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糊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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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糊塗賬
我那一刻幾乎是魂飛魄散，忘掉了一切生理反應和動作，也放掉了逃命的最好時機，只是呆楞在原地，看著林懷芝握一把出鞘的劍，緩緩走向我和紅葉。
“師兄！”紅葉臉上的驚慌恐怕不亞於我，他看看林懷芝，又用衣袖擦了擦臉，“你怎麽在這？”
林懷芝看也不看我，只是理了理紅葉肩上的亂發：“抱歉啦，收拾行李時，我心裏起了些疑問……便假托姓名，給你們一人寫了封信，騙你們過來，讓我自己親眼瞧瞧，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紅葉微皺眉頭：“師兄……行李，有什麽疑問？”
林懷芝變戲法似的從衣袖裏摸出一物，展開後竟然是一盞鮮紅的紗燈，似乎在存放時被壓癟了，紗燈上還有些皺巴巴的痕跡：“開了的巴陵花燈？真是的，放你去那次燈會，是我想得不夠周全啊。”
其實只有這燈，並不能算什麽罪證，畢竟紅葉長得漂亮又性格溫和，有人送他也是自然。
可林懷芝啪一聲收劍入鞘，騰出手來扯掉金舒伽花形的紗燈下晃晃悠悠的一物——一只木頭雕出的小燕子。正是他前些日子送我的護身符……我當時隨手掛在了花燈下邊，又遞給了紅葉，這之後事情一件接一件，我竟將此物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的腦袋裏劈裏啪啦一陣響，熱鬧的仿佛那天晚上的煙花。
“喏。”林懷芝將燈還給紅葉，“你的燈，自己收好。”
“我和永姿是你情我願的……師兄不要怪他。”紅葉似是察覺到林懷芝來者不善，擋在我身前。
“自從認識了歐陽燕，你開朗不少，是好事啊。”林懷芝笑了，摸摸紅葉的腦袋，“慌什麽，你又不是修的無情道，我什麽時候管過你交朋友？”
紅葉局促地抓著自己一邊手臂，臉頰在月光中看起來也是通紅：“師兄……”
林懷芝捏捏他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不過是好玩，和紅葉開個玩笑，原諒師兄，好不好？”
紅葉悶悶點了頭。
林懷芝瞥了我一眼，又溫聲向紅葉道：“只是你半夜跑出來，卻讓師尊有些急了。他正和離朱宗的冷宗主談得起勁，冷宗主說有一套祖師的劍法，他宗內找不出好苗子來練，師尊誇下海口，要你去給冷宗主瞧瞧呢。”
紅葉楞了一下，微皺眉頭：“真的？”
林懷芝又笑：“我和歐陽燕先前去見了一回師尊，他就是為了這部劍法和冷宗主磨破了嘴皮子，真是辛苦。歐陽燕，對不對？”
我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紅葉嘆了口氣：“這樣……是我不好，我這就先去見師尊。”
林懷芝拍拍紅葉肩膀：“快去吧。”
紅葉回頭看了我幾眼，可林懷芝走過來，朝他背後一推，紅葉也只好慢吞吞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老實說，此時恐怕是我最後一個逃走的時機。趁著林懷芝不好在師弟面前見血，我正好奪門而出能跑多快跑多快，哪怕是跑太快了一頭撞死，恐怕也比被林阿一刀刀淩遲了舒服。自然，林懷芝看著比林阿要通人性得多，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本能地放松了警惕，在最後的生機關頭手心冒汗，脊背發涼，怔怔地看著林懷芝笑盈盈的側臉，眼睜睜等著裴紅葉被支開，而他在我面前站定。
