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9章 雷人現代paro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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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雷人現代paro （二）
似乎裴素商那位久別重逢的師兄與他有許多話要說，二人相約春游釣魚回顧小學遺址。裴妍雖然對這些大人的無聊娛樂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很享受裴素商管不到自己的自由。
既然有了自由，那便要享受自由。
裴妍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城勉強算得上五線城市，本就沒有多少娛樂，最近卻有了個在家門不遠處，開了間狗狗咖啡館的消息，憑高三生的學生證還能打八折。這是個很大的好消息，裴素商作為盲人，能生活自理已經不易，還要拉扯裴妍這個小孩，即使是向來理直氣壯的裴妍，也找不出央求他再養一只小狗的理由。
因此，裴素商和林阿去拜訪小學老師的這個周末，裴妍早上六點彈跳起床，一連打了九通電話給古雨，讓他從起床刷牙到給自行車開鎖的一系列動作都毫無安寧。
不得不說，雖說古雨的要求有時很是離奇，但他的脾氣，真是格外的好。裴妍在電話另一頭大呼小叫，古雨心平氣和地用肩膀夾住電話，叮叮當當地騎他的老自行車，時不時告訴裴妍自己到底到了哪條街口。
裴妍在門口小賣部買了根一塊五毛錢的牛奶冰棍，靠在消防栓上等古雨。
古雨家離他家其實不過五個街區，在初二的那個夏天，古雨頭一次騎車過來，一共花了半個小時。上了高中，這個時間縮短為二十三分鐘，到了高二，古雨身體好了一些，有了點抽條的樣子，手長腳長，便從此只需要十九分零五十秒。
悶熱的盛夏，裴妍的冰棍可熬不了這麽些鐘點，廉價雪糕已經有融化的趨勢，裴妍只好將一整根雪糕全部塞進嘴裏，甜膩的牛奶味香精讓舌尖與上顎冰涼一片，裴妍打了個哆嗦，光裸的肩頭抖落一片落葉。
裴妍叼著冰棍，將落在裙子上的葉子拈起來丟掉。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吊帶長裙，采購自小城老街某地攤的促銷區。設計很是天馬行空，裙擺上木楞楞鑲了四層同樣深藍的荷葉邊，花邊下藏一只暗紅色的刺繡小鳥。好不好看另說，但吊帶長裙直上直下，面料柔軟，當睡衣穿很舒適，用來應付只接受他女裝約會的男友也很方便。
話是這麽說……古雨不是裴素商，眼眶裏好好地安著兩顆淺褐色眼珠子，關於妍媸美醜，總還是看得出來……若是裴妍關於這個美貌女友的身份演得不夠好，古雨會不會生氣？
裴妍想到此處，忽覺荒謬。
當初是古雨趁夜深人靜把他按在宿舍窗臺上親，裴妍腦袋發蒙之際，此人誤以為被拒絕，當即便要跳樓。裴妍哭天搶地，吵醒了所有人，才把他攔下。
裴妍發覺唇舌凍得有些麻木，只好將雪糕捏在手裏，吐了吐舌頭。
——所以，說到底了，還是古雨非要追的裴妍。裴妍肯將就他穿裙子和他約會，已經是體諒他的怪癖，古雨若敢嫌棄些別的什麽，那實在很不像話。
此小城的行道樹一到了夏天，便會滿地落些米粒大的小茄子形深紫果實，將停在路邊的汽車砸得斑斑點點。裴妍聽見一些細碎的噪聲，古雨騎著自行車，碾過一路的落葉落果，停在他跟前。
古雨撥了撥鈴鐺，瞥了裴妍一眼，臉上露出點笑意：“上來吧。”
裴妍嘆了口氣，捏捏古雨的胳膊：“就這二兩肉，騎起來累不累啊？要不我帶你去？”
古雨拍開他的手：“你穿著長裙子呢，卷進鏈條裏了怎麽辦？”
裴妍哼了一聲：“還不是你非要讓我這樣！”
