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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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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0 章

張小鯉為自己嘴巴比腦子快的行為深深懊惱,她捏著手心,只能裝傻,道:“含沙射影?!指責皇上?!民女沒有、也絕不敢有這樣的意思,只是民女駑鈍,故而感慨,將來不知什麽時候該守則,什麽時候該聽令。”

張小鯉說著,趕緊起身,想要行禮,但衣袖卻繞在了椅自扶手上,一時間沒能站起來,反倒是踩著了裙擺,整個人險些栽向桌上的飯菜,三皇子趕緊伸手一扶,勉強抵著張小鯉的額頭,將她往回一撥。

張小鯉就似個不倒翁一般,被三皇子這麽一撥,彈坐回了椅子上,步搖也歪了幾分。

“哈哈哈哈!”昭華見狀,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大笑,像是之前的陰霾、不快完全一掃而空。

她的喜怒無常,實在難以揣測,張小鯉背脊都驚處冷汗,昭華仍在笑,幾乎要笑出眼淚,三皇子卻是習以為常,瞥她一眼,嘆了口氣,對張小鯉道:“昭華自幼便是如此,只要瞧見他人出醜,便會十分喜悅。”

張小鯉僵坐著,等昭華終於笑完,用手帕輕輕拭去眼角笑出的淚珠,又突然冷下臉道:“張小鯉,你還是少開口為妙,別總以為自己懂得多,想得深。你這麽喜歡想,那不如多想想——你都能想到的東西,別人想不到嗎?那為何別人不說,偏你要張口?”

張小鯉有些意外,因她聽出昭華倒不是斥責,反是提點她了,張小鯉趕緊道:“是,公主教訓得是,是民女狂妄了。”

昭華撇了撇嘴,突然又極其煩躁地說:“都怪你,害本宮大笑,若旁人聽去,倒要說本宮不關心父皇病情,喜笑顏開了。”

皇上病了?!

張小鯉一楞,三皇子道:“你少來,你這延昌宮可不是會隔墻有耳的地方。”

“那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昭華哼了一聲,“就好像你,翟仟淩——旁人都以為,你每日來本宮這延昌宮,是擔心張小鯉的身體。本宮卻曉得,你是為了探聽父皇情況。”

三皇子有幾分尷尬地看了一眼張小鯉,張小鯉無動於衷地回望著他——反正張小鯉也沒覺得三皇子每日來延昌宮是擔心自己。

張小鯉唯一疑惑的是,她與三皇子此前早就說得很清楚,她是被迫合作,三皇子也是“身不由己”坑害張小鯉,兩人之間只有無可奈何的合作,並無感情,可今日三皇子的誇讚、回護,倒似在演什麽戲曲,扮演的是個對她有情有義的未來夫君的形象,真讓張小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見張小鯉沒任何反應,三皇子輕咳一聲,道:“昭華,你這詞用得不對,什麽叫打探?我是關心。父皇只讓你和母後侍疾,我能不擔心麽?”

昭華冷哼一聲,道:“舊疾罷了,並無大礙,說到底,還不是你們這些皇子不讓父皇安心。”

三皇子張嘴正要爭辯,昭華突道:“還有一事——郭新榮去哪兒了?”

三皇子一怔,道:“郭新榮?為何突然問起他?”

“父皇問的。”昭華蹙眉道,“說來確實古怪,當時場面混亂,無人註意到他,待回了京城,這人更是無影無蹤。”

三皇子沈吟道:“父皇不會無端問起郭新榮。莫非,他是認為,二皇兄之事尚有轉圜餘地,可能是二皇兄身邊親近之人所構陷?”

昭華夾了一小塊糕點,慢條斯理地往嘴裏送,三皇子凝視著她,在等她的回答,昭華卻還是不緊不慢地咀嚼著,吞下後,又飲了一口茶清口,這才悠然開口:“本宮又不是父皇肚子裏的蛔蟲,如何回答你?”

三皇子好氣又好笑,道:“昭華!你簡直……!”