林懷芝冷笑時，和林阿那慣常陰陽怪氣的模樣真是太像，我嘆了口氣，竟沒心沒肺地生了些懷念。
“晚上好啊，小林師兄。”
林懷芝笑了聲：“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什麽時候開始的。”我裝傻，心裏卻大呼壞事。
若是光論鏡子裏的因果，我最先是差點在他的寶貝師弟臉上親了一口。雖則算上別的故事，我認識他有一百多年，但在此時此地，他劍沒有師弟好，就連被人腳踏兩條船，都是後來的那條小舢板。
要是聽了這個，林懷芝還不對我起殺心，我自己都覺得奇怪。
“……紅葉年輕不知世事，你就這麽騙他？”
林懷芝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打劍柄，我覺得頭疼，這是他盛怒時的模樣，今天恐怕難得全身而退。
“我沒有騙他。”我很誠懇地辯解。
這是實話，裴素商年輕時那副清婉靈秀的模樣，我的確喜歡。自然，喜歡是一回事，親吻是另一回事，所謂忠誠，所謂死生不渝，又是更不相關的東西了。
“哦，那你在騙我。”
林懷芝偏偏頭，耳畔柔順的黑發柳條般晃了晃。
我楞住了。
“算了。你也沒講過喜歡。沒立過約，自然不算背諾。”林懷芝寬容了我的語塞，輕輕搖頭，“對嗎？”
我被問得心虛，下意識去拉他手：“懷芝，我——”
一道劍光閃過，若不是我躲得快，恐怕三根手指已被剁了下來。
林懷芝拎著子幹，譏笑道：“你這種貨色，還不配讓紅葉傷心……今天跟我走，出了巴陵該滾哪滾哪去。若是還知道半分廉恥，就不要再來招惹他！”
他話說的難聽，我心裏也毛茸茸冒了些邪火：裴紅葉是何等人物，我又是哪種貨色，他林阿要是真如此看不上我，當初又何必救了我當玩物戲弄？
我笑得和氣：“林懷芝，你是怕紅葉傷心，還是吃醋？”
回答我的是劈頭蓋臉的一串劍式，林懷芝的劍極快，我差些躲不及，被削掉了半根睫毛。
我也抽出離恨天，鏘一聲抵住他劍刃，此人下手頗狠毒，接下這一劍，我手腕都震得發麻：“這麽生氣，被我說中了？”
“滾。”林懷芝氣得面容都在微微發抖。“你不要以為——”
我心情大好：“風花雪月，食色性也，這都是人之常情，你又何必糾纏我？”
這句話有些過了。
我被劍氣擦過耳朵尖，略見了些血。我皺了眉：“餵，你不會真要在這殺人吧？”
林懷芝冷哼一聲，也不理我，只一味出劍，雪亮劍光幾乎晃花我的眼睛。他的劍很快，招式又極繁覆，和林阿交手的人，往往在頭一刻鐘便會被打亂陣腳，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我真是可憐的雪門山弟子歐陽燕，又添上背信棄義的心虛，恐怕兩三下就得被他戳瞎眼睛割掉耳朵。可我和林阿百年間不曉得打了多少回，他的招數我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且要論起林阿對不起我的樁樁件件，我實在理直氣壯得很。
我找準機會，佯裝要刺，賺得他護住前胸，正好半空中轉了劍軌，揮向林懷芝腰側。我沒想傷他，可林懷芝像沒察覺一般，躲也不躲，轉守為攻出劍來劈我腦袋，竟是要拼著重傷來揍我。
“心彌泥——”我心中大驚，下意識念了句短咒。一條透明的魚影閃過，只水泡破裂的一聲碎響，我已經站到了林懷芝背後。
