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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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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煙

“嘿,你小子也抽煙?小小年紀你不學好啊。”

徐徸笑了笑,從兜裏掏出了煙。

“自己拿。”

翟新耀連忙說了聲謝,裏面抽了一根出來,就看到田雨寧也朝這邊伸出了手。

“我也要。”

想到剛剛他拍自己手的樣子,翟新耀心裏頓時有些不爽了起來,只是看在脾氣非常好的徐徸面上,他還是決定不跟田雨寧起爭執,把煙遞給了他。

只是,徐徸的煙顯然和翟新耀抽的不是一個級別的,徐徸可是個老煙槍,翟新耀迫不及待的吸了一口,結果被苦澀的味道嗆得直咳嗽。

“咳、咳咳……我去,徐哥,你這煙,上頭哇。”

“哈哈哈哈~看你這大學生,一看就沒抽過好煙!就這種煙才得勁!”

看著翟新耀那嗆得要掉眼淚的樣子,田雨寧默默的吸了一口,又從他手指上奪過了那根煙,碾滅在車用煙灰缸裏。

“——?!”

翟新耀看著手指上空蕩蕩的,難以置信的看了一眼繼續瀟灑抽煙的田雨寧。

“不是,雨哥,我才抽了一口啊!”

“不會抽就少抽點,大學生。”

田雨寧的嘴唇輕抿著煙,瞥了他一眼。

“我會抽啊,我只是抽不習慣這麽重的口味,那多抽幾次不就習慣啦!”

“癮小那就更別抽了,本來就黑,再抽連牙都是黑的,關了門齜著牙都找不到你人。”

翟新耀都要無語了。

那你也這麽抽,也不見得你牙黑啊,這不挺白的麽。

這搞了半天,還是針對我。

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惹這田雨寧不順眼了。

車輛繼續搖晃著,沒有煙解乏的翟新耀郁悶了一會又開始了犯困,就這麽沈甸甸的睡了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看到了車外面田雨寧在和不知道什麽溝通野豬的事情了,三百斤重的野豬被放在那裏,幾個村民拿著稱放了上去,似乎在商量著什麽。

“這是在賣豬?”

翟新耀趴在車窗旁邊好奇的問道。

“也不算是,這邊有補貼政策,待到了大野豬按體重計算給補貼,不然,我們怎麽養這麽多狗。”

徐徸點開了車載音樂,搖頭晃腦起來。

看著那體重秤猛的一下子轉了一大圈,接著就換成了一張張薄薄的紅票子,翟新耀的心情覆雜起來。

“我還以為會給很多呢,這麽危險的工作,才這麽點,為啥還要做啊。”

“呵,這還算好的,換作以前,那是連補貼都沒有,都是村民十塊二十塊的湊半天湊過來的,你要知道這十塊二十塊的對他們來說,可能都是一兩天的賣菜錢。”

徐徸無所謂的手搭在了方向盤上。

聽到這裏,翟新耀不禁看向了附近的菜地。

雖然夜色漆黑,但翟新耀依然能看出來那昏暗的燈光附近是被野豬拱得到處稀爛的農田。

他的心裏不禁有些難受起來。

想到他們出發前,田雨寧對他說的那些話。

辛辛苦苦一年,也就只是混這點飽啊。

而這些泛濫的野豬,連農民溫飽的權利都要剝奪。

他現在算是有些理解田雨寧為什麽要堅持做這個了。

翟新耀是個富三代,老實說,他對金錢的概念並不重,對他而言,能吃能睡就行,他的快樂基本都是來自於極限運動。

去雪地高空極限滑雪,到萬米高空跳傘、蹦極,無繩索攀巖……

翟父是天天被他這副樣子嚇得半死,生怕自家的獨生子嘎嘣一下銷號了,禁了他的卡,逼著他畢業就回家老老實實學習怎麽繼承家業。

橫豎不聽的翟新耀,背著包帶了點現金就往外跑,這才來到了這裏。

想到那幾張薄薄的紅票,想到了那些身上渾身是傷的狗,他突然理解了金錢的重要性。

等下,渾身是傷的狗……

翟新耀突然想到了什麽。

“說起來,雨哥也是渾身是傷的。”

“嗯,因為之前的機油手,就是他。”

徐徸又習慣性的點了一支煙。

“雨哥是之前的機油手?”

翟新耀終於反應了過來。

“難怪呢,我一插那矛,他就察覺到我力度不夠。”

“所以,你別怪你雨哥對你的要求高,他自己原本就是機油手傳奇,他一個人,就是一個隊伍,把他逼急了,他能徒手幹死三頭‘大炮’。”

徒手?三頭?

翟新耀震驚了。

“我的天,他這麽牛?”

“機油手的水平越高,狗的傷害就越小,就越有可能存活下來。”

“那他現在怎麽不做了呢?”