古雨捏捏裴妍的臉，發覺指尖有一層浮粉，不由得無奈：“小聲些啦，你的聲音還是不像……”
裴妍一楞，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地坐上了古雨的自行車後座，環著他的腰坐穩了。
古雨的車技真是很不錯，裴妍比他高了一個頭，體重自然也不算太輕，載著這麽大一只裴妍，細胳膊細腿的古雨卻也能騎的平穩。
裴妍貼在古雨的肩上，舔著只剩一細溜的雪糕，他的深藍色裙擺在風中擺動如海浪。
古雨的襯衫上總是有好聞的洗衣粉味道，裴妍吸了吸鼻子，被他短短的發尾撓得兩頰癢癢。
裴妍想，古雨不要他大聲說話，自己其實有點生氣。
就連歐陽霜也沒這樣嚴格……他想起自己遠走高飛的母親，雖說她也很厭惡裴妍的性別，可她在時，裴妍還不過是個孩子，至多只是留起長發，洋娃娃似的被歐陽霜打扮著，倒沒有什麽必須遮掩身形還不準大聲說話的規矩。
“抱緊點。”古雨輕聲道，“前邊要拐彎了。”
裴妍咬著雪糕棍，默不作聲地在古雨腰上掐了一下，他輕微地嘶了一聲，不悅地嘆了口氣。
一旦過了立時翻臉的時機，再要發怒，其實有些無理取鬧的。裴妍想了想，畢竟自己已經掐了古雨一下，姑且算是已經報覆，原諒他也不算沒有道理。
自行車慢了下來，古雨在路邊停下：“到了，快下來。”
裴妍哼了一聲，看到商場二樓咖啡廳的招牌，心情略好了些許：“記得鎖車用U形鎖，別用那種繩子似的，小區裏被偷了好些自行車呢。”
古雨笑了：“這樣舊的自行車，小偷要是看得上，眼光也太差了。”
裴妍抱著手臂：“也是也是……快去停！耽擱了好些時候了，裴素商說了今天晚上九點回來，我還得去接他呢。”
古雨擺擺手要去鎖自行車，忽然盯著裴妍看了一會，站定了。
裴妍皺起眉頭：“看什麽？還沒看夠？”
古雨將自己的外套解開，遞給裴妍：“穿上吧，遮一下。”
裴妍接過來，正要往身上套，心裏有點很是荒誕的好笑：“怎麽，嫌我露得太多， 吃醋了？”
古雨別過臉去：“……不是這個。只是，你的肩膀……還算是有點寬，晃眼一瞧，不怎麽像個女孩子。”
裴妍又是一怔，心底那點怒氣冒出一個尖銳的火舌，他正要拉住古雨，他卻推著自行車已經走了。裴妍抱著自己一邊手臂，裸露的皮膚被風吹得微涼，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試圖比較自己的肩寬，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凸起——所謂的喉結，這一處生理特征，他倒是用絲巾藏得不錯。
裴妍看了看手中古雨的外套，柔軟結實的面料，邊沿有些多次洗滌後發白的磨損。
他忽然生起一種將這件外套丟進垃圾桶的沖動。
“怎麽還站在這裏？”古雨鎖好了車，又走了過來，朝裴妍揮揮手，“該走了。”
裴妍擡頭看了他一眼。古雨往常蒼白瘦削的面孔上因為炎熱和先前騎車有了一層氤氳的紅，淺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依然有那種蜜一般的光彩。
裴妍心裏的火苗忽然小到了納米級別。
他心想，算了，古雨的要求很多，但世上誰沒有怪癖？不聽他的就是。
裴妍將古雨的外套系在腰間，拉著他的手向商場走去。
“你要喝點什麽？”古雨拿著飲品菜單翻來覆去地看，“還是吃點什麽？甜品菜單也很全呢。”
裴妍吸引了一只半大的粉鼻子小白狗的註意力，小白狗扒著他的裙角試圖爬上來，裴妍索性將它抱到腿上，摸摸腦袋捏捏嘴筒子，玩得不亦樂乎，根本記不得古雨姓甚名誰。
古雨嘆了口氣，撐著臉看向同小狗玩鬧的裴妍。他半長的卷發垂在額前，晃晃悠悠。那雙總是看上去有些郁色的黑眼睛，此時卻難得有了些天真的喜悅。
古雨微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