“林懷芝，你聽我解釋……”我一手捏著劍柄，指向林懷芝，另一手擺出一個安撫的手勢，“真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林懷芝冷笑一聲，卻也沒繼續動作，放下劍，冷冷道：“好啊，你來解釋。”
我張了張嘴，我實在沒想到林懷芝還真給了我機會。
我到底要怎麽解釋……
【作者有話說】
熱鬧起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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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一刻幾乎是魂飛魄散，忘掉了一切生理反應和動作，也放掉了逃命的最好時機，只是呆楞在原地，看著林懷芝握一把出鞘的劍，緩緩走向我和紅葉。
“師兄！”紅葉臉上的驚慌恐怕不亞於我，他看看林懷芝，又用衣袖擦了擦臉，“你怎麽在這？”
林懷芝看也不看我，只是理了理紅葉肩上的亂發：“抱歉啦，收拾行李時，我心裏起了些疑問……便假托姓名，給你們一人寫了封信，騙你們過來，讓我自己親眼瞧瞧，事情……是不是我想的那樣？”
紅葉微皺眉頭：“師兄……行李，有什麽疑問？”
林懷芝變戲法似的從衣袖裏摸出一物，展開後竟然是一盞鮮紅的紗燈，似乎在存放時被壓癟了，紗燈上還有些皺巴巴的痕跡：“開了的巴陵花燈？真是的，放你去那次燈會，是我想得不夠周全啊。”
其實只有這燈，並不能算什麽罪證，畢竟紅葉長得漂亮又性格溫和，有人送他也是自然。
可林懷芝啪一聲收劍入鞘，騰出手來扯掉金舒伽花形的紗燈下晃晃悠悠的一物——一只木頭雕出的小燕子。正是他前些日子送我的護身符……我當時隨手掛在了花燈下邊，又遞給了紅葉，這之後事情一件接一件，我竟將此物忘到了九霄雲外。
我的腦袋裏劈裏啪啦一陣響，熱鬧的仿佛那天晚上的煙花。
“喏。”林懷芝將燈還給紅葉，“你的燈，自己收好。”
“我和永姿是你情我願的……師兄不要怪他。”紅葉似是察覺到林懷芝來者不善，擋在我身前。
“自從認識了歐陽燕，你開朗不少，是好事啊。”林懷芝笑了，摸摸紅葉的腦袋，“慌什麽，你又不是修的無情道，我什麽時候管過你交朋友？”
紅葉局促地抓著自己一邊手臂，臉頰在月光中看起來也是通紅：“師兄……”
林懷芝捏捏他臉：“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不過是好玩，和紅葉開個玩笑，原諒師兄，好不好？”
紅葉悶悶點了頭。
林懷芝瞥了我一眼，又溫聲向紅葉道：“只是你半夜跑出來，卻讓師尊有些急了。他正和離朱宗的冷宗主談得起勁，冷宗主說有一套祖師的劍法，他宗內找不出好苗子來練，師尊誇下海口，要你去給冷宗主瞧瞧呢。”
紅葉楞了一下，微皺眉頭：“真的？”
林懷芝又笑：“我和歐陽燕先前去見了一回師尊，他就是為了這部劍法和冷宗主磨破了嘴皮子，真是辛苦。歐陽燕，對不對？”
我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紅葉嘆了口氣：“這樣……是我不好，我這就先去見師尊。”
林懷芝拍拍紅葉肩膀：“快去吧。”
紅葉回頭看了我幾眼，可林懷芝走過來，朝他背後一推，紅葉也只好慢吞吞地離開了這個房間。
老實說，此時恐怕是我最後一個逃走的時機。趁著林懷芝不好在師弟面前見血，我正好奪門而出能跑多快跑多快，哪怕是跑太快了一頭撞死，恐怕也比被林阿一刀刀淩遲了舒服。自然，林懷芝看著比林阿要通人性得多，也許正是因為如此，我本能地放松了警惕，在最後的生機關頭手心冒汗，脊背發涼，怔怔地看著林懷芝笑盈盈的側臉，眼睜睜等著裴紅葉被支開，而他在我面前站定。
