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82章 第七十六章 巧取

關燈
◇ 第82章 第七十六章 巧取

紅葉這孩子,一向看著很規矩,所以,我找他幫忙做一件壞事,心裏仍是有幾分忐忑。可事不宜遲,天剛蒙蒙亮,趁著林懷芝養傷貪睡,我就敲紅葉的窗戶,拉他上屋頂講話。

我這晚上幾乎沒睡,眼下掛著兩圈烏青,握著紅葉的手,鄭重地對他道:“紅葉,我要請你幫我一起做一件事。”

紅葉不知睡醒沒有,先點點頭,又問:“什麽事?”

我誠懇道:“綁架公孫弗謂。”

紅葉道:“好。”

片刻後他又問:“為什麽?”

我清了清嗓子,道這回事說來話長。

首先,我見不得林懷芝那副夙願無望,無精打采的喪氣模樣。所以,無論如何,我得想辦法把他弄進巴陵秘境。而作為師弟,想必紅葉這樣的好孩子,也願意看見林懷芝略開心些。

蘇和韻一句話就將我二人除名,自然有她欺我和林懷芝宗門頹敗的緣由,追根究底,還是見了蘇無殃的慘狀,她心疼子侄,氣不過來欺我們一欺。所以說,若是受害者蘇無殃本人肯松口替我們求一求情,事情自然好辦。

可惜,蘇無殃此人的性格極其古怪,且我和林懷芝和他鬧的也算不上愉快,從他處入手,自然不成。自然而然,我的腦筋就打到了杜權這邊。

老實說,我給杜權開了個透明窟窿,他又以生死攸關的隱秘威脅林懷芝,我們的關系屬實算不上好。可好在杜權身邊也跟了個小尾巴似的師弟,公孫弗謂又和紅葉一路搭檔下來,玩得頗為投機。求紅葉去誘出公孫弗謂,再綁起來拿他去威脅杜權為我們向蘇無殃說情……江湖不愧就是人情世故,繞了這麽大一圈,所幸總算能找出條出路。

公孫弗謂對人本就沒什麽防備,對算是朋友的紅葉更是沒有疑心,要捉住他,真是容易過分。

我將毒針的吹管收起,向紅葉做了總結:“你們千裏迢迢來這一趟,小林師兄這巴陵試一路打上來的辛苦……若是就這麽放棄實在可惜,總也要試一試,對不對?”

紅葉小心翼翼地搬動沒了神志的公孫弗謂,聽我問話,才擡頭看了我一眼:“……對。不過,為什麽我們不告訴師兄?”

以防萬一,我把公孫弗謂的眼睛蒙上,嘴也塞住,手腳也牢牢捆在一塊。我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為什麽不告訴他……”

林懷芝若是知道我拐帶他的寶貝師弟去幹綁票這樣的大事,估計又是一通拳打腳踢。可這話倒也不好跟紅葉講,我抓了抓頭發,找到一個說辭:“被除名……說起來也是我一時沖動惹出來的禍,算是我欠他人情,自然不能再拉他殺人越貨。”

紅葉眨眨眼,似乎有點緊張,趕緊探了探公孫弗謂的鼻息。

他這模樣看得我想笑,拉拉他袖子道:“‘殺人越貨’,這是修辭,修辭……我至多是用了點染衣華,這東西都算不上毒藥,至多做個好夢,放心,給我藥的朋友祖祖輩輩鉆研毒藥,絕不會出岔子。”

公孫弗謂的確昏迷得頗為愜意,就算被我七手八腳捆起來,也發出了兩聲輕鼾,紅葉大約略放了心,又問我:“這算是還了永姿欠師兄的人情?”

紅葉的眼睛秋水般清澈澄明,看得我頗為心虛,訥訥道:“請你來幫忙……是麻煩你,我也是實在找不到人手,只跟你還算熟悉些,我也欠了你的人情啦。”

紅葉和我一前一後擡著公孫弗謂,卻忽然笑了,他模樣極好,這樣一笑,竟如新雪初晴般明媚。

“你笑什麽?”我覺得奇怪,也覺得臉紅。

紅葉輕輕搖頭:“永姿還一份人情,又欠了一份,若要這樣拆東墻補西墻,不知何時才平得了賬?”

這小家夥,竟也會調侃我。

我無奈道:“日後你要我如何償還,我定然親力親為,絕不假手他人,再不添一份新債。”

紅葉笑了,也不再多話,只陪我擺弄可憐的公孫弗謂。

我算是很有禮貌的人,既然是求杜權辦事,我還是在巴陵城中最大的酒樓訂了一個包廂,再隨意點了一桌好席面。紅葉對那些精致小菜並沒什麽興趣,只安靜品著今年的新茶。

我輕輕敲著桌面,朝窗外不住打量,雖說我有把握杜權不得不來。可遲到,總是令人不快的。

紅葉碰碰我的指尖:“永姿,說起來……你怎麽把杜權叫出來的?”

提起這回事,我頗為得意,從懷裏摸出半張淡黃手帕,帕子上本來繡著杜鵑紋樣,被我剪了一半,有些可惜。

“這是什麽?”紅葉問我。

我正要回答,卻見包廂的門砰一聲大開,一個瞇眼獰笑的杜權準時登場。

杜師兄傷得如何看不出來,衣冠楚楚,門剛剛關上,便瞬間拔刀出鞘,卻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我按下紅葉拔劍的手,朝杜權揮了揮那半張手帕:“杜宇聲聲,杜宇聲悲。交歡未久又分離……杜公子,果真是按時赴約了。”

杜權雖是拔了刀,也沒繼續動作,並不坐下,只往我腦門上丟了一物。

我接過一瞧,是揉成團的信箋,裹著另外半張帕子。

我有意玩笑,做出一副憂愁模樣,垂著眉毛,向杜權道:“杜公子,好好的信物,怎地還給了我?”

紅葉忍笑:“永姿……你就是這樣叫來了杜少俠?”

杜權也並不理會:“找我來要說什麽,請直入正題,我雖無用,也並不是個閑人。”

我嘆了口氣,杜權也不懂幽默,頗無趣。

要把杜權叫出來,說來也很容易。自從進了覆試,他就不和孤玉山的弟子們一塊起居,被蘇無殃強行拎進了自己的宅院。他傷得也不算很輕,為著病中不好搬動,應當也還待在原處。我和杜權之前打那一場,他曾送了我一塊手帕,上邊的杜鵑紋樣還算精致,想來是他獨有的小物。我找了張灑金桃紅的信箋,拿狼毫細筆娟娟秀秀題了幾行情詩,再將帕子剪了一半,同雅致信箋一同托人交給了杜權。

【作者有話說】

很相信小妍的紅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