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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HE if 金風玉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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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HE if 金風玉露 (下)

林阿和古雨瞪大了眼睛,大眼對大眼,竟一時驚得什麽也沒說。

裴妍已經快及冠,本就高挑,不見的這半年裏似乎又抽條了幾分。他已經比裴素商還要高一點了,此時擺出撒嬌的模樣抱住師尊,看起來很有些別扭。

裴素商僵硬著身體,拍了拍裴妍的背:“放開。”

裴妍又一吸鼻子,總算從眼角擠了兩滴淚出來:“師尊……師尊去了半年都沒回來,我實在寂寞極了……有時候生了癡想頭,生怕師尊和媽媽一樣不要我了……”

裴素商一楞,擡起頭望望林阿,有些手足無措。林阿揮揮手,扶著額頭,那意思是他懶得看。

古雨站在一旁,卻咬著舌尖,唇邊擠出一絲咬牙切齒的笑。

寂寞?

裴素商不在,裴妍上山捉鳥,下水釣魚,每天玩得甚至懶得睡覺。再不濟……他古雨也在冼陟峰上晃悠,冼陟峰本就不大,二人的臥房都只隔一面墻。

裴妍寂寞得每天只想著裴素商?

古雨不動聲色地回頭瞟了一眼石桌上剛開封的酒壇,暗自握緊了拳頭。

……果然不算是一個師門的師兄師弟,終究隔了一層。

裴妍還在哭訴:“這小虎妖也是孤零零的一只,我看見他,遠離家鄉,也沒有父母親人,真是同病相憐……師尊也不在身邊,我好歹有一個毛茸茸的朋友!”

古雨心中又是一痛,他正憂傷著,腦袋卻被林阿掰了過來。

林阿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指指裴妍和裴素商,聲音中有幾分諷刺:“你想要那樣的師尊?”

古雨擡起眼皮,看見氣質出塵的素華仙君,淡漠的灰眼睛裏好像也有了點淚光,裴素商從懷裏摸出貓似的小老虎,嘆了口氣,還是放回了裴妍手中。

裴素商閉上眼睛,慢慢道:“雖然阿妍有些魯莽……可念在出於善意……”

林阿補充道:“你的小東西把你的茅屋都給炸塌了。”

裴素商眼神躲閃:“嗯……時霖想來,也有推波助瀾——”

唉,好沒有原則的仙尊。

“不想要這樣的師尊。”古雨回答林阿。

“你倒有志氣。”林阿笑了。

古雨感到林阿的手還搭在肩上,涼意透過衣裳落在皮膚上。

裴素商和裴妍,姓氏都是一樣,自然看得出師尊愛重,偏袒也難怪。

可林阿不一樣,此人行事難以捉摸,撿到古雨後也懶得教導,不過是偶然發了善心,難得給口飯吃……

林阿擡起頭來:“行,你要偏袒徒弟?我也偏袒徒弟。”

“你的小東西能闖出山門,以一敵萬,是勇猛,我這邊的小東西能拆了你的陣法,這是心靈手巧,是聰慧……唉,收了這兩個臥龍鳳雛,真是我師門的榮耀,師尊他老人家在天上,也該瞑目了。”

裴妍抱著白青楓,揉了揉老虎腦袋,偷偷對林阿吐舌頭。

裴素商揪著他的臉把他帶到身後,心虛地輕咳:“再如何……阿妍始終是壞了規矩,應該責罰。可天色已晚,先隨我回房,我親自教訓你。”

裴妍撓了撓虎妖的下巴,小虎妖舒服地呼嚕了兩聲:“白青楓怎麽辦?”

裴素商微皺眉頭:“……一起帶來。到底如何處置,明日再說。”

“哦,噢。”裴妍拉起裴素商的衣袖,又忽然想起了些什麽,跑回涼亭,從桌上撈起酒壇,“這是師弟好容易弄來的醉流霞!師尊好久沒回來了,也嘗嘗!”

裴素商嘆了口氣,搖頭走遠了:“你人沒多大,倒是學會了飲酒。”

裴妍笑了兩聲,拉拉裴素商的袖子:“師尊說話好無聊,來點小酒助興。”

古雨臉色一變,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

兩師徒帶著小老虎在月色中如此飄然而去。一路竊竊私語,看著好不快活。

只剩林阿和古雨面面相覷。

古雨正要開口請這另一位師尊回屋睡覺,可林阿卻背著手,繞著涼亭內轉了一圈。

他見桌上還有些點心,拿起來咬了一口,兩個瓷杯中都滿著酒水,撣了撣衣服,施施然坐下,端起酒杯,咂了半口。

“過來。”林阿拍拍身旁的石凳,“你也坐。”

古雨懶得扭捏,卻也不想坐他旁邊,只坐在林阿對面,看著酒盅裏的月影發呆。

“你們今晚是幹什麽呢?”林阿問。“半夜不睡覺?起來看老虎?”

