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寸心

“好了。”我拍拍袖子，“你都劃破我袖口啦，要是沒這麽客氣，早碰到了我。算你贏了，想要什麽禮物？”

白青楓的呼吸聲剎那間停了，我正疑心自己問話時的語氣，卻見他小心地拉了拉我的小指頭，輕聲道：“親……親我一下，可以嗎？”

我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白青楓卻不敢看我，臉色蒼白得活像我給他放了血。

我有意玩笑，在他額上輕輕吻了一下。“好了。”

白青楓的模樣近乎萬念俱灰：“大人……”

我看得牙疼，只好捧起他的臉，認認真真將嘴唇貼上去。

他的吻很溫暖，只可惜一直在壓抑著身體不去發抖，親起來頗僵硬。

我自認為自己也不算可怕，也還沒有下定決心要殺他，這又是何必？這樣好的機會，他卻只要一個吻，真可惜。

我稍稍退後，打量那雙籠了層霧氣般的金色眼睛——月下花前，真是個好時刻。

倒黴，這樣好的一個孩子，為什麽偏偏要喜歡我呢？

白青楓抱著我的脖子，在我頸側也濕漉漉吻了一下。

我嘆了口氣，又問：“你害怕我？”

白青楓怔怔看著我，慢慢道：“沒有。大人，大人救了我的命，我……我只是……”

“只是什麽？”我捏捏他的臉。

白青楓著看我，他俊朗的少年眉目被此情此景花前月下也氤氳出幾分艷麗，他垂下眼簾，輕聲道：“我，我很喜歡您。”

我覺得這話很沒道理，若是被誰救了命就要喜歡他，我都該喜歡林阿了。

我捏捏他鼻子，道：“你不用喜歡我。”

白青楓咬著嘴唇，竟然輕輕笑了一聲，他把腦袋埋在我肩側。“謝謝。”

我又有些可憐他了。可轉念一想，又想起他隱瞞自己同古雨的牽連，心中無奈地一涼。

我同他，認識的日子也不算短。我對他並不特別好，捫心自問也不算苛待，至多只有留下林阿這一節於他有些虧欠……

他這時候這幅癡心衷心的迷戀作態，究竟幾分真假？

好風好月，美景當前，唉，他眼中那點跳動的欲念，總不會是假的。

此時若要再繼續探問，無論如何，有些不解風情。

我笑道：“怎麽這樣委屈，我也很喜歡你啊。”

白青楓卻不講話了，他的呼吸在唇齒之間，給我一種溫暖的錯覺。

那晚上下了一場小雨，朦朦朧朧，雨和水霧的分界極為暧昧，秋天的花十分輕薄易碎，被冷霧凝起的露珠一墜，便柔柔軟軟地落下。

等到雲銷雨霽，天空已成了微明的青藍色。

白青楓睡覺時蜷縮著身體，不寬的床鋪也空出大半。

我從他耳朵尖摸起，指尖劃過他肩頭背脊，癢的他在睡夢中也嘟囔幾句。

真是過意不去，也沒能讓白青楓睡多久，到了天光大亮，我便推他起來。

我打了個哈欠。“該走了，你整理整理……也別帶什麽，輕裝簡行。”

白青楓仿佛想說什麽，但最終也只點了點頭，將桌上厚厚一沓信紙小心收起，放進信封又裝進木匣。

“怎麽有這樣多的東西要講。”我隨手抓了把頭發，我的頭發帶點卷，不大好梳理，此時扯得頗疼。“倒像是臨行訣別，再不回來了。”

白青楓的動作停了停，他看向我，笑了笑。“畢竟是殘劍閣，很危險的。”

我微笑，看著他忙忙碌碌，只捏著指環漫不經心地想：我要出門，是在裴秋離開之後，而白青楓也被軟禁了這麽些天，大約沒人能給他講些無關緊要的閑話。

那麽，到底是誰告訴他……我要去的地方，是殘劍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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