說就出來了。

趙軍也還沒睡著,等大孫子進來,得抱怨兩句:“我好好的,你又來幹嘛?”

趙淩成先手試,再給老爺子溫度計:“量體溫。”

趙軍接過去,得跟孫子交個心:“你能跟小陳踏實過日子可太好了,以後也得提高警惕,可不能像你爸一樣,本來好好的,卻非要犯蠢,死了都要被人笑話。”

趙淩成是敬重爺爺的,但在這方面他不能茍同。

他說:“林蘊乘坐的飛機都是他擊落的,你還要他怎樣呢,別提他了行嗎?”

趙軍接過溫度計塞到腋下:“他不夠睿智,不夠堅定,而你……”

老爺子還沒說完就被孫子打斷:“一開始不也是你們鼓勵他去接觸林蘊的嗎,你怎麽不說林衍帶來的人員和槍械做了多大貢獻,而且,你只是沒碰到而已……”

趙軍怒了:“老子清清白白,可沒玩過花的。”

又說:“祁嘉禮是中了政治派的美人計,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要真正只為無產階級鬧革命,只把群眾的溫飽放心上,拒絕政治派介紹對象,他能有今天?”

趙淩成簡直不像他孫子,反而像祁嘉禮的。

他輕嗤:“所以呢,你就不但向政治派低頭,甚至跟他們合作?”

趙軍猛咳:“你爸的死,對岸還有唐軍座父子,如果我不合作,你覺得政治派不會拉出來做文章?你一個大男人,娘們一樣搞的香噴噴,你受得了下放的苦?”

趙淩成默了半晌,但終是只說:“把溫度計給我。”

趙軍當然覺得自己梆梆硬,哪怕有間諜,也不可能腐蝕了他。

他心底裏也很讚成陳棉棉鬧革命,畢竟萬一他死了,她還能護著他孫子。

人都有私心,趙軍認為所有奢靡的幹部都該下放勞動,男人們要搞奢侈靡靡搞享受,一律送去挑大糞。

但趙淩成他舍不得,他五個兒子就留了這麽點一骨血,他必須得護著。

對岸大清洗,白色恐.怖下基本所有臥底都被清洗完了。

可大陸是懷柔政策,只是下放勞改。

有些受過軍統特訓的女同志們吃不了苦,還會為了對岸的賞金不擇手段。

她們又漂亮又有知識,又會勾男人,趙軍能不憂心?

因為趙淩成沒有再跟他犟,老爺子以為他是虛心接受了,服軟了。

也沒把他那句‘你只是沒碰到而已’放在心上。

但第二天,他就要被自己打臉了。

……

但其實也是柳秘書自己主動挑事,否則的話,趙淩成暫時還不想動她。

他幾乎可以確定她是間諜,但當然,需要證據。

因為她不像鄧西嶺,會為了一筆高額懸賞金,壯著膽子直接從西北往對岸發無線電。

她的親屬關系是,她有個姑媽,還有幾個同事都在申城,她就經常往申城寄信。

而要她是間諜,那麽在申城就還有上線,她有消息,也是先寄到申城去。

今天,她照例要幫趙軍寄信,順帶著自己也要寄幾封。

趙淩成也要寄信,瞟了一眼那些信的址,就把那幾個地址給記心裏了。

但他既不會拆信,也不會找公安半途攔截。

因為只要柳秘書傳遞了情報,情報就能傳遞到對岸,對岸以為核基地的雷達果然損壞,就會再派偵察機過來的。

順水推舟,將計就計,趙淩成目標明確,要釣唐天佑。

至於柳秘書,她又跑不掉,趙淩成想選通過地址,讓申城那邊的朋友幫他查一查,柳秘書寄信的都是什麽人。

而柳秘書的上線,就藏在那些人裏頭,從上往下查,那要揪出的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幫人了。

但柳秘書很厲害的,她一直在試圖挑起趙軍和祁嘉禮之間的矛盾。

這不,就在今天,她找到機會了。

今天泉城在刮沙塵暴,天也陰沈沈的,瞧著像是要下雪的樣子。

趙淩成雙手插兜,站在爺爺身後,而趙軍戴著眼鏡,正在看陳棉棉的工作規劃。

從糧食種植到水利工程,甚至還有肥料發酵,一整套的科學種植。

趙軍邊翻頁邊誇:“寫得好。”

又寫了一張便條,拿個信封裝了,一起交給勤務兵小馬,說:“你搭最近的一輛火車上省城,直接把它交到書記手中,你還得提一句,是我說的,拜托他多多支持河西領導班子的工作。”

