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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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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三天後,南蠻王睜開眼便看到玉瑯公主坐在他床榻邊,目光冷冷地看著他。

“長公主殿下,”南蠻王咳嗽兩聲,捂著胸口直起身來,他總怪聲怪調的叫她長公主殿下,好像這樣就可以讓他們之間的仇恨減淡幾分。

“王上。”玉瑯公主喊了一聲他,對他的狼狽不為所動。

“您知道您昏迷的這些日子,宮中發生了什麽嗎?”玉瑯公主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你……”南蠻王不敢置信地打量一眼周圍,見殿中空無一人,心下已了然,“你假意取信於孤,就是為了王位?可是你一個亡國公主,難道還想效仿那個靖國的女帝登基?”

“南蠻王不用擔憂,有本王在,師母定能心想事成。”楚禪隱身披金甲從殿外走進來,目光投向玉瑯公主:“師母,弟子來接您回家了。”

玉瑯公主輕輕點了點頭,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南蠻王:“王上,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試圖模仿謝郎過去的樣子,這一次次都在提醒我,謝郎因何而亡。”

“他身中劇毒,撐不了多久了,你的人已經包圍了南蠻皇宮,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玉瑯公主轉頭問楚禪隱。

“自然是為念琬送上一份禮,”楚禪隱微微笑道。

“不錯,和我當初的計劃不謀而合,小琮,你不要傷害城中百姓,都是無辜之人。”玉瑯公主垂眸道。

楚禪隱自然應下。

玉瑯公主轉身想要離去,南蠻王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玉瑯!”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喚她,眼睛紅彤彤的,像極了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難道曾經你對我說,你傾慕於我,這些都是假的?”

玉瑯公主毫不猶豫地甩開他的手,“你不會信了吧?我的兄長、夫君都死在你們南蠻人的手中,我身為一國公主,更不可能愛上敵國的王。”

南蠻王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淚水奪眶而出:“不!我不相信!當初……當初你在宮中描摹我的畫像,畫了那麽多張,你怎麽可能沒有一絲真情?”

玉瑯公主無心再與他爭辯下去,一旁的楚禪隱眼睛微瞇,顯然動了殺意。

玉瑯公主垂眸,抽出腰間的劍指向南蠻王。

這位南蠻王出身低微,靠著見不得光的手段才從眾兄弟的爾虞我詐中爬上王位,此生最渴望真情,他曾以為她對他起碼有一絲真心,哪怕是看在他長得像她先夫的份上。

沒想到……就算再怎麽像,也改變不了她的鐵石心腸。

南蠻王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滴落在抵在他胸口的劍上:“你可以像從前一樣喚我一聲九郎嗎?”

玉瑯公主的手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南蠻王睜開眼睛,毫不猶豫迎上她的劍。

鮮血噴湧而出,南蠻王唇邊露出笑意,目光停留在玉瑯公主身上,“下輩子,我想生得和他不那麽像,如果可以,讓我先遇見你,好嗎?”

玉瑯公主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一點一點沒了氣息。

“師母……”楚禪隱只覺得她身上籠罩著難以言喻的悲傷,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玉瑯公主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低喃:“不好,下輩子……別遇見我。”

貞元二年,攝政王楚禪隱率領三十萬大軍突破南蠻邊地防線,直攻南蠻王都,同月南蠻王毒發身亡,其貴妃玉瑯公主不知所蹤。

至此,南蠻歸順靖國,靖國版圖擴張至嘉南關,梁國見其龐大勢力,恐被吞並,遂而俯首稱臣。

“師母,您不跟我回去?”楚禪隱不敢置信地問。

玉瑯公主微微一笑,眼神淡然:“好孩子,相信在小宜和你的治理下,靖國會越來越好的,我這個前朝公主就不回去招眼了。”

楚禪隱剛開口想說什麽,就被玉瑯公主一個動作制止:“小琮,其實我早該有自己的人生了,對嗎?”

楚禪隱沈默地點了點頭。

玉瑯公主笑得釋然:“大仇得報,我可以做回我自己了,在是先帝的皇妹、謝郎的妻子之前,我得先是我自己。”

“我知道你想問當初我送進宮的女子是何身份,她和我一樣,所以我就幫了她一把,至於其他……不重要了。”玉瑯公主輕聲道。

楚禪隱沈默地看著玉瑯公主一步步走出這座困了她許久的牢籠,目送著她一步步逃離。

貞元九年,趙佑宜冊立趙知樂為皇太女,入住東宮,同年,楚慕青請求外出游學,趙佑宜與楚禪隱百般勸阻,終究抵不過他去意已決。

“木木哥哥,”趙知樂提著裙擺來到楚慕青身前,稚氣未褪的臉上寫滿了不高興:“為什麽要離開神京?”

“殿下,我去出去游歷一番。”楚慕青恭恭敬敬地行禮。

趙知樂氣得直跺腳:“我不準!楚玉瑄!你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玉瑄是他的字,楚慕青是戰功赫赫的攝政王之侄,也是楚禪隱未來王位的繼承人,早早就被封為了世子,又得女帝陛下看重,這天底下能這般喚他的也只有皇太女趙知樂一人了。

“殿下,你已經長大了,”楚慕青微微一笑,“你我都應該有彼此的生活,我想去看看外頭的風景。”

趙知樂十分不解地拉著他的衣袖:“是神京不好嗎?為什麽留不住你?”