嗚嗚嗚……繼續寫點雷的，被壞男人PUA的可憐小妍……真是想把寫出這種雷東西的自己丟進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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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裴素商那位久別重逢的師兄與他有許多話要說，二人相約春游釣魚回顧小學遺址。裴妍雖然對這些大人的無聊娛樂嗤之以鼻，但也不得不承認，他很享受裴素商管不到自己的自由。
既然有了自由，那便要享受自由。
裴妍生活了十幾年的小城勉強算得上五線城市，本就沒有多少娛樂，最近卻有了個在家門不遠處，開了間狗狗咖啡館的消息，憑高三生的學生證還能打八折。這是個很大的好消息，裴素商作為盲人，能生活自理已經不易，還要拉扯裴妍這個小孩，即使是向來理直氣壯的裴妍，也找不出央求他再養一只小狗的理由。
因此，裴素商和林阿去拜訪小學老師的這個周末，裴妍早上六點彈跳起床，一連打了九通電話給古雨，讓他從起床刷牙到給自行車開鎖的一系列動作都毫無安寧。
不得不說，雖說古雨的要求有時很是離奇，但他的脾氣，真是格外的好。裴妍在電話另一頭大呼小叫，古雨心平氣和地用肩膀夾住電話，叮叮當當地騎他的老自行車，時不時告訴裴妍自己到底到了哪條街口。
裴妍在門口小賣部買了根一塊五毛錢的牛奶冰棍，靠在消防栓上等古雨。
古雨家離他家其實不過五個街區，在初二的那個夏天，古雨頭一次騎車過來，一共花了半個小時。上了高中，這個時間縮短為二十三分鐘，到了高二，古雨身體好了一些，有了點抽條的樣子，手長腳長，便從此只需要十九分零五十秒。
悶熱的盛夏，裴妍的冰棍可熬不了這麽些鐘點，廉價雪糕已經有融化的趨勢，裴妍只好將一整根雪糕全部塞進嘴裏，甜膩的牛奶味香精讓舌尖與上顎冰涼一片，裴妍打了個哆嗦，光裸的肩頭抖落一片落葉。
裴妍叼著冰棍，將落在裙子上的葉子拈起來丟掉。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吊帶長裙，采購自小城老街某地攤的促銷區。設計很是天馬行空，裙擺上木楞楞鑲了四層同樣深藍的荷葉邊，花邊下藏一只暗紅色的刺繡小鳥。好不好看另說，但吊帶長裙直上直下，面料柔軟，當睡衣穿很舒適，用來應付只接受他女裝約會的男友也很方便。
話是這麽說……古雨不是裴素商，眼眶裏好好地安著兩顆淺褐色眼珠子，關於妍媸美醜，總還是看得出來……若是裴妍關於這個美貌女友的身份演得不夠好，古雨會不會生氣？
裴妍想到此處，忽覺荒謬。
當初是古雨趁夜深人靜把他按在宿舍窗臺上親，裴妍腦袋發蒙之際，此人誤以為被拒絕，當即便要跳樓。裴妍哭天搶地，吵醒了所有人，才把他攔下。
裴妍發覺唇舌凍得有些麻木，只好將雪糕捏在手裏，吐了吐舌頭。
——所以，說到底了，還是古雨非要追的裴妍。裴妍肯將就他穿裙子和他約會，已經是體諒他的怪癖，古雨若敢嫌棄些別的什麽，那實在很不像話。
此小城的行道樹一到了夏天，便會滿地落些米粒大的小茄子形深紫果實，將停在路邊的汽車砸得斑斑點點。裴妍聽見一些細碎的噪聲，古雨騎著自行車，碾過一路的落葉落果，停在他跟前。
古雨撥了撥鈴鐺，瞥了裴妍一眼，臉上露出點笑意：“上來吧。”
裴妍嘆了口氣，捏捏古雨的胳膊：“就這二兩肉，騎起來累不累啊？要不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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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妍哼了一聲：“還不是你非要讓我這樣！”