古雨微楞,依然平靜道:“我想勸永姿將白青楓送走,他卻認白青楓是個朋友,始終不肯。我便請他吃些點心,慢慢談……”

“哈哈。”林阿幹巴巴笑了一聲,“你們住都住在一塊,什麽時候吃過兩個鍋裏做出來的飯?用得著你費心請客?”

古雨嘖了一聲,不說話了。

林阿將杯中酒水倒進喉嚨,醉流霞本是無味的酒,可不知為何這一杯中別有一縷繾綣幽香,倒是格外令人著迷。

“我就直說了……”林阿偏著頭,一縷長發蓋住他小半張臉,“時霖,你是不是喜歡他?”

古雨瞥了林阿一眼,他實在太過疲憊,甚至懶得再掩飾或反問:“師尊英明。”

“唉……有品位。我就說這個徒弟收的對,書要看最難的,學問是最多的,連喜歡的人,也要是最漂亮的。”

林阿撐著臉笑。

古雨皺起眉頭,從他的話中聽出了幾分諷刺:“我……我喜歡他,不是因為他好看。”

林阿眨巴眼睛:“那是為什麽?這小東西,又吵鬧,又暴躁,除了好看……偶爾有點好心,我還真沒看出來哪點好。”

“喜歡……喜歡還要為什麽?!”古雨一拍桌子,嚇了林阿一跳。

林阿看著古雨,他這個溫馴守禮的徒弟,此時臉上的緋色紅到了耳朵尖,眼中的光彩不知是否來自怒氣。

古雨閉了閉眼睛,努力平覆自己的呼吸。他心裏有氣,但他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因為和他一樣大的裴妍,卻依舊保持著童稚的快樂,對師弟的滿腹心思毫無覺察。又或許是眼見裴妍對裴素商那些半真半假的陳情……半大的古雨苦澀地意識到一些現實。

他和裴妍,年幼的時候那些交集,恐怕,隨著迫在眉睫的成年,也即將成為無關緊要的過去。

“我就是喜歡他……我想每天和他在一塊,看見他對我笑,心臟就像融化了一樣。”古雨緊緊捏著酒盅,發洩般將酒水倒進口中,卻嗆得撐在桌邊咳嗽。

“他……他就是特別好……他很聰明,也很有意思……不管我是月宮的仙人,還是最低等的賤民。高貴低賤,聰慧愚蠢,清高骯臟……在他的眼睛裏,都是一樣的。”古雨看著林阿驚慌的眼神,竟然忽然鼻子一酸,“都是一樣的。”

林阿臉上露出三分尷尬,似乎對小徒弟這般真摯的剖白毫無準備。

“唉。你……年輕的時候,喜歡什麽人,當然是很好的……可是——”

林阿正要勸說,卻忽然語塞,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卻忽覺指尖一燙。

別的異常細節接踵而至,胸口異樣的熱切,顫抖的指尖,還有漸漸向四肢百骸蔓延的——情欲。

林阿茫然地想:難道裴妍今晚是所謂天生媚骨覺醒歸位,勾走了一個又一個還不夠?

他捏了捏眉心,眼光忽然瞥到空空如也的酒盅。

林阿猛地睜大了眼睛。

醉流霞是殘劍閣出了名的酒,林阿這輩子喝了沒有五百也有上千壇,哪個年份的醉流霞入口時有那樣繾綣曲折的香氣?

古雨似乎也有些不對,他本就體弱,此時已經扶著額頭跌回石凳,滿臉潮紅好像已經不只是因為少年心事。

林阿站起身,狠狠拍古雨的肩膀:“你跟師尊講清楚。這,這酒,你是從哪買的?”

古雨有點昏沈,他擡了擡眼睛,搖頭道:“從哪裏……就是從樂游坊那個賣酒釀的老頭那裏……我說要和喜歡的人喝的……嗯——”

他昏沈的有些太過,竟然一軟就要往林阿身上倒:“師尊好香……身上好奇怪,咦?”

林阿把古雨揪起來,左右開弓掄圓了手臂抽他的臉:“你給我清醒一點……樂游坊的老頭?啊?那個老東西……他賣的能有什麽正經玩意!我遲早找他算賬!古雨,清醒點!”

古雨被抽得差點吐血,忙叫道:“師尊!徹底清醒了!我清醒了!”

林阿揪著古雨的領口,狠命閉了閉眼睛,試圖集中精神:“不對,不對。我和你就一人喝了一杯,就成了這樣……你,裴妍那小子和裴素商是帶了整整一壇子——”

林阿心中一沈,為最壞的可能性嚇出了一身冷汗,他將古雨隨地一扔,大步向裴素商的臥房去了:“祖師奶奶保佑,這……這可萬萬使不得……”

古雨艱難地從地上撐著做起來,拍拍衣服。他的臉被林阿抽得火辣辣得疼,被冷風一吹,更是難受,可卻也清醒了幾分。他意識到裴妍和裴素商帶進屋中對談助興的酒竟是什麽邪物,腦中轟然一聲響,忙追著林阿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嘛……

難得沒有壞心的小古竟然還是辦了壞事……

應該後續還是打打鬧鬧,雖然有古怪道具,其實大家什麽也沒發生!

小妍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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