楚慕青輕輕搖了搖頭:“神京很好,只是這不是我的天地。”

“那我呢?”趙知樂下意識追問。

“您……永遠是臣最尊敬的殿下。”楚慕青垂眸恭敬道。

趙知樂氣得抓過他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楚玉瑄!我最討厭你了!”

說完,她便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楚慕青仰起臉任由眼淚滑落,無聲地笑了笑。

時光一晃而過三年,在趙知樂及笄那年,趙佑宜終於功成身退能夠陪她家小狐貍精雲游天下去了。

兩年前楚禪隱就按照約定頻繁前往神醫谷,兩人不得不分隔兩地,終於熬到趙知樂可以親政,趙佑宜馬不停蹄地退位直奔神醫谷而去。

神京皇宮內,趙知樂一身華服坐在龍椅上處理著政務,時不時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前幾日她及笄,姑姑便立即傳位給她,隨即馬不停蹄地奔向姑父。

真的是重色輕侄。

趙知樂無奈地搖了搖頭,兩人十年如一日的濃情蜜意,這次姑父前往神醫谷布置新居,兩人許久未見,怕是早就把她這個苦哈哈的小侄女拋到九霄雲外了。

“陛下。”

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知樂下意識擡頭朝門外看去,便見一人踏月而來,幾乎要融進夜色中。

“你……”

趙知樂下意識站起身,不小心打翻了硯臺,墨水沾到她的衣袖。

“聽聞陛下登基,臣特來恭賀。”來人跪下行禮,動作行雲流水,說不出的恭敬。

趙知樂不敢置信地咬著嘴唇,一步步向前走去:“你為何回來了?不是說,神京留不住你嗎?”

楚慕青微微擡起頭,月色下俊美的容顏惹人憐愛:“是,但臣見過天下,卻尋不到歸處,陛下可願意收留臣?”

趙知樂一把抓住他的手,力道之大,深入骨髓:“此話當真?”

“此話當真。”楚慕青回道。

月色下,趙知樂微微彎下腰與他額頭相抵,淚水猶如刀刃一般劃破他的心,楚慕青微微仰起臉,接住了那滴眼淚。

“懷琮哥哥!”趙佑宜一路上風雨兼程,終於在第三日傍晚趕到了神醫谷。

一身白衣的楚禪隱站在洞府門口,上前幾步將她擁入懷中。

“一段時日不見,你瘦了。”楚禪隱憐愛地撫摸過她的眉眼,動作輕柔。

趙佑宜露出笑容,踮起腳親了他一口:“是啊,離了你誰還好那麽細致地照顧我呀。”

楚禪隱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餓了吧?我已經做好了飯菜,今日有你愛吃的糖醋魚,我取了去年釀的梅子酒,今夜你我一醉方休。”

趙佑宜聞言拉著他的手就往裏頭沖去,神醫谷中的弟子見到她紛紛下跪行禮:“陛下。”

趙佑宜連忙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如今我已經退位了,你們隨意喚就好。”

眾人思索片刻,想起她是藥王施水的外孫女,最終決定按輩分喚一聲長老,趙佑宜也不甚在意,拉著楚禪隱就要去用晚膳。

楚禪隱這些年的廚藝把趙佑宜的嘴越養越刁,特別是有這麽一個賞心悅目的美人為你洗手作羹湯,那滋味兒別提多滿足了。

“木木有給你來信嗎?”趙佑宜夾起一塊魚腩問。

楚禪隱點了點頭:“終歸是樂樂的及笄禮,他哪裏能不回去見見,這些年他時不時回來看望你我,卻不見樂樂,樂樂怕是心中有怨。”

“小沒良心的,”趙佑宜搖了搖頭,“當初非要出去游歷,要是他在,沒準還能幫樂樂分擔一下政務。”

楚禪隱忍笑道:“那可以未來君後才能涉及的,難道阿琬還想做段媒?”

“兒孫自有兒孫福,讓他們自己操心去吧。”趙佑宜抱著他的手臂晃了晃,像兒時那樣撒嬌,“這幾年你我都忙,他倆倒清閑,如今該輪到我們享受了,懷琮哥哥,你還記得嗎?你說過要在秋日帶我去放風箏。”

楚禪隱聞言頗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這事是他們離開神京準備前往弗州時他提起的,可起義前兩人奔波於公務,登基後又忙於政事,一年到頭幾乎沒幾個日子空閑下來。

楚禪隱側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記得,明日便帶你去。”

“那我還要你親手做的風箏。”趙佑宜道。

楚禪隱輕輕應了聲:“好。”

翌日,秋高氣爽。

趙佑宜與楚禪隱策馬來到郊外,風吹起兩人的發絲,同騎一匹的馬兩人發絲緊緊纏繞,密不可分。

“懷琮哥哥,我們就在這放風箏吧!”趙佑宜道。

兩人翻身下馬,楚禪隱拿出親手做好的風箏遞給她。

“狐貍?”趙佑宜驚訝地看著上面的圖案。

“你放狐貍,我放白狼,可好?”楚禪隱道。

趙佑宜略微思索點了點頭,“好吧,狐貍也很好。”

狐貍與白狼飄在空中,兩根線被一陣風吹過,緊緊纏繞在一起。

兩人對視一眼,露出笑靨。

“看來,我們的緣分連風都分不開。”

“等明年,我們還來這裏放風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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