翟新耀這句話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了。

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田雨寧,已經說明了理由了。

“哎,那是那一次,確實是遇到了一個兇猛的大貨啊……”

說到這個,徐徸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他微微皺起眉頭,不住的咬著煙蒂。

“600多斤的‘大炮’,我們原本是有五十多只狗的,當時一個沖撞,當場就死了幾只,雨哥當時為了保護單挑王直接被那‘大炮’踩了過去,雨哥當場就成了粉碎性骨折。”

“要不是剩下的那些狗誓死保護雨哥,把大炮往外引,雨哥早就沒了……但是引‘大炮’走的那幾只狗……也是沒能活著回來。”

“那一次損失的特別慘重,關鍵是還讓那‘大炮’跑了,我們十幾條狗都死在那了,回來以後還有兩條狗也都不行了,救都救不回來。”

“這件事情對雨哥來說,一直都是心病,你以後可千萬別在雨哥面前提這些事。”

“……知道了,徐哥,我肯定不會說的。”

翟新耀又透過了車窗玻璃看向了田雨寧。

他漆黑的瞳孔看著手裏的紅票子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潔白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過那紅票,似乎是對這些世俗的產物並沒有太多的興趣,只是會時不時的看向後備箱的那些狗,眼神頓時又柔和了幾分。

這些狗對翟新耀而言,只是兇狠嗜血的獵犬,但對田雨寧來說卻是有過命交情的家人。

翟新耀心裏暗暗下了決定,再下一次地,他一定要好好的檢查每一只狗受傷的情況,絕不再這麽敷衍了。

田雨寧自然是不知道他們在車裏面說了這麽多話的,回來以後直接就靠在了座椅上說了句“回家”。

回到基地後,狗子們立刻蹦下了車,滿地撒歡,田雨寧一把揪起一旁的狗糧就要往食槽裏倒,翟新耀卻直接搶過了那狗糧。

“我來吧雨哥,你休息一下。”

“謔?”

田雨寧疑惑的看了一眼這麽主動的翟新耀,剛想開口詢問,又別扭的看向了徐徸。

“餓了沒,餓了我整點吃的。”

“問我幹哈,我就開個車,能有多餓。”

徐徸嗤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翟新耀的方向。

“你想問小翟就直接問嘛,拐彎抹角的幹啥,他第一次幹這個活,肯定是餓了。”

田雨寧沒再說什麽,他瞥了一眼主動餵狗的翟新耀,點了根煙,轉身去了廚房。

不得不說,田雨寧的性格雖然不好,但廚藝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只是簡單的下面條,但那香味就是一綹一綹的勾得人肚子咕咕亂叫。

翟新耀端著碗,迫不及待的聞了一下,快速的吃了起來。

饑餓的時候吃什麽都好吃,翟新耀只覺得田雨寧的手藝可比他家裏那些大廚要強太多了,連這碗裏的小菜葉都是甜滋滋的。

看著翟新耀那狼吞虎咽的樣子,田雨寧似乎心情也好了起來,順嘴問了一句。

“一碗能吃飽不,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翟新耀吸溜吸溜完,也是毫不客氣的遞了過去。

“再來一碗,謝謝。”

他這姿勢純粹是使喚傭人使喚習慣了,只是突然反應了過來田雨寧腿腳不方便,連忙收回了碗,站起身。

“謝謝雨哥,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田雨寧收回了下意識要接過的手,“嘖”了一聲,坐下來。

“怎麽樣,這小夥還不錯吧。”

徐徸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

田雨寧微微挑起眉毛,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點頭。

“還行。”

“那是,那塊頭也夠,有力氣,也有膽量,不會嚇得一驚一乍的,要的也不多,要不就他了吧。”

田雨寧皺了皺眉,似乎想到了他讓翟新耀查看狗的傷情時那躲躲閃閃的樣子。

“那還是再觀察一下。”

“你這家夥……你就是老喜歡挑了挑去,那才單身到現在,知道不。”

徐徸打趣。

田雨寧迅速瞪了他一眼。

“說話給我小心點啊。”

“得得得,我不說,我不說~”

徐徸又抽出了一根煙,嘻嘻哈哈的塞嘴裏。

“你在小翟面前少抽點。”

田雨寧一邊說著,一邊也從徐徸的煙盒裏抽了一根夾在耳邊。

“那小孩,一看就不怎麽會抽煙,剛有點癮,這年紀輕輕就該趁早戒了。”

“你這勸人家戒煙,自己還不是抽不停。”

徐徸點燃了煙,舒坦的吸了一口。

“我不一樣。”

田雨寧抱著肩靠在了竹椅上,早已愈合的腿上的疤痕此刻隨著田雨寧輕微搖晃的動作帶來了擰巴的痛感。

“我早就爛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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