林懷芝冷笑時，和林阿那慣常陰陽怪氣的模樣真是太像，我嘆了口氣，竟沒心沒肺地生了些懷念。
“晚上好啊，小林師兄。”
林懷芝笑了聲：“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什麽什麽時候開始的。”我裝傻，心裏卻大呼壞事。
若是光論鏡子裏的因果，我最先是差點在他的寶貝師弟臉上親了一口。雖則算上別的故事，我認識他有一百多年，但在此時此地，他劍沒有師弟好，就連被人腳踏兩條船，都是後來的那條小舢板。
要是聽了這個，林懷芝還不對我起殺心，我自己都覺得奇怪。
“……紅葉年輕不知世事，你就這麽騙他？”
林懷芝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打劍柄，我覺得頭疼，這是他盛怒時的模樣，今天恐怕難得全身而退。
“我沒有騙他。”我很誠懇地辯解。
這是實話，裴素商年輕時那副清婉靈秀的模樣，我的確喜歡。自然，喜歡是一回事，親吻是另一回事，所謂忠誠，所謂死生不渝，又是更不相關的東西了。
“哦，那你在騙我。”
林懷芝偏偏頭，耳畔柔順的黑發柳條般晃了晃。
我楞住了。
“算了。你也沒講過喜歡。沒立過約，自然不算背諾。”林懷芝寬容了我的語塞，輕輕搖頭，“對嗎？”
我被問得心虛，下意識去拉他手：“懷芝，我——”
一道劍光閃過，若不是我躲得快，恐怕三根手指已被剁了下來。
林懷芝拎著子幹，譏笑道：“你這種貨色，還不配讓紅葉傷心……今天跟我走，出了巴陵該滾哪滾哪去。若是還知道半分廉恥，就不要再來招惹他！”
他話說的難聽，我心裏也毛茸茸冒了些邪火：裴紅葉是何等人物，我又是哪種貨色，他林阿要是真如此看不上我，當初又何必救了我當玩物戲弄？
我笑得和氣：“林懷芝，你是怕紅葉傷心，還是吃醋？”
回答我的是劈頭蓋臉的一串劍式，林懷芝的劍極快，我差些躲不及，被削掉了半根睫毛。
我也抽出離恨天，鏘一聲抵住他劍刃，此人下手頗狠毒，接下這一劍，我手腕都震得發麻：“這麽生氣，被我說中了？”
“滾。”林懷芝氣得面容都在微微發抖。“你不要以為——”
我心情大好：“風花雪月，食色性也，這都是人之常情，你又何必糾纏我？”
這句話有些過了。
我被劍氣擦過耳朵尖，略見了些血。我皺了眉：“餵，你不會真要在這殺人吧？”
林懷芝冷哼一聲，也不理我，只一味出劍，雪亮劍光幾乎晃花我的眼睛。他的劍很快，招式又極繁覆，和林阿交手的人，往往在頭一刻鐘便會被打亂陣腳，只能任人宰割。
如果我真是可憐的雪門山弟子歐陽燕，又添上背信棄義的心虛，恐怕兩三下就得被他戳瞎眼睛割掉耳朵。可我和林阿百年間不曉得打了多少回，他的招數我閉著眼睛都能背下來，且要論起林阿對不起我的樁樁件件，我實在理直氣壯得很。
我找準機會，佯裝要刺，賺得他護住前胸，正好半空中轉了劍軌，揮向林懷芝腰側。我沒想傷他，可林懷芝像沒察覺一般，躲也不躲，轉守為攻出劍來劈我腦袋，竟是要拼著重傷來揍我。
“心彌泥——”我心中大驚，下意識念了句短咒。一條透明的魚影閃過，只水泡破裂的一聲碎響，我已經站到了林懷芝背後。
“林懷芝，你聽我解釋……”我一手捏著劍柄，指向林懷芝，另一手擺出一個安撫的手勢，“真的不是你想的這樣。”
林懷芝冷笑一聲，卻也沒繼續動作，放下劍，冷冷道：“好啊，你來解釋。”
我張了張嘴，我實在沒想到林懷芝還真給了我機會。
我到底要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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