他沒有實權,但有影響力。

如果陳棉棉是像別的革委會,只會提著鞭子胡亂打人,他當然不支持。

可這是農業生產,那他的面子,他樂意給孫媳婦用。

信才剛剛寄出去,而隔著一間屋子,陳棉棉抱著妞妞,正在看楊書記寫的自我檢討。

恰這時一幫老右.派連推帶拉,拉著架子車運煤經過。

寒風瑟瑟中,他們一個個凍的縮手袖腳,鼻涕流的嘩嘩的。

也怕他們萬一跑路,有兩個鋼廠的保安跟著,本來祁嘉禮他們只是踮腳看一看妞妞在幹啥。

那小丫頭可喜歡他們了,一看到就會揮舞小手,咿咿呀呀。

柳秘書純粹故意搞事,祁嘉禮才探頭的瞬間,她推開窗戶:“保安同志。”

保安上前:“到!”

柳秘書說:“沒看到這兒有大領導嗎,為什麽不給犯人們換條路走?”

保安猶豫了一下,但說:“是。”

又招呼一幫右.派們:“全部退回,從大路走。”

真正厲害的人,挑事兒只需要一句話。

因為如果從大路走,老右.派們大概要多走800米。

這麽冷的天,他們甚至手套棉鞋都沒有,走一步都凍的腦仁生疼,那是真痛苦。

可領導不想看到他們,保安當然選擇委屈他們。

有人能受得下來,但有人就受不了。

畢竟大家曾經是革命戰友,趙軍坐在暖氣房子裏,而祁嘉禮他們,已經快被凍死了。

這也就是傳說中的,趙軍自己不肯體面,柳秘書幫他體面了。

她隨便的一句,激到祁嘉禮要殺人了。

祁嘉禮可是練家子,一鐵鍬拍開保安,再抻著鐵鍬,直接躍進窗戶,打進來了。

事是柳秘書惹的,可她轉身就要跑,還在喊救命,而趙軍甚至沒反應過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畢竟他又不熟悉鋼廠的路線,哪知道換條路要多走那麽多路?

他甚至都沒有註意到祁嘉禮他們,他在想,孫媳婦那份工作規劃太棒了。

他準備讓省委給周邊各個地區都謄抄一份過去,讓大家都學習一下。

等他發現時,鐵鍬已經在眼前了。

……

陳棉棉抱著妞妞,正在跟她的老朋友們相會呢,哪知轉眼祁嘉禮就不見了。

她轉身就沖到隔壁,邊走邊喊:“祁老,你冷靜點。”

而等她進門時,祁嘉禮鋒利的鐵鍬刃,抵著趙軍的脖子。

但看到妞妞來,他立刻收了鐵鍬,並說:“小陳,聽話,先把妞兒帶出去!”

但同時柳秘書也說:“小陳,快去找嚴老總,找公安!”

這要找了公安,祁嘉禮不得被槍斃?

陳棉棉當然得把祁嘉禮勸走,妞妞那麽喜歡他,他又還是一幫老右.派們的頭兒,她不希望他出意外。

可現在她該怎麽辦,怎麽說?

但是不對,趙淩成也在門口,一只手還扯著柳秘書的胳膊。

他倒不著急,也很冷靜,只問祁嘉禮:“總軍區的翟主任,那是你的下屬吧?”

接著又說:“他在跟柳艷結婚後的第42天,因青黴素過敏而去世了。”

祁嘉禮豎著鐵鍬,顫聲問:“真的?”

翟主任,負責總軍區的政工工作,也是祁嘉禮曾經很看好的年輕人,但竟然已經去世了?

被關在農場那麽久,祁嘉禮甚至不知道他和柳艷結過婚。

他當然要追問:“怎麽回事?”

趙淩成看柳秘書:“你們先聽她的解釋吧,我來做補充。”

他昨天專門出去,是去了趟公安局,電話聯絡姜瑤,調查翟主任的死因。

他其實也還沒有完全搞明白,柳秘書是怎麽讓她的新婚丈夫從青黴素不過敏體質轉變到過敏體質,並死掉的。

只是,在他小時候,林蘊含混跟他講過這個,但他追問時,她就不細講了。

趙淩成沒有學醫,也沒有鉆研過如何殺人。

但是,他確定柳秘書是間諜,就是因為青黴素殺人,是軍統的老傳統,也屬於秘招。

先讓柳秘書先狡辯吧,他會從中找出破綻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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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趙淩成:感覺自己好沒志氣,555

妞妞:只愛媽媽,只跟媽媽貼貼

柳秘書:要怎麽狡辯?

PS:依然有隨機掉落的小紅包,所以一定要記得留言喔,段評章評都可以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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