古雨捏捏裴妍的臉，發覺指尖有一層浮粉，不由得無奈：“小聲些啦，你的聲音還是不像……”
裴妍一楞，皺了皺眉頭，默不作聲地坐上了古雨的自行車後座，環著他的腰坐穩了。
古雨的車技真是很不錯，裴妍比他高了一個頭，體重自然也不算太輕，載著這麽大一只裴妍，細胳膊細腿的古雨卻也能騎的平穩。
裴妍貼在古雨的肩上，舔著只剩一細溜的雪糕，他的深藍色裙擺在風中擺動如海浪。
古雨的襯衫上總是有好聞的洗衣粉味道，裴妍吸了吸鼻子，被他短短的發尾撓得兩頰癢癢。
裴妍想，古雨不要他大聲說話，自己其實有點生氣。
就連歐陽霜也沒這樣嚴格……他想起自己遠走高飛的母親，雖說她也很厭惡裴妍的性別，可她在時，裴妍還不過是個孩子，至多只是留起長發，洋娃娃似的被歐陽霜打扮著，倒沒有什麽必須遮掩身形還不準大聲說話的規矩。
“抱緊點。”古雨輕聲道，“前邊要拐彎了。”
裴妍咬著雪糕棍，默不作聲地在古雨腰上掐了一下，他輕微地嘶了一聲，不悅地嘆了口氣。
一旦過了立時翻臉的時機，再要發怒，其實有些無理取鬧的。裴妍想了想，畢竟自己已經掐了古雨一下，姑且算是已經報覆，原諒他也不算沒有道理。
自行車慢了下來，古雨在路邊停下：“到了，快下來。”
裴妍哼了一聲，看到商場二樓咖啡廳的招牌，心情略好了些許：“記得鎖車用U形鎖，別用那種繩子似的，小區裏被偷了好些自行車呢。”
古雨笑了：“這樣舊的自行車，小偷要是看得上，眼光也太差了。”
裴妍抱著手臂：“也是也是……快去停！耽擱了好些時候了，裴素商說了今天晚上九點回來，我還得去接他呢。”
古雨擺擺手要去鎖自行車，忽然盯著裴妍看了一會，站定了。
裴妍皺起眉頭：“看什麽？還沒看夠？”
古雨將自己的外套解開，遞給裴妍：“穿上吧，遮一下。”
裴妍接過來，正要往身上套，心裏有點很是荒誕的好笑：“怎麽，嫌我露得太多， 吃醋了？”
古雨別過臉去：“……不是這個。只是，你的肩膀……還算是有點寬，晃眼一瞧，不怎麽像個女孩子。”
裴妍又是一怔，心底那點怒氣冒出一個尖銳的火舌，他正要拉住古雨，他卻推著自行車已經走了。裴妍抱著自己一邊手臂，裸露的皮膚被風吹得微涼，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試圖比較自己的肩寬，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凸起——所謂的喉結，這一處生理特征，他倒是用絲巾藏得不錯。
裴妍看了看手中古雨的外套，柔軟結實的面料，邊沿有些多次洗滌後發白的磨損。
他忽然生起一種將這件外套丟進垃圾桶的沖動。
“怎麽還站在這裏？”古雨鎖好了車，又走了過來，朝裴妍揮揮手，“該走了。”
裴妍擡頭看了他一眼。古雨往常蒼白瘦削的面孔上因為炎熱和先前騎車有了一層氤氳的紅，淺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依然有那種蜜一般的光彩。
裴妍心裏的火苗忽然小到了納米級別。
他心想，算了，古雨的要求很多，但世上誰沒有怪癖？不聽他的就是。
裴妍將古雨的外套系在腰間，拉著他的手向商場走去。
“你要喝點什麽？”古雨拿著飲品菜單翻來覆去地看，“還是吃點什麽？甜品菜單也很全呢。”
裴妍吸引了一只半大的粉鼻子小白狗的註意力，小白狗扒著他的裙角試圖爬上來，裴妍索性將它抱到腿上，摸摸腦袋捏捏嘴筒子，玩得不亦樂乎，根本記不得古雨姓甚名誰。
古雨嘆了口氣，撐著臉看向同小狗玩鬧的裴妍。他半長的卷發垂在額前，晃晃悠悠。那雙總是看上去有些郁色的黑眼睛，此時卻難得有了些天真的喜悅。
古雨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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