昭華卻又突然看向張小鯉,道:“張小鯉,你不是和林存善、莫天覺一起破過些奇案麽?你倒是分析分析,這郭新榮,為何會不見?他又是否可能做了什麽構陷我二皇兄的事?”

昭華說罷,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三皇子:“莫非,是有些人,同郭新榮串通,借由本宮與二皇兄起矛盾之際,對二皇兄下了死手?”

這簡直不是含沙射影,而是在明示,張小鯉本趁著兩人你來我往時偷偷吃了點糕點,正頗陶醉於美味之中,突然被詢問,只好放下筷子,思索回答:“郭大人為何消失無蹤,我亦不知。是否構陷二殿下,我更不可妄加揣測。”

三皇子也道:“昭華,你懷疑是我和郭新榮串通,構陷二皇兄?”

昭華嗤了一聲,道:“本宮可沒說。”

三皇子用筷子末端敲了敲桌子,道:“字是二皇兄自己寫的,抱桃閣是二皇兄自己建的,我便是真同郭新榮勾結,又能額外做什麽?郭新榮跟了二皇兄十年有餘,我靠什麽策反他?!昭華,我知道你現在對我不信任,但這些臆測也實在是冤枉我!”

昭華反應還是淡淡的,一點兒也不在意三皇子的辯解,只說:“不是就不是,你急什麽?”

“你……”

三皇子索性將碗裏的湯一飲而盡,道:“行行行,不同你說這些,也不問了,免得你還要去父皇面前說,我趁著他龍體抱恙,心思不正,尋東問西!”

昭華眼前一亮,竟道:“嗯?好主意。”

三皇子白她一眼,起身,道:“小鯉,同我去院子裏走走?”

張小鯉看向昭華,昭華倒是沒有阻止,只道:“在延昌宮的院子裏走,便是借的本宮由頭,你二人可要收斂些,莫要壞了延昌宮的名聲。”

三皇子被氣得發笑,道:“翟初,你這性子,越發古怪,也不知道將來誰受得了!”

昭華微微一笑,突然說:“自然有人受得了。父皇這幾日龍體抱恙,憂思極重,催著本宮定下婚事……好在,莫天覺這家夥,總算松了口。看來,本宮很快就要迎來第四樁婚約了。”

她說起“第四樁”時,竟還有兩分得意。

聽見莫天覺的名字,三皇子微微一怔,筷子險些脫手,竟有一絲慌亂。

張小鯉也有些意外,不過昭華顯然並不打算多說,三皇子領著張小鯉走出怡華殿,在初春的宮苑裏走著,春光怡人,鼻尖依稀可以嗅到陣陣花香。

三皇子一貫地跨步而行,他心事重重,沈默地走了好一會兒,側頭道:“小鯉……”

身側卻沒人。

三皇子一怔,回過頭,才見張小鯉卻被裙踞束著,不能邁大步,她也沒出聲,也不慌張,慢悠悠地挪著,像一只蝸牛。

三皇子拍了拍眉心,又大步走回去,道:“還真是難為你了。”

張小鯉只說:“三殿下有什麽話想單獨同我說?莫非,是阿姐……”

三皇子點點頭,從衣袖裏拿出一封信,道:“你阿姐給你寫了東西。”

張小鯉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地接過,那信封已拆開了,三皇子解釋道:“抱歉,這信我不得不拆看檢查。”

張小鯉沒理會,珍惜地展開那張紙,上面是蕊娘娟秀的字跡:

小鯉,一切安好,勿憂。

阿姐此前失言,莫要再氣。

想來宮中定有諸多規矩,小鯉定然不適,每每思及此處,阿姐心中難安。

唯盼小鯉平安快活,早日再逢面。

春意料峭,乍暖還寒,切莫貪涼,多食多眠多加衣。

不過寥寥幾筆,張小鯉捏著信紙兩端,眼眶不自覺紅了,三皇子意外道:“小鯉?怎麽哭了?”

張小鯉吸了吸鼻子,忍著眼淚道:“阿姐在鷹衛所,即便殿下再照顧,那畢竟是牢獄,阿姐身為階下囚,卻擔心我這在宮中的未來皇妃不適應、吃得不好、穿得不多……阿姐真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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